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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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橫掃千軍的王妃們,今晚被裴璋的私密視頻打擊到幾乎自閉,哪裏也不敢去，看見裴璋被罵就糟心。
崔明強一發聲明，王妃們都沒來得及點開裴璋工作室放出來的花絮，先表演了一個原地覆活,重新給手機註入靈魂,帶著沈冤得雪的興奮感,重振了旗鼓,回到以往大殺四方的狀態，給網友們上了一堂有關網上沖浪的正確姿勢的課程。
“嗚嗚嗚嗚幸好哥哥是在拍戲,雖然拍床戲已經讓我很酸了,但經過這麽一遭,感覺床戲真好，我還能把哥哥押去再拍兩場！”
王妃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把崔明強的聲明刷上了熱搜第一,但凡提到了裴璋視頻的地方,她們都高效且迅速地做出了澄清，勢必讓所有誤會裴璋的人都知道這事的真相。
等她們控完場，終於有功夫來看看花絮視頻,點開後卻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原先爆出來的視頻明顯是偷拍的，像素和鏡頭位置都趕不上某類動作片的一半,可以說是自帶柔光的馬賽克特效，最重要那視頻還是無聲的，有些地方被遮擋後就陷入一片黑暗,壓根不知道兩人在黑暗外面幹什麽。
但工作室放出來的官方視頻不一樣，不僅高清無碼帶特寫，還有聲音！
雖然重要戲份都被刪減了，但啵啵的聲音都被聽見了！還有兩人明顯不穩的呼吸聲！
這誰頂得住啊！
花絮中的拍攝地點，和早先洩露出的私密視頻的地點一模一樣，證實了物料外洩的真實性，因為視頻去質疑和辱罵裴璋的人全都閉了嘴。
王妃們既舍不得裴璋的，又嫉妒方斐到發瘋，哭著看完了整個花絮，一邊截圖裴璋的腹肌保存成屏保，一邊把方斐打上馬賽克。
她們眼睜睜看著花絮底下無數路人的評價被頂上熱門，其中的內容讓她們看了悲痛欲絕，氣到上頭——
“看完了，內心只有一個想法，裴璋和方斐好配啊啊啊！方璋！慌張夫婦我可以！”
“啊我死了！好甜啊！乖，別悶壞了！這什麽溫柔影帝的寵溺戲碼！”
“方斐好萌啊！只要我把眼睛蒙上你們就都看不見我！這什麽傻白甜！”
“真的好可愛！試戲的時候害羞到不會勾引，以為摸摸屁股就是性感了哈哈哈哈哈哈！”
“回過頭再去看看床戲視頻，天，講真，裴璋的眼神有問題吧，你們不覺得很真嗎？！你們要說裴璋沒動情反正我是不信！”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裴璋有點喜歡方斐嗎？”
“床上公狗腰床下使勁撩，兇狠地操完你然後溫柔地摸你的頭，誇你表現好！（？）我靈感來了靈感來了！”
一條三分鐘長的花絮視頻，竟然一夜之間催生出了一群c粉，把裴璋和方斐取名為“慌張夫婦”，且聲勢浩大，一路殺上了c榜第一，勢不可擋。
王妃們快嫉妒到吐血，從來沒有人能成功捆綁上裴璋，別說和他抄c，連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上熱搜的情況都少之又少。
方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來就來了個大的，全民皆知的那種，自帶糖分爆表的產出，而且還有《拯救者》上映期間必然會有的營業期，可以說是一股離be很遠的巨甜c，不吸粉才叫奇怪。
王妃向來拒絕有人捆綁裴璋，但這個時候卻只能吃個啞巴虧，不僅不能攻擊方斐，還得哭著吹她的彩虹屁，幫方斐的粉絲誇她美，誇她演技好，誇她情緒投入，花絮和正片反差大。
“漂亮妹妹戲好人美，說入戲就入戲，戲外靦腆戲內有感染力，入股不虧啊，看看漂亮妹妹吧。”
“方斐小姐姐身材也太好了吧，粉了粉了。”
“別問，問就是今夜不讓你入睡，我宣布脫下王妃的皇冠一天，粉方斐去咯！”
說得王妃們自己差點都信了。
只有這樣誇方斐，把方斐的演技吹起來後，他們才能接著吹兩人為藝術奉獻的偉大精神，從而把視頻對裴璋的影響，由私生活不檢點的證據改成為藝術而獻身的證據。
誰也不知道一部商業片為什麽要這麽藝術，王妃們在誇人的空隙裏想，我勸你最好是真的藝術，要是讓我們裴璋露肉找賣點，老娘保存視頻的同時扒了你的皮。
澄清做到位後，王妃們終於想起了正事兒，她們哥哥今天剛加冕，必須舉國同慶！於是各類美圖，視頻剪輯，文字版彩虹屁全部出現，把裴璋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從外貌誇到演技……
從身材誇到氣質……
誇著誇著，突然有人找到了另外一個蘇點。
那是一張被放大數倍的截圖，截自裴璋工作室外放的花絮，當時裴璋剛脫下浴袍，露出性感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
截圖上是腰身和雙腿之間的部位。
經熱心網友調亮，修了清晰度，再加上工作室放出來的花絮，本就比原先被洩露出來的偷拍視頻高清許多，所以這張截圖看的很清楚——
網友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大！
“我的天這個顏色的內褲也太好看了叭，讓我再放大一點看清是什麽牌子，好買一條送給我男朋友！”
“我好喜歡桌上放的玻璃杯哦，簡約素雅又不失時尚感，我需要放大看看它的杯墊長什麽樣，好買一套送給自己！”
“地板的花紋怎麽回事，這是神仙配色嗎？不行我必須看清它的細節，給我放大！”
“我屏幕有點臟是為什麽，我舔舔看會不會幹凈一點！”
於是，既長相、氣質、身材、演技……等等被粉絲誇爛了的優點外，裴璋又被網友挖掘出了一個非常實用的優點！
大！
這個優點立刻引發了網友的雞籠警告，“不行了我今夜為裴璋發大水”“躲過了他的臉，躲過了他的戲，居然栽在了他的……上，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已經報警了，勸你們現在立刻，不要打擾我脫下這條內褲”。
一聲聲雞叫在午夜奏響了狂歡曲。
而在他們的狂歡之外，一支訓練有素的專業部隊開始在網絡上四散邱離的料。
先是有一群人不斷把邱離粉的極端言論刷上廣場，擴散著這些言論的影響，引起王妃們的反擊。
在雙方大戰的時候，又出現一波人發表關於邱離的陰謀論，說是誰在整裴璋也太明顯了，傻子才看不出來是邱離，說不定裴璋在頒獎典禮上遇險就是邱離的手筆。
前者還有待商榷，後者真是觸到低齡王妃們的逆鱗了，一群毛還沒長齊的小妞們，成天覺得有人要迫害她們哥哥，見誰都是有陰謀，要搶她哥資源。
硬生生在網絡上修煉成了一個厚黑學家。
她們都用不著李友玲的文案，自己就編了一套說辭，把邱離描述成了一個心機深沈、詭計多端、人面獸心、殺人不眨眼……的反社會變態，成天盯著裴璋不放。她們文筆還挺好，不好好寫滿分作文，胡編亂造倒是很有一套，四處搜刮了一些截圖，有憑有據地說他如何汙蔑裴璋、陷害裴璋。
別說網友看了這些洗腦包容易信，邱離看了都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幹了這些事兒。
邱離刷著微博上激情辱罵他的小作文，一臉懵逼地啃著黃瓜，問穗穗“我什麽時候對裴璋懷恨在心還搶他雜志封面了？”
穗穗想了想是怎麽一回事，說“他有事延後拍攝，把咱們的拍攝計劃提前了。”
“那我什麽時候寫黑裴璋的歌了？”
“歌詞是‘你那拳打腳踢不入流的章法，被我渾身武藝當做螻蟻踩在腳下。’，你應該是在辱罵上次那個說你眼袋重的化妝師，他們誤會了。”
邱離想起這茬了，頓時被轉移了註意力“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過你說起這個化妝師我是真的來氣，我這是眼袋嗎？明明是臥蠶！這年頭瞎子還能當化妝師？哦對，還說我這樣顯老，我二十四歲第一次被人說顯老！”
穗穗安撫他“沒事沒事，別往心裏去，你怎麽會顯老，你可能是那段時間熬夜練歌把狀態熬差了。”
“不可能。”邱離決定和穗穗好好掰扯掰扯，“我是出了名的越熬夜越好看……”
可惜沒等掰扯明白，羅嫻淑來敲門了，她還在和其他人打電話，一進來先把門鎖上了。
“齊總，這事兒沒什麽，影響不了邱離，您放心，bv的亞太區代言我們一定能拿下。”羅嫻淑對著電話那頭，“至於沒能拉下裴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他身後的華禾肯定不顧一切力量保他……對，確實，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反映這麽快，內鬼？您是指方斐？她還沒那個資格當內鬼，我們的安排她一點都不知道，就是條狗，不用擔心她，她攪不起風浪……好，我知道，我一定不讓邱離口碑受影響。”
掛了電話，羅嫻淑忽然猛地踹了一腳沙發，方才的鎮定消失無蹤，露出截然相反的猙獰面孔。
沒拉下裴璋，看來並不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這個方斐！”羅嫻淑氣到破音，“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抱裴璋大腿！臭婊子！賤女人！不把千娛當回事？還敢配合裴璋演戲？真當我治不了她？我弄不死她，我跟她一樣是狗操的！”
邱離和方斐雖然都是千娛的人，但一是方斐沒出道幾年，地位比網紅還低，公司年會和各類晚宴都輪不上她，稍有起色後卻又在各個地方拍攝不入流的網劇，沒人給她安排空閑時間用來社交，二是方斐一直被無形地打壓著，羅嫻淑不讓她有接觸對她有用的人的機會，是以兩位在華球獎頒獎典禮之前都沒有見過面。
千娛的簽約藝人太多了，邱離又是個在舞臺和練習室消耗大半時光的人，對方斐這個說不上話的小花毫無印象，如果不是符嘉言找他幫忙，他都記不起來同公司還有這麽個藝人。
然而分明是個不重要的過客，這時候聽見羅嫻淑惡毒的辱罵，邱離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一閃而逝，之後便是單純地對羅嫻淑的低素質叫喊感到厭惡。
他一慣不太喜歡羅嫻淑，覺得她神經兮兮的，誰也想利用，手段有些低級，但她的能力在業內還是受到認可的，對他的事業起到不小的幫助，尤其是宣傳這塊兒，裴璋幾次出圈的營銷都是羅嫻淑的炒作，直接把他推到了頂級流量的位置。
邱離只是傲嬌和自戀，並不傻，知道羅嫻淑對他有用，並不會因為小嫌棄而和對方鬧翻，他只是扶正了被踢歪的沙發，問“外洩的物料視頻真是你幹的？”
羅嫻淑在生方斐的氣，平日裏在邱離面前的溫和形象也不要了，“什麽物料視頻，那視頻是真的，物料的說法才是他們編的。原本這個視頻能直接把他拉下來，從此娛樂圈你就是最大的流量，但真沒想到裴璋反應速度這麽快！居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在她眼裏，方斐就是陪裴璋演戲的道具，解決辦法絕對是裴璋想的，不可能是方斐的主意。
羅嫻淑計劃了這麽久，她將視頻這個大招攥在手裏憋著，只等在裴璋獲得影帝獎項的這一刻擊出，好一擊將裴璋這艘大船擊沈——和她交好的電影節評委事先透露過裴璋獲獎的可能性很大，她無法阻止裴璋封神，卻能想盡一切辦法讓裴璋這個新神，被眾人從神位上拉下來。
為了這個目的，羅嫻淑甚至不惜拿出自己養了三年的工具“方斐”。
“方斐”是她當年陪手下藝人去山區拍戲時，在山裏發現的。
“方斐”是個孤兒，父母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去山上挖筍，遇上山體滑坡，被土給埋住憋死了，之後“方斐”吃百家飯長大。遇上羅嫻淑的時候，“方斐”正蹲在一戶人家門口，就著腌蘿蔔湯，吃著他們捂餿了的剩饅頭，咬一口饅頭嘬一口湯，神色平靜，慢條斯理地，竟然像在吃什麽珍饈。
羅嫻淑打她跟前路過，路窄，離得有些近，香水味撲進了“方斐”的鼻子裏，後者頓了頓，把饅頭從嘴裏拿出來，擡起腦袋，盯著羅嫻淑看。
羅嫻淑被她盯得後背發毛，卻意外發現，這個衣著破爛的乞丐女孩，有一張雖然被塵土掩蓋卻仍明媚奪目的臉。
這張臉和周圍醜陋貧瘠的土房子甚是違和，半點不像是這個破爛鄉村能出落來的好模樣。
羅嫻淑和她對視了一會兒，腦海裏生出一個詞。
落難鳳凰。
就是這一眼，羅嫻淑決定把她帶回千娛。
理由很簡單，她缺把能用得上的刀。
作為業內數一數二的經紀人，羅嫻淑手底下除了資源以外，還養了不少人，公關團隊、跟蹤團隊……還有用來討好某些高層老板的十八線小藝人。
乖的多給點資源捧，能爬上三線就拿來討好更高位置的老總，爬不上就老實哄些中層領導；不聽話的摁死在手裏，反正來之前簽了二十年的約，千娛實力雄厚，任誰也翻不出浪花。
可惜的是，羅嫻淑養的這些人裏，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不是長相俗氣就是野心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羅嫻淑把不聽話的一個個都摁死了，現在手裏的人不多，這時候遇上了“方斐”。
“方斐”是她養的玩意兒裏，最難界定的一個人。
她比任何人都乖，甚至乖到可以稱之為懦弱，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也許是從小到大吃剩飯的經歷，她對一切都接受良好，給她的資源無論是捧臭腳還是誰都不要的低端代言，她都欣然接受。
不給她錢也不要緊，哪怕讓她反過來伺候助理也好，似乎只要給她一口飯吃，她就很滿足。
照理說這樣乖巧的人應當受到羅嫻淑的重用，然而羅嫻淑並沒有重用她也就罷了，還對她起了忌憚心理。
原因也很簡單，方斐僅出道三年，就在娛樂圈小花的行列裏擁有了姓名。
她不爭不搶，凡事隨緣的佛系性格，反而符合了羅嫻淑給她立的人設，在當時過氣的玉女圈裏創出了一片天地。
就靠著幾個邊緣到幾乎醬油的出鏡角色，和一些上不了臺面的破爛制作的網劇女配，就超越了許多出道多年還默默無聞的人。
——方斐她這張臉天生該紅，該肆無忌憚的紅。
她會紅得難以控制。
羅嫻淑提前意識到了這一點。
羅嫻淑還只是隨手投餵了幾口糧，“方斐”就能靠臉開始展露頭角，現在的“方斐”懦弱可欺，倘若有一天她成長了呢？掙脫了束縛她的某根鎖鏈了呢？她還會這麽聽話嗎？還會當她羅嫻淑的刀嗎？
所以即使方斐再乖，羅嫻淑也不敢給她好的資源，任她在破爛裏面打滾，就是怕她這張臉紅得太快，再也無法掌控。
而羅嫻淑的擔憂從另一種層面上成真了。
方斐的鎖鏈消失了。
她即將破繭而出。
“你怎麽知道視頻是真的？”邱離打斷了羅嫻淑對方斐的回憶，問她。
羅嫻淑把邱離當搖錢樹，對他的態度比對自己老公還好，但邱離對羅嫻淑的行事作風還是有所耳聞，知道她背著自己幹了不少齷齪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邱離目前也沒有比羅嫻淑更好的選擇，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時候聽見羅嫻淑的話，心裏咯噔一下，仿佛明白了什麽，見羅嫻淑沈默，便道“因為是你拍的。”
邱離用得是肯定句，他已經確認了這一定是真相。
但他只猜到了一半真相，他以為羅嫻淑在方斐房間裝了攝像頭而已，沒想到連這場床戲都是羅嫻淑導演的。羅嫻淑在方斐生出異心前，決定把她用來解決目前最大的敵人裴璋，既能捅裴璋一刀，還能抓住扼住方斐的咽喉，讓她大紅之後也能為自己所用。
羅嫻淑也不否認，光明正大地轉移了話題，說“接下來我們會宣傳你在華球獎頒獎典禮的舞臺，關於裴璋視頻的事，對你完全是無中生有，你不用擔心，我們不用做回應，事情很快就會過去。”
……
方斐趁著會場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混在四處打電話向上級匯報情況的記者堆裏出了會場，打上車直接前往機場，在去機場的路上提前買好了最近的淩晨的機票。
想到自己是個不久前引爆娛樂圈的人，在a市機場被逮著可不是鬧著玩的，方斐來之前就買好了裝備——一套釣魚專用的，連帽帶口罩，連眼睛也擋了起來的冰絲防曬服。
她選的還是那種最土的，一般都是大媽才會穿的紫紅色，畫著色彩鮮艷蝶戀花的款式。
腳上還穿著綠色的洞洞鞋。
……這令人窒息的穿搭，要還能看出她是誰，她就把腳上的洞洞鞋給吃了。
方斐也是個很沒有偶像包袱的人，到了機場把衣服換好就躺在頭等艙休息室的按摩椅上，眼睛一閉，管他是商業精英還是哪家老總的視線，她只要閉上自己的眼睛，全世界就都看不見她。
飛機淩晨起飛，離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方斐本來打算裝死，沒想到真的睡著了，一個多小時後，有人來提醒她可以登機。
“謝謝。”方斐手機沒電，關了機，所以並不知道，在她睡著沒多久的時候，娛樂圈再次因為她嚴重地震了。
方斐走了兩步又回頭，順走了休息室的一盤糕點。
餓了。
登上飛機，方斐心裏懸著的安全感終於落回了心底，雖然過程諸多波瀾，但總算是成功完成了阻止裴璋遇險的任務。
她原先的計劃是提前找到行兇者，把人控制住，結果不小心讓兇手逃脫，好在離典禮開始還有充足時間的時候成功找到了兇器。
她在找到兇器的瞬間，腦袋裏閃過兩個解決辦法。
一是把兇器拿走，讓行兇者沒有作案工具。
二是留下兇器，讓他行兇，但讓他無法成功地行兇。
方斐只猶豫了幾秒，就選擇了後者，她當時的想法是，假如她把兇器拿走，行兇者在作案前發現自己藏匿的兇器不見了，他要麽重新找一個兇器，要麽將計劃延後，這兩者無論哪個都具有極大風險，都不如方斐將計就計，讓行兇者以為一切順利，照常使用兇器，那麽兇器就能在最後關頭成為他的枷鎖。
而且讓兇器留下，還能讓行兇者自投羅網，揪出他背後的人。
書裏對行兇者的描寫不夠詳細，只是隱隱有些伏筆在告訴讀者，這不是意外，是有人買兇傷人。但方斐看到一半就棄文，再多的細節就不清楚了，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不免非常痛恨自己棄書的行為。
唯一的金手指還不太爭氣。
方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背包放進行李架，手磕到了行李架的底部，疼得她頓時叫出聲。
她回了座位，把連在衣服上的防曬手套拆了下來，纖細白嫩的掌心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刀口，指尖幾道尤為嚴重，甚至還在滲血。
方斐把口罩拉開條縫隙，對著手指吹了吹氣。
有點兒疼。
方斐是個從小沒吃過苦，嬌養長大的，頭一回這麽豁出去幫一個人。
她也說不清楚是因為不忍裴璋的遭遇，還是想要報答裴璋教她演戲還幫她解約的恩情，也許都有吧，總之重來一次，方斐還是會過來阻止一次。
還好，她又不用寫字，手指疼一疼也沒什麽。
總比額頭多了一道駭人的傷疤要好得多。
指尖的血越滲越多，方斐找不見紙巾，便下意識甩了甩手。
眼前忽然打下一道陰影，有人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鮮血淋漓的手指搶了過去。
牽扯到了傷口，方斐下意識“嘶”了一聲，擡起頭，看見裴璋站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腕，緊縮著眉頭。
見弄疼了她，裴璋力道放松了些許，眉卻還是皺著，一慣喜怒不表露人前的人，這時候情緒全放在了臉上，暗潮湧動的冰河散發著能將人凍僵的寒意，像久居寒山的蒼龍呼出的一口鼻息，而在寒意之外，是冰河也凍不住的責備目光。
方斐怎麽也沒想到裴璋會出現在她乘坐的航班上，瞬間傻了。
而把她嚇到渾身僵硬，看起來不知道是想炸飛機還是想炸了她的裴璋，只是低下頭，含住了她滲血的指尖，將那一抹血腥盡數吞進腹中。
溫熱柔軟包裹著方斐的指尖。
方斐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但她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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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幸好哥哥是在拍戲,雖然拍床戲已經讓我很酸了,但經過這麽一遭,感覺床戲真好，我還能把哥哥押去再拍兩場！”
王妃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把崔明強的聲明刷上了熱搜第一,但凡提到了裴璋視頻的地方,她們都高效且迅速地做出了澄清，勢必讓所有誤會裴璋的人都知道這事的真相。
等她們控完場，終於有功夫來看看花絮視頻,點開後卻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原先爆出來的視頻明顯是偷拍的，像素和鏡頭位置都趕不上某類動作片的一半,可以說是自帶柔光的馬賽克特效，最重要那視頻還是無聲的，有些地方被遮擋後就陷入一片黑暗,壓根不知道兩人在黑暗外面幹什麽。
但工作室放出來的官方視頻不一樣，不僅高清無碼帶特寫，還有聲音！
雖然重要戲份都被刪減了，但啵啵的聲音都被聽見了！還有兩人明顯不穩的呼吸聲！
這誰頂得住啊！
花絮中的拍攝地點，和早先洩露出的私密視頻的地點一模一樣，證實了物料外洩的真實性，因為視頻去質疑和辱罵裴璋的人全都閉了嘴。
王妃們既舍不得裴璋的，又嫉妒方斐到發瘋，哭著看完了整個花絮，一邊截圖裴璋的腹肌保存成屏保，一邊把方斐打上馬賽克。
她們眼睜睜看著花絮底下無數路人的評價被頂上熱門，其中的內容讓她們看了悲痛欲絕，氣到上頭——
“看完了，內心只有一個想法，裴璋和方斐好配啊啊啊！方璋！慌張夫婦我可以！”
“啊我死了！好甜啊！乖，別悶壞了！這什麽溫柔影帝的寵溺戲碼！”
“方斐好萌啊！只要我把眼睛蒙上你們就都看不見我！這什麽傻白甜！”
“真的好可愛！試戲的時候害羞到不會勾引，以為摸摸屁股就是性感了哈哈哈哈哈哈！”
“回過頭再去看看床戲視頻，天，講真，裴璋的眼神有問題吧，你們不覺得很真嗎？！你們要說裴璋沒動情反正我是不信！”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裴璋有點喜歡方斐嗎？”
“床上公狗腰床下使勁撩，兇狠地操完你然後溫柔地摸你的頭，誇你表現好！（？）我靈感來了靈感來了！”
一條三分鐘長的花絮視頻，竟然一夜之間催生出了一群c粉，把裴璋和方斐取名為“慌張夫婦”，且聲勢浩大，一路殺上了c榜第一，勢不可擋。
王妃們快嫉妒到吐血，從來沒有人能成功捆綁上裴璋，別說和他抄c，連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上熱搜的情況都少之又少。
方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來就來了個大的，全民皆知的那種，自帶糖分爆表的產出，而且還有《拯救者》上映期間必然會有的營業期，可以說是一股離be很遠的巨甜c，不吸粉才叫奇怪。
王妃向來拒絕有人捆綁裴璋，但這個時候卻只能吃個啞巴虧，不僅不能攻擊方斐，還得哭著吹她的彩虹屁，幫方斐的粉絲誇她美，誇她演技好，誇她情緒投入，花絮和正片反差大。
“漂亮妹妹戲好人美，說入戲就入戲，戲外靦腆戲內有感染力，入股不虧啊，看看漂亮妹妹吧。”
“方斐小姐姐身材也太好了吧，粉了粉了。”
“別問，問就是今夜不讓你入睡，我宣布脫下王妃的皇冠一天，粉方斐去咯！”
說得王妃們自己差點都信了。
只有這樣誇方斐，把方斐的演技吹起來後，他們才能接著吹兩人為藝術奉獻的偉大精神，從而把視頻對裴璋的影響，由私生活不檢點的證據改成為藝術而獻身的證據。
誰也不知道一部商業片為什麽要這麽藝術，王妃們在誇人的空隙裏想，我勸你最好是真的藝術，要是讓我們裴璋露肉找賣點，老娘保存視頻的同時扒了你的皮。
澄清做到位後，王妃們終於想起了正事兒，她們哥哥今天剛加冕，必須舉國同慶！於是各類美圖，視頻剪輯，文字版彩虹屁全部出現，把裴璋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從外貌誇到演技……
從身材誇到氣質……
誇著誇著，突然有人找到了另外一個蘇點。
那是一張被放大數倍的截圖，截自裴璋工作室外放的花絮，當時裴璋剛脫下浴袍，露出性感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
截圖上是腰身和雙腿之間的部位。
經熱心網友調亮，修了清晰度，再加上工作室放出來的花絮，本就比原先被洩露出來的偷拍視頻高清許多，所以這張截圖看的很清楚——
網友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大！
“我的天這個顏色的內褲也太好看了叭，讓我再放大一點看清是什麽牌子，好買一條送給我男朋友！”
“我好喜歡桌上放的玻璃杯哦，簡約素雅又不失時尚感，我需要放大看看它的杯墊長什麽樣，好買一套送給自己！”
“地板的花紋怎麽回事，這是神仙配色嗎？不行我必須看清它的細節，給我放大！”
“我屏幕有點臟是為什麽，我舔舔看會不會幹凈一點！”
於是，既長相、氣質、身材、演技……等等被粉絲誇爛了的優點外，裴璋又被網友挖掘出了一個非常實用的優點！
大！
這個優點立刻引發了網友的雞籠警告，“不行了我今夜為裴璋發大水”“躲過了他的臉，躲過了他的戲，居然栽在了他的……上，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已經報警了，勸你們現在立刻，不要打擾我脫下這條內褲”。
一聲聲雞叫在午夜奏響了狂歡曲。
而在他們的狂歡之外，一支訓練有素的專業部隊開始在網絡上四散邱離的料。
先是有一群人不斷把邱離粉的極端言論刷上廣場，擴散著這些言論的影響，引起王妃們的反擊。
在雙方大戰的時候，又出現一波人發表關於邱離的陰謀論，說是誰在整裴璋也太明顯了，傻子才看不出來是邱離，說不定裴璋在頒獎典禮上遇險就是邱離的手筆。
前者還有待商榷，後者真是觸到低齡王妃們的逆鱗了，一群毛還沒長齊的小妞們，成天覺得有人要迫害她們哥哥，見誰都是有陰謀，要搶她哥資源。
硬生生在網絡上修煉成了一個厚黑學家。
她們都用不著李友玲的文案，自己就編了一套說辭，把邱離描述成了一個心機深沈、詭計多端、人面獸心、殺人不眨眼……的反社會變態，成天盯著裴璋不放。她們文筆還挺好，不好好寫滿分作文，胡編亂造倒是很有一套，四處搜刮了一些截圖，有憑有據地說他如何汙蔑裴璋、陷害裴璋。
別說網友看了這些洗腦包容易信，邱離看了都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幹了這些事兒。
邱離刷著微博上激情辱罵他的小作文，一臉懵逼地啃著黃瓜，問穗穗“我什麽時候對裴璋懷恨在心還搶他雜志封面了？”
穗穗想了想是怎麽一回事，說“他有事延後拍攝，把咱們的拍攝計劃提前了。”
“那我什麽時候寫黑裴璋的歌了？”
“歌詞是‘你那拳打腳踢不入流的章法，被我渾身武藝當做螻蟻踩在腳下。’，你應該是在辱罵上次那個說你眼袋重的化妝師，他們誤會了。”
邱離想起這茬了，頓時被轉移了註意力“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過你說起這個化妝師我是真的來氣，我這是眼袋嗎？明明是臥蠶！這年頭瞎子還能當化妝師？哦對，還說我這樣顯老，我二十四歲第一次被人說顯老！”
穗穗安撫他“沒事沒事，別往心裏去，你怎麽會顯老，你可能是那段時間熬夜練歌把狀態熬差了。”
“不可能。”邱離決定和穗穗好好掰扯掰扯，“我是出了名的越熬夜越好看……”
可惜沒等掰扯明白，羅嫻淑來敲門了，她還在和其他人打電話，一進來先把門鎖上了。
“齊總，這事兒沒什麽，影響不了邱離，您放心，bv的亞太區代言我們一定能拿下。”羅嫻淑對著電話那頭，“至於沒能拉下裴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他身後的華禾肯定不顧一切力量保他……對，確實，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反映這麽快，內鬼？您是指方斐？她還沒那個資格當內鬼，我們的安排她一點都不知道，就是條狗，不用擔心她，她攪不起風浪……好，我知道，我一定不讓邱離口碑受影響。”
掛了電話，羅嫻淑忽然猛地踹了一腳沙發，方才的鎮定消失無蹤，露出截然相反的猙獰面孔。
沒拉下裴璋，看來並不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這個方斐！”羅嫻淑氣到破音，“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抱裴璋大腿！臭婊子！賤女人！不把千娛當回事？還敢配合裴璋演戲？真當我治不了她？我弄不死她，我跟她一樣是狗操的！”
邱離和方斐雖然都是千娛的人，但一是方斐沒出道幾年，地位比網紅還低，公司年會和各類晚宴都輪不上她，稍有起色後卻又在各個地方拍攝不入流的網劇，沒人給她安排空閑時間用來社交，二是方斐一直被無形地打壓著，羅嫻淑不讓她有接觸對她有用的人的機會，是以兩位在華球獎頒獎典禮之前都沒有見過面。
千娛的簽約藝人太多了，邱離又是個在舞臺和練習室消耗大半時光的人，對方斐這個說不上話的小花毫無印象，如果不是符嘉言找他幫忙，他都記不起來同公司還有這麽個藝人。
然而分明是個不重要的過客，這時候聽見羅嫻淑惡毒的辱罵，邱離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點不舒服，但一閃而逝，之後便是單純地對羅嫻淑的低素質叫喊感到厭惡。
他一慣不太喜歡羅嫻淑，覺得她神經兮兮的，誰也想利用，手段有些低級，但她的能力在業內還是受到認可的，對他的事業起到不小的幫助，尤其是宣傳這塊兒，裴璋幾次出圈的營銷都是羅嫻淑的炒作，直接把他推到了頂級流量的位置。
邱離只是傲嬌和自戀，並不傻，知道羅嫻淑對他有用，並不會因為小嫌棄而和對方鬧翻，他只是扶正了被踢歪的沙發，問“外洩的物料視頻真是你幹的？”
羅嫻淑在生方斐的氣，平日裏在邱離面前的溫和形象也不要了，“什麽物料視頻，那視頻是真的，物料的說法才是他們編的。原本這個視頻能直接把他拉下來，從此娛樂圈你就是最大的流量，但真沒想到裴璋反應速度這麽快！居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在她眼裏，方斐就是陪裴璋演戲的道具，解決辦法絕對是裴璋想的，不可能是方斐的主意。
羅嫻淑計劃了這麽久，她將視頻這個大招攥在手裏憋著，只等在裴璋獲得影帝獎項的這一刻擊出，好一擊將裴璋這艘大船擊沈——和她交好的電影節評委事先透露過裴璋獲獎的可能性很大，她無法阻止裴璋封神，卻能想盡一切辦法讓裴璋這個新神，被眾人從神位上拉下來。
為了這個目的，羅嫻淑甚至不惜拿出自己養了三年的工具“方斐”。
“方斐”是她當年陪手下藝人去山區拍戲時，在山裏發現的。
“方斐”是個孤兒，父母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去山上挖筍，遇上山體滑坡，被土給埋住憋死了，之後“方斐”吃百家飯長大。遇上羅嫻淑的時候，“方斐”正蹲在一戶人家門口，就著腌蘿蔔湯，吃著他們捂餿了的剩饅頭，咬一口饅頭嘬一口湯，神色平靜，慢條斯理地，竟然像在吃什麽珍饈。
羅嫻淑打她跟前路過，路窄，離得有些近，香水味撲進了“方斐”的鼻子裏，後者頓了頓，把饅頭從嘴裏拿出來，擡起腦袋，盯著羅嫻淑看。
羅嫻淑被她盯得後背發毛，卻意外發現，這個衣著破爛的乞丐女孩，有一張雖然被塵土掩蓋卻仍明媚奪目的臉。
這張臉和周圍醜陋貧瘠的土房子甚是違和，半點不像是這個破爛鄉村能出落來的好模樣。
羅嫻淑和她對視了一會兒，腦海裏生出一個詞。
落難鳳凰。
就是這一眼，羅嫻淑決定把她帶回千娛。
理由很簡單，她缺把能用得上的刀。
作為業內數一數二的經紀人，羅嫻淑手底下除了資源以外，還養了不少人，公關團隊、跟蹤團隊……還有用來討好某些高層老板的十八線小藝人。
乖的多給點資源捧，能爬上三線就拿來討好更高位置的老總，爬不上就老實哄些中層領導；不聽話的摁死在手裏，反正來之前簽了二十年的約，千娛實力雄厚，任誰也翻不出浪花。
可惜的是，羅嫻淑養的這些人裏，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不是長相俗氣就是野心太過，不知道天高地厚。羅嫻淑把不聽話的一個個都摁死了，現在手裏的人不多，這時候遇上了“方斐”。
“方斐”是她養的玩意兒裏，最難界定的一個人。
她比任何人都乖，甚至乖到可以稱之為懦弱，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也許是從小到大吃剩飯的經歷，她對一切都接受良好，給她的資源無論是捧臭腳還是誰都不要的低端代言，她都欣然接受。
不給她錢也不要緊，哪怕讓她反過來伺候助理也好，似乎只要給她一口飯吃，她就很滿足。
照理說這樣乖巧的人應當受到羅嫻淑的重用，然而羅嫻淑並沒有重用她也就罷了，還對她起了忌憚心理。
原因也很簡單，方斐僅出道三年，就在娛樂圈小花的行列裏擁有了姓名。
她不爭不搶，凡事隨緣的佛系性格，反而符合了羅嫻淑給她立的人設，在當時過氣的玉女圈裏創出了一片天地。
就靠著幾個邊緣到幾乎醬油的出鏡角色，和一些上不了臺面的破爛制作的網劇女配，就超越了許多出道多年還默默無聞的人。
——方斐她這張臉天生該紅，該肆無忌憚的紅。
她會紅得難以控制。
羅嫻淑提前意識到了這一點。
羅嫻淑還只是隨手投餵了幾口糧，“方斐”就能靠臉開始展露頭角，現在的“方斐”懦弱可欺，倘若有一天她成長了呢？掙脫了束縛她的某根鎖鏈了呢？她還會這麽聽話嗎？還會當她羅嫻淑的刀嗎？
所以即使方斐再乖，羅嫻淑也不敢給她好的資源，任她在破爛裏面打滾，就是怕她這張臉紅得太快，再也無法掌控。
而羅嫻淑的擔憂從另一種層面上成真了。
方斐的鎖鏈消失了。
她即將破繭而出。
“你怎麽知道視頻是真的？”邱離打斷了羅嫻淑對方斐的回憶，問她。
羅嫻淑把邱離當搖錢樹，對他的態度比對自己老公還好，但邱離對羅嫻淑的行事作風還是有所耳聞，知道她背著自己幹了不少齷齪事。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邱離目前也沒有比羅嫻淑更好的選擇，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時候聽見羅嫻淑的話，心裏咯噔一下，仿佛明白了什麽，見羅嫻淑沈默，便道“因為是你拍的。”
邱離用得是肯定句，他已經確認了這一定是真相。
但他只猜到了一半真相，他以為羅嫻淑在方斐房間裝了攝像頭而已，沒想到連這場床戲都是羅嫻淑導演的。羅嫻淑在方斐生出異心前，決定把她用來解決目前最大的敵人裴璋，既能捅裴璋一刀，還能抓住扼住方斐的咽喉，讓她大紅之後也能為自己所用。
羅嫻淑也不否認，光明正大地轉移了話題，說“接下來我們會宣傳你在華球獎頒獎典禮的舞臺，關於裴璋視頻的事，對你完全是無中生有，你不用擔心，我們不用做回應，事情很快就會過去。”
……
方斐趁著會場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混在四處打電話向上級匯報情況的記者堆裏出了會場，打上車直接前往機場，在去機場的路上提前買好了最近的淩晨的機票。
想到自己是個不久前引爆娛樂圈的人，在a市機場被逮著可不是鬧著玩的，方斐來之前就買好了裝備——一套釣魚專用的，連帽帶口罩，連眼睛也擋了起來的冰絲防曬服。
她選的還是那種最土的，一般都是大媽才會穿的紫紅色，畫著色彩鮮艷蝶戀花的款式。
腳上還穿著綠色的洞洞鞋。
……這令人窒息的穿搭，要還能看出她是誰，她就把腳上的洞洞鞋給吃了。
方斐也是個很沒有偶像包袱的人，到了機場把衣服換好就躺在頭等艙休息室的按摩椅上，眼睛一閉，管他是商業精英還是哪家老總的視線，她只要閉上自己的眼睛，全世界就都看不見她。
飛機淩晨起飛，離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方斐本來打算裝死，沒想到真的睡著了，一個多小時後，有人來提醒她可以登機。
“謝謝。”方斐手機沒電，關了機，所以並不知道，在她睡著沒多久的時候，娛樂圈再次因為她嚴重地震了。
方斐走了兩步又回頭，順走了休息室的一盤糕點。
餓了。
登上飛機，方斐心裏懸著的安全感終於落回了心底，雖然過程諸多波瀾，但總算是成功完成了阻止裴璋遇險的任務。
她原先的計劃是提前找到行兇者，把人控制住，結果不小心讓兇手逃脫，好在離典禮開始還有充足時間的時候成功找到了兇器。
她在找到兇器的瞬間，腦袋裏閃過兩個解決辦法。
一是把兇器拿走，讓行兇者沒有作案工具。
二是留下兇器，讓他行兇，但讓他無法成功地行兇。
方斐只猶豫了幾秒，就選擇了後者，她當時的想法是，假如她把兇器拿走，行兇者在作案前發現自己藏匿的兇器不見了，他要麽重新找一個兇器，要麽將計劃延後，這兩者無論哪個都具有極大風險，都不如方斐將計就計，讓行兇者以為一切順利，照常使用兇器，那麽兇器就能在最後關頭成為他的枷鎖。
而且讓兇器留下，還能讓行兇者自投羅網，揪出他背後的人。
書裏對行兇者的描寫不夠詳細，只是隱隱有些伏筆在告訴讀者，這不是意外，是有人買兇傷人。但方斐看到一半就棄文，再多的細節就不清楚了，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不免非常痛恨自己棄書的行為。
唯一的金手指還不太爭氣。
方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背包放進行李架，手磕到了行李架的底部，疼得她頓時叫出聲。
她回了座位，把連在衣服上的防曬手套拆了下來，纖細白嫩的掌心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刀口，指尖幾道尤為嚴重，甚至還在滲血。
方斐把口罩拉開條縫隙，對著手指吹了吹氣。
有點兒疼。
方斐是個從小沒吃過苦，嬌養長大的，頭一回這麽豁出去幫一個人。
她也說不清楚是因為不忍裴璋的遭遇，還是想要報答裴璋教她演戲還幫她解約的恩情，也許都有吧，總之重來一次，方斐還是會過來阻止一次。
還好，她又不用寫字，手指疼一疼也沒什麽。
總比額頭多了一道駭人的傷疤要好得多。
指尖的血越滲越多，方斐找不見紙巾，便下意識甩了甩手。
眼前忽然打下一道陰影，有人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鮮血淋漓的手指搶了過去。
牽扯到了傷口，方斐下意識“嘶”了一聲，擡起頭，看見裴璋站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腕，緊縮著眉頭。
見弄疼了她，裴璋力道放松了些許，眉卻還是皺著，一慣喜怒不表露人前的人，這時候情緒全放在了臉上，暗潮湧動的冰河散發著能將人凍僵的寒意，像久居寒山的蒼龍呼出的一口鼻息，而在寒意之外，是冰河也凍不住的責備目光。
方斐怎麽也沒想到裴璋會出現在她乘坐的航班上，瞬間傻了。
而把她嚇到渾身僵硬，看起來不知道是想炸飛機還是想炸了她的裴璋，只是低下頭，含住了她滲血的指尖，將那一抹血腥盡數吞進腹中。
溫熱柔軟包裹著方斐的指尖。
方斐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但她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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