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這個世界欠她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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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同性戀。”池餘晚腦子有些不清醒,忽然抱著酒杯嘟噥了一句,“我是同性戀,可是我喜歡的人比男孩子還帥。”

蘇煜以和女孩聽得清清楚楚的,面面相覷,這下蘇煜以是徹底放棄了對池餘晚的那些心思,拍了拍她的肩就拉著女孩走了,“池姐姐,我們走了啊。”

一轉身,女孩就小聲嘀咕了一句,“同性戀?好變態啊……”

蘇煜以也附和,“靠,第一眼還真沒看出來。”

池餘晚有點醉,還有點糊塗,但是那些話讓她忽然地就清醒了一些,好像現在的社會,對同性戀還有點歧視啊,怎麽辦吶……

她那麽喜歡許眠季,怎麽辦吶……

“誒,小姐,這兒不能睡……”

受酒精催眠,池餘晚乖乖在酒吧裏睡了一整天,晚上生意熱鬧起來的時候酒保終於過來把她叫醒了,池餘晚暈乎乎走出了酒吧,天都黑透了,她想看看幾點鐘了,卻發現手機也沒電了。

心裏沈沈的,裝滿了事,池餘晚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早一點回去呢?這樣留在這裏,耽誤許眠季不說,還惹得她也不痛快。

蘇煜以白天的話無疑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一直以來追逐的,還是這個社會所否認的感情,沒追到許眠季的時候她還沒想過,現在和許眠季確定下來了,卻忽然發現好像還有更多的麻煩在前面等著她們。

“寶貝兒!”身後忽然有人揚聲叫了一句,池餘晚順著聲源看過去,就看見許眠季一張比光都要熱烈的臉出現在眼前。

“寶貝兒,你的耳朵是不是聾了?我他媽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是真沒聽到?”許眠季走近了才咬牙切齒,剛剛臉上蕩漾的笑頃刻間收了起來,害得池餘晚一陣歡喜一陣愁。

“沒電了嘛。”池餘晚嗲著聲音撒了個嬌,“你就原諒寶貝兒吧?”

許眠季在她腰上摸了一把,揩了油才哼一聲,“原不原諒,看你等會表現。”

池餘晚心裏有事,身體裏那把火沒燒起來,許眠季帶著她去吃了頓飯,看見她只吃了一丁點塞牙縫都不夠的,又往她碗裏夾了一堆小山,“多吃點,現在是我的人,我命令你給我長胖。”

池餘晚心裏快甜齁了,大口大口把許眠季夾給她的全吃了,許眠季看她表現不錯,又給她來了一堆,池餘晚還是笑瞇瞇全吃光了。

吃完出去,池餘晚的胃都有些漲疼,她很久沒吃過這麽多了,忽然來一頓大的還真有些受不了,許眠季也看出她難受,便牽著她四處走,消消食。

“其實那天,你是希望我摟著你哭一頓的吧?”許眠季忽然捏了捏池餘晚的手,一條胳膊把池餘晚拽進了自己懷裏,“我下午想了想你的失常,一定是那天我的安慰來得太不及時,才導致你心裏一直惦記著吧?”

“你在小說裏寫,後來是我帶著你逃出了學校,把你帶到了江邊痛痛快快哭了一場,那是你的願望吧?你知道拍戲的時候,我有多希望舒聞是你嗎?”許眠季緊了手臂,感覺到池餘晚有點僵硬,她在她耳邊輕輕嘆息,“還是要說一句,對不起,我愛你,晚了太久。”

池餘晚的眼淚悄無聲息落了下來,她本來還強忍著沒哭,後來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就忍不住撲進了許眠季懷裏哭了起來,那些事被許眠季輕飄飄地提起,她的心還是撕裂一般疼。

獨自強撐了太久,池餘晚太累了,筋疲力盡,身體裏那顆心好像已經千瘡百孔了,可是還是頑強在堅持著,池餘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在堅持著什麽,她本來是個極其脆弱的人,那些事她是扛不住的,但還是一個人咬牙哭著撐下來了。

現在有人來為以前的疏忽道歉,她除了哭還是哭,那些苦痛已經過去了,造成的創傷還在,時間撫不平,她除了替過去的自己多掉點眼淚,別無他法去彌補一下那時的自己。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許眠季貼在池餘晚耳邊,沒怎麽過腦子就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說完自己都是一楞。

她有這個本事不讓池餘晚受委屈嗎?

心裏那些破開的口子,終於遇到了一個手腳笨拙但是心地善良的人,舉著針線想要把她的那些傷口縫補好。

池餘晚為過去的自己悲哀,但她也感謝過去的那個池餘晚,是她一路忍受苦難,才換來了今天和這個笨拙的家夥抱在一起的池餘晚。

“許眠季,我愛你。”池餘晚哽咽,說話沒頭沒腦,她只是忽然想表白了,“我真的很愛你,嗚嗚……”

許眠季喉間動了動,她手掌包住池餘晚的頭,“我也愛你啊,池餘晚。”

晚上是怎麽回到民宿兩個人都忘了,衣服是怎麽脫的也忘了,誰先被壓倒的也忘了,池餘晚只記得許眠季抱著自己踩進了浴缸裏,然後狠狠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在水中沈浮,一顆心也在許眠季懷裏沈淪起伏。

“說你愛我,說。”許眠季總是纏著池餘晚讓她說那三個字,池餘晚稍稍說慢一些她便加快動作,然後又威逼利誘讓她叫她的名字,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真切感覺到那個最愛自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懷裏,手中。

“許眠季……許眠季……許眠季……”就像當初寫了她一整面的名字一樣,池餘晚嘴裏一直叫著許眠季的名字,意識在欲望裏漸漸被打散,無法重聚,只有抱著那個人,只有不斷向下沈淪,心裏才是踏實的。

許眠季,許眠季,許眠季啊。

後來池餘晚被蠱惑著也要了許眠季一次又一次,慢慢地知道了這並不是誰高誰低的問題,池餘晚也開始想著要去滿足許眠季,她學著許眠季的技巧,小心翼翼地用在她身上,胸口因為許眠季滿足的神情而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小小心臟泡在熱水裏,快要煮熟了。

狂亂地開始,又更狂亂地結束,池餘晚脫力倒在浴缸裏,被許眠季撈了起來,擦幹水之後抱回了榻榻米上,然後又被人溫柔地抱住,拍拍腦袋,“晚安,寶貝兒。”

“晚安,萌萌。”

池餘晚想,這輩子她求的,就是千百個這樣的夜晚吧,有欲望沈淪,有許眠季的柔情,還有一場將臨的好夢,全世界都在對她說晚安。

……

池餘晚還是沒有提前回去,許眠季拍戲的時候她不再去片場湊熱鬧了,而是選擇自己去周邊逛一逛,好歹是個旅游勝地,她不能白來一趟。

而到了晚上,有心情做點什麽就一刻都不放過,許眠季要是累了她便好好伺候著她,只要和許眠季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靜地對望,池餘晚心裏都是平和的。

幾天時間很快過去,池餘晚走的時候沒告訴許眠季,自己拎了行李就讓小顧把她送去機場了,只是要登機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陣輪子滾動的聲音,她從書中擡起頭,就看見許眠季戴著頂漁夫帽閑閑走過來了。

“你這是……”池餘晚不解,總不會是要把她送回上海吧?

“別多想,公司在上海給我辦了一場巡演而已,我又不是來送你回去的。”許眠季就是喜歡氣池餘晚,看著她抿著嘴哼哼,她沒忍住就過去親了她一口。

“不行!”池餘晚忽然緊張起來,看看四周,“都是人……”

“都是人怎麽了?”許眠季當她小女孩害羞,硬是拽著她狠狠親了一頓才松手,結果發現池餘晚眼裏的緊張更明顯了,她忽然才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覺得我們見不得人了?”

“沒有!”池餘晚都要給急哭了,“是別人會覺得我們見不得人,我不想讓你聽見那些話……”

許眠季第一次松開了池餘晚的手,心裏窩火,好好的一次同行,就這麽被搞得氣氛低落,真是要氣死她了!

“萌萌……”池餘晚帶著哭腔叫了她一聲,一只手臂一直擡著,許眠季腳步頓了頓,還是折回去牽了那只手,臉上沒個好表情。

兩個人的座位也不在一塊,上飛機之後人有些多,池餘晚便松開了許眠季的手,看她頭也不回地去找座位了,池餘晚咬著嘴唇能瞬間掉下眼淚來。

坐好之後,池餘晚看著窗外,兩只手絞在一起,嘴唇都要被自己給咬出血來,她壓抑著沒哭,但是洶湧而來的委屈好像不準她這麽做。

“你好,換個座位行嗎?我那邊兒靠窗。”

池餘晚錯愕轉頭,看見許眠季成功和自己旁邊的人換了座位,但是坐下之後就戴上了墨鏡,嚼著口香糖聽著歌,就是不搭理她。

這是她們之間第一次生氣,池餘晚一點都不喜歡因為別人而傷害她和許眠季的感情,但是想到自己的本意也是不希望有人用難聽的話說許眠季,她又覺得自己也沒錯,可是許眠季能三番兩次回身來找她也已經是能做到的極致了。

反正沒臉沒皮慣了,池餘晚才不希望自己辛苦八年追來的人就這麽被自己給氣到了,於是把手伸了過去,手指勾住許眠季的,低低地又叫了她一句。

“嗯。”許眠季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別生氣了……”池餘晚說著說著又想哭,最近哭了太多次了,眼淚在她臉上做客做慣了,都有些不請自來了。

“別哭。”許眠季聽見池餘晚哭就心煩。

“那你別生氣了。”池餘晚頂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眉毛都要擰到嘴巴上了。

“要我不生氣也很簡單。”許眠季身子往池餘晚那邊偏了偏,她的手指有意無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看著池餘晚,“你過來親我一下,不要管別人,就照著自己的心,想親就過來。”

“我……”池餘晚還是猶豫,飛機還沒起飛,雖然坐的是頭等艙,但是還是有很多乘客在,空姐也一直走來走去,她……

“OK,我回去了。”許眠季說著就低頭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別!”池餘晚就怕許眠季來這一招,也顧不上有一個空姐推著食物過來了,直接捧住許眠季的臉就親了過去,蜻蜓點水一般碰了一下就立馬躲開了。

“……你好,請問要飲料嗎?”空姐有些尷尬。

“不用。”許眠季滿意地摸著自己的嘴唇,池餘晚逼急了還是沒那麽扭捏的,要是以後一直怕這怕那,許眠季還真怕自己履行不了那個諾言,所以,必須要逼著池餘晚也膽大一些,不就是社會嗎,兩個一起面對就不算什麽了。

“那這位小姐呢?”空姐又轉去問池餘晚。

許眠季的手伸過去握住池餘晚的手,看了她一眼然後擡頭回答空姐,“她是我女朋友,我不吃她也不會吃的,所以不用了,謝謝。”

空姐一聽聲音就聽出來許眠季是個女的,但她臉上並沒有任何不適應以及厭惡,微笑著就推著推車離開了,許眠季對這家航空公司就這麽改觀了。

“沒必要總是瞎擔心一些有的沒的,懂不懂?”許眠季斜著眼睛瞪了池餘晚一眼。

“嗯。”池餘晚似懂非懂,只覺得許末說得真沒錯,許眠季真的是治好她唯一的藥。

“過來,沒親夠。”許眠季攬了池餘晚的腦袋,耍了點技巧,舌尖靈活在她口腔裏來來回回,親得池餘晚面色潮紅,雙眸朦朧,她滿意一笑,這才放過她。

池餘晚有些發楞,許眠季嘴裏的口香糖就這麽到她嘴裏了,真是……

呼,真是……

真是不知道該害羞成哪樣好了。

第一次矛盾成功地被色|情解決,飛機落地之後許眠季就被公司的車接走了,好在許末也來接池餘晚了,許眠季先把池餘晚送上了許末的車,當著他的面啄了池餘晚一口,才哼著歌走的。

“什麽毛病?”許末被氣得不輕,像古時候教書的先生一樣做出了評價,“登徒浪子!”

“閉嘴!”池餘晚也沖許末吼。

許末一口氣卡在胸腔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憋悶地吐出來,“沒良心。”

把池餘晚帶回醫院做了一次心理檢查,許末發現她很多心理情緒方面都得到了極大的改善,似乎許眠季帶給了她很多正面的東西,池餘晚說吃得香睡得飽,噩夢都很少做。

“像你這種戀愛期的女人說的話不可信。”許末又把那些結果發給了自己大洋彼岸的導師,想著再確定一下答案,“很多時候甜蜜會沖昏你的頭腦,也許你以為你好了,但是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那些只是假象而已。”

“對我有點信心吧,許末,也請對我八年來的愛有點信心,我相信許眠季總有一天會改變我,她身上那些溫暖,遲早會治好我的。”池餘晚面朝著窗外的陽光,就算天氣轉涼了,但是太陽的熱度依舊沒降。

池餘晚不久後就睡著了,失眠癥好像真的被許眠季醫好了,她現在不用催眠,稍稍想一想躺在許眠季懷裏的感覺就能睡過去,面容安詳,等著她的,一定是一場美夢。

許末看她睡著了,那些說教便也先收起來了,他翻了會兒其他病人的病歷,忽然收到了導師回覆的郵件,他點開看完,瞬間掉入冰窟一樣,手腳冰涼。

“疑似患有雙重人格癥,需進一步觀察。”

雙重人格……池餘晚……

許末凝神想了一下最近池餘晚無意說起的記憶丟失,他本來還把那些歸為她壓力太大導致的神智混亂,可是再細想一下,怎麽會有人真的忘記一段時間的回憶呢?如果不是被另一個人格控制,許末也找不出解釋來。

對於以前很多難熬的時候都是怎麽過來的,池餘晚並沒有對他細說過,只說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是許末認識池餘晚那麽多年,她是個什麽樣的人早就看清楚了,要是沒有另一個人格替她消化了那些痛苦,她怎麽可能受得住?

掌心冒出了冷汗,許末走近池餘晚,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女孩子要接二兩三遭受這麽多的心理折磨,她到底都經歷了什麽?

許末在一旁坐下,握住池餘晚的手,試著喚醒她的另一個人格,但是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成功。

“池餘晚,池餘晚,能聽見我的聲音嗎?”許末哽著嗓子,捏了捏池餘晚的手,但是她只是翻了個身,繼續香甜地睡著,全然不知他心裏現在是如何的驚濤駭浪。

許末起身,去裏間的書櫃裏翻找有關於雙重人格的書籍,他也學過這個方面的知識,沒有深攻而已,再多找一些相同的案例來,一定可以分析出池餘晚的病因的,許末慌了手腳,卻還是篤定著,他一定能治好池餘晚,而池餘晚,也一定會再健健康康地與這個世界相處。

這個世界欠她一道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也欠我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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