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脾氣裏的倔成分

關燈
“我不想瞞著你任何事情,可是萌萌,這個不一樣……”池餘晚伸出手想去抓許眠季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了,她只抓到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我們明天回北京吧。”許眠季說完,繞過池餘晚回了臥室,關上門之後,狠狠把能扔的東西都扔了個遍。

被子、枕頭、床單……都是些柔軟的,砸不出來聲音的東西。

許眠季避開池餘晚發了通火,在房間裏煩躁得連頭發都揪下來了好幾把,正在這時,金杉又打電話來了。

“尋夏天幫你澄清了,說那個和你約會的人是她。”

“她還要不要臉了?”許眠季正在氣頭上,對於尋夏天竟然妄想頂替池餘晚的事只覺得要氣到昏頭。

“……”金杉翻了個白眼,“好歹是替你解了燃眉之急,怎麽這樣說話?”

“她這不是變相地告訴別人,她是我女朋友嗎?”許眠季撫了撫額,把聲音放低了一些,“她這是給我解決麻煩?明擺著就是在給我找事。”

“其實從之前的節目開始,大家就已經開始試著炒你們的緋聞了,你們倆的話題比當初你和舒聞的還要多。”金杉腦子裏想的都是與利益相關的,也不管許眠季突然安靜下來了,繼續說道:“我不是要你承認和她的關系,只是希望你們可以在大眾面前保持一種暧昧關系,這對你們都有利。”

“杉姐,我用不著這些。”許眠季回頭瞥了房間門口一眼,“你看尋夏天怎麽說的,趕緊澄清一下,我他媽一點都不想跟她傳什麽緋聞。”

“她沒說什麽,精著呢,只是發了張自拍,地點顯示是哈爾濱而已,大眾就一致認為她是站出來幫你澄清了。”金杉頓了一會,“行了,我去澄清就是了,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先這樣吧。”許眠季煩躁地收了手機,撓著頭發原地轉了幾圈,心裏的氣卻因為尋夏天這麽一出而慢慢消了。

池餘晚沒吃飯這件事也慢慢被她回憶起來了。

外面突然間熱鬧了起來,各家各戶的鞭炮聲都響了起來,隨著夾雜在其中“咚”的一聲響,窗外街道上的人都歡呼了起來,各種各樣的祝福語接連響了起來。

“新年好呀!”

“也祝你新年好啊!又到了新的一年呢!”

“大家新年好,新年好啊……”

池餘晚也聽見了,她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屋子裏昏暗得很,電影裏的人還在嬉笑打鬧,外面的世界也已經到新的起點了,她怎麽還是處於一片黑暗之中呢?

那扇緊閉的房門忽然輕微得響了一下,縱然嘈雜聲再大,池餘晚還是聽見了,立刻擡頭看了過去。

許眠季沈著一張臉走了出來,從桌上挑挑揀揀,把池餘晚包的那些餃子全部拿去下到了鍋裏,舉著筷子站著,時不時伸進鍋裏去攪幾下。

這鍋餃子比她剛剛煮的那鍋好多了,剛剛煮的大多都是她後來包的,皮不是破了就是太厚了,還是池餘晚包的餃子皮剛剛好,放鍋裏滾幾圈就熟了。

冰箱裏還有前天在街邊買的一瓶辣醬,許眠季用小碟子裝了一些,然後一手端辣醬,一手端餃子,慢悠悠走到了池餘晚身邊。

她還是沒開燈,氣氛暗一點才比較適合。

一個生氣,一個默默吃餃子,就這樣,挺好的。

“別餓著了,快吃。”許眠季看著自己整得妥妥帖帖的小桌子,上面碗筷擺得整整齊齊的,她剛剛伺候自己吃都沒有這麽齊全。

“不吃。”池餘晚聲音有些啞,悶悶地從膝蓋縫裏傳出來。

她很難受,剛剛是心不難受,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哭了,現在是身體吃了藥好多了,心裏卻千瘡百孔的,到處往外滋血呢。

感覺整個天都塌了似的。

許眠季夾起一個餃子,沾了點辣醬,遞到了池餘晚嘴邊,“張嘴,吃了。”

“我不吃。”池餘晚帶著哭腔別開了臉,她現在是想哭都流不出來眼淚了。

許眠季怎麽就能這麽渾蛋!

不能告訴她就是不能告訴她,為什麽總問個不停!

她也很難受啊!

為什麽許眠季還要生氣!

“吃不吃?”許眠季的脾氣眼見著又要上來,外面車燈一閃,池餘晚紅了的眼眶忽然就印在了許眠季眼裏,她手一抖,餃子險些沒掉下去。

池餘晚的脾氣裏原來還有倔這一成分在,許眠季倒也是第一次知道。

她把餃子塞進自己嘴裏,扳過池餘晚的臉直接就親了上去,一點不嫌惡心的用嘴把餃子給她度過去了,看她嘴裏漲得滿滿的,眼睛越來越紅,許眠季心裏一丁點的那點想要虐虐池餘晚的想法就冒了頭。

“不準吐,你吐了我就撿起來,洗一遍再給你餵。”許眠季眼睛瞪著池餘晚,就盯著她的嘴巴不讓她把餃子吐了。

池餘晚含著餃子撇了撇嘴,眼睛一酸險些就落淚了,但是好像有什麽按住了她的淚腺,楞是一滴眼淚都沒流下來,最後她只能又悲憤又委屈地把餃子嚼了幾口吞下去了。

許眠季趁機又給她餵了幾個。

“飽了嗎?”許眠季用指腹擦了擦池餘晚嘴角沾上的油,把她別過去的臉扳了回來。

“嗯。”池餘晚往旁邊躲了一些,刻意要避開許眠季的手。

“行了,大過年的,睡覺去吧。”許眠季心裏也鬧得很,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這樣的池餘晚,她好像怎麽都氣不起來了。

“我睡不著。”池餘晚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倔強地看著窗外閃爍的燈火。

“大家都在過年,都要睡覺了,你不睡怎麽行?”許眠季站了起來,彎腰把池餘晚抄了起來,看她還是一副不願意配合的樣子,忽然就裝作手臂脫力,險些把池餘晚給抖下去。

池餘晚趕緊啊的叫了一聲,手臂下意識纏上了許眠季的脖子。

“這就對了。”許眠季嘴邊勾起一個弧度,眼裏洋洋得意,“再說了,還有我在呢,你怎麽可能睡不著。”

池餘晚忽然就張嘴咬在了許眠季肩頭,眼睛憋眼淚憋得酸疼,她這麽洩一下憤,眼睛好像都能跟著輕松一些。

許眠季吃痛,還是抱著池餘晚往房間裏走,“我不疼,你咬吧。”

池餘晚加重了一些力道,但是還是不敢太用力,她現在也弱得很,就算用了全力也沒什麽殺傷力。

房間裏被許眠季糟蹋得亂七八糟,她把池餘晚放在一邊的榻榻米上,邊彎身去整理邊語重心長和池餘晚講著道理,“我們是戀人,不只是朋友,也不完全是陌生人,所以我才會受不了你有事瞞著我。”

“你說從初中開始,在我面前你什麽時候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忽然間就對我有了秘密,那種感覺我很受不了。所以寶貝兒,互相體諒一下,這次是我過分了,我不應該逼你,你瞞我也有錯,我們就這樣各退一步,好不好?”

池餘晚從榻榻米上跳下去,直接貼著許眠季的背抱了上去,半天才哽咽地說了一聲好。

“那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許眠季收拾得差不多了,轉了過去,寵溺地看著池餘晚的眼睛,總算是用柔情把池餘晚的倔脾氣給收服了。

“是每一年都要在一起。”

池餘晚還不忘借著這個特殊的時刻許願,聽著外面的喧鬧聲漸漸散去,她才窩在許眠季懷裏慢慢睡去。

新年第一天,兩個人就急匆匆地趕回了北京。

關於網上的消息池餘晚還是在推倒大隊的群裏看見的,扔出去一句“發生什麽了”,差點沒被彎彎她們用連環消息轟炸滅了。

池餘晚這才知道,她和許眠季約會被別人拍到了,還發到了網上去,但是尋夏天接著就出來隱晦地接了許眠季女朋友這個身份,但是緊跟著不到幾個小時,金杉就跟著發布了一篇澄清聲明。

聲明裏說許眠季是帶自己的表妹去哈爾濱游玩,對於網上造謠捏造關於許眠季戀情的人會進行追究。

聲明後面甚至跟了許眠季所謂表妹的照片,池餘晚認出來那是糖葫蘆公司裏一個不是很出名的女孩子。

這篇聲明發出來,達到了一定威懾力,但是沒有什麽信服力,甚至連威脅別人都像是軟綿綿的,但是之後確實再沒有什麽人討論關於許眠季哈爾濱之行的事情了。

金杉緊跟著又放出了在二月上旬許眠季會召開一個記者發布會的事情。

網上那些本來關註許眠季戀情的人轉而又把目標移到了關於“許眠季回歸”上面,所有人都隱隱感到,在糖葫蘆公司破產之後,許眠季的消匿以及回歸一定會往娛樂圈裏投下一個重磅□□。

池餘晚繼續回到電視臺實習,還特意去白為先家裏給他拜了個年,送了一些在哈爾濱帶回來的當地特產。

白為先並不喜歡收別人的禮,先是推了,“心意我領了,禮物就不用了,自己拿回去吃吧。”

“白老師,實不相瞞,我是買太多了,家裏都堆不下了。”池餘晚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感謝白為先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而已,“您就收下吧,這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

“好吧,學生送的東西我就不推卻了。”白為先還真是挺願意為了池餘晚這麽個機靈的丫頭破例的。

池餘晚想到許眠季和付西臨他們都還在等她回家吃飯,送完禮就起身想離開,“那白老師,我先回去了,祝您和師母新年快樂。”

白為先擡手讓池餘晚等一會,折身進書房拿了本書出來,封面素白,很厚的一本書。

“這是我寫的一本書,還沒有上市,先送你一本樣品讓你嘗嘗鮮,裏面寫的都是我這麽多年來做記者的心得,也許能給你一些啟發。”

池餘晚受寵若驚地接過那本書,感動得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行了,回去吧,男朋友還在等著吧?”白為先出門送她。

“……是啊,那白老師再見。”池餘晚很想解釋一下自己有的是女朋友,可是感受到自己和白為先之間越來越近的師徒關系,她沒辦法說出真相。

白為先很早以前就接手過一則關於中國的同性戀的新聞,他把這個案例寫進了書裏,裏面有幾句話暴露了他對同性戀的看法。

他說那是違背社會道德倫理的,是在破壞人類正常法則。

池餘晚忽然就怕了。

走出白為先家裏,略顯蒼白的天色籠罩著這座城市,池餘晚看著看著,心緒慢慢就不受控的低落了下去,胸腔好像要被破開,有什麽東西拼命想要鉆出來。

“不要……”池餘晚支撐不住,往前走了幾步,想去長椅上坐一會,然而還沒到達,身體就突然跌在了地上,腦袋落下去狠狠砸在了石階上。

——

錦澤自從來北京工作之後就沒有回過小縣城了,他把父母都接到了北京來,方便照顧,也方便徹底與過去告別。

家裏還算熱鬧,親戚朋友來拜年的比較少,但是因為人緣不錯,附近鄰居倒是都帶著孩子過來問候了,房子裏一下子就擠滿了人。

媽媽讓他出去買個菜,說中午在家裏吃飯的人很多,冰箱裏的菜都不夠了。

“好。”

拿了大衣,錦澤彎下腰去換鞋,再直起身子的時候忽然腦中一片眩暈,等到那陣勁緩過去了,他搖頭失笑,貧血這毛病他也染上了嗎?

這已經數不清是第幾個讓他覺得孤獨的新年了,他和池餘晚之間好像就一起過過一個年,雖然甚至都比不上現在他家裏那般熱鬧,可是他就是覺得幸福又開心。

然而池餘晚離開他之後,新年好像突然也失去了它本身的意義。

下了樓,等見到那個在寒風中站著的人時,他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

“……晚晚?”錦澤走近,又不敢太近,便在幾步之外頓住了腳。

池餘晚從看見他的那一刻就紅了眼睛,頭發被風吹得淩亂,眼淚落下去的時候就把頭發黏在了臉上,看起來很狼狽很難看。

可是她還是想哭,她終於……再次見到他了。

“抱抱我……好不好?”池餘晚垂下了一直抱在一起的手臂,嗚咽著閉上了眼睛,像是等待著淩遲一般。

錦澤心裏狠狠一抽,大步走過去將她籠到了自己懷裏。

那一刻,好像冷風驟停,天空忽然日出,整個世界都暖和了。

“錦澤,我好想你嗚嗚嗚……”池餘晚哭得停不下來,沒有人知道她有多麽懷念這個懷抱,沒有人想要了解她心裏的思念和痛苦,她就被認定是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可是,她也有一顆心,心裏也住了一個人。

“你怎麽來了?”錦澤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幕,懷裏的人都讓他感覺不真實,好像是他很多年來的夢突然成真了一樣。

池餘晚雙手捧住錦澤的臉,閉著眼眸動情地吻了上去,唇齒相靠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了起來。

這樣的吻,這一生可能也只有這一個了。

她不願意松手,任由錦澤將她緊緊摟住,然後肆意被掠奪口腔之中的氣息和溫熱,她渾身在戰栗,又幸福,又痛苦。

“晚晚……你到底……”錦澤想問個明白。

她和許眠季之間是怎麽回事?現在突然找過來又是什麽意思?

池餘晚卻是再也忍受不了身體的燒灼感,推開錦澤就跑開了,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追來,她趕緊原地大喊一句,“別過來了!”

錦澤便聽話地頓住了腳,“我不過來,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你說……”池餘晚扶住了旁邊的一棵樹,一只手死死摁在了心口,痛得整張臉沒有一絲血色。

“我可以認為,我還是有資格呆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嗎?”錦澤知道,自己這輩子是躲不掉這個女人了,可是他甘心栽在她手裏。

池餘晚眼淚跟著落了下來,她死死咬住了牙關,眼中突然翻滾出了濃濃的恨意。

到底憑什麽,她愛的人就要這麽卑微地求著池餘晚?

池餘晚愛的人卻可以隨便沖她發脾氣,隨便折磨她?

為什麽……她和錦澤,就不可以在一起呢?

那個池餘晚不珍惜,可是她感謝錦澤這份愛,甚至用生命來感謝,願意用這一生來回報。

只是……她連該去求誰給她這個機會都不知道。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受著折磨,在苦難和痛苦之中慢慢變得強大,然後再有這麽一次短暫的爆發,拼了半條命來見他一面。

她……到底該怎麽辦呢?

“我愛你,錦澤。”池餘晚回頭用餘光看了錦澤一眼,像是想要把他的樣子刻在自己的眼睛裏和心裏,然後朦朧著雙眼朝著一個方向跑開了。

甚至都來不及走到小區的大門口,池餘晚直接就暈了過去,好在被門衛看見了,及時給抱到了休息室裏。

有幾個好事的大媽就在附近,叫叫嚷嚷地湊了過來,在池餘晚身上摸了幾把,除了一個手機就摸到了一個藥瓶。

“手機鎖上啦,沒辦法打電話呀,我們報警吧?”

“這兒有藥,先給她吃藥吧,哎呀,怎麽都是看不懂的玩意……”

“吃三粒吧,吃藥都是吃三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