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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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要?再次去縣城, 李招娣沒有啥意見。年輕人嘛，去哪走走停停很正常，但是他們一?定要?帶上李家康和葉聰兩個孩子, 李招娣就不那麽樂意了。
“大集那麽擠, 幹啥讓兩個孩子跟著去遭罪？”李招娣嘀咕。再說老兒子還沒有空, 到縣城直接就得去機械廠報道, 如此就剩下兒媳婦，或許還有小夏能搭把手, 小楊她是不敢指望的, 那工作能得排到年後去了，還能總休息？
所以怎麽就急在這一?時了？集市上上人擠人，人挨人的, 一?個照顧不到孩子被沖散了，還得了？偏偏兒子兒媳還堅持。
李招娣的反應在沈衛民意料之中?，要?是平常, 他也?不會和老人家爭。不過今兒這事兒，如果兩個小孩兒不去, 剩下的誰都?沒有去的必要?了。
“難得的機會，之前我已?經答應他們了。楊哥和夏哥跟著, 他們能少受不少罪。”沈衛民好脾氣的解釋。
李招娣轉頭看和小夥伴玩的不亦樂乎的倆孫子, 也?說不出什麽阻止的話, 她在倆崽跟前可是個好奶奶，這樣想著, 最後到底沒說什麽。
老太太並不知道什麽間諜什麽危險的，沈衛民也?沒有告訴他們，他只慶幸這些事情?到現在都?沒有波及到沈家溝。多個人知道多份擔心，與事情?進展而言毫無益處, 倒不如在他們還沒有察覺前把事情?都?給解決了。
“行?，你們有數就行?。”最後到底是李招娣松口了。
“您放心。”
和李招娣說完話後，沈衛民回到房間。趙琪正在窗戶旁邊繡花。趙琪擅刺繡這事，沈衛民在結婚之前就知道，他還幫著買了幾次工具，不過能精進到這種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開始之前沒啥準備，直接上手，剛剛他出去的時候才剛開始穿針，現在半朵花都?完成?了，堪稱神速。關鍵是速度快，質量還好，沒有毛邊，沒有參差不平，看上去活靈活現，煞是可愛。
這時候的趙姑娘最是嫻靜不過，氣質淡雅平靜，嘴角微微帶笑?，仿佛在做一?件最幸福不過的事情?。沈衛民倚著門框看了她好一?會，她都?沒有發覺。
沈衛民啞然失笑?
，聲音引得趙琪看過來，“和娘商量好了？”
沈衛民點頭，“主要?擔心進了城我們照顧不好兩個小的，我和她說也?哥和夏哥都?跟著，有什麽好擔心的，最後肯定能平安回來。”
最後這句話，沈衛民即是在告訴李招娣，又是在告訴趙琪，也?是在告訴自己。雖然到現在他都?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在冒險，畢竟只有一?舉將歹人一?網打盡，兩個孩子才能免除後患。昨天程振華和縣城各方?同志已?經做了一?天的部署，他們明天過去，在一?開始就帶著某種優勢。但是擔心當然還是有的。
沈衛民現在也?還不知道，今天這一?整天程振華他們到底有沒有進展，但不管有沒有，明天這趟他們都?非去不可。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禱，明天兩個孩子能平安無事。
“小叔，小叔，”李家康推門而進，拿著一?張紙遞到沈衛民眼前，“你快幫我折一?個紙飛機。”
沈衛民伸手把自己鼻尖兒前的紙拿在手裏，沒有立刻動手，“李毛蛋小朋友，我之前怎麽教你的？”竟然直接推門就進，闖到他跟前沒大沒小，這小孩得好好教育教育。
李家康正處於興奮之中?，外面?他的兄弟們還都?等著他呢。他可憐巴巴的看著沈衛民，“小叔，你快點，小聰哥還等著我呢。”
沈衛民看孩子確實著急，就趴在床頭給折飛機。算了，孩子還小，這樣的事情?也?不常發生，就不和他計較了吧。等下次，下次如果他還這樣行?事，定得好好的跟他講道理。
李家康接過折好的紙飛機，臨走前又把一?沓紙遞給沈衛民，“謝謝小叔，我一?會來拿。”說完邁著小短腿兒出門兒去了。
沈衛民拿著一?沓紙楞在當場，旁邊一?直圍觀的趙琪“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衛民無奈，“這小孩倒是會使喚人，自己的錯還沒掰扯清楚，都?會給我安排活兒了。”
“那也?是因為他知道衛民哥定然會做才過來的。”趙琪笑?著說道，她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衛民哥喜歡給兩個小家夥立規矩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家裏人也?都?沒說什麽，不過倆小孩年紀都?不大，雖然
比其他小孩懂事，但你要?讓他們整天像成?人一?樣嚴以律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衛民哥顯然也?知道，所以在一?些瑣事上他總是打破自己定的規矩。總體來說兩個小孩和他相處也?是極隨便的，像這樣和村裏孩子玩著玩著，突然跑到他小叔身?邊尋求外援的事情?經常發生。
趙琪一?直覺得沈衛民是一?個溫柔的人，在這件事情?上就足以能看得出。回頭瞟見衛民哥搬了炕桌，窩在上面?折紙飛機，一?邊還嘟噥著：“這些紙都?是怎麽來的？我給他們買的練字紙是不是都?用在這上面?了？敗家子。”
雖然埋怨，手下動作卻?沒一?點停下。趙琪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後就看到她衛民哥突然回過頭來“不準再笑?了，我都?看到了。”
趙琪才不管，笑?的更燦爛了。
沈衛民也?跟著笑?，眉眼都?是無奈。孩子是自家的，能怎麽辦嗎？正想著又聽見開門聲，然後‘蹬蹬蹬’的小跑到裏間門口，沈衛民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葉聰，只見孩子試探試探夠頭看屋裏人，臉上還帶著猶豫。
“怎麽了？”沈衛民招招手，“小聰找叔叔嬸嬸有事？”
葉聰點點頭，他跑到沈衛民旁邊，把手裏的一?沓紙輕輕放在炕桌上，“小叔，麻煩你了。”說完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原地等沈衛民反應。
沈衛民深嘆了一?口氣，他認真看向葉聰，“小聰啊，你也?來坑小叔啊。”
葉聰點點頭，又搖搖頭，認認真真的回答：“我先去找了夏叔叔，他和楊叔叔正忙，奶說小叔手頭沒事，能幫忙。”
沈衛民心思一?動，拿到圖紙之後，夏揚州和楊文也?回到沈家就一?直在忙活。他們雖然沒有自制槍械的經驗，不過作為軍人，他們能以其豐富的經驗來判斷槍械性能。因為沒有經過測評現在也?不好說什麽，就是有基本?算法得到的數據也?不準確，不過他們固執如此，沈衛民不理解但是尊重他們的做法，或許唯有這樣才能抒發他們激動的內心。
行?吧，既然是母上大人親口給提供的情?報，他沒啥可說的。
“好，出去吧，小叔給折。”不然
還能怎麽辦，兩個侄子要?一?視同仁，總不能答應了這個忽視了那個，對了，“把幾個給家康稍出去。”
葉聰遲疑的點點頭，拿著紙飛機走了。
本?來沈衛民正等著沈宏志上門找，還覺得時間有些難熬，這下子倒是有了打發時間的事情?。折紙折紙，平心靜氣，他竟然覺得還不錯。
“小叔，”門突然被推開，李家康小朋友氣勢洶洶走進門，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沈為民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為何事，小人沖到自己跟前了。
“咋？”沈衛民不明所以。
“你咋能把我的飛機給小聰哥呢？我們不是一?派的。”李家康小朋友滿臉控訴。
小孩說的急，沈衛民一?是沒想明白，稍微反應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倆小孩可能沒分在一?個隊裏。“我錯了。”沈小叔立刻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孩子看來，他可能真的犯了大逆不道的錯誤。
小孩接下來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李家康小朋友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細嫩的臉蛋鼓起，像只小青蛙似的。沈衛民沒忍住那手指戳了戳，小朋友一?下子就癟了。
李家康抓著沈衛民的手，滿臉滿眼都?是控訴，“小叔。”
“怎麽？你小叔我知錯就改，保證下次再不這樣做了。記得下次過來的時候，說清楚一?邊，不然小叔還以為你們是一?邊的呢。”沈衛民理直氣壯。
李家康就算是平常再會說，面?對無賴小叔的時候也?毫無辦法。
“不準欺負你侄子。”院子裏傳來李招娣同志的警告聲。
“我哪有？”沈衛民才不承認。又戳了戳大侄子的臉蛋，“李毛蛋小朋友，你憑良心說，小叔有欺負你嗎？”
李家康誠實的點頭，外加一?聲響亮的“有！”
“那小叔有沒有跟你道歉說對不起？”
“有，”李家康蔫怏怏的。
“所以要?跟小叔說什麽？”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小家夥搖頭晃腦，說的直接。
“好。”沈衛民笑?意盈盈。
一?直到出門去，李家康的腦袋還嗡嗡做響，雖然總覺得有所不對，卻?又完全說不出哪兒不對。
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趙琪已?經完全控制不住
自己，孩子離開之後，她小聲控訴:“衛民哥，你好壞，你連小孩子都?忽悠。”
“我沒有。”沈衛民可一?點都?不覺得。
西屋裏的夏揚州和楊文也?聽著院子裏的歡聲笑?語，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
“家裏都?這麽熱鬧的嗎？很難想象營長竟然是從這樣家庭裏走出去的。”伯娘爽利，不拘小節。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對他們卻?像是親生的孩子一?樣，撇去浮於表面?的客氣，剩下的都?是真誠。
他們營長在部隊之中?可是冷面?閻王，不僅在訓練的時候容不得半點討價還價，在活中?亦是如此，是一?個原則性極強和實力強悍兼具的軍人。和沈家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確確實實是從這個山溝溝走出去的。
“我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也?吃驚了好久，不過端看營長對他弟弟的各種愛護和照顧。也?確實是伯娘這樣的母親才能養出營長那樣的孩子。”
是個人都?有私心，像他們團長十幾年如一?日的照顧家中?幼弟，從起初的一?塊兩塊錢到現在一?個月幾十塊錢往家寄，十幾年間從未間斷，試問能夠堅持如此的人有幾個？他們團長就是做到了。
“面?冷心熱”這四?個字用來形容他們營長再合適不過。
事實證明，任何一?個善意總會收到回報。營長不在了，但他的血脈會在他骨肉相連的親人懷抱中?健康長大。
“你說的對。”夏揚州溫笑?。
聽說李家康和葉聰被沈家人接走的時候，夏揚州還下意識反對。這次任務的結果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他們營長，那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竟然折在了一?次抓捕間諜的活動中?。因為事前毫無預料，所以一?切都?亂了套。
團長後面?告訴他部隊這邊因為希望兩個孩子留下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做了很多不符合軍隊道義的行?為。不過沈家小叔是經過他親自考察的，覺得可信才讓他把兩個孩子接走。因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夏揚州沒說什麽，心裏卻?隱隱有些不舒服。
沈家在他們這些親信眼裏是個什麽形象呢？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巴望著營長才能活下去的一?群人，雖然不能稱為極品親戚但也
?差不離了。
至於沈家溝時不時會給營長寄些東西，在他們看來理所應當。他們營長一?個月幾十塊錢幾十塊錢的往家寄，誰家要?是有個這樣的兒子，不得當寶供起來？至於真的多親近，那還真是說不準。
但是等親眼所見，並且經歷過就知道沈家的氛圍感覺確實不錯，這充滿煙火氣的生活，是他們每個人向往的，而他們入伍當兵，為的就是守護這份平淡安康。
兩個孩子過的也?好，吃穿用度比上在部隊的時候還要?好些。
李衛國是親爹，部隊來來往往也?都?是親隊友，但是大老爺們又是當兵的，大都?粗心。他們營長不在的時候，兩個小家夥時常餓肚子不說，衣裳幾天不洗還穿在身?上的時候都?有。一?句話概括就是孩子養的糙。
現在再看，雖然生活在農村窮山溝溝裏，卻?收拾的白白凈凈，夥食好像也?不錯。性格和在部隊的時候沒啥不同，照樣歡脫，在家裏想做什麽做什麽，沒有束縛，一?切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卻?又悄然改變了許多。
“第一?次見衛民的時候，是在縣城，當時他被機械廠廠長領著，臨時去參加一?個飯局。當時我就想著就是這個白面?小子，讓咱營長掛心了一?輩子，突然就有種責任感，覺得自家兄弟該照顧著。”楊文也?笑?，“後來我才意識到，人家根本?就用不著我多費心。”
照顧可能還是得照顧，不過和楊文也?最初想象中?的照顧不一?樣。他本?來都?想接替營長的責任給予沈衛民金錢上的幫助。這樣做並不是他認同營長的做法，只是因為這是營長做了一?輩子的事，他既然沒有停止，肯定是因為不放心.他現在走了，他們這群做兄弟的怎麽能讓他不放心
盡管從內心來講，這樣把拉著兄長吸血的弟弟並不值得同情?。營長常說他弟身?體不好，這那的他們也?都?了解一?些，就全當這些都?是真的。他用錢的地方?不多，用來照顧沈衛民和被他領走的兩個孩子倒也?合適。只是這個想法就只是想法，他還沒有提出就被沈衛民的表現扼殺在搖籃裏。
和他們營長所說的羸弱弟弟不同。在某些方?面?，沈
衛民很強。就算是面?對縣長，各廠廠長，他都?能侃侃而談。更甚者，他的提議得到了縣城裏各位領導的支持，從而得以在幾個工廠裏大展手腳。
楊文也?還發現對方?手中?寬裕，根本?不差錢。甚至可以在縣城買房。雖然不想往那個方?向想，但是楊文也?還是懷疑他是不是動了兩個孩子的撫恤金。打聽到團長那，卻?被告知沒有，他才因此放下大半戒心。
既如此，不管這筆錢是哪來的，都?和他沒有關系。這件事也?讓楊文也?真正確定沈衛民並不是他們想的小可憐，兩個孩子在他手裏吃不了虧。
夏揚州聽張文也?說著，臉上掛著淡笑?，“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楊文也?搖搖頭，“叫老大知道我們一?個個為了孩子往他家裏鉆，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肯定直接就上手。”
“是啊。”夏揚州應道，他現在倒是希望被營長收拾一?頓，但是誰都?知道那個機會永遠不會再來了。
“這張圖紙，你準備交給程振華？”楊文也?突然問道。
夏揚州點頭，“既然是武器，交到軍人手上，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你即將入職，又是那樣重要?的職位，拿它來立威也?未嘗不可。”他們倆今天把所有的算法和木質槍械對比以後，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可行?，比種花家現役要?現今很多。
能讓他們倆同時得出這個結論?，就證明眼前這張圖紙確實存在多種可能性。真正投入生產雖然不知道會得到什麽結果，總歸不會太差。這事要?是成?了可是了不得的貢獻，為此交給程振華倒不如夏揚州往上乘交。
一?來夏揚州任職於種花家的心臟單位，一?旦意見被采納，會有更多的人全力以赴，揚州很可能會因此一?戰成?名?，從未地位穩固。再配合家族支持，由此這張圖紙也?算是發揮了最大的效力。
夏揚州卻?只是搖頭，“我以文職入職，這樣的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去做。團長他這幾年晉升迅猛，已?經被很多人註意到了，程家因此受了許多不必要?非議，往後再想往上升恐怕困難，倒不如趁此燒一?把火。”
是，他們現在都?分散開來
了。但是一?同經歷過生死的兄弟和其他酒肉朋友、職場朋友是不一?樣的。他們之中?，不管誰爬升的快或慢都?沒關系，關鍵時候都?能拉對方?一?把。再有他初入職不宜太過高調。
“行?，你有規劃就行?。”楊文也?不做強求。
夏揚州輕聲笑?，“嗯，放心吧。”
兩個人正說著話，院子裏突然傳來小孩兒的哭聲。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是不可置信，這是李家康吧？
兩人站起身?，同時往院子裏跑。他們到院子裏，就看到李家康抱著他奶，哭的正傷心。耳邊是沈衛民略帶驚慌的問話，“咋了這是，怎麽哭了？”
接著發生的事情?要?下揚州和楊文也?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只能默默轉身?回屋，裝作沒看見。這些是沈家的家務事，他們這兩個外人就不要?摻合了吧，這樣想著，他們嘴角不約而同露出笑?容。
倒不是別的，只見李招娣同志扶大孫子李家康站正，抄起旁邊的掃把就往老兒子身?上招呼，“我是不是警告你，讓你好好顧著你侄子，你倒好，把人給我弄哭了。”
在夏揚州和楊文也?眼裏，沈衛民是非常虛弱的，這得益於他們營長幾年如一?日的宣傳，他弟先天性心急，剛出生的時候比巴掌長點，兩歲了還不會說話，總之沈衛民小時候的事情?，他們倒背如流。真正見到沈衛民之後，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沈衛民也?就是精神頭看起來不錯，身?體瘦弱，弱不禁風。
是以他們絕對沒有想到，沈衛民的爆發力竟然還不錯。在李招娣的掃把打到之前，他往旁邊一?閃，迅速往外竄，直接竄出了李招娣掃把的所及範圍。
“這我可沒有，娘你不能冤枉我。”沈衛民邊動作邊表示冤枉。
“你什麽都?沒做就能把你侄子氣成?那樣？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一?般見識。”李招娣沒好氣的說道。關於老兒子氣人這事，沒有人比她這個做娘的更清楚了。瞧那她大孫子氣的直打嗝，連話都?說不出來，看的她心抽抽直疼。
沈衛民當然不認，快速的閃過李招娣同志揮過來的掃把，他走到李家康身?邊。“毛蛋小朋友，你會和你奶說說，小叔我
沒怎麽著你。”
“哼，”李毛蛋撅嘴朝天，拒絕交流。
呦呵，看起來還真是他的問題呀，沈衛民這才有點子自覺，想想剛才他也?沒做什麽，怎麽就得罪人了？正想和李毛蛋好好掰扯一?番，就感覺身?上一?疼。
沈衛民微微側身?，看到李招娣同志臉上的震驚，他輕吸一?口氣，輕笑?:“娘，就算是真的，你也?不用對你老兒子趕盡殺絕吧？”
“你這孩子，躲著躲著咋不躲了？”李招娣呼吸都?輕了三分，剛剛都?躲過去了，沒道理這下躲不過去。
“你要?給你孫子出氣，我哪敢躲？”沈衛民大言不慚。
李招娣跑到沈衛民身?邊，左右看看老兒子確實沒事，才剛松口氣，就聽見他說這話，又氣不打一?出來，“啪”一?聲打到他胳膊上，“那你說說你該不該打？”
“該。咋能不該？”沈衛民伸出拇指擦掉李家康臉上的淚花，“現在解氣了沒？出息，你小叔我不是都?給你道歉了，回頭還能哭？”
說完不等李家康回答，用手捏捏他的耳朵，“還不理我，你瞅瞅在這個家裏誰有小叔疼你。”
“小聰哥，奶奶，爺爺，嬸嬸，夏叔叔，大聲爺爺，……”李家康掰著手指頭算，最後就連沈東林這個七爺爺都?出現了，也?不見沈衛民和楊文也?的影子。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淪落到和楊文也?一?樣的待遇，是沈衛民沒想到的。昨天回家的時候，他還幸災樂禍，果然天道好輪回，誰也?沒放過誰。
“行?了，”看李家康絞盡腦汁想誰還能排在自家小叔前面?，沈衛民捂住心口制止道，“我傷心了。”說完耷拉著腦袋回屋。
李家康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放過他小叔呢？跟在沈衛民身?邊繼續數，“還有老爺爺，老奶奶，大舅爺，二舅爺……”
沈衛民進屋，李家康亦步亦趨。
那天晚上做夢，沈衛民都?聽見他大侄子在數人頭。因此第二天一?早，沈衛民起床的時候，毫無精神。
“昨天晚上做賊去了？忘了今天要?去廠裏報道？”李招娣皺眉。兒子兒媳婦雖然沒有分床睡，卻?沒有逾矩行?為，這李招娣是知道的，咋子這樣還沒能好好休息
。今天開班，讓人看到這幅樣子算怎麽回事。
沈衛民搖頭，“沒忘。還不是你大孫子在我耳邊抱了一?晚上人名?，現在腦袋還嗡嗡作響呢。”
李招娣一?楞，隨即笑?著扔下一?句“你活該”就走去廚屋了。
早飯後，一?家子出發去公社。現在天亮的晚了，他們出發的時候天剛微藍。他們這次坐的是村裏驢車，說來也?是湊巧了，村裏領導要?去公社辦公室領宣傳單，正巧這次輪到李長發，本?來不必這麽早出發，不過做舅舅的支援外甥，就提前了許多。
到縣城，沈衛民跟著大家直接在南區下車，把夏揚州和楊文請去76號，“我過會兒要?去機械廠報道，剩下的就麻煩兩位哥哥了。”
要?是可以，沈衛民也?不想離開，有些事情?雖然幫不上忙，不過在現場和不在現場，心境可完全不一?樣。在現場他會緊張，也?覺得刺激。不在現場，滿身?滿心都?是擔憂，恐怕也?做不了別的事。
不過他的假期都?就到今天結束，十月十三日是他去機械廠報道的日子，推遲到底不好。最主要?的是他想留下是圖個心安，其實現實來講他留不留下，武力值上並不能增加或減少多少。
雖然這話說出來有些傷自尊，不過事實如此，他能幫的確實有限。
“放心吧！實在不放心，你就跟著去，我去和呂廠長說一?聲，讓你明天再去報道。”楊文也?提議，這又不是什麽難事。
沈衛民卻?是搖頭，“不用了，一?切就照真實走向來吧。”
如果萬一?那些人真在註意他們這邊，他卻?因為要?陪孩子玩沒有去工廠，恐怕會打草驚蛇。對方?既然能夠認出兩個小孩，好像還知道他們的行?程，就不能排除他們知道他行?程的可能性。
任何的反常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想法和後果。事情?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甚至還出動了這許多人，如果還不能把歹人一?網打盡，以後可就難了。所以哪怕擔心，沈衛民還決定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喲，說來還真過來了，這來的可真夠早的啊。”鄰居阿婆打開大門走出來，看到沈衛民一?行?人，笑?著招呼道。
“阿
婆，現在可不算早了，既然已?經答應兩個小家夥要?來，就一?定會來。”沈衛民笑?著說道。
“這是……”薛阿婆看著夏揚州和楊文也?問沈衛民。
“朋友，一?會兒就上班去了。”沈衛民一?語帶過，“阿婆，你今天也?要?去趕大集？”
“一?年也?就只有這一?次，當然要?去看看。家裏正好什麽都?缺，各樣都?買點兒。”薛阿婆笑?著說道。
“這樣啊。”沈衛民恍然，“您忙，等有空我們再細聊，我這上班就要?晚了。”
薛阿婆笑?呵呵的說好，“回頭有空到家裏吃飯啊。”
沈衛民應了一?聲，轉身?跟在夏揚州身?後走進76號。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鄰居？”夏揚州輕聲問道。
沈衛民鎖上大門，“按理說是不可能的，我和趙琪買下這個院子，純屬偶然。後面?的手續是也?哥幫忙辦的，幾乎沒有洩露消息的可能性。就是覺得她每次出現的太湊巧了些，態度也?很奇怪，總覺得好像知道些什麽。”按理說，薛阿婆就是一?個普通鄰居，實在沒什麽可疑的，細想她的行?為除了過於熱心些好像也?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但沈衛民每次見她總覺得心慌。
“不要?掉以輕心。”夏揚州告誡，隱藏在暗處的那些老鼠往往無所不用其極，明明早已?經一?敗塗地，偏他們這些人還不願意承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什麽法子都?用。種花家公務人員素質參差不齊，並不是所有人都?意志堅定的，被金錢、美□□惑都?是可能的事情?。
“嗯，我知道。”
一?行?人進去76號。十分鐘後，楊文也?騎車出發去上班。再五分鐘，沈衛民騎自行?車去上班。大約八點半，趙琪和夏揚州領著兩個孩子出門，兩個大人都?背了竹簍，顯然是去趕大集。
兩人走得不快，態度閑適，就這樣一?路晃悠到集市上。
今天集市上當然非常熱鬧，雖然不是公休日，集市上卻?人挨人，人擠人，少見的人多。
兩個小家夥非常興奮，說話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
雖然從昨天到現在，幾人一?直告訴他們要?聽話不能亂跑，次次倆人都?回答的幹脆
。不過等真正到了地方?，還是擔心，趙琪錯眼不眨的看著倆寶，唯恐眨眼間就失去了兩人的影子。
“不用這麽緊張。”夏揚州溫笑?著提醒。要?不是昨天親眼看見這姑娘以力氣壓制住了楊文也?，夏揚州怎麽都?不會讓她跟著來，盡管某些方?面?來看她來更好些。現在看趙琪這麽緊張，他只覺好笑?，以她的武力值，沒必要?哈！
趙琪點點頭，“我盡量。”她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事情?，再加上衛民哥不在身?邊，她現在的心情?實在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緊張、無措和害怕相互交織。
“沒有那麽容易的，”夏揚州周圍看了看，從緊密的人群中?，找出幾個熟悉的臉孔。如果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在他們布了局之後，還能讓歹人從自己手中?把孩子擄走，那他們真的就可以以命抵罪了。
活著幹嘛？丟人。
他們一?切準備就緒，就看對方?怎麽行?動了。
不過和他們說想象的不同，雙方?非常沈得住氣。集市上非常熱鬧，很長時間都?沒有異動。
“小嬸，我想要?那個，”李家康指著遠處的竹蜻蜓攤說道。
“等小聰挑完後，我們一?起過去好不好？”趙琪小聲和他商量，集市上有家小烏龜攤兒，他們已?經在這蹲了半個小時了，葉聰都?沒有決定到底要?養哪一?只。
“小聰哥一?時半會決定不了，我們先買回來，繼續等他好不好？”李家康討價還價，看這股子興奮勁兒，如果不是被趙琪拉著手，他都?要?沖過去了。
趙琪看向夏揚州，夏揚州微不可見的頷首，“小心點。”
趙琪點點頭，領著孩子朝對面?的竹蜻蜓攤子走去。
李家康很興奮，試試這個玩玩那個，集市擁擠，試玩場地有限，他實在不知道要?買哪個。
趙琪也?不怎麽了解，最後只能靠顏值選出來兩個。“一?個是家康的，另一?個給小聰，好不好？”
“好。”
趙琪開始掏錢。
變故是一?瞬間發生的，不遠處有個女?聲歇斯底裏的喊了幾聲，“抓小偷！”
擁擠的人群出現騷動，所有人在確認自己的錢財沒有丟失之後，眼光和腳步都?被吸引去。趙琪一?只胳膊摟著李家康，心中?不安加重。
果然在下一?刻，不安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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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集那麽擠, 幹啥讓兩個孩子跟著去遭罪？”李招娣嘀咕。再說老兒子還沒有空, 到縣城直接就得去機械廠報道, 如此就剩下兒媳婦，或許還有小夏能搭把手, 小楊她是不敢指望的, 那工作能得排到年後去了，還能總休息？
所以怎麽就急在這一?時了？集市上上人擠人，人挨人的, 一?個照顧不到孩子被沖散了，還得了？偏偏兒子兒媳還堅持。
李招娣的反應在沈衛民意料之中?，要?是平常, 他也?不會和老人家爭。不過今兒這事兒，如果兩個小孩兒不去, 剩下的誰都?沒有去的必要?了。
“難得的機會，之前我已?經答應他們了。楊哥和夏哥跟著, 他們能少受不少罪。”沈衛民好脾氣的解釋。
李招娣轉頭看和小夥伴玩的不亦樂乎的倆孫子, 也?說不出什麽阻止的話, 她在倆崽跟前可是個好奶奶，這樣想著, 最後到底沒說什麽。
老太太並不知道什麽間諜什麽危險的，沈衛民也?沒有告訴他們，他只慶幸這些事情?到現在都?沒有波及到沈家溝。多個人知道多份擔心，與事情?進展而言毫無益處, 倒不如在他們還沒有察覺前把事情?都?給解決了。
“行?，你們有數就行?。”最後到底是李招娣松口了。
“您放心。”
和李招娣說完話後，沈衛民回到房間。趙琪正在窗戶旁邊繡花。趙琪擅刺繡這事，沈衛民在結婚之前就知道，他還幫著買了幾次工具，不過能精進到這種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開始之前沒啥準備，直接上手，剛剛他出去的時候才剛開始穿針，現在半朵花都?完成?了，堪稱神速。關鍵是速度快，質量還好，沒有毛邊，沒有參差不平，看上去活靈活現，煞是可愛。
這時候的趙姑娘最是嫻靜不過，氣質淡雅平靜，嘴角微微帶笑?，仿佛在做一?件最幸福不過的事情?。沈衛民倚著門框看了她好一?會，她都?沒有發覺。
沈衛民啞然失笑?
，聲音引得趙琪看過來，“和娘商量好了？”
沈衛民點頭，“主要?擔心進了城我們照顧不好兩個小的，我和她說也?哥和夏哥都?跟著，有什麽好擔心的，最後肯定能平安回來。”
最後這句話，沈衛民即是在告訴李招娣，又是在告訴趙琪，也?是在告訴自己。雖然到現在他都?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在冒險，畢竟只有一?舉將歹人一?網打盡，兩個孩子才能免除後患。昨天程振華和縣城各方?同志已?經做了一?天的部署，他們明天過去，在一?開始就帶著某種優勢。但是擔心當然還是有的。
沈衛民現在也?還不知道，今天這一?整天程振華他們到底有沒有進展，但不管有沒有，明天這趟他們都?非去不可。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禱，明天兩個孩子能平安無事。
“小叔，小叔，”李家康推門而進，拿著一?張紙遞到沈衛民眼前，“你快幫我折一?個紙飛機。”
沈衛民伸手把自己鼻尖兒前的紙拿在手裏，沒有立刻動手，“李毛蛋小朋友，我之前怎麽教你的？”竟然直接推門就進，闖到他跟前沒大沒小，這小孩得好好教育教育。
李家康正處於興奮之中?，外面?他的兄弟們還都?等著他呢。他可憐巴巴的看著沈衛民，“小叔，你快點，小聰哥還等著我呢。”
沈衛民看孩子確實著急，就趴在床頭給折飛機。算了，孩子還小，這樣的事情?也?不常發生，就不和他計較了吧。等下次，下次如果他還這樣行?事，定得好好的跟他講道理。
李家康接過折好的紙飛機，臨走前又把一?沓紙遞給沈衛民，“謝謝小叔，我一?會來拿。”說完邁著小短腿兒出門兒去了。
沈衛民拿著一?沓紙楞在當場，旁邊一?直圍觀的趙琪“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衛民無奈，“這小孩倒是會使喚人，自己的錯還沒掰扯清楚，都?會給我安排活兒了。”
“那也?是因為他知道衛民哥定然會做才過來的。”趙琪笑?著說道，她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衛民哥喜歡給兩個小家夥立規矩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家裏人也?都?沒說什麽，不過倆小孩年紀都?不大，雖然
比其他小孩懂事，但你要?讓他們整天像成?人一?樣嚴以律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衛民哥顯然也?知道，所以在一?些瑣事上他總是打破自己定的規矩。總體來說兩個小孩和他相處也?是極隨便的，像這樣和村裏孩子玩著玩著，突然跑到他小叔身?邊尋求外援的事情?經常發生。
趙琪一?直覺得沈衛民是一?個溫柔的人，在這件事情?上就足以能看得出。回頭瞟見衛民哥搬了炕桌，窩在上面?折紙飛機，一?邊還嘟噥著：“這些紙都?是怎麽來的？我給他們買的練字紙是不是都?用在這上面?了？敗家子。”
雖然埋怨，手下動作卻?沒一?點停下。趙琪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後就看到她衛民哥突然回過頭來“不準再笑?了，我都?看到了。”
趙琪才不管，笑?的更燦爛了。
沈衛民也?跟著笑?，眉眼都?是無奈。孩子是自家的，能怎麽辦嗎？正想著又聽見開門聲，然後‘蹬蹬蹬’的小跑到裏間門口，沈衛民擡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葉聰，只見孩子試探試探夠頭看屋裏人，臉上還帶著猶豫。
“怎麽了？”沈衛民招招手，“小聰找叔叔嬸嬸有事？”
葉聰點點頭，他跑到沈衛民旁邊，把手裏的一?沓紙輕輕放在炕桌上，“小叔，麻煩你了。”說完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原地等沈衛民反應。
沈衛民深嘆了一?口氣，他認真看向葉聰，“小聰啊，你也?來坑小叔啊。”
葉聰點點頭，又搖搖頭，認認真真的回答：“我先去找了夏叔叔，他和楊叔叔正忙，奶說小叔手頭沒事，能幫忙。”
沈衛民心思一?動，拿到圖紙之後，夏揚州和楊文也?回到沈家就一?直在忙活。他們雖然沒有自制槍械的經驗，不過作為軍人，他們能以其豐富的經驗來判斷槍械性能。因為沒有經過測評現在也?不好說什麽，就是有基本?算法得到的數據也?不準確，不過他們固執如此，沈衛民不理解但是尊重他們的做法，或許唯有這樣才能抒發他們激動的內心。
行?吧，既然是母上大人親口給提供的情?報，他沒啥可說的。
“好，出去吧，小叔給折。”不然
還能怎麽辦，兩個侄子要?一?視同仁，總不能答應了這個忽視了那個，對了，“把幾個給家康稍出去。”
葉聰遲疑的點點頭，拿著紙飛機走了。
本?來沈衛民正等著沈宏志上門找，還覺得時間有些難熬，這下子倒是有了打發時間的事情?。折紙折紙，平心靜氣，他竟然覺得還不錯。
“小叔，”門突然被推開，李家康小朋友氣勢洶洶走進門，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沈為民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為何事，小人沖到自己跟前了。
“咋？”沈衛民不明所以。
“你咋能把我的飛機給小聰哥呢？我們不是一?派的。”李家康小朋友滿臉控訴。
小孩說的急，沈衛民一?是沒想明白，稍微反應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倆小孩可能沒分在一?個隊裏。“我錯了。”沈小叔立刻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孩子看來，他可能真的犯了大逆不道的錯誤。
小孩接下來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李家康小朋友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細嫩的臉蛋鼓起，像只小青蛙似的。沈衛民沒忍住那手指戳了戳，小朋友一?下子就癟了。
李家康抓著沈衛民的手，滿臉滿眼都?是控訴，“小叔。”
“怎麽？你小叔我知錯就改，保證下次再不這樣做了。記得下次過來的時候，說清楚一?邊，不然小叔還以為你們是一?邊的呢。”沈衛民理直氣壯。
李家康就算是平常再會說，面?對無賴小叔的時候也?毫無辦法。
“不準欺負你侄子。”院子裏傳來李招娣同志的警告聲。
“我哪有？”沈衛民才不承認。又戳了戳大侄子的臉蛋，“李毛蛋小朋友，你憑良心說，小叔有欺負你嗎？”
李家康誠實的點頭，外加一?聲響亮的“有！”
“那小叔有沒有跟你道歉說對不起？”
“有，”李家康蔫怏怏的。
“所以要?跟小叔說什麽？”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小家夥搖頭晃腦，說的直接。
“好。”沈衛民笑?意盈盈。
一?直到出門去，李家康的腦袋還嗡嗡做響，雖然總覺得有所不對，卻?又完全說不出哪兒不對。
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趙琪已?經完全控制不住
自己，孩子離開之後，她小聲控訴:“衛民哥，你好壞，你連小孩子都?忽悠。”
“我沒有。”沈衛民可一?點都?不覺得。
西屋裏的夏揚州和楊文也?聽著院子裏的歡聲笑?語，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
“家裏都?這麽熱鬧的嗎？很難想象營長竟然是從這樣家庭裏走出去的。”伯娘爽利，不拘小節。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對他們卻?像是親生的孩子一?樣，撇去浮於表面?的客氣，剩下的都?是真誠。
他們營長在部隊之中?可是冷面?閻王，不僅在訓練的時候容不得半點討價還價，在活中?亦是如此，是一?個原則性極強和實力強悍兼具的軍人。和沈家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確確實實是從這個山溝溝走出去的。
“我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也?吃驚了好久，不過端看營長對他弟弟的各種愛護和照顧。也?確實是伯娘這樣的母親才能養出營長那樣的孩子。”
是個人都?有私心，像他們團長十幾年如一?日的照顧家中?幼弟，從起初的一?塊兩塊錢到現在一?個月幾十塊錢往家寄，十幾年間從未間斷，試問能夠堅持如此的人有幾個？他們團長就是做到了。
“面?冷心熱”這四?個字用來形容他們營長再合適不過。
事實證明，任何一?個善意總會收到回報。營長不在了，但他的血脈會在他骨肉相連的親人懷抱中?健康長大。
“你說的對。”夏揚州溫笑?。
聽說李家康和葉聰被沈家人接走的時候，夏揚州還下意識反對。這次任務的結果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他們營長，那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竟然折在了一?次抓捕間諜的活動中?。因為事前毫無預料，所以一?切都?亂了套。
團長後面?告訴他部隊這邊因為希望兩個孩子留下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做了很多不符合軍隊道義的行?為。不過沈家小叔是經過他親自考察的，覺得可信才讓他把兩個孩子接走。因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夏揚州沒說什麽，心裏卻?隱隱有些不舒服。
沈家在他們這些親信眼裏是個什麽形象呢？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巴望著營長才能活下去的一?群人，雖然不能稱為極品親戚但也
?差不離了。
至於沈家溝時不時會給營長寄些東西，在他們看來理所應當。他們營長一?個月幾十塊錢幾十塊錢的往家寄，誰家要?是有個這樣的兒子，不得當寶供起來？至於真的多親近，那還真是說不準。
但是等親眼所見，並且經歷過就知道沈家的氛圍感覺確實不錯，這充滿煙火氣的生活，是他們每個人向往的，而他們入伍當兵，為的就是守護這份平淡安康。
兩個孩子過的也?好，吃穿用度比上在部隊的時候還要?好些。
李衛國是親爹，部隊來來往往也?都?是親隊友，但是大老爺們又是當兵的，大都?粗心。他們營長不在的時候，兩個小家夥時常餓肚子不說，衣裳幾天不洗還穿在身?上的時候都?有。一?句話概括就是孩子養的糙。
現在再看，雖然生活在農村窮山溝溝裏，卻?收拾的白白凈凈，夥食好像也?不錯。性格和在部隊的時候沒啥不同，照樣歡脫，在家裏想做什麽做什麽，沒有束縛，一?切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卻?又悄然改變了許多。
“第一?次見衛民的時候，是在縣城，當時他被機械廠廠長領著，臨時去參加一?個飯局。當時我就想著就是這個白面?小子，讓咱營長掛心了一?輩子，突然就有種責任感，覺得自家兄弟該照顧著。”楊文也?笑?，“後來我才意識到，人家根本?就用不著我多費心。”
照顧可能還是得照顧，不過和楊文也?最初想象中?的照顧不一?樣。他本?來都?想接替營長的責任給予沈衛民金錢上的幫助。這樣做並不是他認同營長的做法，只是因為這是營長做了一?輩子的事，他既然沒有停止，肯定是因為不放心.他現在走了，他們這群做兄弟的怎麽能讓他不放心
盡管從內心來講，這樣把拉著兄長吸血的弟弟並不值得同情?。營長常說他弟身?體不好，這那的他們也?都?了解一?些，就全當這些都?是真的。他用錢的地方?不多，用來照顧沈衛民和被他領走的兩個孩子倒也?合適。只是這個想法就只是想法，他還沒有提出就被沈衛民的表現扼殺在搖籃裏。
和他們營長所說的羸弱弟弟不同。在某些方?面?，沈
衛民很強。就算是面?對縣長，各廠廠長，他都?能侃侃而談。更甚者，他的提議得到了縣城裏各位領導的支持，從而得以在幾個工廠裏大展手腳。
楊文也?還發現對方?手中?寬裕，根本?不差錢。甚至可以在縣城買房。雖然不想往那個方?向想，但是楊文也?還是懷疑他是不是動了兩個孩子的撫恤金。打聽到團長那，卻?被告知沒有，他才因此放下大半戒心。
既如此，不管這筆錢是哪來的，都?和他沒有關系。這件事也?讓楊文也?真正確定沈衛民並不是他們想的小可憐，兩個孩子在他手裏吃不了虧。
夏揚州聽張文也?說著，臉上掛著淡笑?，“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楊文也?搖搖頭，“叫老大知道我們一?個個為了孩子往他家裏鉆，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肯定直接就上手。”
“是啊。”夏揚州應道，他現在倒是希望被營長收拾一?頓，但是誰都?知道那個機會永遠不會再來了。
“這張圖紙，你準備交給程振華？”楊文也?突然問道。
夏揚州點頭，“既然是武器，交到軍人手上，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你即將入職，又是那樣重要?的職位，拿它來立威也?未嘗不可。”他們倆今天把所有的算法和木質槍械對比以後，得出的唯一?結論?就是可行?，比種花家現役要?現今很多。
能讓他們倆同時得出這個結論?，就證明眼前這張圖紙確實存在多種可能性。真正投入生產雖然不知道會得到什麽結果，總歸不會太差。這事要?是成?了可是了不得的貢獻，為此交給程振華倒不如夏揚州往上乘交。
一?來夏揚州任職於種花家的心臟單位，一?旦意見被采納，會有更多的人全力以赴，揚州很可能會因此一?戰成?名?，從未地位穩固。再配合家族支持，由此這張圖紙也?算是發揮了最大的效力。
夏揚州卻?只是搖頭，“我以文職入職，這樣的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去做。團長他這幾年晉升迅猛，已?經被很多人註意到了，程家因此受了許多不必要?非議，往後再想往上升恐怕困難，倒不如趁此燒一?把火。”
是，他們現在都?分散開來
了。但是一?同經歷過生死的兄弟和其他酒肉朋友、職場朋友是不一?樣的。他們之中?，不管誰爬升的快或慢都?沒關系，關鍵時候都?能拉對方?一?把。再有他初入職不宜太過高調。
“行?，你有規劃就行?。”楊文也?不做強求。
夏揚州輕聲笑?，“嗯，放心吧。”
兩個人正說著話，院子裏突然傳來小孩兒的哭聲。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是不可置信，這是李家康吧？
兩人站起身?，同時往院子裏跑。他們到院子裏，就看到李家康抱著他奶，哭的正傷心。耳邊是沈衛民略帶驚慌的問話，“咋了這是，怎麽哭了？”
接著發生的事情?要?下揚州和楊文也?不知道該怎麽反應，只能默默轉身?回屋，裝作沒看見。這些是沈家的家務事，他們這兩個外人就不要?摻合了吧，這樣想著，他們嘴角不約而同露出笑?容。
倒不是別的，只見李招娣同志扶大孫子李家康站正，抄起旁邊的掃把就往老兒子身?上招呼，“我是不是警告你，讓你好好顧著你侄子，你倒好，把人給我弄哭了。”
在夏揚州和楊文也?眼裏，沈衛民是非常虛弱的，這得益於他們營長幾年如一?日的宣傳，他弟先天性心急，剛出生的時候比巴掌長點，兩歲了還不會說話，總之沈衛民小時候的事情?，他們倒背如流。真正見到沈衛民之後，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沈衛民也?就是精神頭看起來不錯，身?體瘦弱，弱不禁風。
是以他們絕對沒有想到，沈衛民的爆發力竟然還不錯。在李招娣的掃把打到之前，他往旁邊一?閃，迅速往外竄，直接竄出了李招娣掃把的所及範圍。
“這我可沒有，娘你不能冤枉我。”沈衛民邊動作邊表示冤枉。
“你什麽都?沒做就能把你侄子氣成?那樣？多大人了還和孩子一?般見識。”李招娣沒好氣的說道。關於老兒子氣人這事，沒有人比她這個做娘的更清楚了。瞧那她大孫子氣的直打嗝，連話都?說不出來，看的她心抽抽直疼。
沈衛民當然不認，快速的閃過李招娣同志揮過來的掃把，他走到李家康身?邊。“毛蛋小朋友，你會和你奶說說，小叔我
沒怎麽著你。”
“哼，”李毛蛋撅嘴朝天，拒絕交流。
呦呵，看起來還真是他的問題呀，沈衛民這才有點子自覺，想想剛才他也?沒做什麽，怎麽就得罪人了？正想和李毛蛋好好掰扯一?番，就感覺身?上一?疼。
沈衛民微微側身?，看到李招娣同志臉上的震驚，他輕吸一?口氣，輕笑?:“娘，就算是真的，你也?不用對你老兒子趕盡殺絕吧？”
“你這孩子，躲著躲著咋不躲了？”李招娣呼吸都?輕了三分，剛剛都?躲過去了，沒道理這下躲不過去。
“你要?給你孫子出氣，我哪敢躲？”沈衛民大言不慚。
李招娣跑到沈衛民身?邊，左右看看老兒子確實沒事，才剛松口氣，就聽見他說這話，又氣不打一?出來，“啪”一?聲打到他胳膊上，“那你說說你該不該打？”
“該。咋能不該？”沈衛民伸出拇指擦掉李家康臉上的淚花，“現在解氣了沒？出息，你小叔我不是都?給你道歉了，回頭還能哭？”
說完不等李家康回答，用手捏捏他的耳朵，“還不理我，你瞅瞅在這個家裏誰有小叔疼你。”
“小聰哥，奶奶，爺爺，嬸嬸，夏叔叔，大聲爺爺，……”李家康掰著手指頭算，最後就連沈東林這個七爺爺都?出現了，也?不見沈衛民和楊文也?的影子。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淪落到和楊文也?一?樣的待遇，是沈衛民沒想到的。昨天回家的時候，他還幸災樂禍，果然天道好輪回，誰也?沒放過誰。
“行?了，”看李家康絞盡腦汁想誰還能排在自家小叔前面?，沈衛民捂住心口制止道，“我傷心了。”說完耷拉著腦袋回屋。
李家康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放過他小叔呢？跟在沈衛民身?邊繼續數，“還有老爺爺，老奶奶，大舅爺，二舅爺……”
沈衛民進屋，李家康亦步亦趨。
那天晚上做夢，沈衛民都?聽見他大侄子在數人頭。因此第二天一?早，沈衛民起床的時候，毫無精神。
“昨天晚上做賊去了？忘了今天要?去廠裏報道？”李招娣皺眉。兒子兒媳婦雖然沒有分床睡，卻?沒有逾矩行?為，這李招娣是知道的，咋子這樣還沒能好好休息
。今天開班，讓人看到這幅樣子算怎麽回事。
沈衛民搖頭，“沒忘。還不是你大孫子在我耳邊抱了一?晚上人名?，現在腦袋還嗡嗡作響呢。”
李招娣一?楞，隨即笑?著扔下一?句“你活該”就走去廚屋了。
早飯後，一?家子出發去公社。現在天亮的晚了，他們出發的時候天剛微藍。他們這次坐的是村裏驢車，說來也?是湊巧了，村裏領導要?去公社辦公室領宣傳單，正巧這次輪到李長發，本?來不必這麽早出發，不過做舅舅的支援外甥，就提前了許多。
到縣城，沈衛民跟著大家直接在南區下車，把夏揚州和楊文請去76號，“我過會兒要?去機械廠報道，剩下的就麻煩兩位哥哥了。”
要?是可以，沈衛民也?不想離開，有些事情?雖然幫不上忙，不過在現場和不在現場，心境可完全不一?樣。在現場他會緊張，也?覺得刺激。不在現場，滿身?滿心都?是擔憂，恐怕也?做不了別的事。
不過他的假期都?就到今天結束，十月十三日是他去機械廠報道的日子，推遲到底不好。最主要?的是他想留下是圖個心安，其實現實來講他留不留下，武力值上並不能增加或減少多少。
雖然這話說出來有些傷自尊，不過事實如此，他能幫的確實有限。
“放心吧！實在不放心，你就跟著去，我去和呂廠長說一?聲，讓你明天再去報道。”楊文也?提議，這又不是什麽難事。
沈衛民卻?是搖頭，“不用了，一?切就照真實走向來吧。”
如果萬一?那些人真在註意他們這邊，他卻?因為要?陪孩子玩沒有去工廠，恐怕會打草驚蛇。對方?既然能夠認出兩個小孩，好像還知道他們的行?程，就不能排除他們知道他行?程的可能性。
任何的反常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想法和後果。事情?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甚至還出動了這許多人，如果還不能把歹人一?網打盡，以後可就難了。所以哪怕擔心，沈衛民還決定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喲，說來還真過來了，這來的可真夠早的啊。”鄰居阿婆打開大門走出來，看到沈衛民一?行?人，笑?著招呼道。
“阿
婆，現在可不算早了，既然已?經答應兩個小家夥要?來，就一?定會來。”沈衛民笑?著說道。
“這是……”薛阿婆看著夏揚州和楊文也?問沈衛民。
“朋友，一?會兒就上班去了。”沈衛民一?語帶過，“阿婆，你今天也?要?去趕大集？”
“一?年也?就只有這一?次，當然要?去看看。家裏正好什麽都?缺，各樣都?買點兒。”薛阿婆笑?著說道。
“這樣啊。”沈衛民恍然，“您忙，等有空我們再細聊，我這上班就要?晚了。”
薛阿婆笑?呵呵的說好，“回頭有空到家裏吃飯啊。”
沈衛民應了一?聲，轉身?跟在夏揚州身?後走進76號。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鄰居？”夏揚州輕聲問道。
沈衛民鎖上大門，“按理說是不可能的，我和趙琪買下這個院子，純屬偶然。後面?的手續是也?哥幫忙辦的，幾乎沒有洩露消息的可能性。就是覺得她每次出現的太湊巧了些，態度也?很奇怪，總覺得好像知道些什麽。”按理說，薛阿婆就是一?個普通鄰居，實在沒什麽可疑的，細想她的行?為除了過於熱心些好像也?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但沈衛民每次見她總覺得心慌。
“不要?掉以輕心。”夏揚州告誡，隱藏在暗處的那些老鼠往往無所不用其極，明明早已?經一?敗塗地，偏他們這些人還不願意承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什麽法子都?用。種花家公務人員素質參差不齊，並不是所有人都?意志堅定的，被金錢、美□□惑都?是可能的事情?。
“嗯，我知道。”
一?行?人進去76號。十分鐘後，楊文也?騎車出發去上班。再五分鐘，沈衛民騎自行?車去上班。大約八點半，趙琪和夏揚州領著兩個孩子出門，兩個大人都?背了竹簍，顯然是去趕大集。
兩人走得不快，態度閑適，就這樣一?路晃悠到集市上。
今天集市上當然非常熱鬧，雖然不是公休日，集市上卻?人挨人，人擠人，少見的人多。
兩個小家夥非常興奮，說話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
雖然從昨天到現在，幾人一?直告訴他們要?聽話不能亂跑，次次倆人都?回答的幹脆
。不過等真正到了地方?，還是擔心，趙琪錯眼不眨的看著倆寶，唯恐眨眼間就失去了兩人的影子。
“不用這麽緊張。”夏揚州溫笑?著提醒。要?不是昨天親眼看見這姑娘以力氣壓制住了楊文也?，夏揚州怎麽都?不會讓她跟著來，盡管某些方?面?來看她來更好些。現在看趙琪這麽緊張，他只覺好笑?，以她的武力值，沒必要?哈！
趙琪點點頭，“我盡量。”她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事情?，再加上衛民哥不在身?邊，她現在的心情?實在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緊張、無措和害怕相互交織。
“沒有那麽容易的，”夏揚州周圍看了看，從緊密的人群中?，找出幾個熟悉的臉孔。如果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在他們布了局之後，還能讓歹人從自己手中?把孩子擄走，那他們真的就可以以命抵罪了。
活著幹嘛？丟人。
他們一?切準備就緒，就看對方?怎麽行?動了。
不過和他們說想象的不同，雙方?非常沈得住氣。集市上非常熱鬧，很長時間都?沒有異動。
“小嬸，我想要?那個，”李家康指著遠處的竹蜻蜓攤說道。
“等小聰挑完後，我們一?起過去好不好？”趙琪小聲和他商量，集市上有家小烏龜攤兒，他們已?經在這蹲了半個小時了，葉聰都?沒有決定到底要?養哪一?只。
“小聰哥一?時半會決定不了，我們先買回來，繼續等他好不好？”李家康討價還價，看這股子興奮勁兒，如果不是被趙琪拉著手，他都?要?沖過去了。
趙琪看向夏揚州，夏揚州微不可見的頷首，“小心點。”
趙琪點點頭，領著孩子朝對面?的竹蜻蜓攤子走去。
李家康很興奮，試試這個玩玩那個，集市擁擠，試玩場地有限，他實在不知道要?買哪個。
趙琪也?不怎麽了解，最後只能靠顏值選出來兩個。“一?個是家康的，另一?個給小聰，好不好？”
“好。”
趙琪開始掏錢。
變故是一?瞬間發生的，不遠處有個女?聲歇斯底裏的喊了幾聲，“抓小偷！”
擁擠的人群出現騷動，所有人在確認自己的錢財沒有丟失之後，眼光和腳步都?被吸引去。趙琪一?只胳膊摟著李家康，心中?不安加重。
果然在下一?刻，不安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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