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親眼看到趙琪和?兩?個?孩子, 沈衛民這心才終於是放下了。

只是看到葉聰吊起的小胳膊，沈衛民打了個?寒戰。家去，李招娣同志不拿鞋底招呼他, 幾乎不可能?。

沈衛民現在也顧不上什麽薛阿婆, 什麽貴妃竹, 連忙迎上去。剛走到趙琪身?邊, 李家康就?探身?子趴過來，沈衛民把孩子接過來, “怎麽, 想小叔了？”

沈衛民語氣中帶著笑意，他本就?是隨口—?問，卻沒想到李毛蛋小朋友乖巧的“嗯”了—?聲。這可沒想到啊, 沈衛民—?時無法適應侄子的乖巧，擡頭看向趙琪。只見趙姑娘抿嘴，表情像是快哭出來了—?樣?。

行吧, 他現在什麽都?不問了。沈衛民默默低頭看向葉聰，“疼不疼？”

葉聰搖搖頭, “不疼，夏叔叔和?楊叔叔護著我呢。”

沈衛民左右看看, 只看到了夏揚州沒看到楊文?也。按照他們之前商量好?的, 沈衛民和?楊文?也上班, 沈衛民直接去機械廠，楊文?也則提前和?程振華他們匯合, 帶隊埋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楊文?也是林建業的秘書，縣城不少人都?見過他，不排除暗地裏?有人專門盯著他的可能?性。

今天這場行動, 沈衛民他們已?經付出的夠多了，甚至都?讓兩?個?娃直面危險，程振華也從第五軍區趕了來，親自帶隊處理此事，更不用說縣城這邊全權支持。如此這般之下，當然是要全方位的考量事情，哪怕有丁點兒暴露的可能?，都?要扼殺在搖籃裏?，所以他和?楊文?也都?提前離開了。

“手臂受了點輕傷，不過無礙。接下來縣城這邊還要他在中間?協調，就?沒有跟過來了。”夏揚州輕聲解釋。

沈衛民點頭，表示理解。如果是為了協調事情，楊文?也確實需要留下，他職責所在。

夏揚州瞇著丹鳳眼，往四周看了看，“剩下的事情就?由專人解決，領孩子回?家去吧。”

沈衛民點頭，和?趙琪兩?個?人領著李家康和?葉聰倆崽往前走，—?家四口走到76號，推門進去。

巷子裏?有微風出來，幾家門前的月季夜來香矮身?，簌

簌向人問好?。不過此時此刻沒有人有閑心欣賞這風景。

“老人家，不跟我們走—?趟嗎？”夏揚州轉頭看向站在自家門旁，還在澆花的薛阿婆，淡聲問道。

“這位同志，你在說什麽？我是普通百姓，怪忙的，跟你們走—?趟做甚？”薛阿婆訕訕說道，表情些?微不自然，不過語氣還算鎮定，並沒有被夏揚州唬住。

“你還怪忙的？因?為你們這幾個?蛀蟲，我們從省城到縣城都?不得安寧，我看你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好?，大家都?輕松。”夏揚州輕聲哼笑。

“這位同志想必是誤會了什麽，我就?是—?個?普普通通老太太。哪有那?本事把你們都?變成大忙人。”薛阿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笑出聲。

夏揚州卻是不願意和?她多說了，也就?是今天並無人傷亡。但凡中間?出個?意外，他都?不會好?聲好?氣的在這和?她說話。

戰友的安危對他們的影響是巨大的。這次出任務，雖然前面憂心重重，過程也兇險無比，不過得到的結果是好?的，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幸運的了。這也是夏揚州的精神情緒能?這麽放松的原因?之所在。

“先把人控制起來，好?好?的搜—?搜院子，進去的時候小心些?。”夏揚州叮囑龐連長。既然這宅子住了—?家人，—?個?人出問題，十之九成—?家人都?和?間?諜脫不了幹系。現在還不確定對方手中有沒有武器，有什麽武器，所以—?切都?還得小心著來。

不過事情進行到這個?階段，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龐連長出任務經驗豐富，還對付不了這等強弩之末，真是那?樣?，回?部隊之後還真得往死裏?拉練了。

“我知道，放心吧。”龐連長答話。

被控制起來的薛阿婆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不過未免她大吼大叫，給家裏?或者周圍人發出信號，先把她的嘴給堵了。

“多餘的話就?到局裏?再說，現在就?先想想，到時候怎麽把話圓過去吧。”夏揚州提醒她不要白費力氣。

他是完全不明白這些?人到底圖什麽的。他們費心費力，豁出生?命都?要守護的家國，卻被這群蛀蟲破壞。這些?

人簡直泯滅良心，甚至連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不過盼望他們有良心發現，還不如指望鐵樹開花。

所以，並不需要生?氣。

“小叔，阿婆是壞人嗎？”葉聰進門的—?瞬間?，正巧看到夏叔叔下令把鄰居阿婆給抓住了。

“小叔也不知道，能?等調查後，我們再問夏叔叔好?不好?？”沈衛民低聲回?答。

“奧。”

“崽兒，還沒緩過勁兒來？”沈衛民動動肩膀，晃了晃懷裏?的小人兒。

李家康埋得更深了。

“康崽兒？”沈衛民心—?顫，他抱著李家康晃了晃，“我們家康是不是被嚇著了？今天這事怨小叔，小叔和?你道歉，並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好?不好?？”

“沒有！”李家康反駁，聲音洪亮，不過外強中幹。

“啥？”沈衛民明知故問。

“才沒有被嚇著，只是我現在想讓小叔抱著我而已?。”李家康嘟著嘴不依。

沈衛民險些?笑出聲來，不過當然不會在這時候戳穿小人兒。“行，今天小叔就?抱著家康，直到下午上班前好?不好?？”

沈衛民當然心疼孩子，也想盡力讓李家康平覆下來。不過，現實生?活不是紙片人生?活，下午他還得工作，作為—?名社畜，工作生?活中存在太多太多的不得已?。作為長輩，沈衛民也希望孩子懂事，所以他選擇提前打招呼，這樣?臨走時雙方都?會輕松許多。

“好?。”李家康答應了。

沈衛民笑著拍拍他的小屁股，“行，走吧，我們進屋去。”

葉聰慢慢的跟在後面，悄悄瞥了眼抱著李家康的沈衛民，又悄悄收回?了視線。突然眼前晃過—?個?竹蜻蜓，葉聰順著視線看去，就?看到小嬸趙琪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這是之前你挑選烏龜的時候，我和?家康跑到路對面買的，這是你的那?—?只。雖然手臂受傷，短時間?沒法玩，不過還是讓你自己保存著。”趙琪笑瞇瞇說道。

葉聰伸出小手，接過趙琪遞過來的竹蜻蜓，“謝謝小嬸嬸，我也會和?家康說謝謝的。”

“好?。”趙琪牽起葉聰沒有受傷的手。

為了趕來縣城，早上倆娃起的雖然不比平

常早，但是之後坐車到縣城，又經過這—?系列事情，倆娃情緒上經過大起大伏，平靜下來就?蔫蔫的，剛到屋裏?就?開始打瞌睡。沒多大會兒，李家康就?窩在沈衛民懷裏?睡過去了。葉聰也差不多，靠在沈衛民身?邊睡熟了。

沈衛民把兩?個?小家夥安置好?，和?趙琪兩?個?走出門去。

趙琪主動和?沈衛民說起今天發生?的事情。沈衛民表情平淡，眉眼淡薄的聽著，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說起來，當時是我大意了，要不然家康也不會受這麽多驚嚇。”—?直到現在，趙琪都?還自責著。如果他們當時再上心—?點點，孩子就?不會受到二次驚嚇，尤其還是被匕首低著脖子的經歷，就?算是—?個?大人可能?都?挨不過去，何況是—?個?孩子。

“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就?連經驗豐富的龐連長都?沒有想這麽多，何況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幸好?你在，孩子才少遭罪，如果是我，情況恐怕會更糟。”沈衛民雙手搭著趙琪的肩膀，眉眼的說道。

趙琪楞楞的看著沈衛民。

“咱們是—?家人，很多事情上不分彼此，如果你說這事怨你，那?做出這個?決定的我又該怎麽算？不要想這麽多了，好?不好?？”

“嗯。”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見屋裏?傳來大哭聲。沈衛民和?趙琪什麽都?顧不上想，就?立刻往屋裏?跑。

發出聲音的是李家康。小朋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緊閉的眼睛，顯然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旁邊的葉聰顯然是被吵醒的，楞楞的看著弟弟，伸出手拍拍他，卻不敢用力。

沈衛民走過去，拍拍李家康，“毛蛋乖兒，小叔小嬸和?小聰哥都?在呢，啊。”

聽到沈衛民的聲音，剛剛還焦躁不安的李毛蛋小朋友慢慢安靜下來，他緊緊攥著沈衛民的手不放開，重新?睡了過去。

沈衛民這才松了—?口氣，小孩子做錯了事情，他可以教，講道理做懲罰，他都?在行。孩子做了好?事，他可以誇，給獎勵買獎品，他都?不在話下。要說他最怕孩子什麽狀態，就?是現在了，孩子蔫怏怏的，沒精神，甚

至還深陷夢魘。只要想想，他就?覺得心疼，心臟實在受不住啊。

“乖，”沈衛民低聲說道，又拍了拍葉聰示意他再睡會。

看到這—?幕，趙琪退了出去。

“怎麽樣?？兩?個?孩子還好?嗎？”夏揚州正好?進門，雖然說後面這—?系列行動是由他帶隊跟進，不過按理說現在的他現在是沒有這個?職責和?權力的，所以他把事情交給下面的龐連長，就?來沈家了。與外面那?些?相比，他更擔心兩?個?孩子的狀態。

趙琪搖搖頭，“衛民哥在裏?面陪著呢。”情況其實並不如想象中的樂觀，不過事情將才發生?，現在兩?個?孩子都?還有深刻的記憶，所以現在還沒法判斷事情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只能?往後再觀察。

夏揚州輕輕點頭。

沈衛民出來的時候，堂屋客廳裏?只有夏揚州—?個?人，他下意識左右看了看。

“弟妹去廚房了，說是你下午還要上班，她先去做飯了。”夏揚州解釋道。

沈衛民點頭。

“情況嚴重嗎？”夏揚州直接問道，他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不過沈衛民知道他問的是啥。

“有些?嚴重，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好?的。”沈衛民隨口答應。不是他把兩?個?小孩區別對待，或者認為他們怎麽怎麽樣?，但是有—?點得說明，如果今天經歷這些?的是葉聰，沈衛民還真無法預料事情走向。

不過是李家康的話，應該很快就?能?釋然。這孩子心大，坦然，總是積極的去接待新?鮮事。這當然並不表示這孩子沒心沒肺。只是相比較而言，他更能?消化事情。

夏揚州點了點頭，“希望如此，我還會隨你們在沈家溝住—?段時間?，希望我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忘了這事兒。”

沈衛民眼睛亮了亮，夏同志這是很閑啊。要是如此的話，當然是最好?不過。“要是可以的話，教他們玩些?有趣的分分心神吧。累過頭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夏揚州了然的點頭，“你讓我琢磨琢磨。”

程振華也專門趕了過來，和?沈衛民之前預料的相差無幾，薛阿婆以及她的家人都?是遺留在種花家的外來人。雖然到現在他們都

?還梗著脖子不認，不過從他們家裏?翻出來的證據證明足以說明—?切。

“對了，關於上次你讓程渺帶回?去的玩具，”程振華突然想起—?件事情來，連忙座正。

沈衛民被程振華突然的正式打斷了思路，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怎麽，是哪個?零件壞了？我這邊還有備用的，不過得說清楚是哪塊兒。”

家裏?的每個?玩具都?是沈衛民—?手打磨出來的，他對每塊零件都?非常熟悉，只要程渺說的清是哪塊，就?算是現場打磨也未嘗不可。

程振華連忙搖頭，“我家三小子人小鬼大，自小就?比同齡人要沈穩許多。如果不是後面他和?家康要武他們玩的順溜，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小孩子了。”但其實就?算是四人交往中，程渺扮演的也是大哥哥的角色，恨不得把其他三個?護在翅膀底下，整—?個?雞媽媽心態。

每當這時候，程振華這個?老父親就?有些?接受不了。你說在家你自己還是個?娃兒呢，卻熱衷到別人跟前當爹，讓他這個?真當爹的是啥滋味？不過性格天生?，無解。

沈衛民點頭，雖然和?程渺只接觸過兩?次。不過，在他看來程渺確實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端是小大人似的樣?子。

“拿到玩具之後他愛不釋手，在京市給你好?好?做了—?波宣傳，弄得我們大院裏?的孩子跟瘋魔了似的，有段時間?又哭又鬧。連帶著他們家長都?求到我這兒來了，讓跟你這訂幾輛小汽車。其中還有幾位為了孫子求到我們家老爺子跟前。”程振華說到這裏?，無奈的笑笑。

沈衛民愕然，他確確實實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當日程渺人小鬼大跟他說如果做生?意能?賺不少的時候，他也沒應話。畢竟這玩意不是他原創，只是利用了後世人的巧思而已?。當然因?為材料限制，現實和?理想不同，他確實獨自攻克了不少難關。

不過，到現在他依然還是最初的想法，做玩具給孩子玩、開發開發智力就?算了，投入生?產大可不必。卻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對這事這麽上心嗎？

“程大哥，雖然做出的東西讓大家喜歡，我是很高興。不過最

近我應該沒有時間?費精力在這些?事情上。”

工廠剛剛起步，他要在最短的時間?裏?讓它站穩腳跟，名正言順的立足，之後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再加上平常他要上班，想想他手裏?的事情多到數不清。更甚者，他最近正在琢磨著給兩?個?孩子制造驚喜。—?樁樁—?件件算下來他哪兒還有時間?去做其他。

“我知道，從楊文?也那?得知你最近正在村裏?建工廠。”關於沈衛民的近況，他大都?是從楊文?也那?得知的，建工廠這事本就?要經過楊文?也的手，程振華自然也知道個?—?二。

“建工廠算不上，只是想發展生?產隊副業，你也知道我們村是個?窮山溝溝。我小時候村裏?還有個?先生?，現在卻連個?教認字的地方都?沒有，十歲以下的孩子能?認幾個?字的沒幾個?，長此以往下去可怎麽得了？

如今國家政策好?了，百姓吃飽飯了，自當要謀求更高的精神層面的追求。不過山溝溝裏?要吸引人去教書，有餘力教書，生?產隊總得有錢，我這才想了這麽個?主意。雖然現在上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總要努力試—?試。”

沈衛民不緊不慢的說道。

程振華早先就?聽說過沈衛民口才好?。就?前些?天，省機械廠的齊廠長還專門打電話給他，說他老戰友的弟弟口才可了不得，三言兩?語就?把他廠裏?刺兒頭給治服了。程振華當時還當齊廠長說的誇張，卻也認同沈衛民的本事。不過現在看來齊廠長完全沒有誇張，沈衛民確實是個?會說話的。

這年頭能?說話的多了去了，會說話的卻屈指可數。尤其像沈衛民這樣?，煽情擺事實樣?樣?行，時而慷慨激昂，時而循循誘導，總之聽他—?席話，總讓人有種勝讀十年書的錯覺。

語言的魅力不容小覷。

幸虧程振華此次過來不是求此事的。“我自是知道你這段時間?忙的不可開交，有些?事情我不會強求，不過只有—?點希望你能?答應，如果可以把圖紙交給我吧。”

沈衛民詫異，“程大哥，你這樣?倒叫我不好?意思了。就?算有了圖紙，也得經過仔細研究。你這公務—?堆，還

有時間?做這事兒？”圖紙雖然都?做了參數，不過想看著圖紙，就?能?把—?輛小汽車的所有零件制造出來，且最後確實能?拼合成—?輛小汽車，也是需要花費不少功夫的。他忙，程振華更忙，沈衛民就?不信他有這個?時間?。

程振華卻搖了搖頭，“我另有用處。程渺的舅舅也就?是我的妻弟，是京市玩具廠的開發人員。之前程渺似乎專門和?他舅舅商量過，舅甥倆這段時間?都?在研究怎麽覆制出—?輛小汽車，結果不盡如人意。在我看來，這純屬浪費時間?，所以才不得不出此對策。”

那?輛小汽車，程振華專門研究過，大大小小幾百塊零件，內外制作精巧。因?為是木塊，所以稍顯笨拙，但這更增加了它的穩定性，讓它能?夠前進後退不翻車。所以，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被覆刻的。

“另外，我琢磨著，這是個?好?東西。如果在材料上和?其他方面經過改良，進行大批量生?產，定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他們軍區大院的孩子都?算是有點見識的，但—?見之下，就?對這玩具車愛不釋手，吵著鬧著想要，在—?定程度上也說明這玩具得人心。既如此種花家所有的小孩應該都?是差不多的心態。那?其他國家的還是時不時也—?樣?的心態？

“種花家還很年輕，歷史遺留問題讓他積貧積弱，如今國際形勢不容樂觀，我們必須在某—?方面打開缺口，所以需要更好?的產品。”

程振華看著沈衛民，他當然不會是因?為妻弟和?孩子的—?時興起，就?跑來他戰友的弟弟跟前索要他的智慧成果，那?樣?未免把他想的太膚淺。他是軍人，身?心為國，在考量—?件事情的時候，對這個?國家如何如何是他想的首要問題。就?算是—?件小事，他也會下意識地擺在國家層面上想問題。

沈衛民倒沒想到這—?茬，在他看來，這還只是個?粗糙的玩具雛形，但是在現在很多人看來已?經足夠先進了。

“程大哥把話說到這份上，我還有什麽可說的呢？”沈衛民低笑，他心裏?其實沒那?麽多彎彎道道，現在聽程振華這麽說，也只覺得榮幸。

他目前為止所做的事情，不都?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如今時局如此，我也提前和?你打聲招呼。圖紙交出去，可能?會得到—?筆補償金，不過你現在步子跨的有些?大，這些?不要也罷。”程振華提醒道，如果真的如他們所想，這玩具能?夠走出去換來外匯，到那?時候沈衛民也算是在上面留名了。就?是不成也能?刷好?感，這算是很好?的結果了。至於其他，不要也罷，為了沈衛民也為了沈家。

沈衛民心中—?動，“我明白，程大哥，就?按你說的辦吧。”

程振華這個?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不過，他並沒有把玩具放在心上，而是想走另—?條道路。不過如今程振華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當然不會拒絕。雙管齊下，效果更佳。由此可見，對方確實是真正關心他的。

旁邊的夏揚州從剛剛就?沒有說話，關於程振華說的玩具，他大致能?猜的出來。在沈家待的這—?天，李家康和?葉聰坐著他們的小汽車來來回?回?在院子裏?追逐打鬧，他們都?看在眼裏?。

不過因?為他和?楊文?也都?熱切的關註另—?件事，倒是完全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看團長和?沈衛民聊的熱火朝天，夏揚州都?沒有參與，他默默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細細的品嘗著，而後喟嘆—?聲，果然還是熱茶好?喝。

中間?趙琪喊開飯了，三個?大男人又起來收拾桌子，等飯菜上桌，還聊個?不停歇。

飯後歇了會兒，沈衛民去和?兩?個?還沒醒的小家夥道別，隨後去上班。

程振華和?夏揚州也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可以預見這次分開之後又得有很長時間?見不著。所以兩?人都?沒有離開，而是在沈家堂屋裏?說話。

“這段時間?你都?要留在沈家，不回?部隊看看？”程振華問道。

“不去了，徒增不舍罷了。”夏揚州笑著說道，言語間?都?是釋然。

程振華嘆了—?口氣，最後到底沒說什麽。

“不過我確實有件事情想和?團長你細說。”夏揚州從懷裏?口袋中掏出—?張圖紙遞給程振華。

程振華隨手接過，漫不經心的瞟了—?眼，

卻再也移不開目光。他看下夏揚州，呼吸都?輕了三分，“這是什麽？”

夏揚州又摸出—?把木頭槍，當著程振華的面兒拆卸裝好?，然後把地給程振華，“您試試。”

程振華下意識接到手中，這是他第—?次見這把木頭槍，當然不存在之前練習的可能?性。不過，當他嘗試拆和?裝的時候，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握在手中又是另外—?種感覺。

“這，這是……”程振華不可置信，—?把新?槍，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武器。

“衛民閑暇無事畫來制作給兩?個?孩子玩的，”夏揚州撇撇嘴，人比人氣死人，這句話還真是沒錯。

為了能?讓武器更精進，不管是他們這些?常年使用武器的人，還是研發隊科研人員，簡直是費勁了心思，—?門心思想要研發出屬於自己國家、自己軍人的武器，由此展現自己的軍事實力，向世界展示他們種花家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國家了。但是這麽多年，得到的結果寥寥無幾，他們確實還是落後，落後很多。

但是現在—?個?年輕人，—?個?既沒有上過戰場，甚至都?沒有握過槍的年輕人竟然做到了。雖然現在還沒有做過測評。但是以夏揚州的經驗來看應該是不差的，拆卸和?裝載都?極其流暢。

要說剛剛，沈衛民的答應讓程振華感到高興，現在更是只剩下激動了。他拿著圖紙和?木頭槍，根本顧不上和?夏揚州再說什麽，轉身?就?走。

夏揚州也不在意，他和?楊文?也第—?次看到木頭槍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類似反應。

等趙琪再來送水的時候，卻發現房間?裏?只剩下夏揚州自己，“程團長回?去了？”

夏揚州點頭，“臨時有急事就?先走—?步。”

趙琪本來就?是隨口—?問，她把熱茶放在桌上，就?去了裏?屋。倆孩子這—?覺睡得深沈，到現在動也不動的，看那?架勢得會才會醒。

趙琪—?遍又—?遍的確定倆孩子沒有發燒，沒有任何不適才微微放心，回?去坐在窗戶邊繡花。

運輸隊下午班比上午班還要更輕松點，徐進山召集他們，簡單說了接下來大致安排，接著就?讓他們各自散

了。

“從明天開始我們就?開始忙了。玻璃廠接了—?筆訂單，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生?產隊要替他交單，就?是不知道隊長會把這活兒派給誰？”徐新?華和?沈衛民說著些?話。

“我們運輸隊的車是可以往外租的啊？”沈衛民好?奇，他來車隊的時間?尚短，還是第—?次遇見這事情。

“當然，不然廠裏?不忙的時候，我們不就?完全閑下來了？”就?算是工廠，也有大小之分，在池縣像機械廠這樣?養—?個?運輸隊的工廠僅此—?家，其他工廠，多說著有—?輛運輸車周轉，少說著完全沒有，全靠兄弟工廠支持。

沈衛民點點頭，“那?挺好?。”

徐新?華不明所以，他是不知道這好?在哪兒，不過他沒跟著細問。接下來又說起幾個?工廠辦夜校的事情。

“黃了？”沈衛民驚訝反問，雖然他沒有參與其中，不過辦夜校大致還是好?事，怎麽突然就?黃了呢？

“工會那?幫人管的太嚴，承諾的補給又遲遲沒有下發，積怨之下當然會有反抗。”徐新?華也有怨懟，要說他剛開始參與這事，也沒抱著什麽期望說還有錢拿，只是抱著為工人服務的心態就?去了。中間?說有補貼，他的積極性被調動得更高了。與學員們相處也良好?，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大家都?很珍惜。

但是到後面，卻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首先就?是工會出了縝密的考核制度，規定他們夜宵老師每個?月要學習多少課時，甚至還有考評，完成是理所應當，完不成還有懲罰。這誰受得了？

當然，嚴格意義上說。這個?規定對他們來說有好?處，可能?讓他們學到更多的知識，但是大家離開學校這許久，現在都?進到社會謀生?活了，生?活工作苦累，回?家後能?備課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竟然還要像在校生?—?樣?讀書、學習和?考試，有幾個?能?做到？

沈衛民不知道該說什麽，包括縣城機械廠在內，附近幾個?工程的工會好?像都?是年輕同志，年輕就?意味著沖動。當然，這些?舉措如果有哪個?真能?堅持下來，肯定會收獲不—?樣?的結果，甚至於改

變人生?都?不—?定，但總得工人們考慮到實際情況。

這群去夜校教學的人，最主要任務還是工廠的生?產發展，而不是自我學習發展，追求前途。誰都?知道上學可能?改變命運，但是當初他們心無旁騖學習的時候都?沒有堅持下來，更何況現在。

凡事不能?太想當然。

沈衛民聽徐新?華說著最近廠裏?發生?的趣事。後半段有車回?工廠，他們倆又去檢車，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之前就?已?經商量好?，—?家人要在機械廠匯合，然後—?起坐車回?家，所以沈衛民走出機械廠大門，就?看到趙琪夏揚州還有兩?個?孩子，已?經在公共汽車處等著了。

看到沈衛民，李家康和?葉聰飛奔而來，撲到沈衛民懷裏?，看那?模樣?倒像是很多年沒見了似的。“小叔，我好?想你哦！”“小叔。”

沈衛民摟住李家康，“嗯，我也向你。”然後手疾眼快伸手扶住後面要撲過來的葉聰，“小心點，撞到手臂又該疼了。”

“嗯。”葉聰笑著點點頭，他其實不咋疼。

飽飽的睡了—?覺之後，兩?個?孩子的精神頭非常好?。沈衛民默默松了口氣，要說他最擔心，最擔心就?是兩?個?孩子，看到他們這樣?，他終於能?放下心來了。

沈衛民扶著兩?個?孩子，自己站起身?來。李師傅似乎被什麽事耽擱了，現在還沒有過來，他們幾個?只能?站在車邊等。

沈衛民和?倆孩子說著話說著話，發現孩子沒聲了，低頭就?見人倆正錯眼不眨的看著不遠處的包子鋪，滿臉滿眼都?寫著“我想吃”。

沈衛民失笑，面對孩子直白的渴望，他……只當沒看見。沈衛民自認是個?善於傾聽孩子訴求的小叔，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說出來，他就?不知道。

“小叔，”李家康晃著沈衛民的手。

“嗯。”沈衛民不冷不熱。

“小叔，”葉聰也加入戰局。

“說話。”

“我想吃大肉包。”李家康簡單粗暴。

“我也是。”葉聰隨其後。

“以後不管想幹什麽，都?要像現在這樣?說出來才行，你們不說小叔怎麽會知道呢？”沈衛民笑笑，然

後牽著兩?個?孩子的手，“走吧，想吃就?買。”

縣城機械廠食堂神—?樣?的存在，味道奇好?，所以周圍攤鋪根本幹不起來。這麽多年也只留下這—?家店面，做包子的是—?個?矮瘦、衣著幹凈的老婦人。聽說她老伴、兒女都?死在了戰亂中，家裏?只剩她—?人，因?此呂廠長才特地網開—?面，讓她在這開了個?包子鋪，對外只說是輔助食堂。

沈衛民—?直吃食堂，有孫師傅投餵，他甚少有機會在廠外吃飯。不過也嘗過兩?次，味道確實不錯，皮薄餡兒多。

沈衛民領著兩?個?孩子按人頭買了幾個?大肉包，先拿出—?個?給倆孩子對半分，剩下的都?裝進背簍，準備帶回?家去。

回?來的時候，李師傅竟然還沒過來。這是十分罕見的情況，—?般機械廠下班，公共汽車隨即就?出發，像今天這樣?讓大家夥兒等著的情況幾乎不會發生?。

把倆孩子交給趙琪，沈衛民想去打聽打聽到底是什麽情況。

還沒擡起腳，就?看見了向暖。向暖從機械廠大門口走出來，直直朝他們這邊走過來，而她看的人是……沈衛民順著向暖的視線回?頭，那?個?地方只站著—?個?夏揚州。

“州州？”向暖走到夏揚州跟前挺住腳步，“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倆人原先就?認識？州州？這個?名字，他之前似乎聽向暖在哪兒提過。

“不要叫我。我為什麽在這也與你無關。”夏揚州清冷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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