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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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心來說,徐季堯長得是真心好看,不同於徐家老大徐兆光那種如同謫仙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俊逸,而是那種更接地氣的好看。

若是讓趙明珠那一群人來描述徐季堯,她們必然張口就來,什麽面若桃花什麽風流倜儻。

但那種咬文嚼字我學不來,如果偏要讓我來形容徐季堯的話,假如徐兆光是那滿漢全席中的鳳凰展翅,那麽徐季堯便是我娘做的大烤鴨。

傳說那滿漢全席的鳳凰展翅是由禦廚精心挑選出的鴨子中的戰鬥鴨,佐於雞蛋、鴿蛋等各種蛋,在加上禦廚花費大半月調配出來的醬料,用鮑魚熊掌文火慢燉出精華,再撒與填鴨之上,一道菜足足花費百兩銀子。

我曾有幸在宮裏的中秋宴上吃上一回,的確好吃,恨不得教我把舌頭都給吞進去。

相比之下,我娘做的大烤鴨便簡單粗暴的多,隨手抓來一只大肥鴨,拔毛過水,插上大鐵棍,放在火上慢慢烤,刷的調料看心情,心情好就多刷幾層,心情不好連調料都不刷,烤熟了就給我吃。

同鴨不同命。

可我就愛吃我娘的大烤鴨,哪怕來十盆鳳凰展翅我都不換。

嗯,百盆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我偷偷拿餘光去瞥那徐季堯,他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衫,看上去倒是有幾分人模人樣衣冠禽獸,昨兒晚上燭光並不明亮,我倒還沒怎麽仔細打量他呢。

我心裏暗嘆一聲,這麽好看的臉真是白長他身上了,簡直暴殄天物。

眼瞧著徐季堯大步上前要同我搭訕,我決定先聲奪人,張口搶先道:“這位烤鴨……啊不,這位小哥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徐季堯一楞,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烤鴨?”

我幹凈利落地打斷他:“你聽錯了,相請不如偶遇,既然我們這麽有緣,那麽就來賭一局如何?”

徐季堯這次是真的楞了,好半天才笑出聲來:“我想說的話都被你搶先說了,呵,真是有趣。”

我翻了個白眼。

我剛來這賭坊就遇到他這攔路虎,別說是巧合,我才不信。必定是他為了報覆我,偷偷將我調查了一番,知道我平日裏沒什麽愛好,就愛來這賭坊賭上幾盤。而他來這賭坊故意與我來上一場偶遇,難不成是還想跟我喝酒聊天?

我呵呵冷笑一聲:“別的咱都不賭,幹脆就賭大小,一局定勝負。”

“好!”他拍掌應聲,“只是這幹賭也無趣,不如我們就定個彩頭。”

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他狡黠一笑:“我若贏了,你便來我府中給我當三個月的貼身丫鬟。而你若贏了,同理,我便給你當三個月的貼身下人。不足時間不得毀約。”

我心中腹誹,這賭約,真心沒意思。

“一言為定。”

定下賭約,我便讓相熟的莊家為我和徐季堯空出一個桌子,每人準備好一副色子。徐季堯站在我的對面,伸手只搖了一下那色盅便放了下來,末了還沖我笑了笑。

我從他那笑容中感受到了滿滿的惡意。

賭桌無兄弟,我向來不是輕敵的人,所以我便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應對徐季堯,勢必要將這色子搖的天花亂墜奪人眼球。

輸人不輸陣。

我雖然沒他長得好看,但我搖色子的動作比他好看!

收尾的時候,我得瑟的沖徐季堯挑了挑眉,沒想到他仍舊是那一副淡定的姿態,嘴角掛著那一抹笑,一只手伸出按在那色盅上,不慌不忙的樣子。

這不應該啊,尋常人第一次見我這番鬼斧神工的搖色子手法,不應該都是震驚到找不到下巴嗎?難道我的手法退步了?

我狐疑地回頭看向阿七,正好瞧見她用一種十分仰慕的眼光看著我,嘴角還留著哈喇子:“小姐,你好帥!”

嗯,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我從阿七那裏找回了自信,沖徐季堯開口道:“你先開吧。”

徐季堯作勢拱了拱手:“既然趙……趙兄如此客氣,那麽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竟然不推辭回來,左手一翻就將那色盅翻了過來,待看到那色子的點數,竟然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笑容。

我心裏一咯噔。

難道這徐季堯真得有幾分本事?

我顧不上太多,也伸手將那色盅翻了過來,待看到中間那三個色子均是六點之時,心裏默默長舒一口氣。

徐季堯將那色盅一扔,聳了聳肩笑道:“二二三,七點,我輸了。”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為何他輸了還這麽開心。

他長身探過那賭桌,沖我眨了眨眼:“願賭服輸,從今天起,我必定會貼身跟在阿陵身邊,片刻都不會離開。”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遲疑開口:“你是故意輸的?”

“當然不是。”他慢悠悠開口,“如果能贏,就能換得阿陵你給我當丫鬟,輸了,我也能日日夜夜陪伴在你身側。”

“你!”

徐季堯出聲打斷我的話,一字一頓道:“阿陵可別忘了,不足時間不得毀約。”末了,他又當眾用無比寵溺的眼神看向我,深情款款道:“為了阿陵,哪怕是讓我委身為奴,我也甘之若飴。”

我:“……”

阿七:“小姐,我好感動嗚嗚嗚!”

周圍不明圍觀群眾甲:“這小哥好生深情,看得我熱淚盈眶都想我家那黃臉婆了!”

周圍不明圍觀群眾乙:“你看這黃衫不是那趙家大小姐女扮男裝的嗎?聽說她今年跟太後說她看上了徐家三少,難道這墨衫小哥就是那徐家三少?”

周圍不明圍觀群眾丙:“這徐家三少真是個難得的好人啊。”

“何出此言。”

“正所謂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徐家三少若是娶了這趙家大小姐,想來京城的那些有權有勢的公子少爺們一定會感謝他的。”

拜托,背後嚼人耳根子能有點水平嗎?這麽大的聲音真的好嗎!

我生平第一次後悔,當初來賭坊沒能來得及遮掩一二,只穿上一身便利的男衣,別人問我姓名,我也懶得動腦想,直接報出自己的本名。

京城姓趙的不多。

姓趙還叫阿陵的就更是寥寥無幾。

叫趙阿陵還在這京城有幾分名氣的就更是獨一無二。

我正暗自懊惱之時,那罪魁禍首竟不知什麽時候湊到我身邊,朝我耳根子吹了口氣:“阿陵,看來大家都對咱倆的婚事報以極大的期待呢,我好歡喜。”

娘,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歡歡喜喜地勾住徐季堯的脖子:“三郎,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我,哎,也怪我長得如此天生麗質,迷得你魂不守魄。既然你這麽歡喜,我這就去向太後請旨,下個月十五是個好日子,我們就那天成婚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比我厚臉皮我必不要臉。

我娘常教導我,狹路相逢不要臉者勝。

果不其然,我這番話說出口,徐季堯臉色就變得有點不對勁。

我正打算再接再厲,不料身後卻突然伸出一只手,強硬地迫使我松開勾住徐季堯脖子的手。

“趙阿陵,你還要不要點臉!”

我轉頭,正巧見李彥和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我,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還掛著一把劍,左手緊緊攥住我的右手手腕。看樣子似乎是剛從校場下來,那被汗浸透了的衣衫都尚未來得及換下。

對付別人,我可以不要臉,但對付這李彥和,我就完全可以撿起我的節操,直接武力壓制。

我左手一翻,脫離他的禁錮。伸腿一掃掃向他的下盤,趁他踉蹌的功夫,腳尖一點直接令他五體投地,我則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後背上,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又拍了拍他結實的臀部:“李彥和,你說我要不要臉?”

李彥和大眼一瞪,眉頭緊緊地皺起來,惱羞成怒道:“趙阿陵你個潑婦,就算你再怎麽喜歡我再怎麽想親近我,用武力來逼迫我我也是不會就範的!”

喲呵,瞧瞧,多麽一副英勇不屈的貞潔烈夫模樣。

我沖他呲牙咧嘴,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我就拍了,怎麽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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