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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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嫻淑忙完服務員的事,去找了一趟邱離,後者的合約上個月就到期了,但一直在養傷,羅嫻淑也不好為這事兒去打擾他。邱離的意向也是留在千娛,給過羅嫻淑幾次口頭的保證,也商量過幾次續約的事情,這下終於把邱離的傷徹底盼好了,羅嫻淑立馬就約了人談簽合同。

邱離平時很少會來公司,一般都是直接去找他談事情,他是千娛的搖錢樹,待遇比齊銳還高,所有人都以他的時間為先,這次是為簽約,邱離便配合地趕來公司。

“小邱,不好意思,路上堵車。”羅嫻淑一進門先是道歉,然後說,“身體還好嗎?已經可以開始工作了?醫生有沒有說什麽後遺癥之類的?”

邱離坐在辦公室正上首,老板坐的位置,看羅嫻淑有點兒像在看員工,然而後者卻沒發現不對勁,她一向習慣把好位置都讓給邱離,哄著他。

“可以工作了,也沒有後遺癥。”

“那就好,我一直怕耽誤你養傷,沒怎麽去打擾過你,關於續約的事,我們現在當面聊一聊吧?”邱離坐在老板椅子上,羅嫻淑順勢便坐在對面,問道,“你有什麽新的要求嗎?你盡管提,我盡量幫你爭取。”

邱離點點頭,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這次是續幾年?”

“看你的想法,我覺得我們的合作很愉快,續個五年不是問題。”

對於流量來說,簽約的合同都是小年額,一年兩年試個水,合作的好再多續幾年,很少有一次性簽約五年十年的。

“五年啊……”邱離拖長了尾音,似乎在思考,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說道,“我想弄個工作室。”

絕大多數翅膀稍微硬了點兒的藝人都會開自己的工作室,因為這樣需要繳的稅會比在經紀公司少很多,開工作室不一定就是自己單幹,很多人都會背靠自己老東家,資源什麽的還是有保證。

羅嫻淑對邱離的這個要求並不意外,她早先就猜測過邱離久未續約會不會是想開工作室,這時候便說:“當然可以的。”只要背靠千娛,邱離開工作室影響也不大,和裴璋的現狀一樣,“我可以為你重新打造一個團隊,完全為你量身定制,不過當然,你還是我們千娛的人。”

邱離卻說:“可是我……並不太想掛靠在千娛。”

這話一出,羅嫻淑眼皮猛地一跳:“小邱你什麽意思?”

能什麽意思,想開工作室還不想掛靠在千娛,就是不想續約了,想單幹唄。但邱離這段時間對千娛的安排是百依百順,無論是直播還是什麽,都配合的很,在羅嫻淑的認知裏,她以為邱離續約是鐵板釘釘的事,聽見邱離要走,連慌亂都忘了,楞了好大個神。

邱離嘆了口氣,似是惋惜地說:“你知道我的背景吧?我爸是邱文谷。”

邱離的家世雖沒對大眾提及,但沒有瞞著千娛的人,大家都知道他是邱家太子爺,羅嫻淑攥緊了手,試探地問道:“這是邱總的意思?可是現在業內,千娛的宣傳和策劃都是最好的……”

“聽我說完嘛。”

邱離打斷羅嫻淑的推銷,說道,“我爸二十出頭的時候,結過一次婚,生了兩個小娃娃,我和我妹妹,我妹妹長得非常可愛,經常抱著我的腳丫子啃,你生過小孩兒的應該知道,小孩兒皮起來是真的招架不住……”

羅嫻淑莫名其妙聽著邱離給她說了十分鐘他妹妹,一頭霧水的時候,便聽見邱離話鋒一轉:“但意外來的也很突然,我妹她還沒來得及學兩句人話,就出了意外,和我媽兩個人出了車禍,一死一失蹤。”

邱離嘆了口氣,羅嫻淑懵逼的很,不知道邱離為什麽突然和她說起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但礙於要把邱離留下,再懵逼也得說一句:“太遺憾了……節哀。”

“確實很遺憾。”邱離惆悵地搖了搖頭,卻忽然又變了副臉色,微笑著說,“不過我還是幸運的,二十年後,我妹妹又被找回來了,就在前不久。”

“啊,恭喜恭喜。”

“謝謝。”邱離微微瞇起雙眼,說,“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我住院的時間,你比較忙,都沒有功夫去看我一眼。”邱離保持著微笑,平靜地說著在尋常人口中像是撒嬌的話,半點不帶嬌嗔,反而隱隱透著一股冷意。

羅嫻淑不會將這話翻譯成邱離在抱怨她的關心不夠,她知道邱離對自己的疏離和偶爾的敵意,她猜測,邱離是不是以為出了車禍,在她眼裏就沒了價值,她才連看望都懶得看望,所以邱離覺得千娛太過現實,這才出走?

羅嫻淑趕忙解釋:“我是因為出差,在H市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真的趕不回來。”她沒有撒謊,她的確被束縛在外地,不然不會放任搖錢樹不管,肯定會上去噓寒問暖,“我一直都有關心你的近況,還差人去給你送過很多補品,讓小楊他們天天去醫院看你……”

“我知道。”邱離再次打斷她的解釋,他對羅嫻淑幹了什麽半點不感興趣,不去打擾他養傷更好,“我想說的是,你沒有去過醫院,所以很可惜,你沒有看見我的妹妹長什麽樣。”

羅嫻淑皺著眉,心裏閃過一絲不安,“……”

“既然你沒能當面見她。”邱離歪了歪頭,說,“那我直接告訴你好了。”

“她啊。”邱離說,“叫方斐。”

“……”

一股極冷的寒氣從羅嫻淑的心底湧了上去,她渾身上下每一寸都變得冰冷。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邱離:“……誰?”

邱離卻沒有再重覆,只是看著她,用最平靜的目光,將羅嫻淑鎖在原地。

羅嫻淑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方斐是邱離的妹妹!

所以邱離說不會和她續約,原因根本沒有那麽覆雜,就是想報覆她對方斐的苛待!

方斐早就將一切都告訴了邱離!包括她逼方斐去算計裴璋一事!

邱離早就和她成了對立面!

羅嫻淑連脖頸都變得僵硬,許久無法動彈。

她對方斐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無非是仗著方斐鄉村出身沒有背景,但現在方斐居然是邱家的千金?!

方斐……居然有這麽強的後臺?!

那她……

“我……”羅嫻淑聲音沙啞,似乎還想掙紮一番,“我對方斐……”

然而她的話沒能說完,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撞開,接著沖進來數名警.察,他們訓練有素、動作幹凈利落,直接上來就將羅嫻淑的雙手拷住,不給她半點反抗的機會,腦袋死死摁在桌面上。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手裏拿著一頁逮捕證,“現有人指控你強迫賣.淫,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羅嫻淑大驚失色,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驚恐的情緒幾乎快從眼中溢出來,“我沒有!胡說八道!你們不能直接帶走我!我要請律師!我要找齊總!”

“請律師可以。”男人說,“找齊總也可以,他就在門外。”

羅嫻淑聽了這話,於黑暗中看見了一絲陽光,頓時起了力氣掙紮,但摁住她的警.察們力氣比她大得多,她就像只被踩在腳下的老鼠,沒有反抗的可能。

警.察們控制住她的雙手,將她拽了起來,然後推著她往門口走,出了辦公室的門,她便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齊銳——

蹲在千娛數百名員工的面前,雙手抱頭,兩手間銬著手銬,比之落水狗還不如。

“……”

“齊總!”羅嫻淑的喊聲都破音了,“怎麽回事齊總?!”

齊銳本就焦躁,被她一喊,打了個激靈,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她:“你給我閉嘴!”

邱離倚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他倆的狼狽模樣,露出個笑容,揮了揮手:“拜拜。”

羅嫻淑回頭看他,破口大罵:“是你?!邱離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用了多少資源栽培你?!什麽都以你為先!你居然出賣我?!”

“沒辦法啊。”邱離聳了聳肩,很無奈似的,說,“誰讓我什麽都以妹妹為先呢。”

羅嫻淑和齊銳,還有兩個千娛的高層都被警.察帶走了,事發突然,連高層都措手不及,更遑論底下員工,一點應對措施都沒有,千娛垮臺的消息便不脛而走,連圖片帶視頻的,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各種大爆熱搜。

等警.察離開,邱離晃晃悠悠地也離開了千娛,還是從正門走的,一出去就碰上了無數循聲而來的記者們,閃光燈加錄音器,各種設備懟在邱離臉上,“請問千娛發生了什麽事?”“邱離你知道剛剛齊銳被警.察帶走的事情嗎?”“是因為犯法了嗎?和你有關系嗎?”

邱離長嘆一口氣,摘下墨鏡,露出微紅的眼眶,哽咽道:“我……我也沒想到千娛居然有這樣的內幕,說和我沒關系也不盡然,如果我早點知道的話,我一定會盡全力阻止,不會讓黑暗發展到這一步。”

“請問是什麽事?”“你說的是什麽內幕?”“早先有人爆料千娛內部有性招待,是這個事嗎?”

“別問了。”邱離擦拭了一下眼角,說,“一切都等待警方的調查結果吧,謝謝大家的關註,因為有你們鍥而不舍的挖掘,才會有真相暴露的那一天,你們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是這個世界的光!”

“……”

向來被嫌棄,頭一回被人感謝,還被冠上這麽個高尚帽子的狗仔們,一時間居然都停了追問的動作,眼睜睜看著邱離坐上車,揚長而去。

上了車的邱離還沒來得及收起臉上沈痛的表情,就聽見副駕駛傳來個聲音:“演技太差了。”

邱離表情僵住,看了一眼副駕駛,瞬間嫌棄到齜牙:“你他媽怎麽來了?放我下車,我不想跟你坐一輛車。”

被邱離嫌棄到扭曲表情的人,正是淡定自若的裴璋,他無視了邱離的後兩句話,回答道:“剛剛和邱總見了個面,他拜托我過來接你。”

“怎麽可能?”邱離不信,“我爸怎麽會讓你來惡心我?”

裴璋沒說話。

邱離細想了一下,頓覺牙酸,邱文谷還真有可能特意讓裴璋來接他,想讓他緩和和裴璋的關系,接受自己是裴璋未來小舅子的身份。

“你放我下車放我下車。”邱離扒著車門,“我勸你不要逼我跳車,不然明天的新聞頭條就不是千娛了。”

裴璋也知道邱文谷的意思,但懶得和邱離搞好關系,不鹹不淡地對司機說道:“鎖好車門。”

“餵!”

司機是裴璋的心腹,自然聽裴璋的話,不給邱離跳車的機會,一路開到了警局後門,停在一棟建築前。

裴璋優雅地下了車,邱離猶豫了一下,也跟在裴璋身後走進房子裏。

這是一棟警局裏單獨辟出來、看守重要嫌犯的牢籠,有眾多警力看守,可以算得上是市裏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裴璋一路無阻,直接上了最高層,推開一間審訊室的大門,裏面羅嫻淑被層層束縛在一張椅子上,面容猙獰,青筋暴起,看見進來的裴璋,瞳孔驟縮,嘴唇打架,只能發出些無意義的音符。

“辛苦了。”裴璋看了眼審訊室裏的警.察,說道,“我來吧。”

按規定來說,審訊室裏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出,如有人探視,必須得有警方的人在場,監控探視內容。

裴璋這個不能更無關的人員,就這麽光明正大地進了屋子不說,還堂而皇之讓警.察離開,想也覺得荒謬,但警.察只是和裴璋對視了一眼,竟然真的聽從了裴璋的安排,轉身離去。

羅嫻淑當初陰狠惡毒地算計過裴璋,見警.察要聽他的話離開,恐懼湧上心頭,一聲尖叫:“不要!不要走!”

她寧願被警.察來回審問,也不敢和裴璋共處一室。

警.察並不理會她,頭也沒回地離開。

邱離想了想,跟在警.察身後,進了隔壁的觀察室。

裴璋坐在警.察的座位上,靠著椅背,微微擡頭,冷眼看著驚恐的羅嫻淑,說道:“你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嗎?”

羅嫻淑壓制住自己的害怕,強行鎮定下來,說:“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你有話對我的律師去講,我什麽都不知道。”

“好,既然你不知道。”裴璋說,“那我幫你算一下。脅迫賣.淫、偷稅漏稅、用非法渠道購買違禁藥物、販.毒……”

他眼睛不眨一下,報出數十樁罪行,沒有一樁重覆的。

羅嫻淑緊咬牙關,堅決不給半點反應。

裴璋說完,看著她抽搐的咬肌,臉色不變:“是不是以為我沒有證據?你偷漏的稅款數額,我已經幫你算清了,也把賬單發給警方了,零頭不計,一億八千萬。販.毒那一條……”裴璋居然直接坦白了,說道,“證據還不太明顯,只有你幫藝人買毒.品的證據,不過我會往販.毒那方面指控。”

“……”

羅嫻淑牙關在顫抖。

裴璋又細細地說了幾樣指控羅嫻淑的證據,說完後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至於脅迫賣.淫……”

裴璋話中帶著猶豫,再加上他之前指控時坦白地告訴羅嫻淑,有哪些證據或許不夠充分,所以羅嫻淑此時心中有一絲期盼,期盼裴璋並沒有確切能讓她獲罪的證據。

然而她卻看見裴璋從懷中掏出一張薄薄的紙,展開豎在她面前。

“我這有封信。”裴璋聲音平緩,不像是在公布證據,倒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事,“八個人的聯名舉報信,舉報你強迫他們進行性招待,不知道這個證據夠不夠?”

羅嫻淑終於撐不住了,渾身一顫,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璋手中的信。

“不可能!”

一定是假的!

那些任她拿捏的牲畜怎麽可能有膽子簽聯名舉報信?!這可是自毀前途的舉動啊!他們都是一群膽小如鼠、蠢笨如豬的東西,怎麽可能會不顧她手中的把柄,有這樣視死如歸的勇氣?!

羅嫻淑死死盯著那張紙,紙上的字卻和她的所願背道而馳,的的確確是被她關起來的八個人的簽名,一字不錯。

滅頂的絕望淹沒了羅嫻淑,她渾身顫抖著,仿佛癲癇,口水流出了嘴角也不自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光是這一項罪名,她這個牢就必坐不可。

但一句句宣布她的死亡的裴璋,卻還沒有停下聲音,他坐直了身子,一手搭在桌子上,優雅卻也不失閑適,如果有杯茶在他面前,便和個參加宴會的貴公子無異。

“你還有一項罪名,購買違禁藥物。”裴璋食指輕點著桌面,想到什麽,嘴角似有若無地揚了揚,“我大概就是證據?”

他當初雖然斷了片,但隱約的記憶還是有的,他記得自己喝下了一杯加料的酒後,才神志不清。

“你給我下了藥,想算計我。”

裴璋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因為喝過太多酒,察覺出酒的味道不對,只喝下一半,這才能在之後還保持清醒,硬撐著沒有碰方斐一下,然而就算沒有碰她也無濟於事,他的確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和方斐共處一室,還被對方脫下衣物拍了照片。

就是那些照片,將他從神壇一把拽下,從此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裴璋眼底閃過一抹被隱藏的極深的血氣,仿佛他在心裏已經將羅嫻淑千刀萬剮,而羅嫻淑的血液,濺在了他的眸中。

羅嫻淑的生氣都被那張聯名舉報信給抽走了似的,面如菜色,嘴唇發紫,她顫抖著說:“我沒有……我、我沒有……”

“是嗎?”裴璋說,“你不記得自己在房間裏裝了什麽嗎?”

“……”

監控!

她當初為了掌控方斐裝的監控!

羅嫻淑隨即又想到,方斐也在監控裏!

便生出一絲力氣,說道:“我只記得你和方斐是情侶。”她還是咬緊牙關不松口,卻在提醒裴璋,用監控視頻指控她,會連累方斐。

裴璋點了點頭,竟然順著羅嫻淑的意思,道:“那這樁罪名就算了,不過我有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我。”

裴璋伏低了身子,微微湊近了羅嫻淑些許,像一尊吞魔噬鬼的閻羅,睥睨著面前的卑微的小鬼,就連聲音也充滿了地獄的寒氣:“我問你,你是用什麽要挾的方斐,來算計我?”

“……”

羅嫻淑被他強大的氣勢壓倒,呼吸一窒,好不容易找回神智,咽下一口唾沫,顫著眼皮,看了一眼監控,還是決定當個不予回應的屍體。

“監控我關了。”裴璋看見了她的動作,說道,“你再仔細看一眼。”

羅嫻淑猛地擡起頭,看向監控鏡頭,發現果真如裴璋所說,燈是滅的。

“你放過我!”羅嫻淑朝裴璋一撲,“我把一切要挾她的東西都給你!你和方斐的視頻、她的賣身契、還有她的裸.照!我全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聽見羅嫻淑的話,裴璋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他微微瞇起眼,盯著羅嫻淑看了許久,然後坐直了身子,遠離了那張臉。

裴璋把舉報信重新歸攏進懷,向著門外走去,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羅嫻淑卻還在他身後喊:“放過我!我真的把那些東西都給你!我設置了定時郵件,如果我不親自取消,那些東西就會發給各大媒體!你要眼睜睜看著她被毀掉嗎?!”

回應她的卻只有門闔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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