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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火光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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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演出才剛開始,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我身邊這位仙女,大家覺得還滿意嗎?”許眠季牽著克裏斯汀的手,把她帶到了舞臺中央來。

金發碧眼身材高挑的女孩頗為羞怯地對著大家打了個招呼,還用蹩腳的中文對著許眠季說了一句,“你,真,帥!”

臺下都要叫瘋了,池餘晚也要瘋了。

幾番客套,許眠季親自把克裏斯汀送回了後臺,然後才對著臺下問了一句,“告訴我,對今天的演唱會主題滿不滿意?”

“滿意啊啊啊啊!”

“老公最棒!”

許眠季動手脫掉了身上的那件橙色的外套,裏面是一件白襯衫,穿著整個人清爽無比,臺下的花癡臉們又尖叫了起來。

“下面一首,《我的小姑娘》,送給大家。”許眠季拽了把椅子過來坐下,然後安安靜靜坐著唱了那首還沒有人聽過的歌,她閉著眼睛,字字句句唱出來,腦子裏轉著的影子全是池餘晚。

好像上了癮一樣,越和她在一起就越喜歡,就是想看她被自己欺負的樣子,就是想看她緊張地皺眉,就是想看她傻傻的哭相。

種種畫面疊加在一起,最後變成那麽一句——

“我的姑娘,我才不會對你放手呢。這個世界有很多的秘密,我只想講個故事給你聽——”

池餘晚再一次體會到了作為花癡和許眠季眾粉絲站在一起聽她唱情歌的感覺了,歌裏的那個姑娘不管是不是她,這麽聽來,都會覺得是唱給自己的。

後來的節奏基本上都是一會快一會慢,許眠季全場一共跳了六支舞蹈,每次跳完都要坐在椅子上歇息一會才能繼續下一個需要跳舞的節目,惹得臺下粉絲都是心疼不已。

“老公的腰傷……也不知道好了沒有。”

池餘晚自然也很擔心,但是在許眠季最後一次熱舞的時候,一群人忽然呼啦啦朝著臺下就來了,惹得所有人都尖叫了起來,許眠季邊唱著邊跳著,還有閑心伸出了一只手往臺下伸去,直接在站在第一排的池餘晚下巴上撓了撓。

“……”池餘晚很想讓自己變成透明人。

好在許眠季接著還和其他粉絲握了手,這才給池餘晚化解了一些尷尬與緊張,只是那看來有些刻意的一下撓還是引起了推倒大隊其他隊員的懷疑。

“為什麽撓你?”彎彎問。

“我不知道。”

“為什麽只撓你?”素錦又問。

“我……不知道。”

“為什麽都是你那麽幸運?”萌大大再問。

“我……怎麽知道啊……”

三個給靈魂帶來重擊的問題,聽得池餘晚的心都開始顫抖,她往旁邊縮了縮,“咱們有話出去再說,你聽,許眠季要唱最後一首歌了,我們還是……專心點比較好。”

許眠季每場演唱會的結尾曲都是那首《您》,唱得臺下的姑娘們莫名的就很傷感。

等到退場的時候,池餘晚聽見工作人員在話筒裏通知,“請票號裏帶7的觀眾們在二號門出口等待,稍後有小禮品贈送。”

池餘晚趕緊看了眼自己的票號,立馬像呈證據一樣遞到了大家面前,“你們看,沒有我哦。”

彎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票之後又擡頭,臉上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是的了,老公買的蛋糕——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萌大大和秋天的風的票號裏都有7,幾個人立馬蹦跶著去了二號門,素錦無語地拽著池餘晚往另一個出口走去。

池餘晚悄悄給許眠季發消息:我在哪裏等你?

等到擁擠的人群退去,池餘晚好不容易挪到了門口位置,手機震了一下,是許眠季回的消息:晚上有一個星劇盛典,杉姐說《癡餘》獲獎了,我得去現場觀禮。

池餘晚翻了翻自己手機裏記著的“許眠季日程”,發現確實是有一場星劇盛典要舉行,只是因為和演唱會撞上了沒有引起她的註意而已。

池餘晚只好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好吧。

許眠季:本來想帶你一起去的,但是盛典結束的時間有點晚,所以,你乖乖等我。

池餘晚:嗯。

下午的時候自然是例行送別,池餘晚又去機場把幾位祖宗哪兒來的給送回哪兒去了,彎彎拽著她回上海的時候她還連忙推辭,惹得彎彎都有些生氣。

“你總是請假!系裏導員都對你有意見了!”彎彎朝她吼,“你幹嘛還要一直待在北京!”

“我……我有事兒。”池餘晚有些心虛,推了彎彎幾下,“你快走啦,等會飛機飛走了哦。”

“哼!”彎彎小女孩心性一個,撅著嘴甩頭就走了。

池餘晚又一個人趕回了酒店,從密集的忙碌中突然空閑下來的問題就是,她完全不知道現在應該幹什麽,手摸到口袋裏的藥,倒出來幾顆吞了下去,然後她就倒在床上翻滾了幾圈。

許眠季實在是太帥了,每次看見她光芒四射的樣子池餘晚都會心動無比。她想著,等許眠季回來了,一定要讓她給她一個人表演一段,就專挑最火辣最帥的部分跳……

想著想著,池餘晚就抵不住忽然湧上來的困意睡了過去。

她又做了一個夢,這次夢到了那個小池餘晚,站在一中許眠季向她求婚的那個樓頂上,場景都和那個晚上一樣沒有改變,但是小池餘晚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厭惡,就好像看見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

池餘晚張嘴想對她說些什麽,卻忽然看見小池餘晚擡腳踹倒了那扇門,接著擡手撕裂了周圍飄著的白紗,那些擺在一旁的玫瑰花也被她一腳一腳踩碎了。

“住手……”池餘晚張嘴喊了出來,卻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可怕,好像在火裏烤過一樣,而她眼前的畫面也忽然變成了一片火海,小池餘晚站在那熊熊烈火之間,背後一切都在被大火吞噬,她笑得表情都有些扭曲。

“不要……”池餘晚猛地睜開了眼睛,喉間一嗆,猛烈地咳了起來,空氣裏的氧氣好像都被抽走了一樣,她連呼吸都很費力。

吸入鼻間的都是嗆人的煙,池餘晚終於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一幕,那是真的熊熊火光。可怕的像能吞噬一切的大火,房間裏濃煙四起,她四肢無力地躺在床上,被單都已經被火燒著了。

“救命——”池餘晚吸不上氣,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身體也不能動彈,她連發出的呼救聲都是極其微弱的,清瘦的身影在火海之中顯得奄奄一息。

一片絕望之中,池餘晚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淚,在那一刻,她心裏最想的,竟然還是許眠季。

生死之際,她忽然就明白了曾經看過的一段話。

明明夙願未了,明明和愛人在一起的時間還太少,明明都沒有真正享受過年月。

人的身體被刺一刀,痛也就不過一剎那,要說將死之際,思索的更多的,大抵是自己為何會在此時死去。

到這個時候,人才會覺得人生不過轉瞬,百年也終是太短了。

她和許眠季之間,難道就要這樣因為生死而結束了嗎?

不可以……

不可以……

她要留著這條命,她都沒有死在心魔手裏,那就更加不能死在老天手裏。

火勢沿著床單向上蔓延,都快燒到池餘晚腳邊了,幾個腳趾頭火燒火燎的。

她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軟綿綿的身體幾乎隨時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給吞噬。池餘晚翻身滾到了地板上,頭發的發尾被火燒著了,於是心一狠,直接用力把頭發拽斷了。

池餘晚害怕,很害怕,周圍都是大火,她的身體已經到了不能承受的溫度極限,地板也是滾燙的,像能隨時把她烤熟。

她一邊屏息無聲流淚,一邊細細趴在地面上呼吸著,把滾落在地面上的一瓶水撿了過來,倒在了一張帕子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漸漸失去意識之前,池餘晚在一片火光中看見了一個奔跑過來的身影,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那個人……會是誰呢?

——

“一號床病人的腿被砸斷了……”

“三號床的病人後背皮膚大面積燒傷……”

“準備手術!”

“家屬呢!家屬過來簽字!”

“這個怎麽樣?”

“她很幸運,只是吸入濃煙過多,消防員去得及時,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

“家屬呢?”

“聯系不上……”

池餘晚聽著耳邊的聒噪聲,有輪子在地面上不停滾動的聲音傳來,還有很多人的對話,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還有人在低聲啜泣……

她隱隱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是到了地獄裏,這不像是天堂該有的氛圍,只有地獄裏,才會有人,不對,有鬼哭個不停。

所以,她真的是……死了嗎?

費力地睜開了眼睛,池餘晚看見了明晃晃的燈直直地照在了自己臉上,周圍到處都是雪白的,人是雪白的,墻壁也是雪白的。

“你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這裏是醫院,可以告訴我你的緊急聯系人電話嗎?”

有個女孩把臉湊了過來,池餘晚眨眨眼睛看著那張臉,腦子裏過了好久才消化了女孩說的幾句話。

她聽出來了,自己沒死。

“能看見嗎?可以聽見我說話嗎?請問你還記得哪些聯系人的電話嗎?”

池餘晚只想坐起來罵一罵這個女孩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可是身體裏就像被灌了鉛一樣,她幾乎不能動彈除了臉之外的任何地方。

她慢慢舔了舔唇,借著一絲清明的意識把金杉的電話報了出來,然後又沈沈昏了過去。

“餵你好,這裏是第一醫院,有一個住在金井大酒店的女孩遇到火災了,請問你可以過來一趟嗎……”

其他的內容,池餘晚聽不到了,她的腦子裏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看見的那最後一幕,一個人朝著自己跑了過來,越來越近,她就要看見那人的臉了……

——

拿了“最佳網絡演員獎”之後,許眠季已經累得不能動彈,直接倒在了後座,累得要死不活的模樣。

星劇盛典來了很多大明星大導演,各路有臉面的人都來了,她被金杉帶著四處去混了個臉熟,到最後獲獎,感覺一路上自己都是被幾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像個傀儡一樣在行動著,但是身體精神完全不受自己支配。

金杉上車前接了一個電話,許眠季聽著她那幾聲嗯嗯是的對,覺著就像是聽到了催眠曲,她只想趕緊先睡一覺,等回酒店了還得去找池餘晚。

“去第一醫院。”金杉砰地關上了車門,冷著嗓子,“開快點。”

許眠季忽然緊張地繃起了神經,坐了起來,“怎麽了?”

她的嗓子都是微啞的,實在是太累了。

“酒店著火了,餘晚被送到醫院去了。”

金杉冷靜地說完,感覺到許眠季周身的氣瞬間就冷了下去,沒過兩秒,就聽見許眠季朝著司機大吼,“開快點啊!”

“你別太擔心了,她住的樓層比較高,火勢蔓延上去的時候消防員已經趕到了,醫院裏的人說她只是吸了些濃煙而已。”金杉極少看見這樣的許眠季,只想把情況講得更加具體一點好讓她冷靜下來。

“我怎麽就沒帶她來呢……”許眠季卻是兩只手撐在眼睛上,眼淚說流就流出來了,“就她那個腦子,吸了煙也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的……”

金杉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崩潰的許眠季,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在現在的許眠季心裏,池餘晚是個怎樣重要的存在。

醫院裏因為那場火災多了很多病人,已經淩晨三點多了還是進進出出不斷,許眠季在車上換過了衣服,戴了個口罩就飛快沖進了醫院裏,一層一層地到處亂找,失了心智一般。

金杉找護士問了火災中沒有受傷的人都被送到了哪裏去了,得到了答案之後,一把拽住了急得眼睛通紅的許眠季,無奈地說了一句,“三樓。”

許眠季甩開她的手就從樓梯跑上了三樓。

金杉看著許眠季的背影,似是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然後又忽然舒展開來,她笑了笑,想著隨便她們年輕人鬧去吧,大步走向了醫院外面。

三樓的大廳裏擺放了十幾張臨時的床位,每個床位都用一個簾子罩著,許眠季紅著眼睛一個個掀開去看,每看到一個昏迷不醒的人癱軟在床上,心裏就要更疼一分。

甚至還有一個姑娘,整只左手背都被燒到了,疼得直抖,但是由於傷勢相較於其他人沒有那麽嚴重,硬是被先安置在了這裏等待手術。

許眠季的心慢慢的都涼了,她沒有看到池餘晚,會不會她其實受了傷已經被送去手術……

等到掀開最後一個床位的簾子,看見那個皺著眉頭縮在杯子裏的女人時,許眠季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池餘晚臉上是一塊塊的黑漬,額頭上也還有幾縷頭發被火燒焦了,許眠季沒忍住,鼻子驟然一酸。

她沈默著走過去,掀開了被子,直接把池餘晚扶了起來,伸手就探進了她的衣服裏四處摸索,想要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地方被火燒到了。

一個護士忽然掀開簾子進來,看見這一幕,楞了好久才出聲,“你……變態?”

許眠季回頭,眼睛一瞇,“這是我女人。”

護士聽出來這是個女人的聲音,再看許眠季的手根本就沒有停下動作,立馬說了句抱歉,有些尷尬地退了出去。

只是裏面的那個人有些眼熟,發型很眼熟,聲音也很熟悉,可是她就是怎麽都想不起來那人是誰。

許眠季的手在池餘晚全身走了一遍,確定她沒有被燒傷之後才把她放回了床上,用手給她擦了擦像一只小花貓一樣的臉,看見池餘晚皺起了眉頭,她又忍不住噙住了她的唇。

唇齒之間,旖旎無比,許眠季卻忽然嘗到了一絲濃煙的味道,想到池餘晚當時一個人會有多麽絕望和害怕,她就一陣陣止不住的心慌。

勾著池餘晚的舌尖吮了一口,許眠季好似不解癮一般,又把著池餘晚的脖子,迫使她微微擡了頭,固定好了姿勢之後,許眠季才自顧自的親了個夠。

池餘晚嚶嚀一聲睜開了眼睛,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一幕是真是假,眼前的人又是誰,嘴裏的柔軟是溫是熱,靈魂歸位之後,就直接嗚的一聲哭了出來,伸出手抱住了許眠季。

許眠季更加溫柔地吻著她,她坐在床上,一個用力就把池餘晚抱到了自己懷裏,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就像抱一個小孩子一樣摟著她。

“不怕了,我來了。”許眠季用額頭抵著池餘晚的,看她後知後覺的害怕和委屈,看她哭得抽抽噎噎,忍不住又湊過去吻了吻她。

池餘晚的恐懼和膽怯終於在見到這一個人的時候浮現了出來,那些險些以為自己要死了的瞬間,那些以為和她再也沒有機會走到永遠的瞬間,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那場大火,好像又把她的心給燒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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