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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穿婚紗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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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兩天假,可能接下來一段時間陪你的時間不多了……”許眠季一只手上前摟住了池餘晚,一只手在自己眉心捏了捏,“我現在腦子真的快炸了,我也求求你,不要像現在這樣好不好?”

池餘晚亂麻一樣的思緒被身上傳來的部分暖源給捋順了些,她腦袋裏好像有一個在不斷脹大的氣球,她知道,當那個球膨脹到一定大小的時候,她就該徹底瘋了。

她現在根本管不住自己,很多時候好像小池餘晚和她都融為了一體,兩種心緒糾纏在一起,偏偏被她全盤接受了,支配著她大多數時間的意識。

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胡言亂語不清醒了,她甚至都傷害了許眠季,她還想著要報覆許眠季,她怎麽……

“明天去婚紗店看看好不好?”許眠季的手放在池餘晚腦後,撫了撫她一頭柔軟的頭發,“晚上我們再回你家,去見見你的爸爸和媽媽,我也是時候去面對他們了。”

池餘晚腦子裏轉個不停的那個毛球跟踩了急剎車一樣,突然就停了下來,她腦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屬於許眠季的氣息終於絲絲縷縷地鉆進了她的鼻腔、腦子裏。

池餘晚雙手驟然握成了拳,眼睛突然地瞪大了之後又放松了下來,她緩緩擡起雙臂,就像是第一次擁抱許眠季一樣,帶著點顫抖擁住了她,那句柔柔弱弱的應允終於脫口而出,“好……”

許眠季心裏一松,偏過頭吻了吻池餘晚的眉角。

池餘晚終於恢覆了正常,平和安靜地在許眠季睡了一個不需要安眠藥的覺,睡前她異常清醒的腦子想著,看來是要去配一些其他藥了,否則她總有一天會丟失所有心智。

放在那個愛許眠季愛到瘋魔的池餘晚身上,她怎麽會舍得因為這麽些個膚淺的原因就對許眠季生氣呢?明明是拿命去愛她都覺得還不夠,又遑論什麽報覆。

池餘晚腦子裏有些疼,小池餘晚在她耳邊就像只蒼蠅一樣聒噪不停,一切的一切都在引誘著她去吃些安眠藥。可是許眠季架在她腰上的雙臂收得緊,池餘晚還是決定不掙開這讓她十分有安全感的力度。

隔天許眠季倒成了要賴床的那個,池餘晚睡眠質量一直都不怎麽樣,能順利入睡就已經很難得了,睡著之後能睡多久睡多深都是隨緣看運氣,但是她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個滿當的八小時了。

池餘晚醒的要早一些,天剛亮她就睜開了眼睛,眼珠子從窗外的晨曦上轉到了許眠季臉上,這個人的五官好像都已經細細地刻在了她心上,醒過來時看到的和夢中夢見的都是如出一轍。

像是怕這一切都是虛幻泡影,池餘晚閉了閉眼睛,又再次小心翼翼地睜開,生怕現在就如同之前無數個孤單的清晨一樣,她身旁空無一人,那人的眉眼就在晨光之中消散了。

但是這一次,許眠季卻是真真實實地存在著,池餘晚一笑,眼角突然就滑下了眼淚。

哪怕我為你成瘋成魔,可是再變態扭曲的一顆心背後,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願望——讓我留在你身邊。

她悄悄爬了起來,洗漱完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藥,然後才在廚房裏開始做起一些簡單的早餐。但這個過程似乎被她刻意放緩了速度,就好像電影的播放速度突然被調成了負值一般,她不緊不慢地煮粥,煎雞蛋,烤土司,像是想從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中感受到時間的靜靜流逝。

屋內許眠季還在睡覺,屋外砂鍋上已經冒起了小小一圈白霧,池餘晚隨意地靠在櫃子上,竟然覺得有些被這突然升起來的幸福感熏暈了腦袋。

什麽是永久?什麽人又值得擁有所謂的永久?

池餘晚不想承認,此刻她心裏驟然升起了一種“就這麽在這一刻終結”的想法。現世之中有太多她無法解決也無法避免的問題,但是人生又的確是由一個又一個瞬間組成的。她不是一個追求永世幸福的人,只要在她希望幸福的時刻能感受到幸福就很好了。

砂鍋下小小的火苗跳躍著,灼著池餘晚凝視的視線也微微躍動了一下。

池餘晚剛撐起身子準備往前走去,身後卻忽然擁上來了一具身子,熱乎乎地貼在她的後背,一下子就把她有些不甚清晰的神志拉回了現實。

“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現在像是我們的新婚第一天,你為我洗手作羹湯,而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許眠季似乎也有些被這晨起的一幕給熏到了心裏,飄飄然就忘記了很多煩心事。

池餘晚被這句話惹得眼眶一酸,她用手掌包住腰間繞上來的那兩只手,十指從她的指縫間穿梭進去,然後緊緊扣住,“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她的正常要是能維持多一些時間就好了。

不,她要是本來就是正常的就好了。

兩個人難得溫馨地吃了頓早餐,池餘晚也好久沒有精心收拾過自己了,聽見許眠季溫柔地說,“你去準備一下,我等你。”

她便轉到了臥室去,打開衣櫃挑選衣服的時候甚至有些手抖,這些感覺都太久違了,一切都太久違了。這個清晨,這一天,真的要把她給甜蜜死了。

氣溫已經升高,夏天都快來了,池餘晚便挑了條裙子,往自己身上套的時候突然地想到了自己剛來找許眠季的那個時候,她總是穿得很少,在許眠季眼前晃來晃去,成心刺激她,但又總是沒有收獲到誘惑二字該有的結果。

其實她們之間的故事本該越來越甜蜜的,本來一切都該沿著那個發展線往好的方向走去的。

池餘晚有些黯然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了小池餘晚的臉,接著那張臉好像就映到了鏡子上,不可怖,只是在哭。

池餘晚往後稍稍退了退,像是被嚇到了。

再定睛去看鏡子,哪兒有什麽小池餘晚,只有她自己迷惑又害怕的一張面孔,熟悉又陌生,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杉姐你等會……”

外面傳來一些動靜,池餘晚聽到了金杉的聲音,“公司真的出事了!你就回去半天不行嗎!”

許眠季聽見金杉這吼的一嗓子,知道池餘晚肯定是聽見了,索性側身讓開把金杉讓了進來,有些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公司要破產了?”

“林莫凡來了。”金杉沈著臉說完,意料之中地看見許眠季變了臉色。

池餘晚就靠在臥室的門邊聽著,她暫時不去想自己突然降下去的心情,只是跟著也有些煩那些除了她和許眠季之外的破事了。林莫凡一直在向許眠季挑釁,算是合作不成就要撕破臉鬥起來了。

林莫凡在大眾眼裏一直是很好的一個形象,粉絲之中也是各式各樣的都有,自從他公開表明想把許眠季招進自己工作室但卻被拒之後,網上就湧現了一批專門打壓黑許眠季的人,要是細查下去,就會查出來那些人大多都是林莫凡的粉絲。

除去這些,晚季公司上市之後,算是可以公開和林莫凡的工作室競爭了,池餘晚現在基本不關註娛樂圈了,但是之前還是聽說了許眠季和林莫凡搶資源的事,結果是許眠季成功從林莫凡手裏搶走了好幾部電影的資源,甚至連林莫凡那邊的一個制片方都被許眠季拉攏過來了。

兩個人之間的鬥爭算是小打小鬧,但是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金杉說的那五個字背後有多少含義,池餘晚自然也是明白,可是今天不太一樣,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今天她的狀態也不錯,她不會放任許眠季就這麽走掉,她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然而剛走出臥室,池餘晚張開的嘴還沒有發出聲音就戛然而止了,她看見許眠季已經把車鑰匙拿在了手裏,而許眠季望過來的眼神也已經讓池餘晚明白今天註定不能是和她想象的一樣的一天了。

“早去早回,下午的飛機別誤了。”池餘晚扯了扯自己的裙角,強撐著笑了出來。

許眠季看了金杉一眼,後者立馬心領神會地走了出去,她這才幾步走到池餘晚面前,滿帶歉意地說了句抱歉,“林莫凡是要跟我鬥到底了,我不去不行……那我們就先去看望你爸爸媽媽,明天再去試婚紗怎麽樣?”

“嗯。”

池餘晚覺得自己現在這幅懂事的樣子真惡心。

許眠季前腳剛走,池餘晚後腳就像瘋了一樣跑到了陽臺上,直接將手伸進了花盆裏刨了起來,白色的藥瓶露了出來,她幾乎是看都沒看是什麽藥,就這麽就著泥吞了下去。

陽臺上陽光很充足,是會讓池餘晚渾身不舒服的那種充足,她現在倒是越來越喜歡黑暗了,那樣滿目的陽光對她來說是遙不可及,是會讓她的心越來越涼的東西。

拉上窗簾在地上坐了一會,池餘晚摁了摁有些疼的腦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拿出手機給錦澤打了電話,“陪我去試婚紗行麽?”

直到上了錦澤的車,池餘晚才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回溫,感知能力也一點點地恢覆了,她終於察覺到錦澤的車內溫度有些過低了,轉頭對錦澤說,“關了空調吧,我冷。”

“……”錦澤在路邊把車停住了,看了池餘晚一眼,看得她都覺得莫名其妙了才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然後才繼續發動車子,“我沒開空調。”

池餘晚擡起頭看了一眼,後又默默垂下了眼睛,扯扯唇笑了,“可能是我感冒了吧。”

“還不如感冒呢。”錦澤又瞥了池餘晚一眼,剩下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池餘晚這幅樣子他基本上都能知道為什麽她會叫他陪她去試婚紗了,但是他又覺得有些事沒必要說那麽明白,大家心裏都懂就好了。

錦澤有好幾個客戶都是設計師,除了生意上往來,平日裏交情也不錯,他在來找池餘晚的路上就已經聯系好了一家比較大的婚紗店,於是也就沒有問池餘晚的意見就徑直把她帶去了那裏。

池餘晚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等車子停下來了才如夢初醒般地擡起了頭,看了一眼,然後問錦澤,“這是哪兒?”

“下車吧。”錦澤不想做太多解釋,他不想說,這是唯一一家他一眼就喜歡上了的婚紗店,也是唯一一家讓他有想帶池餘晚過來試婚紗的沖動的店,甚至裏面有一件婚紗都是他曾駐足看了很久細細幻象池餘晚穿上它後的樣子的。

沒想到願望就這麽被他無恥而又誤打誤撞地實現了。

池餘晚從來沒有穿過婚紗,甚至連伴娘裙都沒有穿過,她幹幹凈凈的,任何與那神聖相關的都沒有沾過邊,這導致她在邁進那家好幾層的婚紗店時都險些被門口的階子絆了一跤。

員工受了老板囑托,立馬迎了上來,“是錦先生嗎?這位是錦太太嗎?”

錦澤和池餘晚默契地在這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情況選擇了閉口不言,微微笑著。

員工引著他們往樓上走去,“這一層的都是設計師定制款,每一件婚紗都是獨一無二的,甚至連尺碼都只有一款,所以錦太太您挑選的時候也還要看和每一件婚紗之間的緣分呢。”

池餘晚牽著嘴角笑了笑,“叫我池小姐吧,我還沒結婚呢。”

員工便立馬改了口,帶著池餘晚到了擺列整齊的櫥櫃面前,婚紗都是一件件被擺設出來的,一格格的水晶櫃裏燈火琉璃,好似世間萬般色彩都在這些婚紗上呈現了。

“池小姐,您比較瘦,大部分婚紗都是能穿的,你要不要和錦先生先看一看呢?”員工記得老板說過,要帶和錦澤一起來的人去看二樓正中央那件婚紗,便悄悄把路引到了那邊去。

錦澤察覺到店員的動作,心裏驀地都緊張了起來,接著又低著頭笑了笑。

池餘晚從上了樓的那一刻就覺得有些眩暈,她從來沒有逛過婚紗店,見過的婚紗要麽是在別人的婚禮上,要麽就是在電視電影裏,這樣子近距離地接觸到那一件件禮服,好像也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女人會對這麽一條裙子那麽執著。

太莊重了,太好看了。

太讓人期待在紅地毯上的那幾分鐘了。

她的視線不自覺被一件白藍相間的婚紗吸引了,那件婚紗就被擺在正中央的位置,假人模特腰線流暢纖細,裙子便沿著她的身體曲線向下蔓延,上半部分都是雪白的,點綴著晶晶閃閃的小鉆,行至尾部便是肆意展開的淺藍色紗裙,輕飄飄拖在地面上,美得不可方物。

在婚紗背後還有一條長長的拖紗,也是白藍相間的,像一條流動的海洋,銀河一般閃爍著獨特的光芒。

她多看了很多眼,最後還是淡淡收回了視線,轉而又去看其他的婚紗了,隨便指了幾條,“麻煩把這些拿給我試試吧。”

員工有些錯愕,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拿鑰匙開了櫥櫃的門,小心地將池餘晚指定的那幾套婚紗放進了試衣間裏,然後禮貌地退開了,把時間空間都留給了這一對看起來不像是夫妻卻又一起來試婚紗的“夫妻”。

進了試衣間,池餘晚看著眼前陳列地整整齊齊的幾套婚紗,倏地就嘆了口氣,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那件自己多看了很多眼甚至都舍不得挪開視線的婚紗。

她有私心,她讓錦澤來陪她試婚紗,純粹是想借此報覆一下許眠季,順便填補一下自己心裏的空缺。池餘晚知道自己這麽做真是太賤了,可是她現在對於“自己很賤”這個事實好像也接受地很坦然。

她願意將自己第一次穿婚紗的樣子呈現給錦澤看,但是她不願意把自己最好看的樣子給他看——她真正想穿的婚紗,她還是只想穿給許眠季看。

錦澤在外面耐心地等著,期間也看了那套婚紗很多眼,最後還是咬咬牙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不去向池餘晚“推銷”那套。

雪白著身,池餘晚頗為滿意自己這骨瘦如柴的身材,鎖骨明顯得不行,皮膚也不錯,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而又美麗的新娘。

她拉開用來做遮擋的厚簾子,就這麽站在試衣間裏,那是個高一些的臺子,燈光也打得很足,池餘晚自然是知道自己這個樣子看起來有多麽動人,她還好死不死地對著錦澤晃眼地笑了笑。

錦澤那瞬間連呼吸都靜止了,接而竟然湧上一股有些洶湧的淚意。池餘晚為他穿上婚紗,這件事,這一幕,都是他肖想了無數次的,如今實現了一半,還是讓他不由得酸了鼻子。

這個女人,讓他如何割舍得了啊。

“好看嗎?”池餘晚臉上露出少女一般的嬌羞來,眼睛對著錦澤眨了又眨,無言之中好似說出了很多為出口的話。

錦澤喉結動了動,“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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