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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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衛民口中的溫主任就是供銷社的主任溫興義,在此之前,沈衛民沒有和他見過面。就連知道供銷社的主任姓溫,還是臨來之前聽祁軍隨口介紹了一句。

沈秀在供銷社工作十多年,當然知道這個點頂頭上司在哪。領著沈衛民到供銷社後面,指著一間辦公室的門:“供銷社前臺不能沒人,你自己過去。這個點,溫主任肯定是在的。”

供銷社前臺一共三名員工,今天趕巧其他兩位都請假。雖然沈秀只是來商量自己什麽時候能覆工回來上班的,但現在男女青年離開了,供銷社前臺不能沒人,畢竟顧客還在呢。至於自己覆工的事情,只能等弟弟和主任商量好之後,自己再過去行商量了。

若論以前,沈秀恨不得把小弟護在懷裏,誰都不能動,但是現在她已經想開了。三柱現在完全能獨當一面,別管是出去工作還是自辦工廠,別管是面對上級還是面對各級別領導,他都辦的游刃有餘。說句實話,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是弟弟護著她多些。

既然如此,見溫主任肯定也不在話下。

“我知道了。姐,你去忙吧。”沈衛民點頭。站在原地看沈秀回去前臺,他才擡步走到辦公室門口,離老遠都還能聽到沈秀招呼顧客的聲音。

沈衛民眼神一閃。接著收斂表情,敲響辦公室大門。

“請進。”裏面傳來溫潤的中年男聲。

沈衛民推門而進,看到溫興義疑惑的表情,他首先作自我介紹,說明來意。“溫主任,你好我是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的沈衛民,從祁軍祁主任那得知供銷社要擺放我們工廠的產品,我專門過來問問供銷社這邊是怎麽安排的。”

沈衛民語中含笑,看上去是一個很好說話的年輕人。

“你就是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的廠長沈衛民?想不到啊,果然是年少有為,年少有為!”溫興義的驚訝都擺在了臉上,可以預見,他確實沒想到沈衛民竟然這麽年輕。

沈衛民搖頭,“年少有為談不上,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

溫興義:“……”雖然對方在謙虛,但總感覺怪怪的。

謙虛,在沈衛民這是不存在的。事情該是怎樣就是怎樣,該是他的,別人一分都莫想拿走,不過他覺得自己現在確實談不上有為。成為沈衛民之後的這幾個月發生了大大小小這樣那樣的事情。

他當上機械廠運輸隊工人的時候,有人誇他年少有為;他被借調到省機械廠主修新分房條例的時候,有人誇他年少有為;而現在他辭掉工作專心搞工廠,還有人誇他年少有為。但實際上除了養活自己之外,他根本還沒有做任何實績。如此,怎麽稱得上有所為?

當然這樣的話從沈衛民口中說出來,在別人看來就是一種另類凡爾賽。但小沈同志心裏的苦誰能知道,他當然想做出一番事業。現在就在進行之中,在他達到自己想要的那個目標之前,不管別人怎麽誇他如何誇他,他都不能認同。

“那個,我們來談正事。祁主任之前確實和我說了這個事情,正好最近供銷社食品物資不充足,可以讓沈家溝食品加工廠的一兩款產品加入進來。沈廠長看看什麽時候送來合適,我們時刻準備接收。”溫興義笑呵呵的說道。

溫興義的態度在沈衛民的意料之中,這件事只要公社那邊點頭答應疏通,供銷社這邊就不成問題。他親自過來這一趟主要是以示尊重,畢竟自家產品還要放在別人的地盤上,就算不走太近,也不能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明天會把產品送來,前三天就按祁主任所說的作為試營品,如果銷量不錯,再正式作為正營產品,您看怎麽樣?”沈衛民沈吟片刻,搬出祁軍的原話。

溫興義當然沒有意見,這都是之前他和祁軍商量好的條件。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沒有討價還價,輕易就認可了。

這是對自己的產品非常自信?

雖然打著是生產隊副業這樣的幌子,歸根結底還是一個農村小作坊,要說他們能做出多麽令人驚艷的糕點,溫興義一點都不相信。

要不是這是上面分配下來的任務,溫興義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不是說他看不上農民的生產力。主要是生產隊每日繁雜出工,不僅是隊裏還要承擔一定的社會義務,例如修渠修壩等,日益繁雜的工作已經讓人痛苦不堪,哪還有閑心去擺弄什麽糕點。

再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吃過幾種糕點?就說供銷社的雞蛋糕,他們買過幾次?連味道都不知道還想做糕點,簡直癡人說夢!但是誰要人家能說通公社的領導,他們作為下級單位,只有聽命令的份兒。

溫興義心裏想著,面上還笑呵呵的答應,“沒問題,完全沒問題,就明天送過來吧。”

沈衛民點點頭,坐在椅子上沒動。

入冬之後,漢北省的氣溫驟降,家家戶戶燒上了炕,城鎮各樓房裏則燒起了暖爐。溫興義的辦公室裏就點著暖爐,上面水燒得咕嚕咕嚕響。剛剛沈衛民過來的時候溫興義正拿沸水泡茶,沈衛民進門之後,還得了一杯茶水。

這會子功夫,沈衛民還沒碰茶杯,對面的溫興義已經喝光了一壺,現在又在沏茶。

“沈廠長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溫興義臉上帶著笑,“要是有什麽難處,或者有什麽要求,盡量和我說,我們供銷社肯定盡量滿足。你這邊走的是祁主任那邊的路子,我們肯定要盡力讓你滿意。”

“溫主任說笑了。哪有走誰的路子一說,我們工廠一切活動都符合規章制度,作為咱們公社第一個開辦的生產隊副業,祁主任確實給予我們很大的支持,不過這都建立在我們工廠合規合法的基礎上,叫你這麽一說,倒像是我們走後門了似的。”沈衛民垂眸,轉動手腕上的紅繩,語帶漫不經心的說道。

溫興義心裏一咯噔,“我一時嘴瓢,一時嘴瓢,沈廠長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咱們公社誰不知道祁主任任向來公事公辦,想從他這裏走後門難於登天。我這只是說幾句調侃話,怎麽沈廠長還聽進心裏去了?”

“溫主任,禍從口出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沈家溝食品加工廠是個年輕的工廠,偶爾說一說倒沒什麽,畢竟我們人小式微,奈何不得誰。但是牽扯到祁主任,性質可就不一樣了,您老也在供銷社幹了這麽多年了,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沈衛民低聲說道,“這話今天也就是我聽見了,不會多想,要是換個人你覺得會是什麽後果?”

溫興義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沈廠長多然是個明白人,不會無故猜想。您放心,以後我一定管住自己的嘴,絕對不會再亂說了。”

沈衛民摹地笑開了,“嚇著溫主任了?剛剛我都是說著玩的,沒想到溫主任竟然當真了。祁軍祁主任是什麽人?縣城領導班子請他過去他都不去,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還沒有做出任何成績,德不配位。他現在所做全為紅旗公社發展,心有如此大志,怎麽可能因為一兩句話就給一個人定性。”

“是是是,你說得對。”溫興義連連附和,心裏卻在罵娘,他娘的,他被一個小年輕耍著玩了。

“所以,您老就放心吧!”沈衛民笑瞇瞇的說道。

溫興義:“……”更擔心了,怎麽辦?

“不過我確實有一件事想反應給溫主任,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事情經過,又準備怎麽處理。”沈衛民話鋒一轉。

“沈廠長請說,請說。”溫興義坐正。

“我剛剛進供銷社看見兩名員工在爭吵,一方堅稱這是自己的工作,另一方堅稱自己從花錢把工作買了下來。溫主任知道這事兒嗎?”沈衛民直接問道。

“知道一些,”溫興義皺眉,“供銷社正式工一個叫沈秀的同志因為丈夫受重傷,找了一位年輕同志過來代工,後來聽說沈秀同志為了給男人治病賣了工作編制,我們雖然替他感到遺憾,但這既然是她的選擇,我作為領導也不能說什麽。”

現在正式機關的工作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一個下去一個才能上來,沈秀主動放棄她的工作。別管人家是買來的還是沈秀主動贈與的,他們都得承認,畢竟工作是沈秀的。

“聽說?”沈衛民重覆這兩個字,因為壓低聲音這兩個字像是從唇齒間擠出來的,有些意味不明。

溫興義訕笑著點頭,額頭上的汗更多了,黏黏膩膩的讓人很不舒服。聽沈衛民說話的語氣,他隱約覺得接下來對方說的話,恐怕不中聽,果然——

“就算是轉讓工作也越不過你這個直接領導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沒有本人簽字授權,工作編制無論如何也轉不到另一個人身上。要是就連溫主任都是聽說,那這件事情就肯定是假的嘍?”沈衛民看向溫興義,眼神銳利。

溫興義支支吾吾應不上話,方才他以為沈衛民只是偶然提及此事,所以隨便答了下。現在被對方抓住話柄,他說什麽都和之前所言相悖。突然他意識到一件事,沈衛民、沈秀,這倆人該不會是……

想到這裏,溫興義猛地擡頭看向沈衛民。

沈衛民臉上笑意不變。沈秀是公社供銷社職工,沈衛民其實來過供銷社很多次,和供銷社其他兩名營業員也都混了個臉熟,不過卻沒見過溫興義,畢竟對方很少在前臺出現,所以不知道他和沈秀的關系也算正常。

“溫主任,我姐夫是受重傷,卻系工傷,上級領導體恤,住院治病,皆報銷。我姐作為公安家屬,隨行照顧,公安局各領導和同事們可都看在眼裏。之所以不請假而找人代工,就是不想讓供銷社同事太累,卻沒想到來覆工之時遇到了這樣的事。

真要說的話,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完全是親家母識人不清,但沈秀同志是無辜的,她既沒簽字有沒明確有所表示。所以不管中間發生什麽,這工作都還是我姐的,溫主任您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沈衛民嘴角含笑。

整個供銷社說大不大,前臺和後院辦公室隔得不算遠。他剛剛行至門口還能聽到大姐招呼顧客的聲音,那剛剛大姐和青年男女爭吵的聲音是這幾倍之大,沈衛民就不信在辦公室裏泡茶的溫興義沒有聽見,但他卻選擇視而不見。

沈衛民不知道具體是何原因,但溫興義確確實實是這麽做的。

猜想得到了證實,溫興義有苦說不出。剛才他怎麽就沒想到呢?沈衛民一看就是不愛管閑事的,怎麽可能隨隨便便提起一個事。但事已至此,他想說什麽都沒用。

“這個自然,既然沈秀同志不願意轉讓自己的編制,沒有誰能替她轉讓。”溫興義趕緊表態。

沈衛民不置可否。“代工的剛剛走了,好像要去找誰興師問罪。現在我姐正在前臺忙活,要是溫主任不忙的話,趕快簽了準許她覆工的文件吧,免得節外生枝。”更重要是他姐不能做白工。

溫興義手上一哆嗦,卻還是點了點頭。

從姓溫的辦公室出來,沈衛民去找沈秀。

“事情辦的怎麽樣?有沒有好好謝謝溫主任。”沈秀殷切問道。

“進行的很順利。謝他就不必了,上面領導直接吩咐下來的,溫興義也只是照命令辦事。”沈衛民淡淡的說道。

沈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低聲告誡:“話咋能這麽說,讓人聽見咋辦?到時候給你穿小鞋,難受的還不是你?”

就憑他剛剛在溫興義辦公室的表現,沈衛民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溫興義能給他穿小鞋,給他穿十雙八雙的都有可能,剛剛他可把人逼得不輕。“人不是啥好人,不過勝在容易對付。姐,你明天拿著覆工申請過來,讓他直接給你簽字,或者等我來送貨的時候,一塊去簽也行。”

沈秀大致能從弟弟口氣中,聽出他對溫興義這個人的評價。她嘆了一口氣,很多時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既然想請別人幫著辦事,哪能棱角分明?不過三柱進去談事情,還想著周旋她覆工的事,讓她這心裏又酸又澀,“姐知道了,這邊的規章我比你熟。中午我回家給你姐夫做飯,下午我就把覆工申請拿來。”

沈衛民點點頭,“那我先回家了。”

沈秀沒有留人,這會天更不好了,烏雲密布,眼看著就要下雨。三柱明天還要送貨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回沈家溝,晚回不如早回。

沈衛民剛回到家,大點的雨珠就落下來了,深秋初冬的雨冰涼刺骨,冒著寒氣。氣溫好像一下子降了幾度,沈衛民把褥子披在身上坐在炕上取暖。剛剛回來的路上,雖然沒有下雨,卻被山風吹透了,到現在膝蓋還生疼。

“衛民哥,來,用大鹽敷敷。”趙琪遞過來大鹽包。

“娘炒的?”沈衛民接過來,鹽包還是滾燙的。

今天,工廠本來是要繼續開工的,不過從早起天氣就不好,大隊這邊召集人去檢查水渠,該堵的堵,該疏的疏,怎麽都不能害了莊稼苗。另外糧倉那邊也需要修屋頂,這要是漏雨,全村人都不知道哪哭去。自家還要撿幹柴、檢查屋頂等,家家戶戶都忙。

因此,工廠只能歇工一天,招工自然也推後了。自然環境如此,純屬不可抗力,誰都沒法說什麽。

沈家幾間屋剛大修過,亦不用去撿幹柴,除了沈爹去沈爺沈奶家幫忙搬東西,李招娣和趙琪都留在家,沈衛民進院的時候,婆媳倆正把凳子往屋裏挪。沈衛民膝蓋不舒服,踉蹌了兩下,自然也被李招娣看在眼裏。

趙琪點點頭,“我剛剛跟娘學了,以後我也能上手了。”

沈衛民把鹽包隔著薄褥子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然後舒服的喟嘆了一口氣,“嗯,我們琪琪很厲害。”

沈衛民之前一年四季手腳冰涼冒冷汗,所以沈家常備大鹽粗粒。他覺得膝蓋冷、背涼的時候,就敷鹽袋子。這是李招娣同志上輩留下來的方法,把大鹽炒熱,放進稀布裏,敷在不舒服的地方,緩解疼痛,暖熱身體。

雖然沈衛民是第一次摸到實物,不過心裏還是覺得暖和和的。至於趙姑娘說的話,沈衛民只覺莞爾。照他身體恢覆速度來看,沒準在不久的將來就用不上鹽袋子了。

“我還是希望我只是會這門手藝,永遠都不精通。”那樣就意味著衛民哥很少用到鹽包,雖然沒有害處,但起碼證明衛民哥健健康康的,沒有疼痛。

沈衛民一楞,淡淡的笑出聲。如此他們夫妻兩個倒想到一塊去了。

門被推開,李招娣端著一個碗進門,離老遠都能聞見撲鼻的姜味黑糖味。“快把這碗紅糖姜水喝下去,驅驅寒氣。你姐也真是的,看天氣不好還不留你在家裏住一天。還有你,偏選在孬天出門去,咋?身體好了,隨便亂霍霍是不?”

李招娣同志一手端著大碗,一手點兒子額頭,只到皮膚上逐漸出現紅手印才收手。

“娘——”沈衛民拉長聲音,“您別生氣,這不是趕上了嗎?誰知道今兒天氣不好。再說我明天還要給供銷社送貨,要是我姐留我,我最後恐怕得冒雨回來,您不得更擔心。”

“我是說不過你了,你說你好好在工廠工作多好,偏偏瞎折騰,折騰來折騰去,折騰一身疼。”李招娣摸了摸老兒子手腳,確定溫熱才松了一口氣。體虛之人最常見手腳冰涼,以前她把老兒子腳放在懷裏暖半宿才能暖過來,現在是熱的就好。

沈衛民沈默,提到這個話題,不說話是最好的方法。不然李招娣同志非得更氣不行。

“都得喝掉!”李招娣把碗遞給老兒子,沒好氣的說道。

沈衛民當然不敢說不,他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剛見底,他娘就把碗拿過去,轉身走出去了。

門關上,沈衛民打出個飽嗝,一碗紅糖姜水可是讓他喝了個水飽。

旁邊的趙琪捂嘴偷笑。

沈衛民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一位客人:“谷宇正一直沒有出門?”

趙琪搖頭,“孩子們不在家,沒人進西屋。不過確實一直沒見谷大哥出來逛。”

那就是還在研究,專註力真強!要是他現在能隨意走動,不會被罵的話,肯定就過去幫忙了。沈衛民後仰靠在軟枕上,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閑著可真無聊啊!

趙琪拿出繡針、繡線,偏頭看到沈衛民愜意的窩在棉被枕頭裏,整個人顯得非常放松。她輕聲笑了笑,開始低頭刺繡。

這次她用的依然是十幾米的素絹,描摹的是她經常看到的場景。從播種到豐收,從出生到成年,四時節氣和農民心情緊密結合,田地見證著一個人成長。這是農村最常見的場景,是每一個農民的生活縮影。

他本也是其中一員,卻用讀書改變了命運,他的未來究竟在哪裏?肯定像旁邊的那朵芙蓉一樣,花開大朵,明艷燦爛!

有主人公卻似沒有,因為趙琪希望每一個人都能靠自己改變命運。趙琪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時的她再堅強些,再不認命點,是不是就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走向?就算他已經出生,就算他們偏愛他,但他到底只是個小不點,又能威脅到她什麽呢?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不夠自立自強,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上光輝大道。

“咦——”身後換來沈衛民驚訝的聲音。趙琪連忙回頭,就見炕上多了個小老虎,被子太軟它又太小,根本站不住,它卻好像不懂放棄似的掙紮著要往衛民哥懷裏鉆。

“我現在可不需要你給我暖手,該哪哪兒去?”沈衛民一點都不照顧幼小,同時還晃了晃腿,抖動讓剛剛站起來的幼虎再一次五體投地。

不過,反應過來後,幼虎貓貓依然笑瞇瞇的往沈衛民身邊爬,一點一點湊近,最後終於如願以償。而剛剛明明拒絕得徹底的人,此時兜著幼虎,擼著毛,也不說把它推出去了。

趙琪驀地笑了,她現在已經足夠幸福,遇到這麽多她喜歡又關心著她的家人,以往種種,還有什麽可想的。

活在當下最重要。

再下針,趙姑娘比剛剛更堅定,更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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