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此夜漫漫無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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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餘晚一下子歡天喜地,撲進許眠季的行李箱裏面,借著微弱的壁燈找到了從她幫許眠季收拾衣服的時候就看上了的那件襯衫,又歡天喜地抱著進了廁所。

許眠季沒用浴缸,可是池餘晚喜歡浴缸,她從包裏拿了一直都會帶著的精油滴進浴缸裏,清淡芬芳的香氣便飄了出來。

池餘晚解下了自己全身的束縛,慢慢地沈進了熱水中,跋涉一整天的身子就這麽舒展開來,她睜著眼睛看著滿浴室的水汽升騰,兩眼認真地在其中描繪許眠季的眉眼。

本來還有一些齷齪想法想今晚就實施,但她就是有膽想沒膽上,再加上許眠季累了她也心疼,還是選擇不折騰她好了,反正晚上她精神頭好也睡不著,還是不鬧了。

唉,就沒見過這麽乖這麽體貼人的追求者。

池餘晚舒舒服服跑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身上都是帶著香氣的,擦幹身體上的水,池餘晚以一種穿皇袍的莊嚴正式感將許眠季那件襯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那件襯衫她在許眠季發給她的花絮裏面也見過,那時候就是她穿著這件襯衫坐在海邊,風吹起她的衣服,兜了滿懷的海風,許眠季的眉眼都顯得有些遼遠。

池餘晚看到那一幕就想撲過去撕了這件襯衫,然後把許眠季撲倒,惡狠狠地為所欲為。

在想象中她可是什麽都敢做,夢境有多勇猛現實就有多孬,當然了,現實也很殘酷,比如那件襯衫連她的屁股都遮不住這件事情就讓池餘晚很惱火。

對著鏡子搔首弄姿擺弄了一會,池餘晚想象著那些時尚雜志上性感的女模們,自顧自的玩了一會,然後悄悄開了浴室的門,瞥見外面昏暗一片很是寂靜,她便直接穿著那件襯衫暴露地走出去了。

活像個放蕩的少婦。

許眠季沒說可以讓她上床睡,池餘晚便老老實實抱了毯子窩在了一邊的沙發上,那邊許眠季好不容易睡熟了,她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又赤著腳走過去,蹲在許眠季床邊看著她睡覺。

許眠季是側躺著的,人被被子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了張臉,池餘晚看著看著就覺得口幹舌燥,忍不住把手放上了被子,蝸牛一樣挪到了許眠季的臉龐,正要將指尖觸上去,她又猛地把手收了回來。

不能耍流氓!

委委屈屈地回到沙發上,池餘晚覺著自己大概又是病發了,身體貼著毯子扭來扭去,什麽姿勢都是覺得身上有火在燒她,窗外月光明亮,屋子裏烈火也正旺。

池餘晚覺得自己的精神頭好到了新高度,她翻來覆去怎麽樣都睡不著,最後又下了沙發,站到了許眠季面前,把照在她臉上的月光給全擋了。

突然地,池餘晚像一個暴露狂一樣慢慢解開了襯衫的所有扣子,然後用手攏住衣服,正要對著許眠季張開雙臂的時候,腦子裏晚來的羞恥終於湧了上來,她幾步跳回沙發,恨不得咬舌自盡死了算了。

行為不受控,心智差點也不受控,池餘晚邊扣好襯衫邊嗤嗤地笑,原來她骨子裏是一個這麽瘋狂這麽放蕩不要臉的人,這點她倒是今天才認識到。

如此鬧了幾次,池餘晚也沒力氣了,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實,完全學了許眠季的睡姿,然後遠遠地看著那張睡容安詳的臉,唇邊一直漾著笑。

還是頭一次在同一間房裏睡覺呢,這種感覺很新奇,兩個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肉體有呼吸,都是真實而溫暖的,是可以慰藉彼此靈魂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眠季嚶嚀一聲醒了過來,似乎是口渴,扶著腦袋下了床,看見沙發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時被嚇得下意識往後一退,還以為大半夜鬧鬼。

看清那是池餘晚之後,許眠季松了口氣,過去接了水喝下肚,再回來的時候就去沙發上踢了一腳,“你怎麽還不睡?”

“我失眠,睡不著。”池餘晚決定交代自己這個毛病,“我有失眠癥,都是大晚上熬夜寫小說養成的毛病,一到晚上就睡不著,但是之前在你床上我就睡得很好。”說完她還一臉純真地補充了一句,“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許眠季聽完笑了起來,故意攤了攤手,“那我也沒辦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看許眠季又要回床上,池餘晚終於撐著坐了起來,真誠地問道,“許眠季,我能邀請你和我一起睡覺嗎?”

說的就像是我能邀請你和我一起吃飯嗎一樣理所當然,許眠季腳下一滑,回到床上坐穩了,只覺得憋笑憋得她肚子都有些疼,躺好之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勉為其難答應吧,上來。”

池餘晚立馬就像腳下蹬了風火輪一樣一掀毯子,風一樣跑到了許眠季的床上,卻又被她叫停,“你他媽怎麽不穿褲子!”

“啊,這個……”池餘晚對自己身材還是有自信的,故意站在床上扭了扭,兩只手往下擋去,看來卻是欲拒還迎,“我睡覺都喜歡穿裙子,你這個勉強算一件睡裙吧……”

許眠季眼睛都要爆裂了,“蓋好被子!”

池餘晚得了令,立馬跳進被子裏,然後翻身一滾就到了許眠季身邊,感受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有些涼,但是耐不住心跳太狂烈,她沒多會兒就像只煮熟的鴨子一樣全身滾燙起來,於是又往邊上挪了挪。

許眠季靠在床頭,看著池餘晚一臉欲|求不滿還死壓著自己的樣子就覺得想笑,她伸手過去把池餘晚臉上幾根頭發撥開,然後關了燈,縮進了被子裏,“睡吧,別胡思亂想了。”

池餘晚咬著被角點頭,“嗯。”

許眠季其實很少和別人睡在一起,或者說很少這麽平靜地睡在一起,想到池餘晚身上就套了件那麽短的襯衫,她忽然就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了,忍不住地摸黑又下去喝了杯水。

池餘晚似乎真的是一沾到許眠季的氣息就能睡著,這剛進被子還在謀算著怎麽占點便宜的時候,周公就找上了門來,她迷迷糊糊感覺身邊有動靜,手摸過去抓住了一只修長的手,立馬順藤摸瓜一般纏了過去。

許眠季剛壓住胸口鬧的火,池餘晚就暈暈乎乎地纏了上來,她剛開始還以為她是裝的,在池餘晚腦門上輕輕敲了敲,看見她苦哈哈地皺起了眉,這才發現她是真的睡著了。

許眠季沒了睡意,池餘晚半個身子都壓在自己身上,一條腿搭在她腰上,手臂放在她胸口下方,臉也蹭到了她的頸窩來。

生理反應人是控制不住的,許眠季看著天花板深呼吸,有些後悔把池餘晚叫上來了,她們現在什麽關系都不是,她想偷摸做點什麽都是過分,偏偏池餘晚在她面前總是這麽浪,衣不裹體甚至連身體語言都在說著“你來啊你來啊”,想弄死她的心每天都要壓個幾百回。

忽然許眠季感覺肩上一片濕潤,偏了頭去看,發現池餘晚竟然哭了,好像做了一場噩夢,兩只手死死揪著她的衣服,“萌萌,萌萌,你別走,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沒走,我沒走呢……”許眠季一只胳膊從池餘晚頸下穿過去,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輕拍著,像哄小孩子一樣,“乖乖睡覺,我不會走的。”

池餘晚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哭著哭著就安靜了下來,然後把臉在許眠季頸窩裏蹭了蹭,眼淚鼻涕蹭幹凈了,又翻轉了身背對著許眠季睡去了。

“……我操。”許眠季打心眼裏服了自己,這樣都能忍他媽的她是忍者神龜啊。

似乎是因為背後有熱源,池餘晚睡得格外踏實,無意識地抱住了許眠季伸在她頸下的那條胳膊,死死在胸口摟緊了,然後又往後挪了挪,成功將自己整個人貼進了許眠季懷裏。

許眠季很不適應這樣親密的睡姿,僵硬了一會發現池餘晚的呼吸慢慢平穩了,她心裏那把火也熄的差不多了,便試探地把另一只胳膊搭在了池餘晚腰上,緩緩抱住了她。

好像著魔了一樣。

這樣契合得沒有一絲縫隙的姿勢,讓池餘晚感覺到了安全感,也讓許眠季頭一次感受到了池餘晚的嬌弱和需要被呵護,她抱著抱著,竟然覺得這樣睡覺很滿足。

大概都是瘋了。

半夢半醒的時候,許眠季又睜開了眼睛,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自己懷裏,忽然微擡頭在池餘晚臉上親了一口,抱緊了她沈沈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許眠季發現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睜開眼睛才知道到底是哪裏不對了。

“下來。”她冷著聲音命令道。

池餘晚扭了扭屁股,“我不要。”

“我再說最後一次,下來。”許眠季聲音裏面已經夾雜了怒氣。

“我……我又不重……”池餘晚很喜歡這個姿勢,自從她醒來一眼看見了許眠季之後,就一個鯉魚打挺地翻到了許眠季身上,然後直接趴在了她身上,趴了好久許眠季才醒過來,看來她也很喜歡這樣子。

“你他媽起不起來!”許眠季不喜歡這種被人壓在身下的感覺,眼看著就要生氣,池餘晚又直起腰坐了起來,一屁股直接壓在了她的小腹上,許眠季低頭看著池餘晚腰際的黑色內褲,大清早就這麽被點燃了。

“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那就冒犯了。”許眠季忽然冷笑一聲,一擡身就和池餘晚對調了上下位置,她一只手抄著池餘晚的後腦不讓她磕在床上,另一只手直接隔著襯衫就覆上了一抹柔軟。

“你……”池餘晚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到許眠季洩欲一般對著她上下其手來了,羞恥倒還好說,但是她比較擔心的是,“等一下!你要不要先扇我一巴掌?”

“什麽?”許眠季都要被她折騰瘋了,吼道:“我他媽為什麽要扇你?”

“我怕我是在做夢……”池餘晚記起那個晚上就想淚奔,此時此刻雖然她是清醒的,但是還是怕是自己的自我意識在作祟,“我怕等會醒過來,這些又只是我的夢而已……”

許眠季幾乎要咆哮,“我真他媽服了你!”吼完就直接低頭堵住了池餘晚的嘴,毫不溫柔地用力掠取她嘴裏的芬芳,舌尖掃蕩之處皆是香甜的,帶起她全身戰栗,偏偏還不躲,生澀地也探出了舌尖來迎合她。

感受到池餘晚的膽怯,許眠季終於放溫柔了一些,本是洩憤的吻慢慢變得溫柔,她細心啄著她的唇角,品嘗著她的甘甜,聽見她低低壓抑的呻|吟聲,不由得又加深了這個吻,長舌卷著她的舌在她嘴裏攪動,似群魔亂舞,一切都是迷幻的。

察覺到身上那只上下游移的手,池餘晚微微睜開了眼睛,自己動手去解開襯衫的扣子,她沒穿內衣,許眠季便毫無阻隔地覆蓋住了她,十指收縮,池餘晚覺得整個身體都是麻的。

許眠季的吻流連在那條火紅的小蛇上,她的唇也是血紅色的,如夜裏的媚鬼,親得池餘晚膽戰心驚,心臟一縮一縮的,明顯也是受了刺激。

正意亂情迷滿床狼藉的時候,門口突然響起了金杉的聲音,“準備回去了,你們起來了嗎?”

池餘晚抖了抖身子睜開了眼睛,看見許眠季都紅了雙眼,就像一頭狂躁的野獸,她莫名就愛她為自己而癲狂的這副模樣,拉低許眠季的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然後揚聲回答金杉,“馬上!”

許眠季的手在她的鎖骨處留戀,然後一路向下,最後在某處一按,池餘晚立馬噤聲了,輕輕喘了口氣,轉而紅透了臉看著自己上方的人,“我要去洗澡了。”

“去唄。”許眠季眼角挑起的都是情,手下耍狠一般動了幾下,惹得池餘晚直接叫了出來,她這才慢悠悠擡手幫池餘晚把襯衫扣好了,一臉邪氣地看著她,“以後別惹火,尤其是我。”

池餘晚眼角都紅了,眉目含情,她去抓許眠季幫自己扣扣子的手,“不,這看起來還是我在占便宜,以後有機會,我還是不會放過你的。”

“畢竟,總有一天,我要名正言順地睡了你。”池餘晚放豪言。

結果就是她一說完立馬就披著襯衫跳進了廁所,用力關上門後靠在冰冷的墻上,看著鏡子裏那個喘氣都喘不上來的自己,滿臉情|色,又透出股倔強。

“池餘晚,你真是越來越瘋了。”這麽點評完自己,池餘晚從頭到腳用冷水把自己澆了個透,哆哆嗦嗦換上自己昨天的衣服,一開門就看見許眠季靠在床角抽煙。

“你……你這是事後煙?”池餘晚記起自己最近在一個朋友那裏聽說到的新詞匯,忍不住就分享了出來,“我們還沒發生什麽呢……”

許眠季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裏瞥了池餘晚一眼,“你做夢,還想跟我事後?”

池餘晚被那眼神看得心一驚,許眠季這個樣子實在太誘人,她走上前,“我能親你嗎?”

許眠季手指一頓,接著擡頭咆哮,“池餘晚你是不是有病啊!”

池餘晚就趁著這個機會低頭,捧住許眠季的臉咬上了她的嘴唇,不知道她抽的是什麽煙,煙草味不重,但總歸是嗆人,池餘晚唇舌翻轉,親得許眠季都有些暈乎,然後她抽掉許眠季手裏的煙,扔進了垃圾簍裏,咬著唇退到了一邊。

“……我靠。”慢慢清醒過來的許眠季真的要瘋了,看了池餘晚一眼之後直接甩手踹了門出去,一路上腳步聲都特別鏗鏘有力。

池餘晚拖了她的箱子,小碎步跑著跟上去,一路上扭著腰肢別提多快樂,好像她已經被一壇陳年泛著香的酒給泡了起來了,厚著臉皮將這份快樂撐到了上車的時候。

金杉看出了許眠季心情不好,和池餘晚對視一眼後便陷入了沈默,就好像車裏除了許眠季久久難以平覆下來的呼吸聲,其他人都是死的一樣。

“你他媽到底要不要臉啊!我還沒說和你在一起呢!”許眠季終於在途中爆發,突然咆哮起來,一腳踹上了車門,不解氣一般又踹了一腳,然後轉向池餘晚,“我對你那樣!你他媽還說是你占了我便宜!池餘晚你腦子裝的都是垃圾嗎!”

那陣洶湧而來的歡欣雀躍終於消失殆盡,池餘晚默默縮在角落,蒼白的臉格外襯外面灰暗的天,在她們要離開的這天,杭州都轉為了陰天。

池餘晚知道自己的抑郁癥要犯了,可是她控制不住漸漸下沈的心,甚至連對許眠季說一句“你別吼了我害怕”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只是抱著自己蜷縮在角落的座位上,兩眼望向外面。

“我真他媽服了你了!”罵來罵去就那麽幾句,許眠季撒了氣,又忽然垂下頭,手捂著臉抽吸了幾聲,竟然有些抽噎,像是要哭一樣。

“我都還沒有想好到底喜不喜歡你,你能不能別逼我……”許眠季紅了眼睛,指尖摸到了一片濕潤,“你越是這個樣子,我就越是無法清醒做出判斷,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就他媽一次不讓我傷害你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把《最後一頁》循環聽了一整天,好想抱抱自己喜歡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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