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我只跟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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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我很好啊……”池餘晚貼著桌子滑了下去,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捧著手機了。

“你在床上嗎?我給你唱歌,你趕緊睡覺。”許眠季清了清嗓子,舉著手機就在路上唱了起來。

最近一段時間每天晚上她都會給池餘晚唱歌,常常是才唱幾句那邊就沒動靜了,沈沈睡死了過去。

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她明顯聽見了那邊壓抑的哭聲,長久的相處,她已經很熟悉池餘晚的呼吸和氣息,此刻明顯低沈了許多的呼吸根本就不是正常的。

“寶貝兒,你哭了?”許眠季原地站住了腳,她看看身邊跟著的工作人員,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然後捧著手機走到了稍顯安靜的地方。

一安靜下來,池餘晚拼死壓抑的聲音就更清晰了。

“你別哭了,我馬上回來,明早上就到了,你先別哭。”許眠季聽著心都疼了,池餘晚為什麽會哭她清楚得很,立馬就想跑回去看她了。

正準備讓金杉幫她訂張機票,許眠季又聽見池餘晚的聲音,“不要。”

“不要?”許眠季深吸了口氣,“那你告訴我,你哭不是因為我?寶貝兒,你真的……不要那麽替我著想,我現在心裏又愧疚又難受,我……”

他媽的她都快要瘋了。

池餘晚成了她日夜擔心的人,一閑下來她就會想,她離開了那麽久,池餘晚腦子裏會不會又在想些亂七八糟的,她晚上甚至會不會是哭著睡過去的。

這些問題往腦子裏一堆,許眠季只是覺得頭快炸了,心裏擔心的要命。

現在真實地聽見了池餘晚的哭聲,所有的擔憂都成真了,許眠季的腦袋就真的要炸了。

“你別回來……”池餘晚連聲音都在顫抖,她知道現在自己能見的人只有許末,而不是許眠季。

許眠季還想說些什麽,池餘晚就已經把電話掛了,她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咬了咬唇,還是訂了一張回上海的機票。

池餘晚就大半夜的跑去了許末家裏,到他家的時候整個後背都是濕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虛弱的像個隨時能背過氣去的人一樣。

許末大晚上的沒被她給嚇死。

“你先進去洗個澡,我去給你拿藥。”許末把池餘晚抱到了浴室,幫她放好了水,然後轉身關門出去拿藥。

因為池餘晚犯病的時機都不確定,他家裏都留著備份的藥。

但是等許末發現池餘晚已經在浴缸邊暈過去的時候,他才發現,好像池餘晚比平時不正常的樣子更加不正常。

臉色是不正常的紅,一直褪不下去,額頭上脖子上出滿了汗,嘴唇又幹又發白。

於是走醫學道路的許末終於幡然醒悟,池餘晚不僅抑郁癥發作了,而且還發燒了啊。

剛剛她進來的時候他沒有碰到她的皮膚,現在再伸手過去,才發現池餘晚的臉和手都燙得嚇人。

“靠!”許末看著正在受著雙重折磨的池餘晚,終於忍不住罵了臟話。

於是大半夜的,許末又把池餘晚送去了醫院,因為要先退燒,他甚至連神經方面的藥都不能讓她吃,只能看著她一邊吊水一邊不受控地流著眼淚。

許末的一顆心都快因為池餘晚痛得死透了,他看不得池餘晚為了許眠季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可是池餘晚和許眠季在一起了,他也願意祝福她。

但是心魔難醫,池餘晚的心病因許眠季而起,但絕不會因為她和許眠季在一起了就得到解決的。

許末的手指憐惜地碰著池餘晚的臉頰,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現在只能靠藥物治療了,許末還在等一個機會,等池餘晚願意徹底放棄許眠季的機會。

他不知道該怎麽根治池餘晚的心病,但是他知道,等那個時機到了,池餘晚就有救了。

——

許眠季翹了班趕回了上海,但是回了別墅卻沒有看見池餘晚,想給她打電話,號碼撥出去又掛了,轉而打給了許末。

一問才知道池餘晚半夜發燒了,許末在電話裏說池餘晚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有醒過來。

許眠季趕緊馬不停蹄地趕去了醫院。

她極不喜歡去醫院找池餘晚,那次火災像是給她留了個後遺癥,連帶著也讓她討厭起醫院來了。

許眠季到的時候,許末正在一邊打瞌睡,屋子裏三個人看著精神都不太好,許眠季眼底都是青的,許末看著也是沒休息好,但是兩個人都比不上池餘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許眠季看了池餘晚一眼,又看了許末一眼,最後瞥了眼慘白的墻和雪白的床單,一把掀開被子,探了下池餘晚額上的溫度,確定她燒退了之後直接就把人抱走了。

太清早的醫院裏人不多,許眠季只簡單戴了個口罩,避開一些人的註視之後把池餘晚抱到了車上,直接往別墅開了過去。

上了樓之後,許眠季一眼就看見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些藥片,眸色一重,安置好池餘晚之後她冷靜地把別墅裏裏裏外外翻了一遍,找到了她所能找到的所有藥。

藥瓶子五顏六色的,齊齊整整得擺在桌子上,除了那瓶安眠藥是中文的,其他的都是外國文字,還不只是英文,很多她都看不懂。

手機就在手邊,她隨便查一查就能知道這些藥是治什麽病的,但是想到池餘晚之前的樣子,許眠季不敢冒險。

也可以說,她不敢知道池餘晚的病。

冷靜下來,許眠季把那瓶安眠藥扔了,其他藥物歸原處,然後折身回到了臥室,脫了衣服鉆進被子裏抱住了池餘晚。

“班長……”許眠季去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子,吻她發紫的嘴唇,直到把她的嘴唇親到發紅才放開。

池餘晚承受了太多了,許眠季反應過來這個事實的時候,滿滿的只餘心疼。

池餘晚安靜地睡著,面容無比柔和,好像是嬰兒初降世間,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還沒有感知過。

新聞發布會之前的那幾天,許眠季幾乎是寸步不離池餘晚,池餘晚去上課她就開著車在樓下等著,直接把人順捎回別墅,班上因此還在傳池餘晚是不是被什麽大款給包養了。

而每天有大款形影相隨的人總算是找回了點狀態,心情一點點變好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吃飯的時候要是吃得下都能吃完滿滿一大碗飯。

許眠季盡心盡力照顧著她的情緒和身體。

如此過了幾天,池餘晚晚上偷偷吃完藥,剛打開廁所的門,眼見眼前的景象時卻楞住了,傻楞楞站在廁所裏都不敢往外走。

許眠季點了滿屋子的蠟燭,人就站在蠟燭之間,手裏捧著一個生日蛋糕,臉上是溫柔無比的笑容。

“二十三歲生日快樂,寶貝。”

池餘晚擡頭去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十二點零五分,剛好是到新的一天了呢。

“謝謝……”池餘晚忽然都有些緊張,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她和許眠季走到今天,走到當下這個境況裏,她要靠吃藥才能勉強維持正常,而許眠季則是小心翼翼百般呵護她那顆脆弱的心臟。

這個時候,忽然遇到生日這種重要日子,好像它都失去了本來的意義了。

蛋糕上插了二十三根蠟燭,許眠季一直都是過幾歲的生日就要插幾根蠟燭,從前還開玩笑說等到池餘晚一百歲的時候,一定要買一個二十寸的大蛋糕才能把蠟燭插完。

這樣的時刻,想起以前的事情,池餘晚終是忍不住落了淚。

“過來呀,哭什麽。”許眠季單手舉著蛋糕,另一只手伸過去拉池餘晚,把她拽到了蛋糕前面,“許願,吹蠟燭。”

“老願望,嘻嘻。”池餘晚笑得都要蹦鼻涕泡了,她看了看周圍溫暖的燭火,然後一口氣把所有蠟燭都吹滅了。

許眠季臉上帶著萬分寵溺的笑,用手指沾了些蛋糕上的奶油點在了池餘晚的鼻頭,看她可愛又有些狼狽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池餘晚忽然張嘴叼住了許眠季那根手指,兩只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許眠季那雙帶著晚風的眼裏。

“嘶……”許眠季用指尖勾了勾池餘晚的舌尖,嘴角露出一絲壞笑,“寶貝兒這是調情呢?”

池餘晚兩只手把蛋糕拿開了,她現在很餓,但是最想吃的,卻是眼前這個皮膚雪白細膩,眉眼好看的女人。

許眠季都沒來得及壓倒池餘晚就被反撲了,兩只手被她捉在手裏,看她用嘴把自己的睡衣扣子一顆顆解開,許眠季就覺得身上點點滴滴的火都快燒成一片海了。

“趴下。”池餘晚把許眠季翻了個面,胸口壓上她細滑的背,難得的主動和霸氣,手也是二話不說就往下探去。

許眠季難耐的哼了一聲,感受著落在背後的細密的吻,忽然就很想這麽沈淪下去好了,每天都抱著池餘晚在床上翻雲覆雨,她那個莫名其妙的病,還有自己亂七八糟的工作,全都拋開,有多遠滾多遠。

“寶貝兒,你慢點……”許眠季想擡起身體,然而腦袋才剛直起來就被池餘晚摁下去了,她便算是知道了,今天晚上就註定要被壓了。

池餘晚好似不知疲倦,明明吃得少運動也少,但是瘦弱的身體裏忽然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抓著許眠季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終於累極得倒在許眠季胸口睡過去了。

許眠季險些半條老命就這麽去了,身體某個地方火辣辣的,但是她莫名很喜歡這樣的池餘晚,好像那些脫離她身體的靈魂全部都歸位了,那個病殃殃的家夥又開始生龍活虎了。

她幫池餘晚簡單清理了一下身子,看了眼時間確定自己還能再睡幾個小時,才饜足地抱著池餘晚睡了過去。

而等到許眠季的呼吸聲慢慢平緩下來,池餘晚才睜開了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冰涼涼的眼淚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滑,沒入被子之中。

她們坦誠相對,毫無阻隔,而她終於也可以要許眠季一次又一次。那些曾經只能深埋心底的想法,如今她都可以付諸實踐了。

可是為什麽,老天總是不肯放過她呢?

新聞發布會上,折騰到大半夜還縱|欲過度的某人終於扛不住了,記者還沒有完全進場,距離開始也還有半個小時,許眠季便一頭倒在了池餘晚懷裏睡過去了。

金杉走過來邊給她整理衣服,意味深長地瞥了池餘晚一眼,“年輕人啊,別玩太過了。”

“下次不會了……”池餘晚臉頰一紅,摟緊了許眠季,看著她化了精致妝容的臉,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舍不得。

這樣的人,她要狠心到什麽份上才能放手呢?

她愛她,愛到瘋魔。

那麽她又要多瘋魔,才能在這樣的愛之下脫離開呢?

池餘晚想不出來答案。

“你不好奇,發布會上她會公布什麽消息嗎?”金杉看池餘晚走神了,一只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嗯?”池餘晚撿回思緒,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

“她說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金杉沖池餘晚眨了眨眼,“我也覺得你會喜歡的。”

“生日禮物?”池餘晚低頭看了許眠季一眼,她睡著的樣子就像個精致的洋娃娃,睫毛長長的,嘴唇微微動著,讓人很想一口親下去。

“那我很期待。”

發布會現場幾乎要人滿為患,“許眠季強勢回歸”的消息在頭條上掛了好幾天了,大家都想知道許眠季接下來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有人說她也許會就此退出娛樂圈。

有人說她會和一直試圖接近她的林莫凡簽下合同。

還有人說許眠季會大轉型,找到了更加強大也更適合她的新東家。

網絡上眾說紛紜,但是沒有人能篤定自己說的是對的,畢竟許眠季這麽任性地一消失就是好幾個月,但是仍然有本事在網絡上保持著這麽高的話題率。

許眠季有能力,大家都知道。

許眠季很強大,所有人後知後覺。

“各位記者朋友,大家好。”

許眠季終於出現,上臺前還狠狠打了個哈欠,略顯隨意地抓了抓頭發,這個小舉動被人拍下,網絡直播上一眾女粉絲撕心裂肺地喊著“老公帥死啦”“老公終於出現了我的天哪”……

“大家好,我是許眠季。”許眠季一屁股坐下,某個地方的不適感立馬就鉆了上來,疼得她險些沒原地跳起來。

玩過了玩過了。

金杉看出她那個轉瞬即逝的表情,先接過話筒講了些客套話,委婉表達了一下這次發布會的主要內容,等到把大家的胃口都吊了起來之後,才讓許眠季繼續發言。

趁著這個空檔,許眠季趕緊從旁邊抽了條毯子過來墊在屁股底下。

“我相信大家應該都很好奇,糖葫蘆公司破產了,旗下藝人退圈的退圈,解散的解散,就她許眠季一個還沒有著落,她到底在幹嘛呢?”許眠季笑了笑,“我其實在幹正事呢,在這裏先打個廣告,我的新電影,由著名導演付西臨導演的《末日將軍》,已經在拍攝中了,希望大家多多關註。”

話剛說完,許眠季桌子底下的腿就被金杉擰了一把。

“講正事你幹嘛呢!”金杉咬牙切齒,偷偷瞪了許眠季一眼。

“我在此也宣布,由我擔任董事長的晚季文化娛樂公司今天正式上市,之前糖葫蘆旗下的藝人已經有百分之四十被我簽下了,所以,大家真的不用擔心我該何去何從了。”

“從今天起,我許眠季只跟著自己走。”

休息室裏捧著手機追直播的池餘晚驚訝得都說不出話來了,所以,許眠季忙了這麽久,不是在忙著找新東家,而是要自己翻身做老板了?

還晚季文化……

嗯,算是她挺有文化水準的一次了。

來不及高興,許眠季還在講述著以後公司發展的方向以及希望的合作意向,池餘晚忽然往前一倒,上半身直接砸在了桌子上,像是一瞬間被人抽走了力氣一樣。

她的下巴剛好磕在一個化妝盒上,尖角直接把她的下巴磕出了一個小洞,小血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血串,沿著下巴的線條滑到了脖子上。

“額……”池餘晚完全使不上力氣,只能感受著細膩的液體在自己的皮膚上流動、蔓延,血腥又變態。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池餘晚擡眼看過去,一絲失望一閃而過,她緊緊皺了皺眉,“幫幫我……”

“哦,好的。”偶然進來拿東西的女孩連忙把池餘晚扶了起來,“池小姐,你怎麽了?”

“別告訴許眠季。”池餘晚好像也感受不到疼,只是想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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