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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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直陰著,應該是醞釀著一場大雨。

雖然已經進了秋天,可天氣一點也沒有涼意。才不過忙了一會兒,季安然臉上的汗都已經擦了一包紙巾了,衣服黏在身上異常難受。

他擰了一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門去看看院子裏的人戰鬥力如何。

院子裏已經換了一副面貌,倒不是比原來整潔多少,說實話恐怕要比之前更亂。

一束束的雜草毫無章法的亂扔一起,東邊一堆西邊一堆。看得出來一開始還是很用心的,至少門口的雜草已經全部拔了出來,待到後面就看得出是敷衍了事了。

有的已經拔了出來仍在原地,有的幹脆直接用腳踢歪平躺在地上。徐紹正光著膀子哼哧哼哧幹的帶勁兒,兩只手各抓住一團不知名的雜草,奮力一提猶如戰神一般,牛氣哄哄的任意扔向兩個方向。

季安然滿臉黑線的站在後面,端著手裏的杯子招唿一聲:“喝口水吧。”

那人扭過頭來,臉上如同浸到水裏一般,沾著泥土與草葉,光著的上身一樣大汗淋漓,僅剩的褲子上滿是泥土,錚亮的皮鞋也未能幸免。倒真應了他一開始說的人猿泰山,他現在這幅面貌,跟人猿泰山沒什麽兩樣。

徐紹抹了把汗,手上也不幹凈,這一擦直接成了大花臉。

他氣喘籲籲的走過來,狐疑的看著季安然:“你笑什麽?”

“我看你幹活了,心裏高興。”季安然才不跟他說實話,端著杯子往前遞了下:“喝吧,你要的涼白開。”

那箱人就開始嘿嘿的傻笑起來:“知道疼人了啊!”他正想伸手去接,卻看見自己沾滿泥巴跟草汁的手掌。徐紹眼珠子一轉,脖子往前伸得老長:“我手太臟,你餵我唄!”

“愛喝不喝!”

季安然本不想管他的,但徐紹這次的理由的確充分,而且嘴唇都快幹裂了,還幹了這麽多活兒。

僵持了一會兒,見對方真的不接。他猶豫了下,耐著性子把杯子湊到對方嘴邊去。

徐紹大喜過望,老老實實的蹲下來由著季安然給自己端著杯子餵水。也是真的渴了,整整一大杯水他喝了個底朝天,末了還意猶未盡的乞求道:“可以麻煩再給我倒一杯嗎?”

小小要求,語氣還這麽客氣,季安然是欣然答應的。

但有些人就是屬於蹬鼻子上臉的那種,徐紹就是典型!第二杯水沒喝到一半,他就又開始不安分。季安然不耐煩的催促道:“趕緊點,我還有事兒!”

蹲在地上的人非但沒有抓緊,反而用牙咬住了杯子,故意往水裏伸出了舌頭吹了個泡。

季安然惡心的不行,好歹也不是吃素的,就著這個姿勢猛地把杯子擡高。

徐紹完全沒有預料,張著嘴被嗆了個正著,頓時大聲咳嗽起來。

“徐紹,你丫的就是一賤人!”他氣唿唿的把剩下的水直接倒在地上,陰沈著張臉薅著地上沒拔幹凈的草。

旁邊的人還在咳嗽個沒完,眼淚都快流出來。好半天功夫才緩過勁,一雙眼睛滿懷幽怨的看著也在拔草的人,小聲提醒道:“這種藤蔓有刺,你當心點。”

“我就是在這長大的,難道會不清楚!”季安然頭也不擡,繼續用力拔草。

徐紹沒想到對方還搭理自己,蹲著身子悄悄的諾過去幾步,溫聲勸道:“你清楚就別弄了,你手比我嬌貴多了,劃傷了我心疼。反正也沒剩多少了,別弄了,都交給我吧!”

季安然即便嫌棄他,對於這種關心的話還是很領情的,他擡起頭看了一眼徐紹的胳膊,上面除了泥垢,各有幾道被劃傷的痕跡,沒出血,但看著估計也挺疼的。

他的心裏又軟了幾分,語氣稍稍帶了絲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埋怨:“你怎麽不小心點?”

徐紹聽得仔細,這分明是在心疼自己,胳膊上的紅痕火辣辣的疼,可他此時卻恨不得再多劃幾道,讓季安然更觸動一些才好。

“一點也不疼!”徐紹又湊近了一步,臉快要貼到對方肩膀上去,故意伸著胳膊在季安然眼前逛過,漫不經心的問道:“這是什麽草啊?疼倒是不至於,就是麻溜溜的,不會有毒吧?”

“葎草。”季安然掃了一眼:“晚上用鹽水洗一洗就沒事了,我以前也經常被刮到,沒毒的。”

徐紹萬萬沒想到這種野草居然還真有名字,他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什麽草?”

“就是拉拉秧!”季安然忽然又沒了耐性:“我們這都叫拉拉秧,你問這麽多幹什麽?給你說了你也記不住!”

“你這脾氣怎麽說來就來?我記得住,拉拉秧嗎不就是?哪怕是基基草我也能記得住!”三句話離不開胡謅,邊說著,徐紹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肩膀,沒想到力氣沒控制住,直接把人撞歪了。

他趕緊去扶著,這一扶不要緊,季安然的襯衫上立即出現了兩個醒目的巴掌印。他訕笑一聲,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

但季安然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並未太過於計較。他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腳下的草堆,約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行了,先這樣吧,能有個通往大門口的路就成,你累了就歇會吧。”

徐紹幾乎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搖頭:“不累!一點也不累!”他覺得季安然有點反常,難得對自己展現溫柔的一面。

於是乎,他更加賣力的拔著草,把之前清理出來的堆成一塊。

季安然怔怔的看著面前汗流浹背的男人,腦海裏不由浮現出另一幅身影。

兒時的他經常隨父親一塊下田,天氣炎熱的時候,莊稼爺們兒貪圖涼快,就直接光膀子,脖子裏再搭一條汗巾。

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季安然都快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個汗津津的背影異常高大,可以完全遮擋得住頭頂的烈日。父親總會在他快要玩倦了、想要鬧小性子的時候,回過頭對他慈祥的一笑。

無獨有偶,他失神的快要陷入回憶中的時候,面前忙碌的男人竟然也回過頭來朝他笑了笑。

不同於父親偉岸卻又略帶滄桑的背影,徐紹的後背除了寬厚,更多的是朝氣蓬勃。他的笑也跟父親是有區別的,一個慈祥,一個寵溺,季安然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跳動。

他咬了咬舌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明明早已無比熟悉的人。

徐紹依舊是大汗淋漓,小麥色腱子肉在汗水的映襯下散發著濃厚的雄性荷爾蒙氣息;他平時一直在健身,肌肉雖不像健身教練一樣厲害,只是微微有些輪廓,胸肌、腹肌該有的一樣不少;松松垮垮的腰帶勉強把褲子掛在肚臍下面,小腹濃密的腹毛從肚臍一直蔓延到胸口。

季安然沒由來的一陣口幹舌燥,對方的容貌,說實話一直屬於高顏值。雖然自己一直否認,但撇去那挨千刀的性格,徐紹的確是有讓人動心的資本。

他自然也發覺了對面人的視線,喉結一動,像是要說什麽。季安然屏住唿吸,沒出息的居然心裏會很期待。

“我真的不累,就是熱。”徐紹又擦了把汗,說話帶著重重地氣流:“真他媽的熱,老子內褲都濕了!”

他怕季安然不信,故意往下拉了拉皮帶,拽住內褲邊緣往外拉了拉:“真的,沒騙你,你不信過來摸摸,內褲上面全是汗!”

季安然所有的期待跟憧憬全被他這一句話擊的粉碎,他攥了攥拳頭,胸腔裏攢著一股子無名邪火,讓他有種按耐不住想要罵街的沖動。

我居然會對這個人渣有期待?我他媽真是一個傻逼!他懊惱的轉身就走,一句話也不想再跟他說。

徐紹一臉懵逼,扔下手中的雜草跟過來:“你幹嘛呀,還真的不信啊?”

“閉嘴吧!”季安然憋著一口怒氣,氣勢洶洶的往屋裏走。

身後的人完全還分不清狀況,被訓斥習慣了也不在乎,低頭看了看手表的時間,不由唏噓:“都已經快五點了啊?真是陰天看不出時間,怪不得肚子餓了呢。哎,咱晚上吃什麽啊?我肚子都餓了。”

“吃屎吧你!”

“我才不吃你!”徐紹嘴皮子一向不比他差,反應速度比腦子快多了。他依然沒察覺對方的低氣壓,彎下腰在臉盆裏草草洗了把手,繼續他每日的正常工作:粘著季安然。

他湊過去把手上的水撩了對方一臉,神色很是雀躍:“你老久沒給我做飯了,今天是不是準備露一手犒勞犒勞我?嗯?”說著話他也不老實,整個人貼在對方的後背,把下巴擱在季安然的肩膀上。

“離我遠點!一身汗臭味。”季安然擡起手推開他的腦袋,沒曾想摸了一把汗。

徐紹難得幹了活,一副理直氣壯的邀功狀:“我不管!我就想吃你做的飯!”

季安然這會兒煩他煩的要命,回過身看著渾身臟兮兮的人,腦子裏不知想到了什麽,舔了舔嘴角詭異的一笑,聲音忽然變得溫和起來:“你想吃紅燒牛肉還是麻辣豬排?”

“都想吃行不行?”徐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幹了一下午活,肚子是真餓了。

他揉著肚子催促道:“快點去做吧,我就知道你不會對我這麽狠心。”

季安然的話還沒說完:“還有翡翠鮮蝦跟老壇酸菜,要不要?”

“會不會太豐盛了?就咱們兩個,吃得完嗎?”徐紹大喜過望,但瞅著對方的笑心底老是有點發毛,他歪著頭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等等…我怎麽覺得不大對勁呢?你怎麽這忽然這麽溫順了?快說,有什麽陰謀!”

後者的笑快要憋不住,眨眨眼也不理會他,徑自走過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拖過來,拉開拉鏈。

“各種口味,應有盡有,隨便你挑!”季安然笑的直不起腰來,獻寶似的把箱子推到中間來。

徐紹直接石化在原地,面前的箱子裏放著各式各樣口味的方便面,花花綠綠的,沒有一包重樣的。

作者閑話:  原諒我們家徐紹吧,他真的是不會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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