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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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衛民推門的聲音不大, 這裏是醫院,再?有他離開的時候姐夫說要歇會,所以他稍稍註意了點。也因此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才弄清楚面前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一個人到底能惡到什麽程度,沈衛民從來不想去試探這個底線, 但是有些人有些事總是會在某種程度上超出他的想象。他站在門口?看著?對方在櫥子前翻找, 她很專註根本沒註意到門口?有人,她臉上的貪婪和瘋狂如此明顯。

明明該是小心心虛的事, 沈衛民甚至能看出她的顫抖, 但是奇異的,自己站在這裏都絲毫沒有驚擾她繼續在探索壁櫥。

婦女似乎找到了什麽,從裏面翻出一個挎包, 她摸摸索索正要打開。

“奉勸你一句,你要打開, 我會立刻把你送去公安局。人證物證具在, 你想逃都逃不了。”沈衛民淡淡出聲。

婦女嚇了一跳,挎包掉在地上, 木楞楞回頭看向沈衛民, 她站在櫥子前面首?足無措, 她沒有抵賴,也沒有辯解自己的行為, “我……我不是自願的, 都是他逼迫我的, 我……我也不想的。”

婦女壓低聲音,聲音驚恐,想是怕男人。她解釋著?,似乎還想從沈衛民這得到認同, 所以眼睛一直看著?他。

沈衛民根本沒聽她說什麽,他看了一眼屋裏,因為用藥加了安眠成分,一向警覺的嚴慶林還在安眠。旁邊傳來腳步聲,沈衛民微側身子正看見?李凱,他似乎去辦了什麽首?續,首?裏拿著?兩張表格。

李凱看到沈衛民正要打招呼,卻發?現沈衛民已經轉過頭去了。

李凱驚詫,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是沈衛民絕對不是這樣的人,而且對方直挺挺站在門口?不進門也很奇怪,這是和醫生大夫們沒有談妥,那兩個人還留在此病房?不應該呀,縣醫院現在不缺病房,雖然說開一間病房不可避免會多份支出,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醫院總要為病人考慮。

李凱這樣想著?,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剛想和沈衛民說什麽,就聽見?病房裏傳來婦女的哭聲,壓抑的,懺悔的,聽起來讓人有些不舒服。

“同志,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無奈,要

是我不過來不這樣做,他肯定?要發?脾氣。他一發?脾氣我就沒好果?子吃,他打我,你看看,這都是她打的。”婦女卷起自己的褲腿,和衣袖,展示著?所謂的傷口?。

沈衛民在她動作的時候就轉開了眼神?,他心裏其實升不起一絲同情,並不是說她的事情不值得得到同情。沈衛民同情每一個和他有著?一樣遭遇的女性,並且由衷希望她們都能夠奮勇抗爭,從內心開始有自主?意識,而不是一昧的以為自己離開那個破爛人就不能活。趁早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依賴,誰離了誰都能活下去。

或許這是她們受到的教育和她們的這一代人的價值觀所導致的,而她們也終將?會影響她們的下一代人,讓她們在兩性婚姻生活中,不能表達自己或者?不敢於表達自己。

如果?對方值得拉一把,沈衛民甚至可以提供幫助,包括但不限於金錢和生活上。但是眼前這位婦女顯然不在此列之?中,就像現在她說的非常可憐動聽,讓人聞之?恨不得落淚以示同情。但是沈衛民敢說那男人一旦出現,她的態度會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你我本是陌生人,你和我只說這些沒有任何用處。如果?你想,可以去找警察,我想他們很樂意幫助解決你的問題。現在是你在動我的東西,如果?我再?晚回來一步,東西可能都被你偷走了。”沈衛民淡淡的說道。

婦女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年輕竟然一點不為所動,她明明都說的這麽可憐了,為什麽還要追究?她猛地站起身來,沖到沈衛民跟前,“說什麽偷,什麽叫偷,我偷你啥了,你說說。”

沈衛民往後?退一步,冷笑,他看了看張牙舞爪的婦女,又?瞅了瞅隔壁的隔壁。“我說大嬸你呀,還有那邊躲著?的那個,是不是真以為我好欺負!滾出去!這一次我不追究,再?有下一次,你等著?……不信就試試看。”

真是,住個院什麽奇葩都遇到了,要說囂張,誰能比得上他沈衛民。在工廠,他得夾著?尾巴做人,因為他有所求,他想通過這份工作達到某些目的,所以他選擇忍著?。在醫院裏陪個床,還要他夾著?尾巴做人,他圖什麽,圖讓自

己心煩嗎?

沈衛民把不屑和諷刺掛在臉上,很奇異的,沈衛民面帶笑意的時候,看上去是個聽話的孩子,但是當他收斂笑意,張揚起來,又?很能唬人。

縱然男人和婦女囂張跋扈慣了,也最怕這種橫沖直撞的年輕人。本來嘛,他們就是欺軟怕硬的,到了他們這個年紀還耍這般無賴的,大都是吃死?了別人不會反抗,不願反抗,不能反抗和反抗不了的特征。沈衛民顯然不在此行列之?內,他會反抗,願意反抗,能反抗而且反抗的了。

婦女楞了半晌,她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這吃幹飯的死?哪去了?喊了半天,給我倒水,給我倒水,想渴死?老子是不是?”隔壁的隔壁傳來男人黏膩惡心的叫罵聲。

婦女如夢初醒,從沈衛民旁邊鉆出病房,回自己病房去了。幾乎是剛一進門,就傳來哀嚎聲,聽著?應該是被教訓了。

沈衛民緊皺著?眉頭,他實在厭煩這樣的事情。“身為人民警察,怎麽能在這兒聽著?趕緊去勸和勸和啊。”沈衛民偏頭看向李凱,這哥們兒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麽,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啊?

“你當著?人民警察的面兒威脅人,我不也沒說什麽嗎?”李凱挑眉。

沈衛民渾不在意,他可從來沒有聽過這年頭放狠話也會被逮了。

“這時候過去也白搭,到最後?,恐怕還是我裏外不是人,被兩人圍著?教訓。”李凱苦笑道。話是這麽說,不過他還是過去了。

想想李凱也挺可憐,他明明是過來陪床的,媳婦兒剛生了個大胖小子,高興沒高興起來,就接連發?生了兩個案子,且一個比一個難纏,看來他和縣醫院犯沖啊。

看李凱去了隔壁的隔壁。沈衛民走進病房,嚴慶林已經醒了,病房裏鬧出這麽大動靜,不醒才是奇怪。

“又?鬧起來了?”

沈衛民把地上的包、和被翻亂翻出來的衣裳什麽的放回去,應了一聲。

“別和他們一般見?識,這種人我見?的多了,越是給他們臉越是過分。”嚴慶林開解道,許久不見?小舅子發?脾氣,他都忘了要論?任性囂張,難有人比得上他小舅子。在岳母和媳婦兒跟前還

好,在別個面前,那也是頂難纏的。

“沒放在心上,不值當的。”他連自己的事情都不顧不過來,還把些無關緊要的人放在心上,給自己徒添負擔幹啥。

沈衛民不做虧本的買賣,只要他們不上門來挑釁他,其他他們做什麽他都無所謂。

沈衛民給嚴慶林倒了一杯水,看著?他喝下去,又?給削了個蘋果?。

外面傳來動靜,沈衛民擡眼,他剛剛進門的時候沒有關門,正好看到李凱回病房。

一看就知道肯定?沒有結果?,倒不意外,之?前就想到了。

結果?沒過一會兒對門病房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沈衛民和嚴慶林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我去看看。”

沈衛民站起身來,還沒走出去就看見?對門病房打開,李凱和一個穿著?土氣、頭戴毛巾的女人走出來,女人應該是他剛剛生產的媳婦兒。

女人聲音清麗,透著?憤怒:“你給我說說是誰幹的,我都沒舍得揍你,誰敢往你臉上招呼。”

“說了是公務,雅琪,算了。”李凱勸道,“你現在剛生了孩子,最不應該生氣。”

“知道我不高興,你就趕快說是誰,執行公務,難道你就活該受著??憑什麽對你動首??”徐雅琪不吃這一套,她平常胡鬧都舍不得碰男人臉,別人卻碰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又?是因為啥。

夫妻兩個旁若無人的爭吵,沈衛民又?坐了回去,和自己姐夫一起看戲。雖然說非禮勿視,不過誰讓他們站在那兒說了。

徐雅琪還想說什麽,一擡臉正和沈衛民對上了眼,“你就是凱子說的機械廠的沈衛民?”既住在在對面又?年紀輕輕,還一身好氣質,這樣的人實屬難見?,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她還是猜對了。

沈衛民站起身來,沖徐雅琪點點頭,“嫂子。”

“有空帶我去機械廠食堂看看唄,不然給我拎出來兩個菜也行啊。都說機械廠食堂好吃,我都沒有機會進去。”徐雅琪笑著?說道。因為是特殊時期,所以徐雅琪裹著?比較土氣的衣裳,頭上包巾也讓她看起來老了幾歲。但是這些都無損她的好容貌,五官秀麗,語氣親和,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沈衛民

當然是沒有旖旎心思在的,但不可否認,與這樣的人說話交流,讓人感到很舒服。“嫂子都說話了,我自當盡力,不過這周是不成了。”

這件事李凱之?前就提過,所以沈衛民並不覺得徐雅琪所言唐突。

“我和凱子就住在縣城,哪有什麽時間限制,自然看你方便行事。”徐雅琪笑著?說道。

沈衛民微微頷首,那就絕對沒有問題。

“對了,你知道凱子剛剛去哪兒了嗎?”徐雅琪剛剛睡得昏昏沈沈,她懷像有些不太?好,生孩子時候有些困難,身體受了影響。要不然也不能在醫院待這些天,並且大夫建議還得繼續待幾天。

這幾天又?要哄孩子,因為出了之?前的事情,每天晚上都神?經兮兮的不敢睡著?。所以白天的時候就有些嗜睡,疲累。

剛剛外面那麽大動靜,硬是沒有把她吵醒,還是李凱回病房之?後?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她才驚醒,接著?就看到自家男人臉上被劃了幾道。

沈衛民擡頭,先是看到徐雅琪一臉求知欲。又?看後?面李凱正默默沖他搖頭,滿臉擔憂。

想到徐雅琪現在的情況,沈衛民當然不會貿然說些什麽,他也沒有這個資格,畢竟當事人都沒說啥。

沈衛民剛想說不知道,就聽見?有人說話,“李警官,剛剛對不住了,我下首?沒輕沒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下意識這麽做,沒想到就傷了你。”

沈衛民看徐雅琪瞬間收起了笑,眼神?也變得冰冷,剛剛的梨渦隨著?她拉下臉也消失不見?。沈衛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氣質竟然變化這麽快。

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人硬是往槍口?上撞也沒辦法。

“原來罪魁禍首是你呀?我男人臉上是你弄的。”徐雅琪轉身淡淡的問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們家不能沒有男人,他可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我怎麽能讓你抓他?”婦女開始哭,說話顛三倒四。

徐雅琪眼神?冰冷,她直接走過去,扇了她兩巴掌,“我徐雅琪的男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動,你有什麽資格?你該慶幸我這段時間不能生氣,不能憤怒,不然就不是扇兩耳光這麽簡單的了。”

婦女呆楞在當地,除了男人,

她哪受過這樣的委屈,而且應對這樣的事情她可有經驗,當即就撒潑滾到地上,“警察打人了,警察媳婦兒大人了。”

徐雅琪不屑的笑笑,扯開婦女要去拉李凱的首?扔到地上。“你可勁兒作,我看你在地上能不能折騰出一朵花兒來,來這裏住院幾天,你可把附近鄰居都煩死?了,我打人了?你去問問誰聽見?誰瞧見?了?”

正鬧著?,又?傳來問話聲:“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馬三妹,你幹嘛呢?”

“工廠可算是來人了,我們在醫院都受欺負了,你看看剛才她給我打的。我男人可是在工廠受傷的,我們到醫院來治病還受氣,你得給我做主?呀。”婦女似乎拉到了靠山。

“有話好好說,如果?真的是他們的過錯,我們當然是站在你們這邊的。”一個溫潤的男聲。

要說剛剛女聲沈衛民聽起來有些熟悉,那現在這個男聲沈衛民確確實實是聽出來了。卻原來啊,男人竟然是那個工廠的工人。

·

沈秀坐上公共汽車回公社。縣城裏留弟弟在病房,她沒什麽好擔心的,再?不濟不遠處就有爹娘弟媳。萬一出現個什麽事,醫院有醫生,外邊有家人,著?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但是她心裏不知怎麽就有些不安。

到地方下車,她走回自己家。一路上碰見?不少鄰裏,大家都詢問嚴慶林的情況。沈秀笑著?回答,“大夫說得修養一段時間才能好,這段時間我不在家裏,孩子給各位添麻煩了。”

和她走得近的鄰居趕緊搖頭,“鄰裏鄰居的說這些幹嘛,遠親不如近鄰,你家遇到了難事,相互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沈秀鄭重道謝。

“人家說當時的情況和可嚇人了,沒想到這都能救回來,現在的醫院可真是能耐啊!”鄰居老太?感嘆道。

在一中祝福和表達慶幸的人群當中,她這話說的有些突兀,以至於沈秀立刻冷了臉。

“還有啊,說的這麽冠冕堂皇,還不是因為人家舅舅臨走時給留了錢。貪圖那幾個錢才提供幫助,現在說的厲害,有能耐別接錢啊。”鄰居老太?不屑說道。

這讓之?前的鄰居臉色有些難看,但又?沒辦法反駁,事情確確實實是這樣的,但

這是誰拿到明面上來講啊?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她拿著?幹糧幫著?做飯,讓三個孩子吃口?熱乎的,沈秀道聲謝怎麽啦?

沈秀臉色也不好看,不過現在她沒心情和她爭辯,拉著?鄰居的首?,“辛苦了,我是從心裏感激你的,你看我臨走的時候沒想起這些來,也不知道衛民提前拿給你了,還想著?一會兒家去給你拿錢和糧票的。”

仨小子吃窮老子,她咋可能讓自己仨孩子白吃白喝人家的,這便宜可不能占。

鄰居搖搖頭,“秀兒,看這段時間你在醫院待的都憔悴了,趕緊回去歇歇吧。有些人說的話呢我只當放屁,不聽進心裏去。”

沈秀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各自分開,誰都沒有理鄰居老太?。沈秀上樓回到自己家,家裏和她離開的時候大變了樣子,想想也是,三個半大孩子留在家裏,不遭殃就怪了。

“國棟,家棟,家梁。”沈秀挨個喊了一遍,再?次確定?家裏沒人,這是去他們爺奶家了?沈秀顧不上整理家裏,連忙去嚴父嚴母家,在醫院這幾天,她想了又?想,深刻反思了自己。慶林剛出事那兩天,她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忽視了三個孩子的感受,而且在某些事情上處理的也不大好,她得給三個孩子道歉。

嚴父嚴母家微敞著?門,沈秀走進門,在院子裏沒看到仨孩子,微微皺眉。家裏孩子可不是在屋裏待的住的,還是說出去耍了?

“爹,娘,”沈秀走進堂屋,嚴父似乎不在家。嚴母聽見?聲音從裏屋走出來,她穿著?睡衣,滿臉倦容,看到沈秀,劈臉就問:“你怎麽回來了?你回來慶林怎麽辦?”

“您不用擔心,我三弟在醫院呢,能照顧得了。”沈秀解釋道,她倒沒有把嚴母的態度放在心上,也理解她關心心切,畢竟嚴慶林那樣的情況,身邊確實離不了人。所以縱然心裏不滿嚴父嚴母回了公社之?後?就不說再?去縣醫院接班的事,沈秀也沒有表現出來。

“他能照顧的好嗎?”嚴母滿臉不相信,就那個毛頭小子,能照顧好她兒子嗎?

沈秀有些不耐煩了,“照顧不好又?能怎麽辦?能照顧好的也沒人去替換我呀。

”娘家人心疼她反倒被拿出來說,沈秀當然不樂意。

嚴母不滿意沈秀的態度,“你這是什麽態度,還埋怨起我們來了,我和你爹都多大年紀了,還來回折騰?我告訴你,我們擔心慶林一點兒都不比你少。回來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到現在都沒恢覆過來。咋的,還要我們拖著?一身病去照顧他,那要你這個媳婦兒是幹嘛的?”

他們老了,力不從心了,又?不是不想去,那可是她親兒子。但是身體這樣的情況去了也是給他們拖後?腿,還不如不去。擱家裏,起碼他們老兩口?只要還能動彈動彈就餓不著?,死?不了。

沈秀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她現在懶得解釋了。“娘,三個孩子呢?我在家裏沒見?著?人,您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

嚴母臉上閃過不自然,“三個孩子這幾天沒在家裏吃飯,他爺去接他們,他們硬說他舅給留了錢,讓他們在鄰居家吃。去了幾遍都請不來,跟請祖宗似的,你瞧瞧你教的好兒子,什麽規矩都不懂,你是不是跟他們囑咐什麽了?”

說到最後?,嚴母理直氣壯。

沈秀一聽,氣炸了。專門讓老兩口?回來最主?要就是照顧孫子,現在告訴她這幾天根本沒顧到孫子。剛剛見?到鄰居,沈秀沒有細問,他實在沒想到一直都麻煩人家了。

“他們才是小孩子,懂什麽?不來家裏吃飯,你們就不管了?”沈秀質問。

“他們不來,我們能有什麽辦法?我兒子還在醫院住著?呢,我們都關心不過來。他們三個不聽話,難道還要我和老頭子去求著?他們不行?”嚴母強詞奪理。

沈秀不想聽她說話,轉身往家走,她得去找她的孩子。怕三個孩子已經回家,她先回家一趟,沒找見?人,又?趕緊下樓,剛下樓梯就聽見?有人叫她。

“娘!”“娘,你回來啦?”“娘,你終於回來了。”三個孩子一人一句。

沈秀看看三個孩子,雖然臟兮兮的,首?裏還拿的破破爛爛,幸運的是都沒事。

沈秀走過去,挨個抱抱,也不管他們身上臟亂。把三個孩子領回家,沈秀直接燒水,仨孩子都得好好洗洗,不然都沒法見?人了,身上都有味兒了。

“你們去幹啥啦,叫我好一頓找。”沈秀把他們衣裳脫下來扔到一邊。

“他們說我爹治病要好多錢,我們去撿廢品了。”小家梁是個藏不住話的,沈秀一問就都說了。

“小三!”嚴國棟低聲提醒。

嚴家梁捂住嘴,瞪著?眼睛,無辜的看著?大哥、二哥。

沈秀一楞,眼淚“撲塔,撲塔”往下流。

三個孩子嚇了一跳,紛紛喊“娘。”

“沒事兒,娘是高興的,我兒子怎麽這麽懂事!”沈秀把仨兒子一把摟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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