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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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然雙目空洞的坐在沙發上,由著安謹往自己的胳膊上抹著碘伏。

被踹倒的時候,他的手肘下意識的撐在了地上,磕破了好大一塊。火辣辣的傷口在碘伏的舔舐下痛感愈發濃烈,但季安然仿若沒有知覺,由著對方包紮,連顫抖都沒有。

平時聒噪的顏歡也安靜下來,靜悄悄的看著發呆的人。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下來,碩大的鞋印很是顯眼,不知道衣服下面有沒有青腫。還有脖子上一道醒目的勒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安謹想要把他的衣服撩起,檢查一下其他的傷處,被季安然攔下了。

“你怎麽這麽倔?”安謹埋怨道:“醫院也不肯去,回家又不讓上藥!”

“謝謝你,已經不疼了,不用管我了。”

季安然的瞳孔終於聚焦,臉上居然還能扯出絲笑:“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吧。”

安謹把藥瓶放到桌子上,幾番猶豫還是開了口:“安然,你為什麽一直要把對你好的人推開呢?”

反應像是慢一拍,季安然緩緩地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我們認識的時間是不長,但你每次總是把自己形容的那麽不堪,也總是跟我們保持距離,是我們做錯了什麽嗎?”

安謹若有所思的看著對方,繼而又伸手指向顏歡:“我們兩個可能平時說話有些大大咧咧,或許說錯過什麽話,但是對你真的是沒有惡意的,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的。”

單純如安謹,心裏想什麽從來都是寫在臉上的。他越是這樣,越是顯得季安然不合群。

對方每一次對自己滿滿的善意,季安然豈會不知。他從小單親家庭長大,心思最是敏感。再加上經歷了戀人失蹤、父親離世,欠債被包養一系列的厄運,他從心底覺得自己不堪。

他不想結交朋友,而且還是知道自己現在處境的人。對方的善意,在他敏感的心裏被歸納為同情跟憐憫。他不需要,他寧可自己孤獨一個人,也不想被人看不起。

“沒有,你們沒有做錯任何事。”季安然不敢跟他對視,低著頭輕聲道:“是我自己的問題,我這樣的人,你們還是跟我保持距離比較好。”

安謹不解:“你是怎麽樣的人我們難道不清楚嗎?”

他迎著季安然錯愕的目光,溫和地解釋道:“你總是說你為錢,總是把被包養掛在嘴邊。如果你真是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在酒吧詢問兼職的事情呢。”

“你跟徐紹之間不得已產生這樣的關系,其中的原因大致我們也是清楚地。我們沒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接受別人的幫助不丟人,我也被人幫助過,只不過你遇見的是徐紹,這個人渣的處事風格不像是人,但是他的朋友都是正常的。”

趁人不在,安謹使勁兒的詆毀徐紹。喜歡人家就追求啊,弄出個保養協議來,這是人幹的事嗎?安謹在心裏還是忍不住吐槽,他不知道兩人包養合同的細節,只當是徐紹喜歡季安然喜歡的厲害,卻用了最下三濫的方式。

顏歡趕緊附和:“對!我們真的是拿你當哥們的。”

季安然的臉色稍稍緩和,低著頭又道了聲謝,主動脫下了自己的上衣。

顏歡:…………

安謹與顏歡相視無言,腦回路不太正常的兩人楞了足足有兩三秒鐘,幹巴巴地問道:“你怎麽把衣服脫了?”

季安然臉色有些發紅:“你…你不是想幫我檢查傷處嗎?”

這意思是拿我們當朋友了?顏歡這才釋懷,口無遮攔的拍了下大腿:“嗨!我就說嘛,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們坦誠相對呢?嚇死我了,我看你脫了,還想著是不是自己不脫有些不夠哥們……”

對面的兩人對這個沒心沒肺的傻大姐滿頭黑線,安謹及時用眼神制止了她的話,繼而認真的幫季安然檢查。

那一腳真的是不留餘地,季安然窄窄的腰側一片青紫交加,徐紹穿的皮鞋,鞋尖落上的位置都有些淤血了。

安謹愛打抱不平的怒火頓時又熊熊燃燒起來:“這個混蛋怎麽這麽沒輕沒重的!這得有多疼!”

季安然置若罔聞,輕輕的搖了搖頭。

看樣子得用膏藥跟活血化瘀的藥膏了,安謹正要讓顏歡去買,卻被季安然攔下了。

他見人起身回到臥室,在自己的背包裏找出來一支跌打損傷的藥膏。安謹接過藥膏來,有些不解的問道:“你怎麽會在包裏準備這個?”

“因為之前總被人欺負,習慣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人聽得心疼。安謹沒有細問,自動在心裏把徐紹歸類為欺負季安然的人了。

他盡量讓自己的手輕一些,以免再讓人疼起來。塗完了腰側的傷處,他又想起在停車場的時候季安然好像一直在抱著肚子。安謹把人扭過身子來,果然,對方的腹部同樣有一片青紫交加的傷痕。

季安然老老實實的讓人上藥,他的膚色像是常年曬不到陽光那般病態的慘白,傷痕在他身上尤其顯眼。

徐紹跟喬傑炙進門的時候,入眼的便是這帶著傷痕慘白的身軀。

其實看起來傷的厲害,但實質上沒有想象中的嚴重,或許是季安然這一段時間被人打慣了。他的心裏除了不理解自己今晚為什麽挨打,其餘的再也沒多想。畢竟那人花了這麽多錢,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吧。

他這般想著,旁人可不這麽認為。喬傑炙一看傷的這麽厲害,忍不住扭過頭狠狠地瞪了眼始作俑者。

徐紹同樣被這身傷痕嚇了一跳,全然不曉得剛才是抽了什麽風,怎麽會下手這麽重。但是要面子如他,當這麽多人的面,道歉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收回視線,耷拉著腦袋走到陽臺,只留給大家一個黯然的背影。

安謹攥起拳頭想要主持公道,被喬傑炙一把按下,不動聲色地朝他搖了搖頭。轉而向季安然抱歉的笑了笑:“對不起啊安然,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卻弄成這樣,委屈你了。”

他的話避重就輕,把不是自己的過錯全攬到自己身上來了。

季安然豈會聽不出來,看安謹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下,順手把剛剛新拿出來的幹凈衣服穿在身上,回覆的也雲淡風輕:“該道歉的是我,破壞了你的生日會,真是對不起。”

這是個人精!喬傑炙在心裏感慨,不又看了眼在陽臺抽煙的背影。開導了一晚上的人渣,如果能有一半眼前人的通情達理,也不會造成這麽尷尬的局面了。

兩個人互相客套的寒暄,似乎對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毫不介意。

安謹一直等到要走的時候,都沒等到徐紹過來給人家道歉。他一個旁觀者被氣得臉紅脖子粗,幾次三番想要鳴不平,都被喬傑炙巧妙地截住了。

“徐紹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他很後悔,但是又死要面子,你別好心辦壞事,又把事情弄覆雜了。”

實在是攔不住了,喬傑炙只能附著安謹的耳朵悄悄安撫。

安謹半信半疑的,臨走時還不忘把自己的手機號跟顏歡的手機號全都輸入到季安然手機上,再三囑咐:有任何情況都要立刻跟我們聯系,報警也行!我們會立馬趕到!

徐紹在陽臺上聽得背影僵硬,連再見都沒過來說。反倒是季安然面不改色的一一應下,哭笑不得的把他們都送出門。

關門聲一落耳,季安然沒由來的又緊張起來。他深吸了幾口氣,面上終於轉的若無其事,剛調整好心態轉過身,一顆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在陽臺上吸煙的人不知何時走到了客廳,在幾步之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安謹坐到車裏還是放心不下,不安的問道:“他不會再打人吧?”

“你放心吧!”喬傑炙高深莫測的把車子發動,說的話讓人有些費解:“這傻子,他自己的心思到現在自己弄不清楚,表達的方式總是異於常人……”

季安然想要擠出絲笑容,但臉上僵硬,沒能笑出來,只能忐忑不安的坐回到沙發。

徐紹的實現隨著他轉移,耳邊不由傳來喬傑炙的話:“你這分明是在吃醋!你自己到底喜不喜歡人家,自己不清楚嗎?”

我喜歡女的啊!怎麽可能喜歡上季安然呢?

他在心裏大聲吶喊,但又不得不承認,當他看到季安然跟其他人暧昧的時候,他的憤怒跟妒忌快把肺都氣炸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帶著滿腹的不解跟愧疚,徐紹緩緩的挪步到沙發前面。季安然甚是提防的看著他,看人靠近,不由自主的往後面挪了挪。

徐紹都看在眼裏,心裏愈發煩躁,嘆了口氣道:“季安然,我們談談吧!”

“…好……”季安然不敢否決:“你說吧,我都聽著呢。”

至於嚇成這樣嗎?徐紹心裏頗有些郁悶,他看著沙發上畏畏縮縮的人,又走近一步蹲下身來:“那個…我還是先看看你的傷。”

“不用了不用了…”季安然趕緊拒絕:“安謹都已經幫我上藥了,沒事了,一點都不疼了。”

他這副抗拒的姿態頓時又引起了徐紹的偏執:“我說我看看你就讓我看看!都是男的,你扭捏個什麽勁兒?”

面對剛打過自己的人,季安然如何肯,一個勁的搖著頭後退。他忘了徐紹就是愛反著來的叛逆性格,說什麽也不讓。

越不讓看越要看!徐紹鐵了心要檢查一下,也不在征求對方的同意直接上手。

季安然大驚失色,死死地抓緊自己的衣服,怎麽也不肯。兩個人一個要解開,一個人死守著,任誰也不退步。

只聽著“刺啦”一聲,季安然剛剛換上的新襯衫在兩股大力的拉扯中直接被撕破,襯衫扣子到處飛濺。

徐紹只感覺手上一輕,入眼的除了季安然白皙的肌膚,還有飛射出來的扣子。他還沒回過神,只感覺左眼一疼,飛射過來的扣子剛好擊中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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