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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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同時呆滯的短短幾秒時間裏,保安終於沖上臺了,高天睿沖在最前面,撲向行兇的人,身為退役特種兵的他,格鬥技巧在業內數一數二,幾招內就隔開了二人。

但行兇者的身手竟也不錯,躲過去了好幾招,但高天睿還是具有碾壓性的實力,最終將他制服,死死地壓制在地上。

“說!”高天睿扼住那人的脖子,“你是誰!為什麽要傷人?!”

那人腦袋被摁在地面上,奮力掙紮無果,只能把頭微微撇開,本意是不讓高天睿看清他的臉,但高天睿反應迅速,扭頭將人看了個正著,頓時震驚了:“是你?”

這個人正是不久前被他以同樣姿勢鉗制過的駝背。

只是現在的他打直了脊背,也不再偽裝孱弱,雖然很瘦,但是肌肉緊實,一打眼竟然沒能分辨出來。

由於正在直播,高天睿不好當著全網觀眾的面耽誤太多時間,便把人拷住,押送下了舞臺。

裴璋也緊跟著後面,被眾保安護衛著下了臺。

事情太突然且太嚴重,誰也沒有意料到這場意外的發生,晚會負責人員迅速上臺,安撫眾人,並承諾會報警追責。在一番簡單的調整後,頒獎典禮繼續,負責人找到了關系交好的、救場經驗豐富的主持人,在臺上控場,把進程拉回正軌,接著宣布最佳女演員和最佳影片。

最佳女演員落在一個資深大花身上,原本這座獎杯能夠證明她的實力,讓她在同一水平的大花中脫穎而出,大大提升她的咖位,但裴璋遇險這事兒餘威太大,在意獎項得主是誰的人並不多,觀眾席交頭接耳在討論裴璋,頒獎過程草草地結束。

最後壓軸的最佳影片也是一樣,劉海川的《豐和的故事》拿到了最佳影片,但他的喜悅程度大打折扣,只因為所有人都在討論裴璋,連鼓掌都敷衍潦草的很,甚至他電影的主演徐明然,連最佳影片的頒獎過程都不在場,在事發後第一時間就跟著遇險的裴璋走了,頭也沒回。

裴璋其實半點沒被傷到,雖說肇事者出現的突然,但匕首根本就傷不到他,更別提他反應迅速地躲過了最猝不及防地一擊。

會場緊隨著的醫生仍然還是緊張,大明星本就一個比一個精貴,這還是個新晉影帝,深怕他哪劃了道口子,引起粉絲震怒,導致他們華球獎今年的承辦團隊遭大殃。

事實上,這件事情註定無法善了,事發後僅僅半個小時,熱搜就被裴璋屠版了,熱搜第一【裴璋華球獎遇險】後面掛著相似的爆字,而且是不帶半點水分的大爆,話題度一度飆升上千萬。

“行兇的人呢?!”徐明然一進屋就震怒,“把保安組長給我叫進來!怎麽負責的安保工作?!”

高天睿把人綁成了個粽子,關在了空房間裏,等著警察趕來,而他本人則站在裴璋屋裏,和眾人解釋事情經過。高天睿畢竟是個副總,平時用不上他,專門跟進大型活動,積累的經驗還是豐富的,解釋得有條不紊,把雄獅公司關於這場典禮的所有安保措施都強調了一遍,在表明他們專業性的同時,為意外發生找到了理由。

“我們嚴格按照一級防禦慣例在舞臺周圍安排了配備專業設備的安保人員,並且在所有員工進出的通道都留有專人警惕,如果肇事者是個普通觀眾,想要沖上舞臺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只會在還沒靠近舞臺的五米遠處就被打倒在地。但事情還是發生了,因為肇事者穿著員工制服,並且參與了下午的舞臺布置過程,我們公司的人都以為這是晚會舉辦方的人。”

高天睿面上鎮定非常,把大部分責任都推給舉辦方的員工監管審查的人,實際上內心懵的一批。

沒錯,其實高天睿到現在還是懵的。

他還記得一個小時前,裴璋即將上臺的時候,他接到了張羅著抓小偷並自稱是裴璋助理的女人的電話。

那個女人讓他現在趕往舞臺右側的角落,等他趕過去,就看見她做賊似的躲在角落的陰影裏,身上的紅背心也脫了,一身黑色幾乎融入黑暗裏,只露出一雙直勾勾盯著舞臺的眼睛,像貓似的。

見他來了,女人從角落裏讓出一個位置,“快過來,別杵在那兒。”

高天睿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麽想的,也許是腦子抽了,居然真就乖乖地湊過去蹲在她身旁,動作非常憨,一點也不像要征服全世界女性的海王,高天睿問她:“為什麽要躲起來?”

女人連聲音也壓低了,悄悄地:“不要影響別人頒獎。”

“你站外面去為什麽能影響頒獎?”

於是方斐又換了個理由:“這裏視野比較好。”

這倒是真的,從這個角落裏看過去,視野中沒有障礙物,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如果站出去,反倒會被擋住。

就是這個理由更換也太敷衍了吧,高天睿一頭霧水地蹲了半天,忽然,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穿著員工制服。

高天睿看著那人姜黃色的背影,一瞬間覺得有些眼熟,就看見那人摸著黑走到舞臺右側,停在離他們只有三米左右距離的地方。因為他們躲的位置太隱蔽,那人沒能發現身後還蹲著兩個盯著他的獵戶,只左右看了看,見沒人發現他,便將手伸向了地毯。

高天睿視力優越,夜視起來毫不費力,看見那人伸手在地毯底下費力地摸著什麽。很快,似乎是摸到了,那人彎下腰,將自己隱藏在舞臺邊緣,觀望著舞臺。

此時最佳導演的獎項頒布結束,終於到了今晚的重頭戲之一——最佳男演員的頒布。

在緊盯神秘人的同時,高天睿的眼角餘光還看見,頒獎嘉賓在宣布獲獎姓名,念出“裴璋”二字的時候,他身旁的女人眼睛亮了一瞬。

仿佛貓眼裏升起了細碎的小星星。

還沒等他看清她的神情,他一直緊盯著的神秘人忽然動了,他像一條靈活的蛇,悄無聲息地摸上了舞臺邊緣,隱於黑暗和光亮的交匯處。

“要出事兒了,快快快,救人。”女人不再控制音量,她推了一把高天睿,“他要是傷了人,你可倒大黴了。”

不用方斐提醒,高天睿也知道大事不好,他察覺到神秘人的意圖,沖了出去,神秘人卻被他動作還要快,在他動彈的瞬間沖向了剛發表完感想,正要從舞臺右側退場的裴璋。

之後事情的發展正如眾人看見的那樣,神秘人動作矯健,目標明確,且對舞臺的熟悉度遠超眾人想象,從難以被人發現的角落一沖而上,直接截住要從他這條道上退場的裴璋。

他不光對舞臺熟悉,對整個流程也很熟悉,清楚地知道裴璋會如何退場以及退場時間,他沖出去的時間卡得正好,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安保人員一時間難以反應過來。

其實安保沖上臺的速度算快的了,而且因為裴璋反應及時,並未造成任何損害,但事情的嚴重性還是不減分毫,高天睿甩完鍋,還是得道歉。

“不過雖然事出有因,我們確實是失職了。”高天睿說,“我們一定會配合警察調查處真相,也會承擔所有後果,很抱歉害裴老師受到了驚嚇。”

徐明然聽完,表情並不好看,說:“必須嚴查,查清楚那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他是華禾的人,大家夥也都知道他和裴旭軍關系好,裴旭軍不在,他能充當半個家長,再加上這時候李友玲也不在,他出面說話,沒人覺得不妥。

只有裴璋始終保持沈默,他一直在接受著醫生的細致檢查,連血壓心率都沒放過,他聽完高天睿的話,把醫生的手輕輕拂開,阻止對方的繼續檢查,終於開了口,問:“請問能把人帶來我看看嗎?”

高天睿楞了楞,說:“可以。”

肇事者隔離起來是為了裴璋的安全著想,畢竟誰也不會保證肇事者不會用異常極端的方式掙脫束縛,萬一他鐵了心就是要殺裴璋,到時候再出點什麽事,誰也承擔不起後果,有隔離這麽一個動作,總比不長心地把肇事者關在裴璋屋子裏,接著出了事要好。

但裴璋要見他,自然也是可以的,高天睿動作利索地把人帶了進來,跟著一隊精英保安。

原來的駝背現在正被鐵鏈五花大綁著,周圍還圍了一圈保安們,兵力人力齊就位,嚴陣以待。

奇怪的是,他在被逮捕後,幾乎沒有起反抗的心思,就安靜地被看守著,配合得竟有些乖順,認命了一般。

“我在下午的時候見過他。”高天睿說,“那時候他偽裝自己是個駝背,我沒有發現異常,他的偽裝功夫很不一般。”他在心裏又加了句,這人絕不會是個瘋狂黑粉,如果不是和裴璋有仇,就是被特意雇傭來攻擊裴璋的人。

裴璋揮開周圍人想要攔著他的手,並不在意駝背是否會突然攻擊他,他走的近了些,離駝背只有兩個人身的距離,註視著他。

“你叫什麽?”

駝背不說話。

在場的人除了裴璋團隊的人和徐明然,就是雄獅公司的人。

雄獅公司失職,高天睿背著大責任,只想趕緊安撫好裴璋,以免責任鬧大,所以在場的人幾乎都是同一陣營,都厭惡著駝背,並沒有打算對他有什麽人道關懷,見他不說話,他身後的保安擡腳踢了他一腳,呵斥他:“說話!”

姓名這種事,瞞也瞞不住,駝背趔趄了一下後,含糊著說了個名字:“張元奇。”

裴璋又問他:“我認識你嗎?”

“不認識。”

“那你為什麽要傷害我?我和你有過節?”

張元奇只是擡眼和裴璋對視了一眼,後者便了悟,好像從張元奇眼裏看懂了什麽,點了點頭:“有人派你來的,那人是誰?”

張元奇又成了個鋸嘴葫蘆。

裴璋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問著:“我認識那個人嗎?”

“……”

“我猜應該是認識吧。”

張元奇眉毛極輕微地舒展了開來,被裴璋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他頓時改口:“哦,不認識。”

張元奇:“……”

“不認識卻想傷害我。”裴璋思索了一瞬,問,“那個人給了你多少錢?”

張元奇不說話。

於是裴璋便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明目張膽地賄賂:“我給你兩倍,還能放了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高天睿:“……”

張元奇:“……”

裴璋:“三倍。”

高天睿:“……餵。”

張元奇眼皮瘋狂顫動:“……”

“四倍。”裴璋說,“不點頭就坐牢。”

所有人,就連裴璋自己的團隊:“……”

老板,這樣真的有點不太合適。

張元奇卻還是咬緊牙關,一副堅決不動搖的模樣,甚至幹脆閉上了眼,不想聽裴璋說話。

裴璋只好遺憾放棄勸說張元奇倒戈,四倍金錢都誘惑不到的人,只能說明幕後的人開出的條件比金錢更重要。

一旁的高天睿忽然開了口,說:“我覺得有個人應該知道。”

裴璋立刻問:“誰?”

“她說她是你的助理,我一開始是相信的,但我現在開始懷疑了,而且我也沒在你的團隊裏看見她。”高天睿回憶著遇見方斐的場景,把捉賊一事大概地說了說,“我就是在那時候碰見的這個人,當時我就很奇怪,她為什麽會對偽裝後看起來孱弱無力,不具備攻擊外貌的人起疑心,而且我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什麽,因為……”

高天睿想起什麽,把方斐提醒他在裴璋登場後加強防禦的話給吞了回去,他想到這番話一旦說出口,自己的失誤就更嚴重了,都有人提醒了還不長心眼?這不是上趕著找罵嗎?

“……因為我疑心比較重。”高天睿改了口,“對了,雖然我不知道她叫什麽?但是我有她的聯系方式。”

裴璋對這個結果很意外,也很感興趣,高天睿點出聯系人列表,把手機號給他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他楞住了。

高天睿還在補充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她真的很奇怪,在看見臟物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裏面有兇器,雖然後來解釋是因為以為自己摸到了刀,但我還是覺得解釋很牽強,堅硬硌人的東西那麽多,為什麽會以為是兇器,而且後來……”

“不用說了。”裴璋忽然打斷了他的話,“我認識她,她是我的……”

高天睿後面的話被憋了回去,聽見裴璋說:

“助理。”

還真是助理?

既然裴璋這麽說,高天睿也沒有理由揪著方斐不放,覺得真是自己疑心過重,於是把重心放回張元奇身上:“那我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了,警方趕到後,我們會配合檢查,有相應的處罰我們都會接受。”

裴璋輕輕地嗯了一聲,問他:“兇器在哪?”

高天睿身後有個保安從懷裏拿出他看守著的匕首,以防蹭去重要線索,匕首用透明袋裝著。

裴璋接過,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似乎嫌燈光暗,看不清,便走到一旁,背對著眾人,站在燈光底下靜靜看著匕首。

不知道他在看什麽,誰也不敢打擾他。

裴璋沒有打開袋子,只是隔著袋子觀察著,屋裏寂靜無聲,只有塑料袋摩擦發出的聲響,約莫有五分鐘,他放下了匕首,卻沒有遞還給高天睿,仍然站得有些遠,神情晦暗不清。

裴璋說了句沒頭沒腦,誰也想不到的話。

“兇器找不到了。”

大家都沒聽懂他什麽意思,直到眼睜睜看著他把匕首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他的禮服在美觀之餘還設計了一個具有實用性的口袋,只是比較小,塞不下整個匕首,刀把部分還露了個腦袋在外面。

大家看著他兜裏的匕首腦袋,所有人心裏都是一個想法。

……我是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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