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東升的門口，仿若兩年前發生的事就在昨天。

當時被逼到走投無路，差點就要被迫成了這裏的坐臺少爺。盡管帶著一肚子氣而來，但是想到在火坑裏拉了自己一把的人的確就是徐紹。

季安然心裏的怒氣，明顯沒有出門的時候那般理直氣壯了。

不同於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夜幕下的東升，像是完全睡醒了，迷幻的燈光與時下最潮流的背景音樂，穿梭在裏面的工作人員全都是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不乏各種各樣的俊男靚女，招唿著往來的三教九流的社會人士往裏面消費。

相較之下，一身白襯衫的季安然仿佛是走錯了地方的大學生，與這裏格格不入，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是啊，好看的人這麽多，且不說這座城市，僅僅是這個小小的夜總會，比自己長得好看的男女怕是也不在少數。

他想不通，徐紹怎麽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偏偏就是跟自己耗上了。

起初的時候，他完全相信是因為慪氣，但自從二人之間發生了關系後，季安然不止一次的懷疑過對方的性取向。

終日聲稱自己是鋼鐵直男的徐紹，在嘗過一次季安然給予的甜頭後，這兩年中更是屢屢再犯。季安然雖然對他的性取向已經猜的差不多，不是深櫃就是如蔣文耀一般的男女不忌。但他第一次之後的談話後，徹底斷絕了對徐紹的幻想。

徐紹的惡劣之處，在於發熱的頭腦退溫後，可以用各種口不擇言的話來撇清他們的關系，然後肆無忌憚的繼續去跟各種女孩搞暧昧。欲望之後，翻臉不是人的也是他，卻不知那些話撇清了他自己，卻像刀子一般，每每都會在季安然心上刻下深深地烙印。

那烙印經過日積月累，日覆一日的提醒季安然：自己不過是個被人包養的玩物，活著就是個物件，供包養者發洩的工具。

這種想法也足夠刻薄，但只有將這種行為以最偏激的理解印在自己心裏，才能讓自己保持一顆清醒的心：自己跟徐紹，是沒有未來的，這種日子過一天少一天，直至五年的時間到期。

吧臺的服務生早就註意到了他，盡管格格不入，但還是帶著招牌的微笑上前來打招唿。

季安然天馬行空的思緒告一段落，看了眼對面畫著精致妝容的男生，心裏沒有來得一陣惡寒，但皺起的眉頭沒持續多久便消失不見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心想：自己又比人家高貴多少，大概在徐紹的眼睛裏是半斤八兩吧。

他點點頭，收起自己的成見，告訴對方徐紹說的包間號碼，在服務員的指引下走上樓去。

看得出是個VIP房間，吧臺、沙發、以及差不多整面墻大小的LED顯示屏。昏暗的燈光與濃重的煙味是必不可少的，屋裏的人已經喝得差不多，應該還叫了房間公主，依稀看得見有幾個意識不太清醒的，正膩歪在沙發上跟三兩個穿著暴露的女孩子咬著耳朵深入交流。

季安然借著屏幕上播放MV的光找到徐紹的身影，那廝正跟蔣文耀在拼酒，兩人各自拿著一瓶啤酒，對著瓶口吹，他們身旁還有兩個裙子比內褲還短的女人不停地起哄尖叫。

他嗤笑一聲，並沒有走過去，環顧四周，找到了蜷縮在沙發角上的顏歡，徑自走了過去。

顏歡正拿著濕巾捂著口鼻，斜著眼睛看著旁邊正在給喬傑炙捶背的安謹，眼睛裏的嫌棄毫不掩飾。

“喲！怎麽還吐了！”

季安然差點踩上地上的穢物，正有個服務員拿著掃帚清理，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安謹聞聲擡起頭，勉強笑了笑：“你來了。”

邊說著話，他又給倒在沙發上的人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往一邊挪了挪，示意讓季安然坐到旁邊。

顏歡捂著鼻子說道：“安安你可得看好老喬，可別給那幾個妖艷的小姐姐給占了便宜。”

安謹瞪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去給不省人事的喬傑炙擦臉。

季安然坐了過去，翹著腿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煙盒，自顧自的點燃一根。

“要死啊！”顏歡不滿的嘟囔一句：“你還抽煙！是想熏死我啊！”

季安然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滿屋子都是二手煙，與其聞他們的，還不如自己抽，你要不要來一根？”

顏歡鄙夷的翻了個白眼，也不再制止：“不是說好去你們那吃飯嗎？幹嘛來這啊，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大學生，傳出去可就不能見人了。”

安謹那廂已經忙活完，聞言趕緊落井下石：“你少來這一套，上次去蹦迪還是你起的頭！”

他看了眼對面還在喝酒的徐紹，碰了碰季安然的胳膊：“你不管管他？待會回去了可別發酒瘋。”

“我哪管得了他。”季安然毫不在意的搖搖頭：“再說了，發瘋跟喝酒可沒關系，平時沒喝酒的時候也沒少發瘋。”

顏歡看了看手表，皺著眉告狀：“剛才那通電話，是蔣文耀起哄的，我們給你發微信不讓你過來的，那孫子沒安好心，你怎麽還是過來了？”

“來不來由得了我嗎？”季安然手裏的煙抽完了，緊接著又續了一根：“我要是不來，徐紹能把這群人渣都領回家裏去！”

他看了看身邊的二人，趕緊補充：“人渣不包括你倆，還有老喬！”

安謹被他逗笑了，瞥了眼身邊醉倒的男友，搖搖頭：“今天喬也是人渣！不能喝還非要喝！”

他又想到了什麽，聲音壓低了些許：“我剛剛聽蔣文耀說，他那個道上的哥哥也要過來，說是當時你欠的錢，就是他的。”

季安然神色微微變了變：“我不認識，借給我錢的估計是下面的小嘍啰，他哥哥也未必知道我這號人。”

“那可不一定！”顏歡喝了口水，在一邊補充：“蔣文耀之所以讓你來，就是拿著徐紹替你還錢的由頭，說是要謝謝他大哥的人情。”

安謹在邊上罵道：“這個蔣文耀，有時候真的搞不懂，明明大家這麽熟，怎麽每次挑起事端的都是他？莫非……”

“莫非什麽？”季安然見他說話說了一半眼睛卻看向了門口，不由跟著看過去。

包間的門又一次被打開了，借著燈光看得見是兩三個人，為首的人帶了個鴨舌帽，看不起長相。陪行的人有一個徑自走到裏面來，順手打開了照明的等過完節，還關上了那吵死人的音樂。

屋裏的人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嚇了一跳，在沙發上不知道做著什麽勾當的男女不由得尖叫一聲。

季安然終於看清進來的人，戴帽子的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個子不高，長得跟蔣文耀有幾分相似，估計就是那個所謂的道上的大哥，另外兩個人又高又壯，在他左右分立，一身黑衣，像是兩個保鏢。

還在拼酒的兩個人渣被燈光照的睜不開眼睛，正要破口大罵，看清楚來人後，臉上的恭維不約而同的展現出來。

蔣文耀屁顛屁顛的走過去，笑嘻嘻的打了個招唿：“哥！你怎麽才來，等你老半天了！”

兄弟倆看起來挺親密的，蔣文耀明顯是有些怕他的哥哥，說話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囂張，跟個小綿羊一樣。正說著話，他眼睛的餘光發現了坐在角落裏的季安然，明顯眼睛都亮了起來：“嘿！安然什麽時候來的呀？怎麽也沒打聲招唿！”

徐紹聞聲也看過去，臉上的恭維隨之變成了不悅，斜著眼睛盯著他。

季安然當真是煩死蔣文耀這張賤嘴了，想要蒙混過去顯然已經是不可能了，只好認命的站起身，夾著煙走到了徐紹跟前。

另外的幾個人也不再鬼混，讓那幾個陪酒的公主跟少爺先送出門，紛紛站起身過去打招唿，敬酒的敬酒，點煙的點煙。就連安謹跟顏歡，也都站在蔣文耀身邊，一同給那個大哥問了個好。

趁這個檔口，徐紹使勁捏了捏季安然的手腕，言辭不善的問道：“你來了多久了？”

“就一會兒。”季安然不動聲色的掙脫開他的魔爪。

“一會是多久？”徐紹不依不饒。

季安然被逼無奈：“就是剛才那個小姑娘給你餵酒的時候！我怕打擾你，就沒過來。”

徐紹黑這張臉：“你倒是很有眼色嘛！”

“嘖嘖嘖！你倆嘀咕什麽呢？”

毫無疑問，又是蔣文耀那張賤嘴，他站在對面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人，身邊還站著那個大哥。

徐紹很自然的伸出手攬在季安然的肩膀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交代：“你識相點，不要找不痛快。”

季安然莫名其妙：“我說什麽了？”

徐紹沒在說話，只是加重了胳膊上的力度，緊緊地把人禁錮在自己的懷裏。臉上硬擠出一絲笑，跟對面的人碰了碰被子：“哥，早就想跟您喝一杯的，只是一直沒機會。”

“見外了！”那人很和睦的笑了笑，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視線從徐紹的臉上轉移到季安然身上，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暧昧：“怎麽回事？以前記得你身邊都是小姑娘的，這是跟文耀呆的時間久了被傳染了？”

季安然錯愕的看向蔣文耀，對方懷裏攬著個很是妖艷的男孩，絲毫沒有在自己大哥身邊避諱的意思，怕是他家裏也都默認了他的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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