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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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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了夏天之後,池餘晚去學校都要用跑的,因為要是在熱風滾浪多逗留幾秒,指不定她就會被熱成一只雪白的哈士奇,還是到了教室之後會嗷嗷亂叫的那種。

學校放話了,這學期高一的期末考要改革,大大的改革,要改得面目全非那種。

因為學校還是第一次在高一就進行文理的分科,池餘晚她們這一屆算是學校養在教室裏的第一撥小白鼠,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校長決定期末考的時候,文科生只考政史地和語數外,至於數理化就在期考前一周進行一場突擊測試就得了,理科生反之亦然。

至於為什麽提前說了還是突擊考,就是因為學校沒說是哪天考。

而且校長說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文科生裏面理化生沒及格的,還有理科生裏面政史地沒及格的,暑假統統要留在學習補課,總共就兩個月的假期補課就要補一個月。

消息一出,全年級瘋了。

這樣一來,班上平日裏在理化生課上偷雞摸狗老鼠打洞不認真聽課的家夥就慌透了,紛紛進入了癲狂狀態,走廊上常常能看見大家抱著理化生的教材在背。

老班主任看不下去了,你們當是背政史地呢!

因為和一個理科班的班主任是深交摯友,老班主任去找了自己那位朋友,發現對方同樣對自己班上天天班上咬文嚼字背政史地的學生們很頭疼的時候,兩個人一拍即合,就讓兩個班互幫互助,共促進步。

通俗說,就是一個文科生和一個理科生組成學習小組,兩兩幫助,補習薄弱科目。

全年級和全班都在忙活著期末考,池餘晚卻仿佛時間就靜止在了自己眼中的許眠季身上,以及停留在了自己手中的筆尖上,她對一切都不在乎。

初夏的天氣也已經很熱,以至於池餘晚常常要去找許眠季借她那個很神奇的小風扇,看她一臉不爽“老子的東西你也敢用”,池餘晚把臉湊到那只小羊駝的面前時,總是會看著它傻傻地笑。

她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觀察許眠季,剩下的時間又都用來寫《致最可愛的你》,生活裏滿滿當當都是許眠季留下的印記,密密麻麻,又來得悄無聲息。

可是池餘晚很快樂。

彭景儀勸了她好幾次,不要在上課的時候寫東西,尤其是理化生課,她甚至說,你看,許眠季都有認真上課。

池餘晚擡頭,確實,那個平日裏一到理科的課上就打盹瞇眼的人,也認認真真身體對著黑板,聽得一臉認真的樣子。

可是不行,剛剛下課的時候,許眠季跟人打鬧被無意推到了自己懷裏的事還沒寫完,池餘晚奮筆疾書,那一瞬間的心動與懷裏被填滿的盈漲感她不寫個一面紙是表達不清楚的。

彭景儀恨鐵不成鋼,想讓坐在她身邊的柳紫玉多點醒點醒她,卻發現柳紫玉一臉神游花癡的表情,視線投在墻壁上,像是恨不得要把那面墻看出個洞來,好再看陶然一眼。

都是有毛病。

到了下課,池餘晚卻還沒寫完,她下意識瞥了許眠季那邊一眼,卻發現座位已經空了,扭頭去找,卻又看見自己身邊立著一個人。

她驚了一跳,不動聲色蓋上了那個本子,故作生氣瞪了過去,“你怎麽都沒聲音的!”

許眠季表情淡淡的,人就站在池餘晚身邊,也不知道看到了沒有,她擡手在池餘晚桌上的那堆書裏翻翻找找,然後找出了剛剛上課要用的化學書。

翻開,雪白的紙面,幹幹凈凈就像剛發下來一樣。

“你上課都在幹嘛?”她有點質問的意味,手指又在書上翻了幾頁,“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剛剛講的重點,可是你根本什麽都沒聽!班長,這次理化生考試只要有一門沒及格,暑假就要補課,你知道嗎?”

池餘晚可能是想氣死她,“什麽?!我不知道啊……”

“我*……”許眠季逼著自己冷靜一點,又問,“跟你一個學習小組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池餘晚弱弱搖頭,“不知道……”

許眠季一臉想弄死池餘晚的表情,拍了下她的腦袋走開了,去了學習委員那裏找到學習小組的搭檔名單,看了一眼又回來了。

“班長,你行啊,跟錦澤一個小組呢,我的搭檔我都不認識。”

池餘晚的意識好像隨著許眠季的話散亂了,又隨著她一步步走近的身影慢慢聚合了,眼前的白茫茫和聚成許眠季臉上一個淺淡的笑容。

池餘晚有些恍惚,錦澤?

初三之後,他們好像也就在莫子辰請客的那天匆匆見過一面,沒想到命運這只手總是耍賴,狠狠把池餘晚往別人身邊推,就是不去許眠季那邊。

池餘晚淡淡應聲,“嗯,知道了。”

“以後上課認真點,真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像魔障了一樣,白癡。”許眠季意有所指,又瞥了一眼那個粉色水墨封面的本子一眼,走開了。

她一轉身,池餘晚就攤開本子繼續寫了起來。

其實她這麽拼命地寫,也只是想更早一點得到自己最後的審判,那個結果,是她目前心中眼中唯一光明的存在,唯一。

本子已經快寫完了,池餘晚想,寫完那天她就表白,一定要很認真很嚴肅,許眠季是她心裏唯一珍重的人,這份感情是她唯一珍重的一段關系。

池餘晚想,她一定要表白,而且一定要成功。

學習小組在名單公布之後就要開始互幫互助的學習了,為了好讓大家都有地方可以坐下學習,經過兩位班主任的決定,一共五十三個學習小組,前面二十六個小組留在文科班的教室,後面的小組就去理科班的教室。

也就是說,在第十小組的池餘晚,和在第五十一小組的許眠季,每天都有兩節課不在同一空間裏了。

池餘晚竟然恨起自己的姓氏來了,如果她不姓池,名字首字母不是C,哪怕是姓馬姓朱,都可以和許眠季在一個教室了。

可是這麽想完,池餘晚都被自己下意識的想法驚到了,她怎麽……會這麽想?

暗暗扇了自己一個耳刮子,池餘晚看向已經抱著書和幾個女孩勾肩搭背要離開教室的許眠季,就仿佛是在送別自己深愛的情人,她自己眼神裏蘊含的不舍和失落,完完全全也用表情表達出來了。

錦澤心臟亂速地走到池餘晚身邊,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表情。

“咳……池餘晚。”錦澤在柳紫玉的位置上坐下,放好自己帶來的幾本教材,極其不自然地叫了池餘晚一聲。

錦澤身上是男孩子貫有的荷爾蒙氣息,鉆入池餘晚鼻中的時候,她不自覺多嗅了嗅,接著就皺起了眉頭。

池餘晚想起了許眠季身上那股清淡香甜的沐浴乳的味道,就像是聞到了春天,柔軟而又綿香,和她的脾性完全不相符合,但是真的很好聞。

池餘晚扭頭,好像這才註意到錦澤一樣,眼神聚焦到那張俊朗剛毅的男孩臉上,她微微一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尷尬,池餘晚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尷尬。

一個曾向自己告白然後還被自己拒絕了的男孩,關鍵這還是池餘晚長這麽大唯一遇到的一個向自己告白的男孩,她很無措。

放眼別的小組,大家兩兩慢慢都熟絡了起來,先是在聊天,彼此抿嘴一笑之後,尷尬氣氛也就消失殆盡了,開始互相翻著書講解著知識點。

池餘晚這邊卻像是一部靜止了的電影,兩個人都沒動,池餘晚一邊不動聲色轉著自己手裏的筆,一邊還在慢慢往外邊挪,盡量讓自己的動作不易察覺。

錦澤和以前一樣,長手長腳,到了高中更是長高了不少,池餘晚估計著,怎麽著都有一米八多,看他幾乎是縮在柳紫玉狹窄的座位裏,兩條腿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囧囧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可是池餘晚愛不起來,她的心早就飄到了錦澤他們班的教室去了,她看過了,許眠季的搭檔是個女生,盡管許眠季不認識她,可是池餘晚很清楚,不出半節課,那個女孩一定會被許眠季逗得抿不住嘴,然後心裏也生出好感來。

不行,不行,不能再有別人喜歡她了……

就算知道許眠季不會同樣喜歡那個女生,可是池餘晚卻發現自己連別人對許眠季動心思都不能忍受了,她只想許眠季在自己眼前,一步不離,誰都不許看不許碰。

許眠季只能逗她笑,許眠季的笑,也只有她能看。

再也待不下去,池餘晚突然站了起來,把旁邊還在拼命找話題的錦澤嚇了一跳,她低頭,探手握住了錦澤骨骼分明的手腕,聲音低低的,“我們去你們班的教室,好不好?”

錦澤的手明顯縮了一下,可是也沒有離開池餘晚手掌的範圍,他凝視著那兩只緊緊靠在一起的手,女孩的手是那麽嬌小又修長,皮膚也是白皙滑膩的,反觀他自己的手,倒像個幹枯的老樹皮。

他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好啊,我們去找別人換。”

到了錦澤班上,池餘晚剛到門口就去找許眠季的身影,最後看到她坐在教室最後面的空地上,盤著腿和一個女生講話。

嘻嘻哈哈不正經的,池餘晚松了一口氣,那個女生她認識,是自己班上的,倒是旁邊一個那個背影看著有些圓潤的女孩子,一直抱著腿在旁邊聽許眠季說話,一直插不上嘴的樣子。

池餘晚想笑,但是這太惡毒了,她便忍住了笑意,慢慢朝著那邊走。

許眠季不知道聽到了什麽,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眼一瞥旁邊自己的學習搭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另一只手在那女孩頭上拍了拍,算是表達歉意的特殊方式。

池餘晚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放大,瞳仁像是被針刺了一樣,她感覺全身的氣血和溫度都在往腳底湧去,浩蕩如涓流,頃刻就能讓她原地結冰。

許眠季……竟然拍了別的女孩子的頭!

還是用的那只經常在自己發間亂揉的手,池餘晚要瘋了。

手腕上忽然傳來一股暖心的溫熱,池餘晚整個渙散的意識像一盤散沙,卻又被那股溫度給聚起來了一部分,她偏了偏頭,是錦澤,還有錦澤的手。

“我的座位在那邊,不在這排。”他想引著池餘晚去另一條過道。

許是兩個人身高都太逼人了,坐在地面上的許眠季終於察覺到了不遠處那兩道可以遮擋光影的身形,這一看便笑了,“班長!組長!”

她學蔣夢可的,也叫錦澤叫組長。

池餘晚聞聲卻沒回頭,只是順勢掙開了錦澤的手,然後往另一邊走,“我們過去吧。”

不行,她要寫得更快一些才好,許眠季要更早一點成為她的所有物才好,只是她一個人的。

許眠季只是池餘晚的,是池餘晚一個人的。

錦澤把池餘晚帶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跟原來坐在那裏的兩個男孩子說了聲抱歉,就和對方換了以後補習的教室,然後他想讓池餘晚進去坐下,去發現她還在發楞。

錦澤不免失笑,池餘晚這幅傻乎乎的樣子還真是一點沒變。

男孩膽子比以前大了一些,兩只手壓上池餘晚的肩膀,把她推到了裏面的座位上坐下,然後撤開手自己也坐了下來。

池餘晚忍著那股因為接觸引起的不適和厭惡,盡力逼迫著自己專心去聽錦澤在講的力與質量,生物的遺傳,還有鎂鈉鋁等一切神奇的化學物質。

可是她知道,哪怕自己已經趴在了錦澤的肘邊,整個上身伏在了桌面上,離得極近地認真去聽去看,她的眼睛,不過是越過錦澤的衣角去看那個人而已。

“這個計算你會了嗎?因為涉及到了換算單位,還蠻覆雜的。”錦澤的語氣是他自己都沒聽到過的柔和,就像在低聲哄一個孩子睡覺,柔和低沈的嗓子無疑是無數女孩都喜歡的。

池餘晚低著頭,輕輕回答:“嗯,懂了。”

因為角度問題,錦澤根本就看不到,池餘晚的視線一直就沒落在自己手裏的稿紙上,他講了一道又一道題,恨不能把自己學的所有都灌到池餘晚腦子裏去。

這個他從小學起就想守護的可愛女孩,如今乖順伏在自己身邊的模樣,就算是輕微顫動的眼睫,微微張合的鼻翼,在錦澤看來,都是喜歡的。

兩節課過得很快,錦澤幾乎講完了兩套卷子,口幹舌燥之際,池餘晚要走,他便放下了手裏的水杯起身去送,池餘晚卻是大步追著一個背影去了。

錦澤開始期待明天,那個他曾經以為這一生都不會有的一天,又一天。

池餘晚去追許眠季,卻又不敢靠近,只是緊抿著唇默默跟在距離許眠季幾步的地方,聽著她嘴裏胡說八道,看著她笑起來時跳脫的身體動作,只覺得心剜著一般難受。

轉彎上樓的時候,許眠季看見了她,從樓梯上跳了下去,一秒鐘就縮短了池餘晚斤斤計較的那短暫距離,她勾住池餘晚的脖子,語氣暧昧,“我剛剛可是看見你們牽著手了,給我說說吧。”

池餘晚受不得耳邊的呼吸,掙了掙,卻被許眠季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箍的更緊,她的脾氣這才消了一些,斜著眼睛看向許眠季,“我剛剛看見了不該看的一幕。”

“哪一幕?我可是潔身自好的,不信你問豬豬妹,我有沒有拉哪個女孩子的手?”許眠季擡頭看向樓梯上的“豬豬妹”,一邊也用手挑起了池餘晚的下巴,讓她去看“豬豬妹”。

豬豬妹邊笑邊搖頭,“許眠季的手一直墊在屁股底下。”

池餘晚眼神疑惑,豬豬妹又解釋道:“她說手冷,沒地方放,就塞屁股底下去了。”

池餘晚臉上的凍土終於松動,像是巖縫中開出一朵花來,她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笑,順帶著翻了許眠季一個白眼,還不忘解釋那個牽手,“是他看我走錯了,拉了我一把而已。”

許眠季可能不覺得什麽,可是在池餘晚心裏,這就像是兩個小情侶互相吃醋,最後解釋才發現是誤會一場,她不免又彎了唇。

回到教室,池餘晚生拖硬拽把許眠季拉去了廁所,硬逼著她洗了個手,看她一邊罵天一邊被凍得跳腳,池餘晚又匆匆幫她搓了搓那只不老實的手,這才放過她。

“我靠!大冷天洗什麽手啊!”許眠季牙在打顫,她凍得原地能瘋起來。

因為下了場大雨,初夏的氣溫又驟然降低了十幾度,迎來了一次大降溫。

池餘晚一言不發,用紙仔細把許眠季手上的水珠擦幹凈了,自己又偷偷埋頭聞了聞,確定只有洗手液的清香,心裏那塊硌人的石頭才一聲破開。

她無所顧忌地拉開外套拉鏈,直接把許眠季的兩只手塞進了自己暖和的衣服裏,許眠季被她這麽一拽,人往前一個趔趄,手一左一右穿過池餘晚的腰,就像是抱住了她一樣。

再滑頭的老油條,面對如此直白又淡然的池餘晚,也不免微微紅了耳朵,“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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