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吃驚地看著那個叫做阿邵的少年在自己左手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而阿童一副早就看穿了他會這麽做的表情,毫不驚訝,甚至於還伸手指了指角落裏的一間偏僻廂房:“你就住在那間房吧,我許久沒收拾了,你自己湊合一下。”

“多謝。”阿邵誠懇地道了謝,又深深地望了一眼被阿童接手的少女,“她就拜托你了。”

“嗯。”

阿童的臉色也露出了一絲疲憊,抱著那少女轉身就往那間我始終存疑的房間走去。

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晚,我清清楚楚地看見那間房裏似乎躺著幾個人,讓我一度懷疑司馬先生是作奸犯科綁架別人的壞人。

阿童雙手抱著人,並沒有空手去打開那個房門,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個忙,他卻一腳踹開了房門。我依稀看見,房間裏一片狼藉,似乎被暴風雨席卷而過。

阿童抱著那少女走進那房間,後腳一勾,又將那房間關上了門。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回頭去看阿邵,他已經捂著流血的左手臂走進了角落的偏僻小廂房。

這裏的每個人,都有點古怪。

院子裏只剩下我一個人站著,我躊躇了片刻,擡腳往正中間那個房間走去,昨晚那個重傷不醒的男子,始終讓我有點介意。

他究竟是誰?

我走進房間,木板搭成的木床上卻空無一人,鋪在床上的白色床單上沾染了猩紅的血跡,由於時間太久,血跡的顏色已經變的像生銹的鐵一般暗紅。

而血跡的主人,卻消失不見。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有那麽一刻,我恍惚了一下,難道先前我所看到的都是做夢?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想的,竟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嘶——”

好疼,那就不是在做夢了?

我又在屋裏子翻找了一圈,仍舊沒能找到那個男子的蹤影,只有白色的床單上沾染的血跡,證明著他曾來過。

太奇怪了。

我茫然轉身出了房間,卻與徐孟旭不期然而遇。

徐孟旭看見我,臉色大變,似乎想起了什麽,他驚惶出聲:“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一臉驚慌失措,甚至比昨夜在來福客棧遇到我的時候還要驚慌。

我有些奇怪,還沒開口,他就搶話道:“你知道了什麽?”

我正要開口說“我什麽都不知道”,話到嘴邊,腦子一轉卻變成了:“司馬先生已經都告訴我了,你是不是也知道,所以才來到江南這裏找司馬先生的?”

現在想想,徐孟旭並不是無目的地從京城來到了江南,更不是來江南投奔他大哥二哥。按照他的腳程,就算再快,我估摸著也只能比我們早一日先到江南。

而司馬先生的房間裏有他遺留下來的書畫。

也就是說,徐孟旭一來到江南,就先來找了司馬先生,而且還給司馬先生看過那副畫有我的字畫,並且不知道是留給了司馬先生,還是不小心落在這裏的。

我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徐孟旭是來司馬先生這裏詢問有關我的事情?

腦海裏一旦浮現這個念頭,就怎麽也停不住。

我克制不住地問出口:“你從司馬先生那裏得到了你想知道的嗎?”

徐孟旭臉色有些緩和,他不自在地撇開頭,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院子裏靜悄悄的,我和徐孟旭隔著三步站著,他側過頭餘光不知看向何方,我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從他的話裏套出線索。

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司馬先生這裏有我想知道並且關於我的秘密。

或許……還會和我娘的死有關?

我胡思亂想之際,徐孟旭微微嘆了一口氣,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不該來這裏的。”

我斟酌著回了一句:“我已經來了。”

徐孟旭沈默片刻,突然擡頭看向我,聲音冷了下來:“你在套我話?”

我:“……”

徐孟旭似乎是終於回過神來,恢覆了那副我所熟悉的淡漠的表情:“昨天夜裏,可是韓掌櫃打暈的我。”

我吶吶道:“……或許是?我也並不清楚。”

“呵……”徐孟旭突然發出我聽不出是嘲笑還是生氣的一聲輕笑,“也是他讓你把我送來這裏的?”

我搖頭:“這倒不是,我之前就來過這裏。”

徐孟旭猛地一僵,但沒一會兒又松懈下來:“他們什麽都沒有告訴你。”

我沈默,無言以對。

“回去吧。”徐孟旭道,“你在來福客棧的小二人生還沒有體驗結束,不是嗎?”

徐孟旭似乎在故意用話繞暈我,我腦子一時不清楚,竟然被他繞了進去,等我回過神來,已經乖乖地跟著他回了來福客棧。

我回到來福客棧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徐孟旭一言不發地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韓掌櫃正半靠在櫃臺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著算盤。大堂裏空蕩蕩的,一個顧客都沒有,只有阿大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桌子上放著一壺酒一碟小菜,自飲自酌。

“喲,回來了呀。”韓掌櫃撇了一眼已經走到二樓的徐孟旭的背影,又笑瞇瞇地看向我,“看來司馬先生的醫術還是一如既往的高超。”

韓掌櫃的話並未讓徐孟旭的腳步停下,他一步不停地就消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韓掌櫃右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我,話裏夾雜著三分笑意七分調侃:“你這算不算曠工?我算算,這麽一來,你得多替我打三個月的白工了。”

我:“……”

“真是令人頭疼呢,徐小寶那小子吃得又多,夥食費也都全算在你賬上了,這麽一算,你得再加一年。”

“……其實。”我開口。

“嗯?”

“剛剛上去的那人是徐小寶嫡親的哥哥,他能租下你們客棧一個月的空房,應該是很有錢的吧?”我慢慢說道。

韓掌櫃笑了開來:“那你得看看他願不願意替你付這份錢。”

我:“……”

徐孟旭願意替徐小寶出錢,但應該是不願意替我付賬的吧。

韓掌櫃又扒拉著算盤,珠子碰撞的清脆聲音有些悅耳,但卻聽得我心煩意亂。

“阿陵呀,不要把我這來福客棧當成是龍潭虎穴嘛,你靜下心來當一個小二,搞不好會發現你以前沒有發現的事情呢?這裏,可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我道:“我從未告訴過你我的名字。”

韓掌櫃撥算盤的動作一僵,兩個算盤珠子撞在一起,給先前流暢的聲音劃上了戛然而止的尾聲。

“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名字?”

姜還是老的辣。

韓掌櫃只僵了那麽一會兒,又恢覆過來:“徐小寶可是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你的名字呢。”

“是嗎?”

韓掌櫃不置可否。

我的思緒卻越來越亂。

這裏仿佛到處都充斥著謎團,等著我一個個去解開。

韓掌櫃又狀似無意地開口問:“你昨夜裏去司馬先生那兒,可曾遇到什麽人?”

我敏銳地抓到了什麽,上前一步站在櫃臺前,仰著脖子看比我高出約莫大半個頭的韓掌櫃:“你知道什麽?你是故意讓我昨晚去司馬先生那裏的對不對?”

韓掌櫃聳肩:“如果靠你的智商,你恐怕在這裏待上一輩子都不會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我:“……你到底知道什麽。”

韓掌櫃笑的欠扁:“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

他又道:“但我就是不告訴你。”

我:“……”

我能不能打死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