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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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欣說的這句話, 沈衛民每個字都聽見了,但是組合在一起卻根本不知道她什麽意思。不管是原主的記憶裏,還是他的記憶裏,都不曾出現過仝欣這個人。

沈衛民和原主的記憶早已經結合, 很多早已經被原主遺忘的記憶他有時候卻會想起來。按理說, 如果仝欣曾經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他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雖然對方是無關緊要的人, 但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仝欣並不是見過之後完全不留印象的長相。

而且很顯然,對方早就認識他。

沈衛民皺眉, 他斂目, 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依然無果。

“我想表嫂是認錯人了, 我們從來沒打過照面, 我很確定我之前沒有見過你。”沈衛民語氣冷淡。

仝欣擡頭, 看向逆光站在門口的沈衛民, 就算是這樣, 他依然俊的讓人心顫。“原來你真的不記得了。”

她聲音發顫。

沈衛民輕輕點頭,說了句“你好自為之”就走出了房間, 迎面正好遇上正要跑進來的李豪。

“你來幹什麽?”李豪不客氣的問道。

沈衛民沒有在他身後看到大舅和妗子,就搖了搖頭繞過他走出了門。走到院子裏還能聽見屋裏李豪咋呼著問仝欣,“媳婦兒,你還好不?他沒有欺負你吧。”

沈衛民訕笑,有時候他覺得一個人活到李豪這樣也挺不容易的,未開竅之前挺混, 整天讓大舅大妗子操心。開竅之後還是混,心裏只有媳婦兒,其他誰都沒有。

哼!

除李豪之外, 沈衛民沒有再見到其他人。

雖然仝欣不知道沈衛民放在心上,但是這事卻引起了他的警覺。

原主不算是記憶力很好的人,但是沈衛民不一樣,就算孩童時期的事情他大至都能完整的記起來。在他看來,原主的那些記憶有時候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只要回想就像是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在眼前劃過,但他始終沒能從中截取出有關仝欣的畫面。

或許剛才該問問她的,沈衛民突然有些後悔。

開門坐進車裏,沈衛民沒有立刻啟動車子。他從空間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慢慢翻看著……

沈衛民當初費盡心神從沈宏志那裏拿到的筆記本,到手後,他確實認真看了兩遍,之後卻沒太把它當回事,主要沈宏志記載的事情大都是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時候都不具有參考性。

沈宏志被困在大荒農場這件事情本身就和小說故事導向發生了偏差,隨之而來當然是各種偏差。現在就連沈宏志口中的女主都命喪黃泉,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幸運的是,這個所謂的小說世界並沒有崩塌而是繼續前進,說明女主無法左右世界興亡。不過即使是這樣,沈衛民也沒有辦法確定小說人物對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影響,因為到現在他也不知道男主角是誰?

沈宏志為什麽會對向暖動手?沈衛民後來從楊文也那聽說了原因,卻是因為向暖先動了他在大荒農場娶的夫人。

這是沈衛民之前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原因,筆記本上的沈宏志對向暖的執念太深,那種勢在必得感讓他以為沈宏志一定會對向暖死心塌地,畢竟就連他去大荒農場的原因,都和向暖有莫大關系。

因此,在聽到這個反饋的時候,沈衛民直接怔楞住了。千算萬算他倒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方面的原因,後面想想確實有這個可能。

沈宏志本身是一個挺懦弱的人,人活到老年還一事無成,筆記本上時常念叨的決心也是聲厲內荏,一看就是在做表面功夫。

沈衛民敢肯定沈宏志進入大荒農場不久後就和人結婚,絕對是權宜之計。不過對於一個傳統了幾十年的人來說,結婚可能有不一樣的意義,所以他逐漸向家庭妥協。

向暖和沈宏志卻不一樣,她天生涼薄,要想讓她認命,對生活妥協,老老實實生活在荒涼的大荒農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選擇結婚唯一的目的只能是走出去,在諾大的大荒農場,她唯一的盟友就是沈宏志。如果沈宏志日漸心歸家庭,勢必要減少對她的關註和幫助,心高氣傲的向暖,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因而,向暖對沈宏志的妻子動手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恐怕連她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栽到沈宏志手裏。

沈衛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翻著筆記本,再看上面的內容,讓他有種不真實感。沈宏志今生選擇了一條與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他會走得更加艱難。而他口中的女主角則是在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就丟了性命,他所記載的這個故事走向陡然發生偏轉,至於最後會不會偏離預定軌道,沈衛民並不確定。

沈衛民雖然不是小說的資深愛好者,卻也知道那一方世界中的精神支柱,唯有主角支撐。雖然會因為文章敘述角度不同,各個主角的篇幅不同而有所不同,但既然被稱為主角,自有他的道理。

突然,沈衛民在筆記本上看到一句話。

“七七年,一個姓仝的女士捐款給沈家溝修路扯電,還親自去三叔的墳前祭拜。她是個好人,讓我第一次走出了沈家溝。我第一次感謝三叔,他曾經救了一個了不得的人。”

嗯?沈衛民摩挲了下“仝”這個字,這說的是不是仝欣?

很大可能上是吧?沈衛民只能這樣猜測。

不過對於曾經是不是救過人,沈衛民並沒有印象。或許在原主看來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連他都沒放在心上的那種。又或許他當時根本不是為了救人才去做的某件事,而是因為去做了某件事才碰巧救了人。這些沈衛民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甚至沒有在他的大腦裏留下印記。

沈衛民對這件事找到了合理解釋。

如果沈宏志說的仝女士就是仝欣,那她算是個好人。

沈衛民合上筆記本,吐了口氣,啟動車子回縣城。

在沈衛民出發去省城之前,沈家溝食品加工廠迎來了幾個客人。

他們中過半是沈東林昔日戰友,此次過來卻並不是為了敘舊,而是帶著任務來的。沈東林陪著在他們在工廠參觀,然後達成了某種合意。臨走的時候,他們帶走了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的數種商品。

帶回去是為了和其他各食品廠的產品進行評比,為的是年後在海市舉行的世界商品博覽會。這次博覽會由種花家籌備舉辦,與會的是已經和種花家建立友好合作關系的國家,目的是為了交流合作。

種花家上下五千年,有數不清的技術和美食,但在眼下世界工業化迅速發展的時期,有些技術已經不合時宜,合時宜的自家還很落後。而有些美食早已經失傳,還不能大批量生產,存在很多局限性。

說是交流,說白了就是讓自家商品得到認可並成功走出去。走出去首先就是要被認可,這就要求種花家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產品質量要過硬。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各大食品廠的王牌產品,他們質量過關,如果符合其他合作夥伴口味,想大批量生產和出口都沒問題。

上面之所以知道沈家溝食品加工廠,一半原因在沈衛民,一半原因在沈東林,歸根結底在沈東林。他曾經的領導這次分管此事,說話有幾分決定權,對比過幾家食品廠提交產品之後,他突然想起逢年過節時候沈東林寄過來的糕點,精細、美味,很符合他們這次選品要求。

詢問過領導小組的意見,竟然發現其中不少人都知道“為民鋪子”,原因是夏揚州夏秘書逢年過節最喜歡這家糕點。這樣就好辦了,詢問過領導小組的意見,他直接派小組來沈家溝考察。

出現在博覽會的商品事關重大,幾乎代表種花家臉面。消息一經放出,就有不少食品廠申報。但這事不是你申報我就給通過,出現在博覽會上的的產品是有定額的。

考察小組沒有明確說出目的,但對沈東林透露了口風。所以從一開始,沈東林和沈衛民對這件事情就非常重視。他們帶回去的糕點,盡數是趙姑娘回沈家溝親自做的。

經過這件事情,讓沈衛民明白七叔曾經肯定不簡單,看一個人如何就看他周圍人怎麽樣,京市來的這幾個軍人,對沈東林畢恭畢敬,就知道沈東林軍中職位並不低,如果七叔沒有因傷轉業,成就可能還大於他們。

沈東林在沈家溝很低調,雖然對工廠所有事情都有話語權,但是很少像沈衛民一樣有事沒事登臺演講,處理事情高調而迅速。從一開始,他就清楚自己的定位,那就是輔助沈衛民辦好這個工廠,惠及全村人。

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沈衛民的辦廠初衷,就是那幾句話就讓他決定退伍,躋身家鄉建設。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在軍中如何如何,也從來沒有見他的戰友在他退役之後和他有什麽牽扯,但只要發生過總會有漣漪產生。

出發去省城給百貨大樓交貨的前一天,沈衛民住在沈家溝。

中午,沈衛民正在核對訂單。明天到省城之後,他直接去百貨大樓交貨,免不了還有應酬,他可不想聊天的時候與人說話漏洞百出,讓人看不上的同時還絕了以後的合作,他們謀求甚長。

還沒翻兩頁,就聽見外面有人叫他。沈衛民透過窗戶看到了站在大門口的沈大妮。

她來做什麽?

一年多以來,沈大妮長高了不少。因為常年在田裏勞作,日常不註意保養,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黝黑,再加上太瘦,頭發也短,看上去不像是十幾歲的姑娘,更像是十歲左右的男娃。

沈衛民不知道沈二柱和李娟子到底怎麽想的,倆大人活的挺滋潤,李娟子去年落了一胎,現在養的都不錯,倆閨女卻一個比一個不像樣子。

現在沈家溝誰提起沈二柱家不多說兩句,但兩口子根本不在乎。上上個月,李娟子又查出懷孕,這一次她比上次更加小心,可以想象他家兩個姑娘更加不好過。

沈衛民走出東屋,“有事兒?”

要說以前,沈衛民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沈大妮自己沒有跳出泥潭的決心,他這個做三叔的根本不必為她打算這麽多。現在他再看到沈大妮,已經完全沒有情緒,只要看到那一股陰沈,沈衛民對她連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沒有了。

不是沈衛民無情,而是這孩子的眼睛早已變得渾濁不堪。

“三叔,我有話要對你說。”沈大妮關上大門,跑到沈衛民跟前。

“嗯?”沈衛民些許疑惑。

沈大妮快速說了一句話之後,沈衛民厲眼看向對方,似笑非笑的問道:“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就這麽肯定他對這事感興趣?

“就是覺得三叔想知道,”沈大妮避開沈衛民的眼神,小小聲的說道。

沈衛民失笑,難道他腦門上寫著我對沈宏志和向暖感興趣?有些事情,沈衛民就連趙姑娘都沒有告訴過,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多一個人體會他往常的不容易。或許在很多年後,他能像講故事一樣講給趙姑娘聽,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把完全不會影響夫妻感情的這件事情隱藏起來,應該也是被允許的吧?

“那你想借此事從我這兒得到什麽?”要說沈大妮是無緣無故找上門來,只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沈衛民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天上不會掉餡餅,沈大妮哪次找他沒有附加條件。

“我想要一份工作,能夠養活我自己和我小妹。”沈大妮囁喏的說道。

沈衛民看向沈大妮的表情帶了三分同情,他意有所指:“這個世上最靠得住的是血緣,像我爹娘,無論我發生什麽,他們都不會離我遠去,只會一輩子包容我。”

沈大妮身體一僵,一時沒有說話。

“這個世上最不靠譜的也是血緣,有的父母只會對子女視而不見。兒女埋怨的同時也要反思,遺傳這種東西是很奇怪,生活在這種環境,就不要試圖全心全意去對待另一個人了,長久以往,你會發現一切都不值得。”沈二柱和李娟子一個比一個不靠譜,養的孩子怎麽可能是三好姑娘。

沈大妮變化很大,但有一點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那就是對沈二妮的照顧。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做到了身為姐姐的責任。但到底值不值得?就得另說了。

聽到沈衛民這樣說,沈大妮一楞,隨即臉色煞白。要說在沈家二房裏,她還有比較在意的人,那就只有沈二妮這個妹妹。爹不疼娘不愛的她們姐妹倆相依為命,相互支持,才走到了現在。

她想說她們姐妹感情很好,但她知道沈衛民不會聽。而且要她完全不在意沈衛民說的話,哪有那麽多容易?三叔從來不管閑事,背後挑撥更是不可能。

沈衛民只是簡單的說了這麽一句,就沒有再說下去,對方聽不聽,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至於沈大妮提出的條件——

“如果你想,我可以送你去紡織廠當臨時工。如果你非要進食品加工廠,那不可能。”他辦這個工廠容易嗎?費了多少勁,中間吃了多少白眼和掛落才有如今的規模,真當他們是垃圾桶,好的壞的啥都要。

“我,我……”沈大妮沒法立刻答應。如果她走了家裏就只剩下二妮,到時候照顧爹娘的任務就完全是她的事情了,她肯定做不好。

沈衛民沒錯過她眼裏的猶豫,面對這麽好的機會,她是還是不忘家中事。“要是實在下不定決心,回頭來也是一樣的。”沈衛民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沈大妮搖搖頭,如論如何她得先把這件事情定下來。

“我見到大堂哥那天,他還和那個姑娘在一起。我當時還納悶兒,大堂哥應該還在大荒農場,怎麽回家裏來了?”沈大妮開口說道。後來那姑娘出土,她專門去看了,確確實實就是那個姑娘。因為這事,這段時間她一直做噩夢,晚上都不敢合眼

明明她什麽都沒幹,憑什麽找上她?沈大妮害怕惶恐的同時又覺得氣憤,最近她發現沈衛民和人打聽那時候的事情。沈大妮不敢耽擱就過來了。除了看見沈衛民和向暖回到沈家溝,在山裏躲躲藏藏生活了一段時間,沈大妮還經常看見他們爭吵,吵得很兇。

後面不知道怎麽女的就消失了,沈大妮不知道發生了啥。但是,有一天她看見沈宏志坐在一片剛翻過土的空地上嘟囔,後來沈大妮才知道那姑娘當時就埋在那裏。

沈衛民聽沈大妮講她在山裏看到的一切,沒說插話。

總體來看,他們矛盾重點確實就是向暖動了沈宏志的太太。

沈宏志的前世今生都是不幸的,他渴望有一個家,渴望老婆孩子熱炕頭。一開始他圍著向暖轉,只是因為對方是這本書的女主角,跟著她氣運沖天。就算在大荒農場結婚的時候,他都還抱著一定要從大荒農場走出去、一定要活出人樣來的決心。

如果沈宏志是這樣一個意志堅定、為了實現奮鬥目標可以不顧一切的性格,他就不會混的這麽慘了。和不得已才娶的媳婦日久生情,確實符合沈宏志的性格。

沈大妮還在說,沈衛民已經把前後都銜接上了。

“就在村裏捉到大堂哥前一天,我在那裏又看到了大堂哥,他一直在念叨一句話,‘為什麽要傷害她?你以為你是女主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沒有沈東林,你什麽都做不到,看吧,死的是你!’”沈大妮啞著嗓子把這話說了出來。

沈衛民本來已經有些漫不經心,聽到這句話後猛然回過神來,“你確定你聽到了七叔的名字?”

“我確定,”雖然到現在沈大妮都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麽,但她總覺得這句話事關重大,所以記得特別清楚,尤其關於沈東林的名字。

沈衛民靜靜的看向沈大妮,確定她確實沒有說謊。

這話是沈宏志說出來,結合語境,那就是說他七叔沈東林算是男主角!

沈衛民老早就想過男主角可能和沈家溝有某種聯系,既然向暖身份是知青,來到沈家溝之後可沒有多少機會接觸外界,而想在沈家溝混出個人樣,首先得有沈家溝本地人的幫助。

卻沒想到竟然會是七叔!

其實現在的討論這個已經沒有多少意義,畢竟向暖已死。七叔甚至只和她打過一次照面,還沒有來得及認識和了解她。

那說到底是他占便宜了,當初拉七叔辦工廠是很正確的選擇。

“事情我知道了。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你盡快做出決定。”沈衛民對沈大妮說道。

沈大妮點點頭,沖沈衛民鞠了一躬,才走出沈家大門。

當初為了不讓三兄弟相看兩厭,沈大柱沈二柱的宅基地離沈家並不近,沈大妮一路走回家。走到屋後的時候,她聽見李娟子和沈二妮說話。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不幹活就知道吃!你大姐哪去了?剩下這三塊肉給她留著,她下午還得上工去呢。”

“知道了!”沈二妮甕聲甕氣的回答。

聽見這些話,沈大妮是面無表情的,雖然李娟子這次史無前例的大方,但她已經沒有心情雀躍了,身心早已經被傷透了。

沈大妮在墻外站了一會,才擡起疲憊的腿往家走。好歹三塊肉,她得吃了才有力氣下地。

“姐,你回來了?”剛進院子,沈二妮就迎了上來,手裏還拿著掃把。

沈大妮把她手裏的掃把接過來,“姐幫你幹。”

“嘿嘿,”沈二妮傻笑,然後神神秘秘的湊近沈大妮,“姐,今天家裏燉肉了。”

“嗯。”她剛剛在外頭聽見了。

“我偷偷給你留了一塊,差點被她發現,還拍了一下我的手呢,你看看都紅了。”沈二妮伸出手讓沈大妮看手背。

沈大妮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對她噓寒問暖,只是擡頭看向沈二妮。

沈二妮有些心虛,“姐,你咋了?”

“……我沒事兒,就是今兒有點累了,下午還要上工,你自己掃吧。”沈大妮把掃把遞了回去。

回屋、吃飯、挨罵、下地,沈大妮渾渾噩噩的生活著。等到天黑下來,她終於有了決斷。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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