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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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然楞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他還真先去啦?”徐紹不免激動起來,狠狠的一砸腿:“媽的,還什麽事都是他第一個啊?”

“胡說什麽?”季安然不悅的瞪著他:“我怎麽可能允許他來?別胡思亂想了,我帶你去還不成。”

他把盆子又接過來放到一邊,再澆下去,花瓣幾乎都要沖下去了。

“真的啊?”徐紹竊喜的跟著他:“你發誓,那個當過兵的沒來過?”

“沒來過沒來過…你滿意了!”季安然背著他匆匆走出房門,悄無聲息的吐了口氣。關鋒當然沒來過,可若是讓徐紹知道蔣文耀先去過,那是不是要比關鋒去過的怒火更大?

他不敢想象,更不會說出來。反正自己是清白的,也沒必要去解釋。

兩個人也沒在家裏待多久,收拾利索了,便打算掃墓結束直接回市裏,不打算再回來了。

徐紹頗有些舍不得,睜著兩只一大一小的眼睛,這摸摸那看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的老家,而非季安然的老家了。

季安然在旁邊冷眼相觀:“要不我自己先回去,回頭給你寄一箱方便面過來,你什麽時候住夠了再回去,我不收你房租,水電也免費用!”

“那怎麽好意思,我市裏還有工作呢,不工作怎麽養你?”徐紹還在做戲,甚至都把那瓶風油精掖進了口袋,想來是要做個紀念。

“不留下就趕緊出來!”季安然拿著新買的鎖趕著人:“要不然直接把你鎖在裏面!”

裏面的人終於跟所有的擺設告別完,這才戀戀不舍的出了門。

兩個人也沒開車,沿著崎嶇的山路往墓地的方向走。季安然始終低著頭一語不發,只是在前頭帶路。

倒是徐紹跟在後面抱著花,一路嘴不閑著,不是好奇的問問路邊的野花叫什麽名字,或者就是問問這附近的山能不能爬上去玩玩。

季安然煩都煩死了,聽急了眼就回頭瞪他一眼。可頂多只有三分鐘有效時間,三分鐘一過,那煩人的聒噪聲又會繼續。

田野裏到處都有忙碌的身影,季安然不消跟他吵,免得引起關註。只盼得待會掃墓的時候徐紹能滾遠一點,按提前說好的不來搗亂就行。

路過的老鄉並非沒有不認出季安然的,但人與人之間就是這樣。親戚之間疏於往來都會不再走動,更何況兒時並不怎麽親近的老街坊呢?

這樣倒也好,不打招唿雖然讓這一路略顯冷清,但也免去了很多尷尬。

掃墓更像是走個過場,沒有多正式,也沒有多隆重。

季安然將那兩束花放在墓碑前,零零碎碎燒著紙錢,也沒像電視劇裏邊一樣絮絮叨叨的說一些緬懷的話。

到了墓地,徐紹自動開啟了靜音模式,這次真的沒有多說一句話,默默的磕完頭就在一邊蹲著。

火苗伴著風燒的正旺,飄舞的紙灰落了季安然滿頭。他將手裏的冥幣悉數扔到火中,灼熱的溫度烤著他的臉,火辣辣的像是父親以前粗糙的手掌。

嘆了口氣,眼睛裏已經流不出淚。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再大的傷痛也可以被時間撫平。他朝著墓碑笑了笑,悄聲說道:“爸,您或許還不能理解我,但我可以肯定的向您保證,我並沒有拿我的人生開玩笑,您放心吧!”

火燒的差不多了,他找了個樹枝撥弄了一下,確定沒有死灰覆燃的可能後,才把樹枝放到一邊。

站起身正要喊著徐紹一塊走,卻不曉得方才還老老實實坐在一邊的人此刻跑到哪裏去了。

他狐疑的轉了轉眼睛,環顧四周終於在離著不遠處的一片農田裏,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季安然的一顆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因為他看見農田裏不止徐紹自己,還有兩個正在忙農活的老鄉。萬一那個嘴上沒把門又亂說什麽,自己以後還怎麽能回來!

他氣急敗壞的一跺腳,掏出手機立馬撥通電話吼過去:“你他媽幹什麽去了!!!”

農田裏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出電話裏的暴躁,不知死活的舉起手,亢奮的揮了揮,聲音直接略過話筒傳遞過去:“季安然!完事了快下來!”

媽的,居然還敢拖我下水!季安然簡直抓狂。

“快過來啊!等著你呢!”那廂仍在不知死活的吶喊。

季安然氣急敗壞的掛上電話,黑著一張臉忐忑不安的朝那邊走去。他心裏是極不情願的,生恐那個人渣又生出了什麽幺蛾子,又氣又恨的朝那邊走去。

“還真是然然啊…”

“都長這麽高了呢。”

離這這麽遠,季安然都已經聽到了田地裏的議論聲,那廝居然跟人家坐在地頭邊抽上了煙。見他過來了,徐紹拍了拍屁股站起,笑著迎過來:“然然,你快來,我剛在你叔叔這買了好多紅薯!”

季安然滿頭黑線,這是哪裏又冒出來的叔叔?

徐紹嬉皮笑臉的拉住他拽過去,指著地上的一堆紅薯炫耀道:“才十塊錢,便宜吧?”

“說了不要錢,你這位同事真的是太客氣了。”對面抽煙的大伯也隨著站起身:“回來上墳呢?”

季安然聽到那句同事稍稍安了心,勉強擠出絲笑,操持著不怎麽純正的長清話回應:“哎!二…二叔?快忙完了吧?”

“是四叔!”對面的大伯樂呵呵的笑道:“好些年沒見到你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要不是你同事過來,我還不一定認得出你來。”

徐紹碰碰他的胳膊,擠眉弄眼的取笑他搞錯稱唿。

季安然沒功夫搭理他,只能陪著尷尬的笑。

“行啊!你現在混出息了,你父親在那邊知道了也不掛念。”對面的人打量了他一眼,問道:“結婚了嗎?”

季安然不自在的搖搖頭:“還沒。”

“也到年紀了,得早點成家定下來啊!”長輩們最關心的無異都是這個問題,但凡是看到這個年級的人,總避免不了這個話題。

旁邊休息的應該是四嬸的婦女也附和道:“是啊,村裏像你這個年級的都有小孩了!”

季安然滿臉尷尬,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徐紹笑嘻嘻的接過話去:“別擔心然然,他在外面搶手著呢。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結婚,等他結婚的時候,會給大家寄喜糖回來的!”

說著話,見對面的四叔彎腰又在挑出幾個碩大的紅薯,放到之前自己選出的那一堆上,趕緊攔著:“夠了夠了,大叔您再放我就拿不了了。”

季安然手足無措的呆在一邊,見狀也趕緊攔住:“四叔,我們真的拿不了。”說著,又要掏錢給人留下。

被稱作四叔的人卻說什麽也不收了,非得把剛才收徐紹的那十塊錢也還回來。

二人好說歹說沒把錢收回來,再三跟人告別後。一人抱著四五個剛從地裏刨出來的紅薯,腳步沈重的同人告別。

那紅薯個頭不小,每個都沈甸甸的。季安然的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感覺,分不清是惆悵還是喜悅,總之也沈甸甸的。

“然然,你拿不了我幫你拿唄!”

身旁聒噪的聲音及時打斷了他的思路,徐紹不懷好意的蹭了蹭他的肩膀。

季安然惱羞成怒的瞪著他,也不客氣,把懷裏的紅薯一股腦全都放到徐紹懷裏,威脅道:“你試試再喊一句這個惡心的名字會發生什麽!”

“多好聽啊!然然!”徐紹憋著笑又喊了一句。

“好聽你妹!”季安然拿起個紅薯,作勢敲了一下他的頭:“再敢喊我殺了你!”

徐紹甚是不解:“幹嘛呀?你好像總在逃避你的過去,人家老鄉多好啊,你的名字也很好,你怎麽會這麽嫌棄?”

一句話說到了季安然心坎裏去,他眼眸一黯沒說什麽,低著頭走到了前面去。

逃避?說是恐懼更貼切一些吧。自己何嘗不想大大方方的同大家打招唿,風風光光的告訴別人自己在市裏的成績多麽成功,讓大家知道自己在外面有出息,給父親長了臉。

可萬一當年的事兒一個不小心被人知道了怎麽辦?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不來往興許大家也不會在意自己在外頭發生了什麽。

徐紹以為自己又把人惹著了,快步追過去:“你別不樂意啊,大不了作為交換,你喊我紹紹啊!”

季安然惡心的不輕:“滾蛋,別做夢了,你就是個賤人,我到死也不會喊的!”

“我不管!我反正以後就喊你然然!”

兩個人吵吵鬧鬧一路,蜿蜒的山路也不怎麽耐走,很快就來到了村裏放車的地方。

徐紹抱著一大包紅薯,累的滿頭大汗,喘著粗氣指揮道:“快點,從我口袋把車鑰匙拿出來,把後備箱打開,我要累死了!”

季安然嫌棄的撇撇嘴:“真沒用!”

“哎!你別亂摸啊!流氓!”徐紹真的是一會兒不貧嘴就能憋死。

“閉嘴!”

季安然惡狠狠的把鑰匙翻出來,隨著他的動作,從徐紹的口袋裏一起被帶出了什麽東西,輕飄飄的落在二人腳下。

兩人同時低下頭,那是一張照片。

作者閑話:  工作實在太忙了,我又來到了承德………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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