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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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比關清漪自己還怕出事,更別提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出了事消息封鎖都沒有辦法,於是不顧關清漪的異常反應,強行把人攙進了豬肉店的後廚,這裏被提前打掃過，很幹凈，也有專門休息的地方。
醫療人員在裴璋出事後,沒有走遠，聽到召喚沒有幾分鐘便趕了過來，仍然是那個男醫生。
男醫生走近屠宰場的同時，身後還緊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工作人員覺得兩個黑西裝有些眼熟,尤其是身材，好像不久前見過,疑惑道，“你們是？”
其中一個走上前，遞給他名片：“你好，我是華禾新派給關清漪的經紀人。”
華禾的人？工作人員看向裴璋,想要求證,對方點了點頭，他們頓時感到恐慌起來，心想他們怎麽不知道華禾的人在跟組呢？關清漪這是華禾小公主啊，一出事華禾的人就找上門來！完了,肯定要追究責任了！
工作人員賠笑著說：“您好您好,關老師在裏面休息,我們已經聯系了導演組，他們馬上趕到，我們還聯系了最近的醫院，等我們的醫療人員處理一下就立刻把關老師送過去。”
經紀人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清漪的情況。”
“好的好的，我給您搬把椅子。”
“不用。”經紀人制止了他的動作，說，“不過，我想和清漪單獨聊聊。”
工作人員立刻會意，去後廚把圍在關清漪身邊的人都支走了，然後看著經紀人和另外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跟在裴璋身後往後廚走去。
“……？？”不是要單獨聊聊嗎？
看著三人的背影，工作人員懵逼的同時，腦袋裏忽然靈光一閃，出現了一副畫面，正是不久前裴璋前後被兩個壯漢撞過的畫面。
嗯？
那兩個壯漢的背影怎麽和這兩個男人的背影這麽像？？
是錯覺嗎？
關清漪進了後廚，便問工作人員要了手機，她早已謹慎地背下了孫和德的手機號，這時候趕緊撥了出去，卻只聽見了一聲聲忙音，沒有人接。她急得掌心都出汗了，等電話自動掛斷後又撥了一遍，卻還是無人接聽。
接電話啊！你是死了嗎？！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關清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燥熱，一陣陣出著冷汗，掐著手機的手明顯地顫抖。
快接電話啊！
他、他回來了！
裴璋……他是上一世的裴璋！他重生了！
最重要的是，裴璋也許和她一樣，也知道自己所處的世界是本書了！那知道了一切的裴璋，根本就不能再用上一世的方法對付他！
還有毒.品！毒.品到底長什麽樣？！是不是乳白色，她到底有沒有被害得註射毒.品？！
關清漪恨不得飛到電話那一頭，趕緊聽到孫和德告訴她毒.品不是白色的答案！
她滿心沈浸在焦慮中，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被叫走了，最後還是一聲敲門聲喚醒了她的神智，她才發現屋子裏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咚咚！”
門又被敲響了。
“誰？！”
“醫生。”
關清漪原先害怕工作人員把醫生叫過來，是因為她當時誰也不敢相信，甚至懷疑自己被紮針是孫和德設計的，孫和德不願意用她又顧忌她知道得太多，所以要除掉她，但後來看見裴璋的眼神便什麽也清楚了，是裴璋的手筆。
至於裴璋是怎麽擁有前世記憶的，又是怎麽知道真相的，現在腦子裏一團糟的關清漪根本沒有心思去想明白，她只知道，孫和德還是可信的，孫和德的人也是可信的。
所以，這時聽見醫生的聲音，她頓時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趕緊撲過去把門打開，不等人完全進屋就捉住了來人的手臂：“救我！救救我！”
“……”醫生的臉藏在口罩之下，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一副什麽表情，只能看見他淡定地點了點頭，“坐下。”
他手裏還拎著醫療箱，等關清漪乖乖坐下後，打開行李箱，從最上面一層拿出了一支註射器和消毒棒，就要往關清漪手臂上註射。
——“你比我更需要打破傷風。”
在針頭即將紮上關清漪的那一刻，她一把奪過了醫生手裏的註射器，“不對，你不是……”
關清漪猛地推開了醫生。
她怎麽這麽蠢！
裴璋能算計到她，孫和德的計劃一定是失敗了！哪裏還有什麽孫和德安插.進來的醫生！
關清漪把針管一把反過來，針頭對準著醫生，“你滾遠點！”
醫生被她推開了，還用針頭對準要挾著，他也不惱，拍拍落地的白大褂，站了起來，正要說話，門又被人推開了，關清漪上一世最為熟悉的一張臉出現在門後。
關清漪在看見裴璋的那刻，驚叫聲就沖出了喉嚨，“救……”
醫生卻有著不似常人的反應力，在她發出一個音節的同時，手就捂上了她的嘴，把剩下那聲“命”字狠狠地塞了回去，另一只手破開風聲劈向她的手腕，把她掏出一半的手機砸到了地上，然後一腳踢開。
與他精準有力的動作相應的，是醫生口罩之上的那雙眼，狠厲到帶著殺氣。
裴璋進屋後，卻沒關門，身後還有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人又進入了關清漪的視野裏，站在左邊的，正是自稱是關清漪新經紀人的那位。
但關清漪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震顫，兩眼發黑，突然開始死命掙脫著醫生的手，把手裏緊緊攥著的針管直直地紮進了醫生的手臂，滿滿一管藥都打了進去……
然而醫生面不改色，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
“喲，你被紮了？”關清漪的“新經紀人”進了屋，挑眉看向醫生，饒有興致地問，“打了啥藥啊？”
另一位黑西裝卻沒進來，而是站在後廚門口，看起來是要守著門不讓其他人進來。
見“新經紀人”鎖上了門，醫生終於松開了關清漪，撿起地上的針管，丟回醫療箱，隨手擦了擦手臂上被針頭劃出來的血痕，“破傷風。”
“……”
原來針管裏裝的真的是破傷風。
關清漪忽然沒有了叫喊的力氣，搖搖欲墜，扶著墻站穩身子，看向“新經紀人”，從齒縫間漏出個名字：“高天睿！”
關清漪對這張臉印象深刻的很，上一世無數次阻攔她靠近裴璋，是裴璋最忠誠的狗！
高天睿被叫了名字，似乎比關清漪還驚訝：“哎，你認識我？你怎麽認識我？”他下意識地看向裴璋，“我可不認識她啊。”
關清漪看著屋子裏三個高大的男人，知道自己已經是網中的魚，叫喊也沒有用，沒人能幫得了她，而且高天睿會在這裏，說明她的猜想是正確的——裴璋的確重生了，如她一般。
不會有人比關清漪更清楚，上一世的裴璋有多恐怖，任何和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會切斷你一切求生的念頭，安靜等死。
而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本書，擁有了全知視角的裴璋，幾乎等同於上帝。
沒用了。
關清漪腿一軟，跌落在椅子上，萬念俱灰。
她完了。
“關婷。”
裴璋冰冷的聲音刺進關清漪的鼓膜，冰得她一個戰栗。
關婷……是她出道前的真名，“關清漪”是出道後孫和德給她取的藝名。忽然被喊出真名，關清漪心頭一顫，有種不祥的預感。
裴璋找了張椅子坐下，分明坐著簡陋甚至是骯臟的木頭長椅，他卻和坐在豪華真皮上無異，渾身上下都是優雅的貴氣。他看了眼手表，說道：“時間不多了，敘敘舊吧。”
時間不多了……
關清漪眼皮一跳，看向自己掌心，明明是個小傷口，不知為何卻止不住血……
她真的被註射了毒.品？！
關清漪心裏最後一道防線也破裂了。
“幾分鐘了？！”關清漪瘋了似的，想要撲向他，卻被高天睿攔住了，後者扣住了她的雙臂，背在身後，斥道，“不許動！”
關清漪用力掙紮著別過頭去看高天睿：“多久了？給我註射多久了？有一刻鐘了嗎？有嗎？！”
高天睿皺起了眉，“不知道。”
“我和你也算是老朋友。”裴璋似乎壓根沒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仍是從容地問道，“告訴我吧，你和孫和德的交易內容是什麽？”
“老朋友？”關清漪原本不肯看裴璋，死死盯著高天睿，聽到這個詞，頓覺荒謬，瞪向裴璋，眼睛裏似乎要滴出血來，“你說你和我是老朋友？你推我擋在槍口前，害我死不瞑目，你說我是你的老朋友？！”
關清漪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恨意：“你怎麽不去死！”
死不瞑目？
臥槽？
高天睿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看向裴璋。
裴璋淡定依舊，對關清漪的指控竟然全盤接受，點了點頭，說道：“那一槍開的比較突然，除了拿你擋，沒有其他辦法。”
他說的如此理所應當，“如果不是那一槍的話，我可能還會讓你再活久一點，畢竟孫和德的某些安排，我當時還沒有從你這裏全部查清。”
裴璋的坦白無異於一拳重擊，不費半點力氣，就讓關清漪的內心收到重創，她渾身一震，嘶吼著就要沖向他：“我殺了你！”
高天睿差點沒攔住，費了不小功夫把人擒住，擒住之後，想到裴璋承認了關清漪的指控，頓時覺得手底下摁住的身體有些冰冷……
高天睿一個激靈，在心裏念叨，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你怎麽敢……”關清漪在高天睿手底下崩潰大哭，“你怎麽敢這樣對我！我那麽愛你！什麽都給了你！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看不見我的真心嗎？！”
“看不見。”裴璋的聲音不含半分情緒，冷到仿佛在和一個死人說話，“好了，別問了，我不想浪費時間解釋這些不重要的東西。”
“……”
不重要。
她付出了她的全部，甚至還有一條命，他卻說不重要。
關清漪閉上了眼，兩行淚流了下來，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亡。
裴璋道：“紮你的針管裏有你們拿來對付我的東西，我稀釋了一倍，你被註射進去的量不大，死不了人。”
關清漪的雙眼霎時掙開，不等她燃起希望，裴璋又繼續道：“但是再註射兩管的話，我就不知道會不會死人了。”
裴璋話音剛落，醫生便聽令，走到醫療箱旁，掀開第一層，從箱底翻出兩管註射器，單腿跪在關清漪身側，撩開她後頸的衣服，把針對準了那塊皮膚。
“不可能！”關清漪感受到了後頸被針頭抵住的感覺，頭皮發麻，卻還在硬撐著，“你怎麽全部都拿得到？！”
這次孫和德的計劃完全是全新的，他有關前世的劇情知道的再多都沒有用！拿到一管就是僥幸了，怎麽可能拿到全部？！
裴璋似乎覺得坐著有些高，他站起身，走近了兩步，蹲在關清漪身邊，看著自己腳邊被死死摁住的一張臉，“第一個問題。”他竟然完全無視了關清漪的問題，問道，“你和孫和德交易的內容。”
“我不知道。”見裴璋不回答，而且這麽久了，她還沒有感到頭暈發熱，關清漪反而從恐懼中卻生出幾分期待，也許孫和德的人早在一開始就做出了調整，裴璋什麽都沒拿到，是故意在詐她……
“我什麽都不知道……”
“嘖。”高天睿不耐煩地問，“你真是搞不清情況啊，你看看你旁邊那個穿白大褂的，他為什麽要穿白大褂，不就是抓到了你們藏在醫療組的人麽？還有你拿過的刀，你還非得看見棺材才掉淚？”
高天睿用膝蓋壓住關清漪的手臂，完全沒把她當女生看，空出了一只手，摘下了醫生的口罩，隱藏在口罩背後的臉終於暴露了出來。
關清漪側過頭，看見那張臉，失聲驚叫：
“裘楊鋒！”
裘楊鋒似乎不滿高天睿忽然摘了自己的口罩，瞥了他一眼，手底下的動作不變，掐著關清漪脖頸的手穩如磐石，陰沈道：“別找死！”
“喲，這個你也認識？”高天睿感到稀奇，“你對我們很熟悉啊？為什麽？”
關清漪哪裏還顧得上搭理高天睿，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裘楊鋒在這的事實，她躲了幾個月的人，恐懼了幾個月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沖擊不亞於她方才被針紮的時候。
裘楊鋒為什麽會替裴璋做事？他上一世不是害得裴璋殘疾，還害死了裴旭軍嗎？！
對……裴璋重生了，他知道上一世發生的所有事！他竟然能夠放下上一世對裘楊鋒的仇恨，把人留在身邊為己所用！
看見裘楊鋒，關清漪徹底死心了，她知道裘楊鋒的本事，尤其在拷問人這方面的心狠手辣程度，落在他手裏的人，就沒有套不出情報的一張嘴，他只要找到一個人，就能連帶著剝出所有真相。
“我說，我什麽都說。”關清漪徹底放棄了抵抗，“把針拿走，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裘楊鋒沒動：“說。”
“我和孫和德的交易很簡單，他答應捧我一年，我用鬥倒裴家的方法做交換，其中包括……”關清漪咽了口唾沫，說，“包括網站賬號、讓裴旭軍無聲無息死去的方法，還有如何偽造遺囑。”
關清漪的回答和裴璋猜測的差不多，他又問道：“誰的賬號？”
“……你、你找到的那一個。”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裴璋的意料，他上一世很晚才拿到賬號，之後從未對人提起過，更何況是他壓根就不信任的關清漪。他也有自信確保，他的保密措施，絕對不會讓關清漪拿到賬號，“你怎麽知道的？”
“……”關清漪察覺出不對勁，她當然是從書裏知道的。
她以為裴璋也看過那本書……
原來並沒有嗎？！
裴璋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
關清漪突然從絕境裏看見了一束光，眼中帶著求生的欲望，看著裴璋：“我知道的不止一個賬號，我還知道很多事情！很多就連你也不知道的事情！你留著我，我全都告訴你！”
“……”
裴璋註意到了關清漪的態度變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展開了思考。
關清漪原本已經放棄了掙紮，但突然發現了和他做交易的價值？
是從哪裏發現的？
他剛剛問“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問題有什麽問題？
所以關清漪很自然地以為，他認為關清漪會知道一切。
為什麽？
一定是出於他們共同經歷過的事情。
重生。
重生的人有幾率擁有某種特權？
什麽特權？知道一切？
但在此之前關清漪明顯不知道他也重生了。
所以知道的東西一定是基於前一世的內容上。
想到這一點，裴璋便做出了打算。
裴璋沒說答應不答應，只說，“你先回答我另一個問題，孫和德的計劃是不是改變了，他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關清漪想要得到裴璋的信任，知無不言：“年前就動手。”
“怎麽做？”
“先毀了你的名聲，然後殺了裴旭軍，在你們裴式一脈失勢的時候奪董事的位置。”關清漪說道，“我可以幫你制止他，我還知道你們董事會裏哪些是他的人……”
“嗯。”裴璋又道，“最後一個問題，他拿來對付我的這個毒，你知道多少？”
“他告訴我，少量會讓人上癮，過量則當場猝死。”
裴璋從上衣口袋裏又翻出一支針管，把玩著問：“這一管是過量還是少量？”
“過量……”關清漪話沒說完，咽下去一半。
“知道了。”裴璋點點頭，站了起身，向著屋外走去，不再看關清漪一眼，說了一句，“高天睿，跟我出來。”
關清漪尚有些怔楞，目光還放在裴璋手裏，被他輕輕捏住的一支針管上。
裴璋手裏一支。
裘楊鋒手裏兩支。
所以她……根本沒有被註射毒.品……
“裴璋！”關清漪聲嘶力竭道，“你別走！我能幫你！我真的能幫你！”
裴璋頭也沒回：“不需要。”
前一世的信息量對他來說，已經半點不重要了。
“他叫我出去幹嘛？”高天睿一臉奇怪，看著裘楊鋒，“我能不能當沒聽見？”
裘楊鋒瞥他一眼：“叫你出去就出去。”
“嘖，那你一個人控制得住她嗎？這人多眼雜的，你可註意著點，回頭斷胳膊少腿的不好交代。”
“快滾。”
“……”
高天睿莫名其妙地，跟在裴璋身後走出了門，屋外豬肉店裏的工作人員，都被雄獅的人帶走了，門口守著的黑西裝男人，也就是雄獅的一位高層，也從後廚門口移到了豬肉店大門，盯著不讓人進來。
於是豬肉店這時候空無一人，後廚的聲音引不起任何人的註意。
高天睿想到什麽，快走了幾步，追上裴璋的腳步，問他：“裴總，問你個事，我老大當時問了你什麽？”
昨天晚上，待在雄獅本部難得休息一天的高天睿和其他人，突然接到通知，要帶上雄獅的所有人，連夜趕來《阿金家的晚餐》的拍攝地，徹查節目組拍攝時會用到的所有場地、設備和道具，然後私下聯系除導演和MC外的每一個工作人員，用華禾高層員工的名牌，要求頂替對方明天的拍攝任務，不同意的人就用重金誘惑。
最後用盡一切辦法還是不同意的人，無論是不是別有目的，都搜身綁起來關進放車裏，找人看著。
高天睿他們忙活了大半夜，叫醒了不知道多少人，就差把節目MC也叫起來了，居然真的找到了裴璋要的東西。
兩支註射器。
一支被醫師貼身藏著。
另一支藏在刀把裏——裘楊鋒檢查刀具的時候，捏住刀背，用他那雙堪比老鷹的眼睛，看見刀把上有一根針。他們用專業工具撬開刀把後，在裏面發現了這支註射器。
裴璋知道後，卻沒有放心，思考了幾分鐘，讓他們天沒亮就守在菜市場，註意那些身上沒有異味、對菜市場地形不熟悉、明顯不是賣菜的卻一早就出現在菜市場的人。
高天睿大概能知道裴璋為什麽要找這樣的人，等到早上三四點，天還沒放亮，終於看見兩個身形高大、穿著落伍卻嶄新的衣服、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出現。
裘楊鋒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想也沒想，就沖上去制住了他們。
果不其然，從內兜裏也發現了一管註射器。
“找到了。”裘楊鋒第一時間告知裴璋，“兩個人，剛剛拷問完了，他們說要在節目開始錄制後，撞上你，把東西註射進去，裏面是新型毒.品。”
此時還不到四點，裴璋的聲音卻清醒的很，半點沒有倦意，似乎一直沒睡：“嗯，天快亮了，你去代替醫生的位置，差人扮成他們兩個，其餘人守在菜市場，接著守人。另外，把刀具換了，做個假的。”
“知道了。”裘楊鋒卻沒掛電話，他看了眼湊在他耳邊聽電話的高天睿，說，“問你個事。”
至於是什麽事，高天睿卻沒能聽見了，裘楊鋒走的遠遠的，半個字沒能飄進他耳朵裏。
但是他好奇得很，特別想知道裘楊鋒在問裴璋什麽，他可沒忘裘楊鋒是怎麽被裴璋嫌棄的，他擔心他老大的職業安全。
裴璋掃了他一眼，目光輕輕的，說道：“讓我升職加薪。”
“……”
臥槽？！
高天睿半個字都不信！
但他依然震驚。
裴璋這是在開玩笑？！臥槽，他為什麽要給我開玩笑？！我們這麽熟了嗎？沒有吧，他天天使喚我，我很討厭他的啊。
裴璋見他楞著，便走遠了。
其實當時的對話沒有那麽神秘，裘楊鋒只是問他：“你要留關清漪嗎？”
“嗯？”
“你留的話，留多久？”
“怎麽？”
“我建議你殺了她，這個人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明顯有問題。”
“實話。”
“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會給我帶來麻煩，我一直想解決，但是一直沒有時間。”
“隨便你。”
“好。”裘楊鋒卻又說，“還有，到時候麻煩你支走小高。”
“？”
“有些東西，目擊者同罪，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嗯。”
裴璋看著掌心被他強行擠出來的傷口，忽然莫名的，想到了方斐小心翼翼幫他換藥的場景。
輕柔的動作、珍視的眼神、幹凈到純粹的情感。
他前世從屍山血海裏屠戮前行，什麽殘忍可怕的場景沒有見過。
若論起罪名，他被判處剖皮腰斬車裂淩遲，都不為過，甚至可以都罰一遍。
但這一世。
他忽然有些不想看見了。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雲中客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卓爾30瓶；飏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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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人員在裴璋出事後,沒有走遠，聽到召喚沒有幾分鐘便趕了過來，仍然是那個男醫生。
男醫生走近屠宰場的同時，身後還緊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工作人員覺得兩個黑西裝有些眼熟,尤其是身材，好像不久前見過,疑惑道，“你們是？”
其中一個走上前，遞給他名片：“你好，我是華禾新派給關清漪的經紀人。”
華禾的人？工作人員看向裴璋,想要求證,對方點了點頭，他們頓時感到恐慌起來，心想他們怎麽不知道華禾的人在跟組呢？關清漪這是華禾小公主啊，一出事華禾的人就找上門來！完了,肯定要追究責任了！
工作人員賠笑著說：“您好您好,關老師在裏面休息,我們已經聯系了導演組，他們馬上趕到，我們還聯系了最近的醫院，等我們的醫療人員處理一下就立刻把關老師送過去。”
經紀人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清漪的情況。”
“好的好的，我給您搬把椅子。”
“不用。”經紀人制止了他的動作，說，“不過，我想和清漪單獨聊聊。”
工作人員立刻會意，去後廚把圍在關清漪身邊的人都支走了，然後看著經紀人和另外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跟在裴璋身後往後廚走去。
“……？？”不是要單獨聊聊嗎？
看著三人的背影，工作人員懵逼的同時，腦袋裏忽然靈光一閃，出現了一副畫面，正是不久前裴璋前後被兩個壯漢撞過的畫面。
嗯？
那兩個壯漢的背影怎麽和這兩個男人的背影這麽像？？
是錯覺嗎？
關清漪進了後廚，便問工作人員要了手機，她早已謹慎地背下了孫和德的手機號，這時候趕緊撥了出去，卻只聽見了一聲聲忙音，沒有人接。她急得掌心都出汗了，等電話自動掛斷後又撥了一遍，卻還是無人接聽。
接電話啊！你是死了嗎？！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關清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燥熱，一陣陣出著冷汗，掐著手機的手明顯地顫抖。
快接電話啊！
他、他回來了！
裴璋……他是上一世的裴璋！他重生了！
最重要的是，裴璋也許和她一樣，也知道自己所處的世界是本書了！那知道了一切的裴璋，根本就不能再用上一世的方法對付他！
還有毒.品！毒.品到底長什麽樣？！是不是乳白色，她到底有沒有被害得註射毒.品？！
關清漪恨不得飛到電話那一頭，趕緊聽到孫和德告訴她毒.品不是白色的答案！
她滿心沈浸在焦慮中，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被叫走了，最後還是一聲敲門聲喚醒了她的神智，她才發現屋子裏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咚咚！”
門又被敲響了。
“誰？！”
“醫生。”
關清漪原先害怕工作人員把醫生叫過來，是因為她當時誰也不敢相信，甚至懷疑自己被紮針是孫和德設計的，孫和德不願意用她又顧忌她知道得太多，所以要除掉她，但後來看見裴璋的眼神便什麽也清楚了，是裴璋的手筆。
至於裴璋是怎麽擁有前世記憶的，又是怎麽知道真相的，現在腦子裏一團糟的關清漪根本沒有心思去想明白，她只知道，孫和德還是可信的，孫和德的人也是可信的。
所以，這時聽見醫生的聲音，她頓時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趕緊撲過去把門打開，不等人完全進屋就捉住了來人的手臂：“救我！救救我！”
“……”醫生的臉藏在口罩之下，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一副什麽表情，只能看見他淡定地點了點頭，“坐下。”
他手裏還拎著醫療箱，等關清漪乖乖坐下後，打開行李箱，從最上面一層拿出了一支註射器和消毒棒，就要往關清漪手臂上註射。
——“你比我更需要打破傷風。”
在針頭即將紮上關清漪的那一刻，她一把奪過了醫生手裏的註射器，“不對，你不是……”
關清漪猛地推開了醫生。
她怎麽這麽蠢！
裴璋能算計到她，孫和德的計劃一定是失敗了！哪裏還有什麽孫和德安插.進來的醫生！
關清漪把針管一把反過來，針頭對準著醫生，“你滾遠點！”
醫生被她推開了，還用針頭對準要挾著，他也不惱，拍拍落地的白大褂，站了起來，正要說話，門又被人推開了，關清漪上一世最為熟悉的一張臉出現在門後。
關清漪在看見裴璋的那刻，驚叫聲就沖出了喉嚨，“救……”
醫生卻有著不似常人的反應力，在她發出一個音節的同時，手就捂上了她的嘴，把剩下那聲“命”字狠狠地塞了回去，另一只手破開風聲劈向她的手腕，把她掏出一半的手機砸到了地上，然後一腳踢開。
與他精準有力的動作相應的，是醫生口罩之上的那雙眼，狠厲到帶著殺氣。
裴璋進屋後，卻沒關門，身後還有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人又進入了關清漪的視野裏，站在左邊的，正是自稱是關清漪新經紀人的那位。
但關清漪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震顫，兩眼發黑，突然開始死命掙脫著醫生的手，把手裏緊緊攥著的針管直直地紮進了醫生的手臂，滿滿一管藥都打了進去……
然而醫生面不改色，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
“喲，你被紮了？”關清漪的“新經紀人”進了屋，挑眉看向醫生，饒有興致地問，“打了啥藥啊？”
另一位黑西裝卻沒進來，而是站在後廚門口，看起來是要守著門不讓其他人進來。
見“新經紀人”鎖上了門，醫生終於松開了關清漪，撿起地上的針管，丟回醫療箱，隨手擦了擦手臂上被針頭劃出來的血痕，“破傷風。”
“……”
原來針管裏裝的真的是破傷風。
關清漪忽然沒有了叫喊的力氣，搖搖欲墜，扶著墻站穩身子，看向“新經紀人”，從齒縫間漏出個名字：“高天睿！”
關清漪對這張臉印象深刻的很，上一世無數次阻攔她靠近裴璋，是裴璋最忠誠的狗！
高天睿被叫了名字，似乎比關清漪還驚訝：“哎，你認識我？你怎麽認識我？”他下意識地看向裴璋，“我可不認識她啊。”
關清漪看著屋子裏三個高大的男人，知道自己已經是網中的魚，叫喊也沒有用，沒人能幫得了她，而且高天睿會在這裏，說明她的猜想是正確的——裴璋的確重生了，如她一般。
不會有人比關清漪更清楚，上一世的裴璋有多恐怖，任何和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會切斷你一切求生的念頭，安靜等死。
而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本書，擁有了全知視角的裴璋，幾乎等同於上帝。
沒用了。
關清漪腿一軟，跌落在椅子上，萬念俱灰。
她完了。
“關婷。”
裴璋冰冷的聲音刺進關清漪的鼓膜，冰得她一個戰栗。
關婷……是她出道前的真名，“關清漪”是出道後孫和德給她取的藝名。忽然被喊出真名，關清漪心頭一顫，有種不祥的預感。
裴璋找了張椅子坐下，分明坐著簡陋甚至是骯臟的木頭長椅，他卻和坐在豪華真皮上無異，渾身上下都是優雅的貴氣。他看了眼手表，說道：“時間不多了，敘敘舊吧。”
時間不多了……
關清漪眼皮一跳，看向自己掌心，明明是個小傷口，不知為何卻止不住血……
她真的被註射了毒.品？！
關清漪心裏最後一道防線也破裂了。
“幾分鐘了？！”關清漪瘋了似的，想要撲向他，卻被高天睿攔住了，後者扣住了她的雙臂，背在身後，斥道，“不許動！”
關清漪用力掙紮著別過頭去看高天睿：“多久了？給我註射多久了？有一刻鐘了嗎？有嗎？！”
高天睿皺起了眉，“不知道。”
“我和你也算是老朋友。”裴璋似乎壓根沒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仍是從容地問道，“告訴我吧，你和孫和德的交易內容是什麽？”
“老朋友？”關清漪原本不肯看裴璋，死死盯著高天睿，聽到這個詞，頓覺荒謬，瞪向裴璋，眼睛裏似乎要滴出血來，“你說你和我是老朋友？你推我擋在槍口前，害我死不瞑目，你說我是你的老朋友？！”
關清漪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恨意：“你怎麽不去死！”
死不瞑目？
臥槽？
高天睿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看向裴璋。
裴璋淡定依舊，對關清漪的指控竟然全盤接受，點了點頭，說道：“那一槍開的比較突然，除了拿你擋，沒有其他辦法。”
他說的如此理所應當，“如果不是那一槍的話，我可能還會讓你再活久一點，畢竟孫和德的某些安排，我當時還沒有從你這裏全部查清。”
裴璋的坦白無異於一拳重擊，不費半點力氣，就讓關清漪的內心收到重創，她渾身一震，嘶吼著就要沖向他：“我殺了你！”
高天睿差點沒攔住，費了不小功夫把人擒住，擒住之後，想到裴璋承認了關清漪的指控，頓時覺得手底下摁住的身體有些冰冷……
高天睿一個激靈，在心裏念叨，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你怎麽敢……”關清漪在高天睿手底下崩潰大哭，“你怎麽敢這樣對我！我那麽愛你！什麽都給了你！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看不見我的真心嗎？！”
“看不見。”裴璋的聲音不含半分情緒，冷到仿佛在和一個死人說話，“好了，別問了，我不想浪費時間解釋這些不重要的東西。”
“……”
不重要。
她付出了她的全部，甚至還有一條命，他卻說不重要。
關清漪閉上了眼，兩行淚流了下來，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亡。
裴璋道：“紮你的針管裏有你們拿來對付我的東西，我稀釋了一倍，你被註射進去的量不大，死不了人。”
關清漪的雙眼霎時掙開，不等她燃起希望，裴璋又繼續道：“但是再註射兩管的話，我就不知道會不會死人了。”
裴璋話音剛落，醫生便聽令，走到醫療箱旁，掀開第一層，從箱底翻出兩管註射器，單腿跪在關清漪身側，撩開她後頸的衣服，把針對準了那塊皮膚。
“不可能！”關清漪感受到了後頸被針頭抵住的感覺，頭皮發麻，卻還在硬撐著，“你怎麽全部都拿得到？！”
這次孫和德的計劃完全是全新的，他有關前世的劇情知道的再多都沒有用！拿到一管就是僥幸了，怎麽可能拿到全部？！
裴璋似乎覺得坐著有些高，他站起身，走近了兩步，蹲在關清漪身邊，看著自己腳邊被死死摁住的一張臉，“第一個問題。”他竟然完全無視了關清漪的問題，問道，“你和孫和德交易的內容。”
“我不知道。”見裴璋不回答，而且這麽久了，她還沒有感到頭暈發熱，關清漪反而從恐懼中卻生出幾分期待，也許孫和德的人早在一開始就做出了調整，裴璋什麽都沒拿到，是故意在詐她……
“我什麽都不知道……”
“嘖。”高天睿不耐煩地問，“你真是搞不清情況啊，你看看你旁邊那個穿白大褂的，他為什麽要穿白大褂，不就是抓到了你們藏在醫療組的人麽？還有你拿過的刀，你還非得看見棺材才掉淚？”
高天睿用膝蓋壓住關清漪的手臂，完全沒把她當女生看，空出了一只手，摘下了醫生的口罩，隱藏在口罩背後的臉終於暴露了出來。
關清漪側過頭，看見那張臉，失聲驚叫：
“裘楊鋒！”
裘楊鋒似乎不滿高天睿忽然摘了自己的口罩，瞥了他一眼，手底下的動作不變，掐著關清漪脖頸的手穩如磐石，陰沈道：“別找死！”
“喲，這個你也認識？”高天睿感到稀奇，“你對我們很熟悉啊？為什麽？”
關清漪哪裏還顧得上搭理高天睿，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裘楊鋒在這的事實，她躲了幾個月的人，恐懼了幾個月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沖擊不亞於她方才被針紮的時候。
裘楊鋒為什麽會替裴璋做事？他上一世不是害得裴璋殘疾，還害死了裴旭軍嗎？！
對……裴璋重生了，他知道上一世發生的所有事！他竟然能夠放下上一世對裘楊鋒的仇恨，把人留在身邊為己所用！
看見裘楊鋒，關清漪徹底死心了，她知道裘楊鋒的本事，尤其在拷問人這方面的心狠手辣程度，落在他手裏的人，就沒有套不出情報的一張嘴，他只要找到一個人，就能連帶著剝出所有真相。
“我說，我什麽都說。”關清漪徹底放棄了抵抗，“把針拿走，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裘楊鋒沒動：“說。”
“我和孫和德的交易很簡單，他答應捧我一年，我用鬥倒裴家的方法做交換，其中包括……”關清漪咽了口唾沫，說，“包括網站賬號、讓裴旭軍無聲無息死去的方法，還有如何偽造遺囑。”
關清漪的回答和裴璋猜測的差不多，他又問道：“誰的賬號？”
“……你、你找到的那一個。”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裴璋的意料，他上一世很晚才拿到賬號，之後從未對人提起過，更何況是他壓根就不信任的關清漪。他也有自信確保，他的保密措施，絕對不會讓關清漪拿到賬號，“你怎麽知道的？”
“……”關清漪察覺出不對勁，她當然是從書裏知道的。
她以為裴璋也看過那本書……
原來並沒有嗎？！
裴璋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
關清漪突然從絕境裏看見了一束光，眼中帶著求生的欲望，看著裴璋：“我知道的不止一個賬號，我還知道很多事情！很多就連你也不知道的事情！你留著我，我全都告訴你！”
“……”
裴璋註意到了關清漪的態度變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展開了思考。
關清漪原本已經放棄了掙紮，但突然發現了和他做交易的價值？
是從哪裏發現的？
他剛剛問“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問題有什麽問題？
所以關清漪很自然地以為，他認為關清漪會知道一切。
為什麽？
一定是出於他們共同經歷過的事情。
重生。
重生的人有幾率擁有某種特權？
什麽特權？知道一切？
但在此之前關清漪明顯不知道他也重生了。
所以知道的東西一定是基於前一世的內容上。
想到這一點，裴璋便做出了打算。
裴璋沒說答應不答應，只說，“你先回答我另一個問題，孫和德的計劃是不是改變了，他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關清漪想要得到裴璋的信任，知無不言：“年前就動手。”
“怎麽做？”
“先毀了你的名聲，然後殺了裴旭軍，在你們裴式一脈失勢的時候奪董事的位置。”關清漪說道，“我可以幫你制止他，我還知道你們董事會裏哪些是他的人……”
“嗯。”裴璋又道，“最後一個問題，他拿來對付我的這個毒，你知道多少？”
“他告訴我，少量會讓人上癮，過量則當場猝死。”
裴璋從上衣口袋裏又翻出一支針管，把玩著問：“這一管是過量還是少量？”
“過量……”關清漪話沒說完，咽下去一半。
“知道了。”裴璋點點頭，站了起身，向著屋外走去，不再看關清漪一眼，說了一句，“高天睿，跟我出來。”
關清漪尚有些怔楞，目光還放在裴璋手裏，被他輕輕捏住的一支針管上。
裴璋手裏一支。
裘楊鋒手裏兩支。
所以她……根本沒有被註射毒.品……
“裴璋！”關清漪聲嘶力竭道，“你別走！我能幫你！我真的能幫你！”
裴璋頭也沒回：“不需要。”
前一世的信息量對他來說，已經半點不重要了。
“他叫我出去幹嘛？”高天睿一臉奇怪，看著裘楊鋒，“我能不能當沒聽見？”
裘楊鋒瞥他一眼：“叫你出去就出去。”
“嘖，那你一個人控制得住她嗎？這人多眼雜的，你可註意著點，回頭斷胳膊少腿的不好交代。”
“快滾。”
“……”
高天睿莫名其妙地，跟在裴璋身後走出了門，屋外豬肉店裏的工作人員，都被雄獅的人帶走了，門口守著的黑西裝男人，也就是雄獅的一位高層，也從後廚門口移到了豬肉店大門，盯著不讓人進來。
於是豬肉店這時候空無一人，後廚的聲音引不起任何人的註意。
高天睿想到什麽，快走了幾步，追上裴璋的腳步，問他：“裴總，問你個事，我老大當時問了你什麽？”
昨天晚上，待在雄獅本部難得休息一天的高天睿和其他人，突然接到通知，要帶上雄獅的所有人，連夜趕來《阿金家的晚餐》的拍攝地，徹查節目組拍攝時會用到的所有場地、設備和道具，然後私下聯系除導演和MC外的每一個工作人員，用華禾高層員工的名牌，要求頂替對方明天的拍攝任務，不同意的人就用重金誘惑。
最後用盡一切辦法還是不同意的人，無論是不是別有目的，都搜身綁起來關進放車裏，找人看著。
高天睿他們忙活了大半夜，叫醒了不知道多少人，就差把節目MC也叫起來了，居然真的找到了裴璋要的東西。
兩支註射器。
一支被醫師貼身藏著。
另一支藏在刀把裏——裘楊鋒檢查刀具的時候，捏住刀背，用他那雙堪比老鷹的眼睛，看見刀把上有一根針。他們用專業工具撬開刀把後，在裏面發現了這支註射器。
裴璋知道後，卻沒有放心，思考了幾分鐘，讓他們天沒亮就守在菜市場，註意那些身上沒有異味、對菜市場地形不熟悉、明顯不是賣菜的卻一早就出現在菜市場的人。
高天睿大概能知道裴璋為什麽要找這樣的人，等到早上三四點，天還沒放亮，終於看見兩個身形高大、穿著落伍卻嶄新的衣服、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出現。
裘楊鋒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想也沒想，就沖上去制住了他們。
果不其然，從內兜裏也發現了一管註射器。
“找到了。”裘楊鋒第一時間告知裴璋，“兩個人，剛剛拷問完了，他們說要在節目開始錄制後，撞上你，把東西註射進去，裏面是新型毒.品。”
此時還不到四點，裴璋的聲音卻清醒的很，半點沒有倦意，似乎一直沒睡：“嗯，天快亮了，你去代替醫生的位置，差人扮成他們兩個，其餘人守在菜市場，接著守人。另外，把刀具換了，做個假的。”
“知道了。”裘楊鋒卻沒掛電話，他看了眼湊在他耳邊聽電話的高天睿，說，“問你個事。”
至於是什麽事，高天睿卻沒能聽見了，裘楊鋒走的遠遠的，半個字沒能飄進他耳朵裏。
但是他好奇得很，特別想知道裘楊鋒在問裴璋什麽，他可沒忘裘楊鋒是怎麽被裴璋嫌棄的，他擔心他老大的職業安全。
裴璋掃了他一眼，目光輕輕的，說道：“讓我升職加薪。”
“……”
臥槽？！
高天睿半個字都不信！
但他依然震驚。
裴璋這是在開玩笑？！臥槽，他為什麽要給我開玩笑？！我們這麽熟了嗎？沒有吧，他天天使喚我，我很討厭他的啊。
裴璋見他楞著，便走遠了。
其實當時的對話沒有那麽神秘，裘楊鋒只是問他：“你要留關清漪嗎？”
“嗯？”
“你留的話，留多久？”
“怎麽？”
“我建議你殺了她，這個人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明顯有問題。”
“實話。”
“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會給我帶來麻煩，我一直想解決，但是一直沒有時間。”
“隨便你。”
“好。”裘楊鋒卻又說，“還有，到時候麻煩你支走小高。”
“？”
“有些東西，目擊者同罪，他什麽都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
“嗯。”
裴璋看著掌心被他強行擠出來的傷口，忽然莫名的，想到了方斐小心翼翼幫他換藥的場景。
輕柔的動作、珍視的眼神、幹凈到純粹的情感。
他前世從屍山血海裏屠戮前行，什麽殘忍可怕的場景沒有見過。
若論起罪名，他被判處剖皮腰斬車裂淩遲，都不為過，甚至可以都罰一遍。
但這一世。
他忽然有些不想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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