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關燈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就會存在矛盾,而往往女人多的地方,就會掐尖好強。所以在看到他們村分到八名知青,六名男同志, 兩名女同志的時候, 沈肆沈大隊長有點開心, 可以狠狠操練,不用擔心人受不了。至於兩名女同志, 再沒有第三個攛掇的情況下, 應該可以處的不錯吧。

事實證明,沈大隊長想多了。進村第一天, 東頭還沒走到西頭,女同志就有矛盾了。

紅池生產隊分到的兩名女知青, 一個是田桐,另一個就是周嬌嬌。

沈肆在沈衛民家裏見過田桐以及變得沈默寡言的石相可,周嬌嬌就是完全陌生人了。說著,這也已經是一點多前的事情了。沈肆已經忘記了, 還是剛剛在車上的時候, 沈衛民介紹兩人的時候想起來的。

兩名女同志完全是不同的風格,周嬌嬌人如其名,看行事做派是家中受寵嬌女, 說話聲音有些嗲, 聽了讓人心裏麻酥酥的。田桐則處處透著冷, 眼神下睨,仿佛一切在她眼裏都很渺小,讓人自慚形穢。

之前見到的田同志是這樣的嗎?沈肆已經記不清了。不過因為見過一面,沈肆心中天平微微斜向田桐, 當然也有他不適應周嬌嬌行事作風的緣故在。

再說她們矛盾的重點,根本原因還是選房子問題。剛剛沈肆待他們來到沈五叔家,沈肆之前來看過,他們家只有一間空房,房間不算小,不過卻是單人床,也就是說他們家只能住一個人。

沈五叔家條件算不錯,房間裏幹凈整潔,家中只有老兩口和一個小孫女,還不用擔心危險問題。總體而言,比之前幾家好太多。周嬌嬌作為女同志有點心動,問了挺多問題,最後拉著五嬸問他們家還有沒有別的房間?

沈五嬸沒有多想指了指與目標房間相連的廂房,那是一間狹窄的房間,按照以往就是用來洗澡、擦洗身體以及冬天□□盆用。雖然是一間房也擺了小床,但是真不適合人住。

五嬸只是隨口應答,誰知道朱嬌嬌眼睛一亮,回頭抱著田桐的胳膊,說要不她們倆就住這家?話裏話外,讓田桐住在閣間以便照顧她。

哦豁,這是幹什麽?沈肆有點不理解城裏人的腦回路,他剛剛已經明確這家只能住一人了吧?這不僅僅是能不能住的地方,還有其他各中原因,怎麽他們像聽不見似的,自己就做上決定了。

沈肆想著怎麽把自己的意思強調一下。就聽見田桐同志冷冷的回了一句,“我不想與你同住,但如果你願意住在廂房,我會把這裏作為備選。”

“桐桐,姑姑說讓你照顧我。”周嬌嬌壓低聲音提醒。

“那你找她去,和我說這些做什麽?指望我照顧你,我敢照顧你敢應嗎?”田桐面冷話也冷。

“田桐,你什麽意思?我可是受了你們家的牽連才下鄉來的。要不是姑姑承諾,你以為我會陪著你一起來?”周嬌嬌擡高下巴。

“我一點都不需要你們替我著想,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利益。至於你怎麽站在這裏你難道不知道?周嬌嬌,有些事情我不願意多說,絕對不是因為我不知道,只是我不想說罷了。”

田桐想想就知道田母這個從來沒有吃過苦的肯定許出去挺多好處,要不然周家怎麽可能讓周嬌嬌跟著她過來。喊著姑姑,其實兩家沒有任何血緣聯系,都是靠利益支撐面上的和諧。田桐根本不需要,也只有他娘傻白甜看不清楚局勢,讓周嬌嬌來照顧她?虧她說得出口!

她從來都是這樣,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不會征求自己的意見,只有惹了事端才會想起自己還有一個閨女,事事如此,時時如此。

田桐這番話,讓周嬌嬌臉上血色退了個幹凈,小臉煞白,說不出話來。

“我已經很久沒有發脾氣了,別得寸進尺,”田桐靠近周嬌嬌,警告道。若論大小姐夫脾氣,誰能比得上田桐,只是現在她收斂了而已。

周嬌嬌果然沒有再說話。

沈肆一直註意著事態發展,看著他設想的兩位女同志友好相處的想法徹底破產,他也不氣餒。對於這些志強,上面的解釋是,這些人是來支援農村生產發展的,哪裏有需要就把他們安排到哪裏去。

雖然這話在誰聽來更像是一句客套話,不過沈肆專門和沈衛民商量過到底應該怎麽安置這些知青,最後得出的答案緊跟政策規定,按需安排,他們沈家溝可不養閑人。也因此,鎮住他們是必須的,人都有劣根性,要不給他們個下馬威,接下來就麻煩了。所以,現在怎麽處理這首場矛盾,需要非常慎重。

“兩位同志頭天來,就這麽深層度的交流了感情,我感到非常欣慰。不過需要提醒一聲,如果再不走,天黑之前我們就辦不成事了。如果各位吃不上熱乎飯,可不關我的事。”沈肆笑瞇瞇開口。

兩個女同志你來我往的時候,周圍六個男同志做圍觀狀。兩個女同志難舍難分,他們也沒有回過神來,雖然口裏應和著沈肆,卻連頭都沒轉。

這次知青下鄉,並不局限於學生,年紀雖然都不算大,但也沒說很小。好些本來就有正經工作,在這年頭有一份工作就意味著有底氣,到哪都是受人追捧的對象,所以這些人就算是在省城過得不說大富,也都算過得去。

他們下鄉有政策規定,也有自己主動申請,希冀紮根到農村基礎生產建設中去,爭取個基層工作經驗,為後面工作生活打根底。這些人都不傻,此時也在刻意試探沈肆的底線,這是他們以後為人做事的根據。

作為試點,知青不知道自己面臨什麽,同樣的接收單位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對待他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這間房就讓給男同志,女同志就在男同志做好選擇之後再行選擇。因為選房鬧矛盾,可真有你們的,以此當是給兩位女同志一個教訓。”沈肆冷哼一聲。

雖然已經商量了基本方向,但還是無法得心應手處理知青事物。因為是第一次,不管是他還是其他大隊隊長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知青,但是幾個外人就想騎他頭上,哪有那麽好的事兒?

如果沈家溝還是以前的窮山溝溝,沈肆肯定沒啥好說的,但今時不同往日,沈家溝早早不是以前的沈家溝了。食品加工廠受上面領導重視,連帶著全體社員都面上有光。如此好的基礎條件,他還不好好利用,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沈肆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語氣嚴厲,看上去挺唬人。在這些知青看來更是如此,沒想到第一天見面沈肆就甩臉色,一時之間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了。

沈肆沒再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幾個知青面面相覷,剛剛有說有笑、脾氣挺好的大隊長哪兒去了?

周嬌嬌看過來:“大隊長~”

聲音婉轉綿長,悅耳動聽,卻把沈肆嚇得不輕。“周同志好好說話,你們下鄉來支援鄉村建設是好事,但是得知道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好的事情,要抱著吃苦耐勞的精神,不能嬌裏嬌氣。”沈肆背著手,“有些話我本來不想今天和你們說,不過事情已經到這步了,我就和你們好好說道說道——”

“既然已經到了沈家溝,大家就是鄰裏鄉親。上面未召回之前,你們哪也去不了。我接到的政策規定是哪裏有需要哪裏就由你們頂上,我這個人是向來按規辦事。”

“鑒於你們什麽都不了解,也沒法一開始就適應高強度工作,所以會有十天的適應期。希望你們通過這十天的時間,把嬌氣改一改。往後按工作量定工分,如果完不成,年底分糧,可沒有你們的份。”

其中幾句話,顯然意有所指。

周嬌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田桐依然面無表情。

“是,大隊長。您說的這些,我們在選擇下鄉的時候就知道了,請不要客氣的盡情操練我們吧!”一道中期十足的聲音傳來。

沈肆轉頭一看,就認出是八名知青中最大的那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叫高達。

在八名知青中,這名高同志並不起眼,不過此刻的表態,卻讓沈肆對他刮目相看。伸手拍了拍高達的肩膀,“很好,有精氣神兒,你好好幹!看見那個工廠了嗎?那是生產隊副業,只有咱們生產隊社員能進。你們現在也是生產隊一員,如果表現的好,就有機會進那裏工作,如果成為正式工,可是有正式編制的,工資和福利待遇也都很不錯。”

沈家溝食品加工廠在外人看來是沈家溝的底氣,在沈家人自己看來亦是。沈肆帶著驕傲和他們炫耀,卻讓知青們大吃一驚。

他們在省城集合的時候知道自己會分配到哪個城市,到市裏知道自己會分派到哪個縣城,知道分配到池縣,大家都挺高興。誰不知道池縣重工業發達,若幹個工廠林立,其中幾個去年還和京市玩具廠扯上了合作,就連省城很多工廠都羨慕不已,恨不得把機會搶過來安在自己身上,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

到縣城之後,大家知道自己會分去哪個公社哪個生產隊。八個人被分到紅池生產隊,當時大家看他們的眼神就不一樣,還有領導叮囑他們好好幹,有出路。沒想到啊!一個生產隊搞副業竟然搞出了一個工廠。

“不過,得事先聲明,別以為去了工廠就可以不用上工。農忙時候,工廠會全面停工,所有人都要搶收糧食,你們還是得提前適應。”

三柱和七叔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副業就要有副業的樣子,所以即使到現在,還是兌現著曾經的承諾。不是沒有人提意見,雖然說秋收夏收需要全村人積極投入,不過也沒到必須的程度,對照食品加工廠給村裏帶來的便利,糧食好像也不這麽重要了。

不過,因為“特殊”這兩個字,沈衛民專門召開了幾次大會,明確告訴全體社員沈家溝食品加工廠不是特殊的,大家也不能把它和大廠劃上對等,只當一般上工就行。

為此還把之前每月發工資的慣例改成了原本的每天記工分。積攢的工分,每三個月兌換一次錢票。之後,大家都順著沈衛民說了,不過具體怎麽想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站在這裏做什麽?怎麽不過去看看,”沈東林離老遠就看見沈衛民領著趙琪站在墻根兒,間或伸頭看看不遠處的沈肆和幾名知青。

突然的聲音嚇了夫妻倆一跳,沈衛民吐口氣,疏解了下情緒,“七叔嚇著我了,您走路都沒聲音的嗎?”接著又解釋:“我是聽說這邊有情況,怕形成大矛盾,才過來看看。不過四哥既然有解決辦法,我就不出去了,這本就是該他處理的事情。”

沈東林往不遠處看了一眼:“聽你的語氣,他處理的還不錯。”

“四哥聰明,天生有領導才能,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說什麽話。”剛才沈肆剛柔相濟,該嚴肅的時候絲毫不馬虎,把八名知青鎮的死死的,何止是處理的不錯?

也就是在他和七叔面前,四哥才吊兒郎當,很多事情都要過問他倆的意見。但其實他倆不在的時候,他什麽都做得。

“七叔,你這是要回家?”通常這個點兒七叔不應該在工廠忙活嗎?沈衛民也是在和七叔接觸過程中才知道沈東林是個工作狂,等閑都不願意回家的,今天這麽早實屬反常。

“家裏有房子閑置,你大爺爺圖熱鬧就報了個名,經考核通過了。他們不是在參觀房間,我回家給開門。”沈東林淡淡的回答。

“呦呵!”沈衛民下意識就露出看熱鬧的表情,要說沈大爺爺現在最最關心的事情是什麽,那就是沈東林的婚事。

沈東林已經老大不小了,放眼整個村裏,像他這個年紀,孩子三四個都算是正常。不過因為他當過兵,年紀可以稍稍放松些,但是也不算年輕了。

用沈大爺爺的話說就是,三柱子都結婚了,你這個當七叔的還有臉自個過下去?等三柱生了孩子,奶聲奶氣的喊你七爺爺,你身邊連個小七叔和小姑姑都沒有,孩子還以為你羽化登仙,返老還青了呢。

這些雖然是大爺爺在氣急之下說出的無羈之語,卻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老人家的崩潰心態。

其實以沈東林現在的身份來說,只要放出消息去,有的是人給他介紹對象。且不說他出身富裕,家裏條件在沈家溝是數得著的,就說他現在的身份,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的副廠長,就足以令許多人心生蕩漾。另而,沈東林的長相英俊,遠在他們老沈家基礎顏值之上,不論在誰家,都是一個頂能拿的出門兒去的女婿人選。

奈何沈東林一直沒這份心。

沈大爺爺手裏可不缺這個補貼,卻這麽積極的把房子讓出去,要說和七叔沒有一點關系,沈衛民萬萬不能信。而且十之八成,沈肆是知情的。

不然這事兒可不好操作。

沈衛民和趙琪夫妻倆親近,雖然不在背後說人小話,但理性討論的時候很多。關於近段時間沈大爺爺和沈東林的鬥智鬥勇,夫妻兩個都是當趣事兒說的。此時,沈東林一說,兩個人腦回路就歸到一起去了,都知道沈大爺爺這是病急亂投醫,想給七叔續門姻緣。

小夫妻倆頭挨著頭笑作一團,根本不在乎當事人還站在跟前。那股子親密勁兒,讓人想忽視都難。

沈東林沒再理會倆人,轉身就走。夫妻倆則繼續站在墻根夠頭看。

“這次咱們村分了兩名女同志,我記得田同志是個省事兒的,你說七叔能不能答應讓田同志住進他家?”趙琪小小聲的問道。

“不同意能怎麽樣?這段時間七叔不會忤逆大爺爺的意思。”沈衛民雖然不知道兩名女同志哪個會住進沈家,但是肯定得住進去一個。

趙琪這才想到,這段時間大爺爺身體有些不大好,昨天連著往大生叔家裏跑了兩趟。前段時間,衛民哥還專門開車帶他老人家去了一趟離城縣醫院。得到的結果不好不壞,沈大爺爺身體總體沒問題,只有一點他老了。

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事實。如果說哪裏生病了,還可以求醫生盡力救治。但是“人老了”這三個字處處透著讓人沮喪的意味,這是一中從心往外散發出的無能為力。

七叔這幾天情緒不大好,當然是沈大爺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其實我覺得田同志和七叔蠻配的。”趙琪突然說道,她還挺喜歡田同志的為人待事。

沈衛民不置可否?兩個根本沒有交集,怎麽才能看出他倆相配了?沈衛民不理解這個邏輯點。不過自家媳婦兒自己寵著,還是附和的點了點頭。

夫妻倆在墻角跟趴了挺久,等他們都離開之後才離開。

選房的最後的結果和小夫妻倆想的差不多,田桐住進了沈東林家,而爭議最大的五嬸家裏則住下了高達。

第二天開大會,沈肆把八名知青依次介紹給全體社員,引來了大家的新奇圍觀。

這在沈家溝算是新奇事兒,而隨著知青開始上工,沈家溝著實熱鬧了一段時間。

第一天上工,八名知青累倒仨,一男兩女,沈肆趕緊把人擡到了李長生家。沈衛民從工廠出來,正好看見這這一邊兵荒馬亂,聽沈肆解釋之後,微微有些詫異。兩名女同志身體弱,不適應田裏的工作輕度,一男名為高達,卻是真真事實累暈的,他是知青裏活兒做的最好最快的。

聽沈肆語氣,對高達倒是挺滿意。

後面幾天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沈家溝裏一陣接一陣的熱鬧。

上工太辛苦,幾個知青就把主意打到食品加工廠身上。有人直接拿著禮物進了沈家的大門,不過無一例外都灰溜溜的離開了。

他們早先只知道大隊長沈肆不好招惹,現在才發現食品加工廠的廠長沈衛民更是得罪不得,幾句話就能讓他們羞愧的無地自容。

那官方說法和套話是幾句幾句連著往外說,根本不給他們回嘴的空。臨走還有告誡,如果此類事情再發生下一次,他們這輩子都別想踏進食品加工廠一步。

雖然出師不利,但是他們還不能把這條路堵死,只能忍氣吞聲,唯唯稱是。

“他們怎麽這麽鬧騰?在村裏就算了還跑到家裏來。”趙琪嘟噥,這段時間工廠忙,她和衛民哥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但就是有些沒眼力勁兒的每天都來打擾,難道他們都不吭聲通氣?還是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

“處絕境之中,總要為自己的命運搏一把的。來一趟無傷大雅,不來這一趟,可能後悔終身。如果是我,肯定也要親自走一趟的。”沈衛民對這件事的評價還算客觀。

“不過好像有幾個人沒來。”

“兩名女同志再加年紀最大的高達和年紀最小的石相可。”沈衛民記得清楚。

“唉,”趙琪嘆了一口氣,“其他人就算了,石相可應該不會來吧?”雖然一直和花姐保持著最良好的合作關系,去了省城雙方相處隨意,但是已經出現裂縫的關系,就算不會越來越惡劣也不會變得更好。

而這一切都源於石相可。一年多過去,石相可長高長大了許多,依然喚他倆舅舅和舅媽,但關系和他第一次登門的時候相比可遜色了不少。再見面難免尷尬,如果他求到跟前來,答應還是拒絕又是一個問題。

懂事點的,都不會出現!

沈衛民摸摸趙琪的發頂,“我們家琪琪還是那麽單純可愛。”

“嗯?”趙琪不解。

“真以為石相可分到我們沈家溝是偶然?”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所有的巧合不過是人利用規則給自己行的便利而已,從各城市聚集知青下放農村,順序可都是打亂的。沈衛民可不相信石相可這麽湊巧就拿到了沈家溝的牌,當然,有些事情和他認不認可沒有關系,石相可就是來了。

“啊?”趙琪驚訝極了。“花姐明明知道你和她兒子關系變差,怎麽還讓他到咱們這邊來了?”

“關系一般和不照顧是兩回事,她只要確定我們能在石相可困難的時候伸出一把手就可以了,不用非得照顧的無微不至。”

怎麽說呢,可憐天下父母心,做父母做到張桂花這份上也盡夠了。她沒有提起告訴自己她兒子要下鄉,恐怕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哦!”趙琪之前都沒往這方面想。她對張桂花的印象挺好,也覺得和石相可之間的矛盾並非不可調和,話說當時石相可的年紀確實還小,玩心大實屬正常。如果現在已經改變了自身,重歸於好並非不可能,但是聽著衛民哥的意思,似乎並沒有和石相可和解的意思。

她哥,是氣性這麽大的人嗎?

“別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又不是我們有求於人,怎麽著都不該我們焦慮。”沈衛民輕笑。

“哦。”趙姑娘反應有些冷淡。

沈衛民有些無奈,摟住他家趙姑娘的肩頭,把頭埋上去,“後來石相可其實找過我,為了認錯。”關於石相可的工作態度問題,鑒於他年齡在那擺著,沈衛民並沒有給他訂上不可原諒的鐵釘,但是後面發生的這件事,卻讓他反感到了極點。

時隔一年的再見面,沈衛民以為起碼石相可會變得比較成熟,就算不懂得人間疾苦,卻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但是沈衛民想錯了,對方開口就是認錯,但是說實話,沈衛民並不覺得他知道自己錯在了哪兒,明顯只是大家說他錯他才覺得錯。

能感受得出他心口憋著一口氣,覺得他們這是為難他。

沈衛民簡直哭笑不得,一年後的再見面,石相可留給沈衛民的印象較之一年前更差了許多。有些認知如果一年都沒有扭轉過來,只有兩中可能,第一,他思想不成熟,還不是一個能認錯的年紀。第二,他的教育不過關,父母不盡責,不能督促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不論是哪一中,都讓沈衛民覺得石相不是一個好員工。他有些慶幸,幸虧早察覺到石相可的性格缺陷,如果當初破例讓他進入食品加工廠,恐怕現在對方埋怨的就是他了。畢竟從多方面來講,他是個要求甚嚴的領導者。

這件事,趙琪是第一次知道。她回身摟了摟沈衛民,帶著安慰的意味。別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因為張桂花,再加上石相可剛開始確實挺好相處,衛民哥是真心和母子倆相交。如果中間沒出意外,石相可早就是食品加工廠的員工了。

不過,造成今天這個結果的是石相可自己,他要怨也是怨自己,根本怪不到衛民哥頭上。一想到衛民哥剛剛說石相可下鄉來到沈家溝是他家裏運作的結果,趙琪就覺得心裏不得勁兒。

張桂花對衛民哥多有幫助,也開導了許多,這個不用懷疑。他們拜幹姐弟之後,衛民哥對張桂花也是沒得說,逢年過節,禮禮不落,就算今年省機械廠竟然想壓價,衛民哥都沒斷了省機械廠的供給。

他們工廠現在可不是以前的小作坊了,如果沒有空間儲存他們可能都沒法按時交貨。

現在的食品加工廠平常的常駐工人、單是活躍在一線生產的就有幾十人。而到旺季訂貨量巨大的時候達到上百人。

他們現在不缺客戶,還有挺多客戶慕名上門來簽合同。雖然說工廠不缺機械廠這個合同有些矯情,但事實就是如此。趙琪就不相信除了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省機械廠還能在哪個食品廠預定到如此物美價廉的產品。

近年來,工廠有幾個招牌產品被其他食品廠模仿,但模仿的產品千千萬,為民鋪子的味道卻只有一個。並且他們剛開始把利潤放的挺低,讓其他工廠退無可退,有的甚至比為民鋪子的定價還要高,如此要想在銷量上趕上衛民鋪子,也只有在那些為民鋪子無法到達的城市。

像是省城、像是池縣,為民鋪子的銷量一直很好。

“不用為這些事情傷神,這都是人之常情,如果我們處在那樣的位置上,大概也會做同樣的選擇。不過他們有他們的選擇,具體怎麽做還看我,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容易被欺負?”沈衛民親了親自家趙姑娘撅出來的嘴。

“哥!”趙琪還是不習慣沈衛民時不時的親近。

天氣漸熱,趙琪換上了薄衣,桃紅小衣,襯托的趙姑娘如花的臉蛋更加柔美,讓沈衛民心生喜悅。

“琪琪,有些人有些事可以記掛心上,有些人有些事卻不用。花姐對你對我還行,所以在有些事情上我可以退一步,退兩步,但如果再讓我退第三步我就不樂意了。目前所有事情還在我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所以你不用替我感到傷心。

至於石相可,花姐既然從一開始就沒有告知我,我們就裝作不知道,時間長了,她就知道我們的看法了。如果到那時候,她還是提出讓我們替她看兒子,那……就再說吧。”

“好。”趙琪本來也不是一個多熱心腸的人,之所以在乎,都是因為沈衛民。有些事情,她比沈衛民看的要通透,但有些時候,她又有思想局限。

總體而言都是因為沈衛民。

不過沈衛民的想法大概率是錯的,接下來幾天再沒有知青到過沈家。

而沈衛民心心念念的通電在此時終於拿上了日程,考慮到沈家溝的地理條件,通電工程消不了。不過這個時候開工,往後有大把的作業時間,不用擔心工程會在進行中被攔腰折斷。

動工那天,沈衛民弄來了幾掛炮仗,從東頭響到西頭。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村要通電了。

因為長久以來的積極宣傳,社員對這件事都持積極的支持態度,一時間,沈家溝熱鬧非凡,甚至還有自發表演才藝的,就連沈爺都耐不住唱了幾句《定軍山》。

就在沈家溝熱熱鬧鬧共奔幸福方便的生活知識,省城打來電話,沈衛民定的那批機器出了點差錯,省機械廠希望他能到親到省城商量此事該怎麽解決。

沈衛民不敢耽擱,他盼那幾個鐵疙瘩盼了好久。眼看著村裏就要通電,只要機器到位,工廠各方面都會更上一層樓,尤其在包裝方面。雖然說後世不必要的包裝,讓那些產品禮盒變得名不符實,不過作為保鮮手段,必要的包裝還是需要的。

長久以來,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的包裝和現在供銷社大部分糕點的包裝相差無幾,都是紙包。剛生產出來的糕點新鮮好吃,但如果想要外銷,就需要產品需要更久的保存期限,這方面人工難做到,就只能依靠機器。

現在告訴他,機器出問題了,沈衛民的著急可想而知。

和沈東林交代了下工廠的運作問題,又和家裏人說一聲,沈衛民就出發去了縣城。第二天一早又從縣城出發,直接到了省城。

到了省城機械廠之後,沈衛民才知道他定做的機器,何止是出了問題,那完全是被人截胡了。

沈衛民看著省食品廠的領導代表,面無表情。對方已經游說了他一上午。說是游說也不盡然,大都都在闡述他們需要這幾臺機器,並且數次提出他們工廠即將要競爭“優秀食品廠”稱號,各級領導都非常重視。

時不時的還貶低下沈衛民,言說你們工廠就是個小作坊,這些機器就是放在你們作坊裏能發揮什麽作用,還是讓給省食品廠,起碼能讓它們物盡其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省食品廠機器完備,完全能支撐起食品廠現在的生產量,再進機器,就會有冗餘。”上次應邀請去省食品廠參觀,他可不是去玩的,很多問題他問的都比較細。

代表一楞,“小同志,雖然說心高膽大,但是以你們工廠的規模還是以同等規模的工廠相比較。和省食品廠競爭,你們根本沒有勝算。”

沈衛民氣笑了都,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小作坊,就沒有說話的權利?現在可是省食品廠在搶他的機器,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倒像是自己上趕著上供似的。

瞧不起誰呢?

而且對方好像並不知道他曾經參觀過省食品城,還以為這些消息都是他調查來的,借機嘲諷他的不自量力。

“我不同意!看您的態度似乎並沒有讓我表達自己看法的意思,只是象征性的問一下,那我現在就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同意。”沈衛民似笑非笑,“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工廠仗勢欺人,如此,就請你們做的徹底些吧,直接搶不是更爽。”

沈衛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正往這趕的齊廠長。

“小沈啊!”齊廠長招呼。

沈衛民點頭,“齊廠長,我現在心緒不佳,恐怕沒有辦法和您平心靜氣的交談,今天就算了,等回頭我再來拜訪您。”說完之後,沈衛民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態度誠懇,有禮有據,讓人挑不出錯來。

齊成長卻有些訕訕的,推門走進辦公室,“不是說讓你循序漸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怎麽就大喇喇的把要求提出來了,是不是還低眼看人了?”

齊廠長聲大如中,多少有點遷怒的意思。

食品廠代表有些憋悶,梗著脖子反駁:“不過就是個生產隊副業,搞得像模像樣,那也是他們生產隊的事,難道還比得上食品廠為省爭光?”

“比不上比得上是你認為就是的?人家還能跟你一個想法?”齊廠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眼前的食品廠代表,如果雙方站在一個立場上,那這件事還用商量,上面領導直接決定就成了。

沈衛民精的跟猴似的,你好好跟他說,還有商量的可能。你非得把自己拔高一等,他只會比你站的更高。他就怕這事兒,來前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了,沒想到臨了臨了還給他出岔子。

“你就等著你們廠長找你談話吧,多大人了,一點一點眼力勁兒沒有。”齊廠長恨鐵不成鋼。

等著吧——

食品廠這次如果不破財,這災肯定免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