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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打定主意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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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餘晚立馬就慌了,坐直了身子之後看都不敢看許眠季的眼睛,末了她擡手遮住了自己的臉,深吸口氣開始扯謊,“我晚上失眠,白天就很嗜睡。”

還是那個什麽失眠癥,許眠季沈默了一會,一腳踩上油門,“去醫院看看。”

池餘晚好像個命門被捏住的驚弓之鳥,立馬抓住許眠季開車的胳膊一拽,也不管車子已經發動了,“別去!”

車子在路上狠狠拐了一圈,險險在撞上樹之前停住了。

許眠季看自己終於把池餘晚給逼現形了,立馬停了車,轉過去看著池餘晚,“那你就自己說,你到底都瞞了我些什麽。”

“你別問了行不行?”池餘晚驚魂未定,接著胃裏就翻湧上了一股嘔意,她想都沒想就狠狠擡手摁住了自己的腹部,好像要直接一掌把肚子摁穿一樣。

許眠季看著她這自殘式的止痛方式,立馬把她的手拉開,“你瘋了是不是!”

池餘晚哭著去推她的手,聲音斷斷續續,就像要斷氣了一樣,“你先下車好不好……你下去好不好……”

“好好好,我下去,我下去。”許眠季都快給她舉手投降了,連忙推開車門下了車,關上車門之後車裏的人好像還不放心一樣,一直擡頭看她,她便之後又往外走出了好幾步。

她側身站著,眼睛隱在墨鏡之後,看起來不像是在看車裏的情況,但實際上許眠季的眼睛一直在瞥著那邊。

果然,池餘晚慌慌張張地在吃藥。

許眠季看見池餘晚抖著手拿藥瓶的樣子就已經心疼地看不下去了,她又點了根煙,點火的時候手抖得和池餘晚都快差不多同一頻率了。

估摸著差不多了,許眠季一根煙也燒到盡頭了,她扔了煙蒂準備上車,身後就忽然環過來了一雙手臂,摟得死死的,好像生怕她給逃了。

“冷靜了?”許眠季在糾結自己該不該問清楚,問清楚了吧,池餘晚也不一定能給她答案,說不定還會因此開始避開她。不問吧,她這心裏胡思亂想都快瘋了。

背後的人點了點頭,額頭抵在她身上,已經是哭都沒力氣哭了,“萌萌,對不起……”

“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說到底還是我的錯。”許眠季捏住小小的煙蒂,擡手給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去了,腦子也突然就明白了。

反正她打定主意要和這個人過一輩子了,池餘晚也是她認定了不會變心的人。那麽就算以後她們分開了,可是能在一起的時候都開開心心在一起就好了。帶著這樣悲觀又決絕的想法去過好接下來的日子,好像才是她應該做的。

池餘晚難受到不行,整個身體火燒火燎的,隨時都能炸開一樣,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麽辦,只能死死抱住許眠季,一動也不想動。

“我送你回學校吧,”許眠季低頭拍拍池餘晚的手,跟著轉了過去,把自己接下來的行程交代清楚了,“劇組那邊我也該過去了,大概再有一個多月就完事了。國外那邊我也聯系好了人,下半年我就要過去學習了。”

池餘晚心裏一慌,“那我呢?”

“你當然一起去了。”許眠季都不知道自己說的能不能成真,但還是強撐著裝作輕松,“我怎麽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池餘晚把許眠季抱得更緊了一些,終於點頭答應,“好。”

這是完全脫離於她計劃之外的,但是池餘晚接著就把自己的規劃做了相應的調整,準備把自己的重心也往國外轉移。

許眠季又回了劇組,池餘晚一邊準備期末的事,一邊也開始聯系國外那邊的報社或是電視臺,只是她從前的重心都在北京那邊,突然地這樣大轉移,使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彎彎來看她的時候,都說她快不成人形了,“飯不好好吃,晚上也不睡覺。晚晚,你這樣下去會死的。”

池餘晚不想解釋,她晚上睡覺的,吃了安眠藥她能睡三四個小時。可是她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容易焦躁了,那些藥物好像慢慢的開始不對癥了,她吃了很多都是沒用的。

溫可欣給她從國外引進了一些新藥,但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池餘晚到底是不想英年早逝,帶著藥去咨詢了好幾個專業心理醫生,得到的結果都是雲雲不詳。

她感覺自己快油盡燈枯了。

《末日將軍》殺青那天,付西臨搞了個網絡直播,整個劇組在拍攝場地其樂融融的,來直播間看的人還不少,沒播幾分鐘就已經有幾十萬人在線觀看了。

推倒大隊群裏又吵吵嚷嚷起來了,都喊著許眠季這百年不見的人終於要露個臉了。

池餘晚剛結束和國外一個雜志社的主編的網絡面試,關了電腦屏幕之後就看見付西臨的直播界面彈了出來,鏡頭還在拍攝場地打轉,人影綽綽,但是沒有特別固定在誰臉上。

付西臨在鏡頭之後進行解說,“啊,大家看哈,今天劇組殺青,我們就在這裏辦了一個小型的PARTY!來來來,看這兒,看這兒,還有這兒……”

彈幕裏刷個不停,全都是喊著要見許眠季的,付西臨假裝看不見,一直舉著手機去給大家看他們精心布置的場地,時間這麽拖了將近十分鐘,他才終於舉著手機往一個稍微安靜些的地方走去。

“哎呀,你們成天腦子裏就只有許眠季嗎?都不關註一下我們的《末日將軍》嗎?知道你們想看她撒,我這就帶你們去找找,找呀找,許眠季在哪兒呢……”付西臨心情是真的不錯,哼著小曲,悠悠閑地舉著手機一路亂竄,到最後終於在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

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池餘晚都跟著屏住了呼吸,用這種方式去看看工作狀態之中的許眠季,還真是……

怕自己心率不齊人格紊亂,池餘晚還是又吃了一次藥。

鏡頭裏的許眠季正在化妝,倒沒有什麽讓人提心吊膽的事情發生,付西臨把手機舉到了許眠季面前,精致的五官從手機裏顯現出來,一時間好看得都讓人有些忘了呼吸。

“你在幹嘛?”許眠季瞥了眼手機,又擡頭去看付西臨。

付西臨解釋道:“我開直播呢,咱們的殺青現場實在是太感人了,我忍不住想讓大家看看。”

許眠季輕輕笑了笑,然後對上了鏡頭,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許眠季。今天《末日將軍》殺青,我現在還在劇組,我們的殺青宴也是在這裏。”說完之後她大概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把手機往旁邊推了推,“我化好妝再出來,你先出去。”

付西臨便又舉著手機往外走去,念念叨叨沒完,“大家放心,等會許眠季出來我就圍上去,你們想問啥都發出來,我保證問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哈哈。”鏡頭接著還在往外走,到了大門口,池餘晚看見有很多人堵在了門口。

“外面的粉絲們你們好呀!”付西臨打了個招呼,“在看直播嗎?”

外面烈陽之下,至少圍了幾十號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全都是舉著傘捧著手機在等待的,看應援牌一眼就能知道,幾乎全部都是許眠季的粉絲。

池餘晚正想笑,卻被鏡頭裏一個女生吸引了視線,那道身影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長裙,在一堆穿著T恤短褲的女孩子之間特別眨眼,膚色也很突出,雪白的皮膚就像是從來沒曬過太陽一樣。

女孩離鏡頭有些遠,池餘晚看不清楚她的臉。可是這種在人群中一眼只看到她的感覺不會錯,池餘晚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那個人是誰。

付西臨接著又把鏡頭轉到了其他地方去了,卻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從鏡頭前快速走過去了,彈幕裏立馬急吼吼一頓喊,“老公!是不是老公過去了!”

“誒誒誒,許眠季,你別出去,外面很多人。”付西臨伸出手去拽許眠季,然而卻沒有拉住她,只能看著她帶著幾個工作人員從冰箱裏搬了好幾箱水出去了。

許眠季走到了粉絲堆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池餘晚只看見那道淺綠色的身影離許眠季越來越近,她幾乎都想打一個電話過去沖付西臨吼,“你他媽走近點看啊!”

不等付西臨走近,池餘晚已經絕望地看見許眠季和付璟萱照了個面,一捧巨大而鮮艷的花被遞到了許眠季懷裏。

付西臨的聲音還在,“天哪,在娛樂圈裏出了名的寵粉王許眠季女士又去和她的冬眠熊嘮家常了,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唉,沒到現場來的是不是覺得很可惜?哈哈……”

鏡頭一直在搖晃,池餘晚根本就看不清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一瞬間只覺得心好像都掉進了冰窟裏,四肢百骸都跟著涼了,哆哆嗦嗦滿心的急切,然而就是看不見那邊具體的情形。

“啊!”池餘晚直接伸手把眼前的電腦推到了一邊去,百爪撓心一般,揮著胳膊把面前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而後突然地蹲下,將臉埋在了手掌心裏。

“喲呵。”

小池餘晚直接在池餘晚面前成形,她也跟著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池餘晚的頭,“該分手了,是時候了,池餘晚啊。”

池餘晚怕極了一般往後縮了縮,肩膀抖了幾下,終於是哭出了聲音來。

“付璟萱這個名字,我都快忘了呢。”小池餘晚看好戲一般,樂悠悠地在一邊坐了下來,“其實你以前就知道,你的自卑多半也是源於你和她的對比。你的心魔難醫,見到她,就好像再次看見了那個不優秀的、也不漂亮的自己,對不對?”

池餘晚低低地喊了一聲,哪怕整個身子都已經莫名其妙地疼了起來,可是她還是想再去看看,那一邊到底又發生了什麽事。

那一瞬間,在池餘晚腦子裏閃過了很多種結局,也許是今天就會發生,也許是明天再發生。

許眠季也許早就累了,和這樣一個心理不正常的人在一起,她什麽也不能問,什麽都不知道,還要費盡心思去猜測她那些難以揣摩的想法,換誰都會累吧。

付璟萱是許眠季心裏的白月光,這一點池餘晚一直都很清楚。

“我要走了……我該走了……”池餘晚嗚嗚咽咽哭著,再次用手機點進付西臨的直播,正要看,卻又被小池餘晚一掌把手機拍開了,畫面還未來得及跳出來,手機就黑屏了。

“不用看了,基本和你想的一樣。舊愛回歸,你也該退讓了。”小池餘晚冷冷笑一笑,“失去了許眠季,你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我想,沒有她之後,我占有這具身體,應該毫不費力吧?”

“讓我來吧,我帶你去找錦澤。”小池餘晚對著池餘晚伸出了手,“好不好?”

就如同很久以前崩潰的那一次,池餘晚還是哭著把手交了出去,“……好。”

——

池餘晚很喜歡用香薰,家裏基本每間房裏都有一瓶香薰,也許是清爽的檸檬香,也許是濃郁一些的薰衣草香,又或者清甜一些的、她也交不上來名字的香氣。

當她聞到那些味道的時候,就像是置身於那片香氣所營造的空間裏,花田,果園,都是一派寧和又美好的地方。

當鼻間鉆入一絲花香的時候,池餘晚還以為自己到了哪個花園裏,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束很大的花,香氣撲鼻,就這麽被放置在一片雪白之中。

“啊……”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病房裏沒有一個人,她坐起身子,卻又忽然發覺這似乎不是一間病房,只有孤零零一張床,還有一個小小的櫃子,上面就擺著那束花。

池餘晚覺得——自己像來了一個帶著一絲生氣的太平間。

她沒忍住抖了抖,從心底鉆出了一絲寒意。

她已經死了嗎?

就死於心魔?

眼前的白是大片大片的,池餘晚只覺得刺目,翻身光著腳下了床,地面冰涼,好像一塊千年的冰塊,讓她剛一站穩就覺得寒意直從腳底鉆入了心裏,沒忍住又抖了抖。

“啊……”池餘晚終於開始感到害怕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雪白雪白的,白得讓她恐懼。

她好像漂浮在這一片白色海洋之上,周圍沒有島嶼,沒有海岸,她就這麽孤獨的,一個人呆在這裏。

她想說話,想喊救命,可是根本發不出聲音。

“三,二,一,醒過來。”

像是受到什麽魔咒催眠,池餘晚再次醒了過來,這次先進入她視線的還是那捧花,只不過不是被插在花瓶中的,而是被人抱在懷裏的。

溫可欣在旁邊緊張兮兮地咽了咽口水,“餵,池餘晚,能聽見我說話嗎?”

池餘晚擡手抹了把眼淚,順著那捧花向上看去,就看見了錦澤那張布滿了陰氣的臉,和那束花那真是一點都不般配。她想坐起來,但是腰部卻泛酸,根本起不來。

錦澤放下花,擡手在她後背托了一把,好歹是讓她坐了起來。

“我……怎麽了?”還好還好,她還能說話。

“額……這位先生說,你在你們那什麽的時候暈了過去,然後他就把你送到我這兒來了。”溫可欣說到‘那什麽’的時候略微有些尷尬,一下子就讓池餘晚的心沈到了湖底去。

“那什麽……”她抱著一絲僥幸笑了笑,看向錦澤,“是哪什麽?”

錦澤也有些欲言又止,溫可欣見機立馬就走了,走出幾步又退了回來,苦哈哈著一張臉,“我的催眠技術一點都不好,你要是夢到了什麽可怕的,千萬別怪我啊!”說完立馬跑了。

池餘晚心狠狠一跳,除了許末,竟然還有人能把她給催眠了。

錦澤在床邊坐了下來,直接伸手在池餘晚臉上碰了碰,臉上有些歉意,“對不起,是我過分了。”

“你過分……”池餘晚不敢往下想,抖著嘴問了句,“你對我做什麽了?”

錦澤臉上閃過一絲訝然,“我們……池餘晚,你不記得了?”

腰上的酸楚再次湧了上來,池餘晚沒法忽略它,可是不等她細想,因為恐懼而湧出來的眼淚就已經止都止不住了,她不敢往後想,只是越來越害怕,越來越害怕。

“許眠季,許眠季……”她扯開身上的被子,魔障了一般叫著許眠季的名字,折騰著要下床。她現在什麽都不信,她覺得這可能還是個夢,她醒過來就好了,看見許眠季就好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她猛地想到了什麽,回頭問了一句。

“七月十五。”

池餘晚一下子跪在了地板上。

五天了……她整整失去了五天的記憶……

“那……許眠季呢?”

“池餘晚,你到底怎麽了?”錦澤走到她面前,滿臉擔憂地蹲下,“你們不是分手了嗎?她已經去國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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