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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世子之位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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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那次大街上和我交手的女人嗎?我猜的不錯的話,那女人百分百應該就是山莊的人。”說是猜的,其實是姬二太不忿派人日夜探查的結果——

畢竟一向眼高於頂的姬二被個女人逼成那副德行,委實是平生所大恨。

霽雲眼睛一亮:“你說我三嫂——”

“是。”姬二點頭,看霽雲一副雀躍的樣子,愈發不高興——雖是不願她繼續留在羽兒身邊,可看到這女人一說可以離開羽兒就這麽開心的樣子,還是止不住為外甥感到難過。

“可好?”穆羽轉向霽雲,手不自覺想要握緊。

卻被霽雲輕輕握住,“別亂動——”擡頭懇切的凝望穆羽的眼睛:

“穆羽,謝謝你,好好養傷,一定要,早些康覆。還有,我能不能收回從前的話——”

“從前的話?”穆羽楞了下,“什麽?”

“我說‘很後悔救了你’,你可以當做,沒聽過嗎?”霽雲毫不回避的對上穆羽的眼神,“其實,穆羽,你能活著,真好。以後,也請一直一直好好活下去,而且,開開心心,幸幸福福——”

“好。”穆羽重重的點了下頭,只覺眼睛一陣刺痛,順手扯下車帷幔,“你走吧,我累了,想要,睡會兒。”

姬二剛要轉身和霽雲一道離開,卻被穆羽叫住,忙打馬過來:

“羽兒——”

“舅舅,我會做西岐皇上,做你和大舅想讓我做的事,你放心。”穆羽聲音堅定,“所以,你要把阿開安全送到傲雲山莊。”

姬二臉一下耷拉了下來,很是不悅的瞥了霽雲一眼,這小子,又為了這個臭丫頭威脅自己!算了,時間緊迫,自己才沒心情折騰人呢!

卻還是不確定的追問了一句:

“你真願意,做西岐的皇上?”

讓外甥站在最高位,洗雪妹子當年所受的一切恥辱——那個狗屁太子和皇後不是一直都在罵妹子,說妹子覬覦皇位包藏禍心嗎,自己就是要他們所說的全變成真的!

只是之前,羽兒卻是對西岐皇位無可無不可,不甚在意的樣子,甚至多次流露出厭煩,自己倒是也能理解,羽兒心裏之所以會對皇位有抵觸,肯定是認定自己所有的不幸,全是那把龍椅帶來的!

因此一直擔心他會不會臨陣脫逃,扔下西岐皇位離開!

“是。”穆羽答應得毫不遲疑。

姬二終於放心離開,卻是怎麽也想不通,羽兒那麽固執的一個人,先是同意放霽雲離開已是不可思議,接著又說願意做西岐皇上,一樁樁一件件,都實在是太為匪夷所思,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回去一定要讓靈老好好的幫羽兒檢查一下,不會是真被這場大火燒出毛病來了吧?

穆羽仰躺在車上,怔怔的瞧著上面的木板——自己怎麽會把阿開留下?火海裏魂魄離身的那一刻,再次親眼見到霽雲上一世的悲慘,自己又怎麽忍心,這一世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不愉?

而且,自己看的不錯的話,上一世那個安放好霽雲屍身的人,毫無疑問,正是安彌遜無疑。

因為他,了了你的夙願,把你的屍骨送回爹爹身旁,所以,你才會這麽執著的要用這一生來報答他嗎?

所以阿開,想要修和你的來世的話,只要努力的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就可以,對吧?

還有——

眼裏閃過一絲厲色,阿開說,只有自己當了人間的皇,才可以和陰間的閻王平起平坐!

阿開,你放心,只要你活著,我就會長長久久的做西岐的皇,所以,莫要怕,即便你去了陰間,有我這個可以和閻羅平起平坐的人皇在,那個閻王若膽敢對你如何,那我就索性燒了他的龍椅,打塌他的閻羅殿!

“這兒就是傲雲山莊,你等著——”一個大氣壯觀的莊園出現在眼前。

姬二站住腳,臉色依然很臭:

“你自己去叫門吧。”

想了想又道:

“還是我去吧。”省得容霽雲出了任何事,羽兒把責任算到自己頭上!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莊門應聲而開,一個身著勁裝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姬二和他身後明顯又傷又病狼狽不堪的霽雲一眼:

“走走走!又想來打秋風不是?我們姑爺說了,一個都不許留,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若不是姑爺聰明,自己還不知道,原來武林中確實有那麽多敗類,騙吃騙喝還把山莊當冤大頭!生生把個天下第一莊吃成了一無所有不說,還欠債累累,害得小姐一個大姑娘不得不到處奔波當賞金獵人來貼補家用!

若不是幸好偶然一次“拾了”姑爺回來,自己和二爺還有三寶大頭他們說不定早拖了個棍上街乞討了!

這人說什麽呢?姬二臉色頓時很不好看,想想好歹也要把容霽雲給送出去,終於壓了火道:

“這位小哥,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是來找——”

“來找我們小姐對吧?”少年撇了撇嘴,“合著你們看我們小姐心善,還就粘上不丟手了?我還告訴你說,現在我們莊裏當家的不是二爺,也不是小姐,而是,我家姑爺——”

說話間一挺胸脯,一副很是自豪的樣子。

當初也曾一百個看不起姑爺,現在卻是把姑爺當成神明一樣供著,畢竟姑爺一來,他們才吃飽穿暖,過上了頓頓有肉宛若天堂一般的幸福日子!

“想要花我們山莊一文錢都得經他點頭!”那麽多難纏的都不得不在姑爺面前低頭,就不信面前這倆人能難纏過姑爺去,啊呀錯了,姑爺那不叫難纏,姑爺那叫能言善辯、聰明機智、口若懸河、陰死你沒商量……

“雲杉,和他們那麽多廢話做什麽?還不快回來!”三寶不耐煩的聲音在裏面響起,“你不是不知道,姑爺這幾天心情不好,一直不肯用飯,小姐愁得什麽似的,你還有心和不相幹的人白活……”

叫雲杉的少年忙應了一聲,回身就想去關門,卻被姬二一下推開,冷聲道:

“叫李楚楚出來!再晚得一時片刻,信不信我把你們莊子給燒了!”

“喲呵,哪裏來的狂夫!”那雲杉頓時大為惱火,鼓著腮幫道,哪知還沒靠近,就被姬二拽住腳脖子丟了出去。

雲杉還要往上沖,卻被旁邊另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給攔住:

“你傻呀你,忘了姑爺平日裏交代的?打不過還死撐著往上沖,不是上趕著找虐嗎?咱們打不過,就陰死他——”

想要陰死別人還這麽大喇喇嚷嚷出來的。

霽雲默,領了這麽一群一根筋,他們家姑爺,真是太讓人同情了!

一個女子卻已經聞聲飛身而出,一眼看到姬二頓時一楞:

“是你!好啊,我這會兒正好一肚子火,就拿你來松散松散筋骨吧,今天一定要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說著摩拳擦掌也要往上沖。

霽雲卻是眼前一亮,雖是女子一身水紅的衫子,打扮的也挺有閨中女子的氣韻,可這麽潑辣的性子,這麽豪爽的言語,還有那樣一雙澄澈的眼眸,試探著上前一步,對著女子喊了聲:

“三嫂——”

女子仿若被雷擊了般,一下定住身形,一眨不眨的瞧著霽雲,突然“嗚哇”一聲大哭起來,竟是再不理姬二,上前一步攔腰抱起霽雲,飛一般的往後院而去:

“相公,你好歹吃口飯吧,咱們妹子,她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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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兩人身高相仿佛,李楚楚卻是宛若抱著個嬰兒相仿,毫不吃力的挾著霽雲一路疾行。

只是這般公主抱,卻著實讓霽雲有些吃不消,又有冷風一直往喉嚨口竄,本就被火焰熏傷的喉嚨頓時刺痛難當,甚至呼吸都有些艱難,剛要出聲阻止,李楚楚卻是已經停下腳步。

竟是已來到主院,能看見枯掉的葡萄架下,一個一身青衫落拓的瘦弱男子正背對著兩人負手而立。

不過一個簡單的站立動作,男子做來卻是艱難的很,仿若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強撐著不止倒下,襯著滿架的枯葉,更顯得淒涼蕭索無比。

霽雲眼淚一下下來了。

雖然只是個背影,霽雲還是一眼認出,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多日的三哥傅青軒。只是這許久以來,三哥身子骨好像更弱了,竟是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樣子。

想要喊出口,喉嚨裏卻仿佛塞了一團棉花,竟是除了流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相,相公——”李楚楚心疼的什麽似的,顯然愛極了傅青軒,抽了下鼻子強忍住眼淚道,“妹妹她,沒,沒事,你已經,連續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好歹用口吧……”

聽李楚楚說道“妹妹”,傅青軒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卻又強撐著站好,脊背挺得筆直,想要轉身卻似是沒有一點力氣,嘶聲道:

“是不是,二叔,回來了?”

“不,不是,二叔——”李楚楚繼續用力的抽著鼻子,“是,妹妹,真的,是妹妹——”

傅青軒雖是遠離上京,卻是無時無刻不關註著京師,只是這裏距離京城畢竟太過山高水遠,很多消息都是滯後很長時間才能傳過來。一聽到皇上駕崩的消息傅青軒便有些坐立不安,待聽說新帝竟是太子楚晗,更是驚得夜不成寐。

楚楚本來說要自己前往京師打探消息——

楚楚也知道傅青軒的心事——最愛的兄長就是被楚晗虐殺,和新帝實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李楚楚心裏,傅青軒的仇人就是自己的,做j□j子,自然要為夫分憂,當即就準備跑到京師,一則探聽小叔子傅青川和妹子容霽雲的消息,二則找個機會進宮刺殺狗皇上了事,大不了以後帶著相公和弟弟妹妹占山為王、落草為寇。

卻被傅青軒看穿後喝破,嚴令她不準輕舉妄動,待打聽清楚到底情形如何再說。

果然沒過多久,便又得到消息,說是昭王爺在惠州扯起大旗和狗皇上對上了,聽說小叔子傅青川是軍師,準妹夫安彌遜是元帥。傅青軒終於心下稍安,本以為既然妹夫和兄弟都出來了,那妹子必然也跟在左右,哪知沒隔幾天卻有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傳來——

先是說容文翰容相爺和安家老公爺因為心傷皇上之死,被扶至偏殿休息時,精神恍惚之下推倒紅燭,竟是盡皆隨了先帝而去!

真正擊垮傅青軒的卻是另一個接踵而來的消息,幾日前,容文翰忽然現身軍中,拿出先皇遺旨,昭告天下楚琮毒死先皇、謀朝篡位又有燒死大臣等數宗大罪。

傅青軒當時便慌了神兒,直覺怕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明明說當日容相和安公俱歇在寶和宮中,現在容相安然無恙,那真正燒死在宮裏的又是哪個?

適逢莊主雲楚風辦完事從兩軍陣前經過,回來後卻是只字不提自己一路見聞不說,甚至看到傅青軒掉頭就走。只是這一家子都是太過爽直的性子,又焉能瞞的了聰明機智如傅青軒?

便逼問李楚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論心眼也好、口舌也罷,楚楚怎麽是傅青軒的對手,不過三言兩語便被套出了真相:

雲楚風從兩軍陣前經過時,正好瞧見一個白衣白甲的俊美將軍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因看見那人身後是昭王爺的帥旗,知道男子應是楚昭的手下,也清楚自己侄女婿的弟弟和妹夫就在昭王爺手下做事,那自己也就毫無疑問是和昭王爺一個國了,雲楚風當即沖殺過去,救下白袍將軍,然後才知道,這俊美逼人的將軍不是別人,正是青軒的準妹夫,安彌遜。

更在進了楚昭的大營後才知道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當日寶和宮中確然有人死去,不過那人不是容相,卻是,容相唯一的女兒,也是青軒始終掛念的妹子,容霽雲。而一向驍勇善戰從無敗績的大帥安彌遜,便是因為聽到這個消息才會在兇險如斯的萬軍陣中栽落馬下!

震驚之下,甚至來不及和傅青川見上一面,連夜打馬回了山莊,卻怕傅青軒承受不住,便和楚楚相約不然就瞞了過去吧,只是幾人俱是性情憨直之人,竟是日日裏看見傅青軒就心虛的不得了。終究被傅青軒給瞧破。

知道霽雲竟然早已燒死在宮中,這個功夫,說不好屍骨都化成灰燼了,傅青軒仰面朝天就栽倒在地,過度傷心之下,竟是舊疾覆發,直昏暈了兩日兩夜方才蘇醒。當時便要掙紮著起身,說是無論如何要去京師,撿拾了妹子的骨殖回來。

只是虛弱如傅青軒,又怎麽承受得了日日奔波之苦?楚楚苦苦哀求,哪知明明平日裏最是狡黠多智,幾乎被整個莊裏的人奉為神明的傅公子,這會兒卻是固執的和一頭牛相仿,只說了一句“便是爬也要爬到京師”,便再不肯多說一句廢話。

若不是雲楚風情急之下,打暈了傅青軒,還指不定會出什麽事呢!

直到傅青軒再次醒來,才知道雲楚風已經打馬趕往京師,並留下口信,無論是死是活,一定會把容霽雲給帶回來。

饒是如此,楚楚仍是嚇得寸步不敢離開傅青軒左右,唯恐他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至於說用飯,除了前兩天確實吃不下去外,後來因想著怎麽也要撐到二叔把妹子帶回來的那一天,餘下的日子,傅青軒也強迫自己進餐,只是不知為何,卻總是吃多少吐多少,甚至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似的,不消幾日,便成了現在這般骨肉如柴的模樣。

現在聽楚楚口口聲聲說“妹子回來了”,理所當然的以為,應該是二叔帶了霽雲的屍骨回返,早已是心碎欲裂,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樣,別說轉身了,竟是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後面的霽雲已經在楚楚攙扶下挪至傅青軒身後,看著那無比熟悉的背影,已是哽咽不能言:

“三,三哥——”

傅青軒仿若被雷擊了一般,放眼整個天下,會叫自己一聲三哥的除了霽雲還有哪個?自己一定是幻聽了吧?不然耳旁為何會出現唯有夢裏才能聽到的雲兒的聲音?

身子頓時一個踉蹌。

“相公——”眼看傅青軒就要摔倒,楚楚大驚,忙探手抱住。

傅青軒卻已是霍的轉過身來,一眨不眨的瞧著一臉淚痕的霽雲。

“三哥——”霽雲用力的想要擦幹凈眼淚,無奈何那淚水仿佛怎麽也拭不完一般不住淌下。

傅青軒呆滯的眼睛終於動了下,喃喃道:

“滿天神佛,罪男傅青軒自知行負神明,本就是畸零之人,合該受天之譴,若真要收了一個人去,便帶了青軒一人離去即可,切莫要報應到我弟妹身上。雲兒,雲兒,可是你,魂兮歸來——”

“三哥——”霽雲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顧傷到的右臂,緊緊抱住傅青軒,“三哥,我沒死,雲兒沒死,你瞧瞧我,雲兒活著,雲兒還好好的活著啊!”

傅青軒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想要伸手去觸摸懷裏的人兒,卻又唯恐自己在做夢,手僵僵的伸在半空,直到被楚楚握著手碰觸到霽雲溫熱的臉頰,才意識道,原來自己不是在做夢,雲兒真的還活著,而且哭倒自己自己懷中。

兩只胳膊慢慢合攏,死死抱住霽雲,呆立半晌,終於張著嘴“嗬哬”哭叫出聲:

“雲兒,雲兒啊——”

“嗚哇——”一旁的楚楚再也忍不住,張開手臂把兩人一起抱住,跟著放聲大哭起來。

二寶和雲杉最先跟著楚楚跑過來,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忍不住潸然淚下。

一時莊裏竟是哭聲震天。

傅青軒自幼受盡苦楚,生來便為父不喜,又有一個那樣的娘親,早已識盡人間冷暖,走到今日,心底最愛重之人也不過弟妹和妻子楚楚幾人罷了,平日裏雖是身子骨羸弱,卻偏又是最為爭強好勝的性子,半點不肯輸於別人,便養成了有什麽苦痛只埋在心裏一個人擔著的性子。

便是這次以為霽雲慘死,竟是除了昏厥及嘔吐外,不曾流過一滴眼淚,這會兒卻驚見霽雲竟然好端端的活著,竟是哭的怎麽也止不住。

旁邊的楚楚也跟著哭的眼淚糊了一臉,還是霽雲最先發覺不對,只覺抱著的三哥身體竟是越來越冷,忙收了淚:

“三哥,三哥,莫要再哭,切莫傷及——”

話音未落,傅青軒突然牙關緊咬仰面朝後倒去。直把霽雲和楚楚唬的魂兒都快飛了。

傅青軒這一暈厥,竟又是兩日兩夜。

霽雲這才明白,為何三哥離開這麽久,都未去京城尋自己和四哥:“三哥的身子,竟是病弱到了這般境地嗎?”

“虧得雲兒還活著,不然,我怕相公真會——”楚楚垂淚道。

傅青軒身子骨本就羸弱,楚楚剛帶回莊裏時,有將近兩個多月的時間,都是癱在床上,根本就無法下地行走。

“若不是掛心妹妹和小叔,說不定相公那會兒就……”

楚楚語氣感恩之餘,又有些失落,雖是一百個一千個的情願嫁給相公,可相公之所以肯娶自己,一定是,不得已的吧?

“傻三嫂。”看傅青軒呼吸漸漸平穩,霽雲懸著的心終於微微放下了些,上前輕輕摟了楚楚的肩,心裏更是為三哥欣喜不已——試問若不是一顆心全在三哥身上,有哪個閨閣女子,會放□段,全身心侍奉一個癱瘓在床的未婚病弱男子?

三哥這樣玲瓏剔透的性子,也就是楚楚這般純真無邪的嬌憨人兒才相配呀。

“三哥的性子如何,三嫂定是比雲兒還要清楚,”霽雲微微一笑,“三嫂可見過三哥為不相幹的其他人籌謀過?”

“不相幹的其他人?”楚楚睜著眼睛拼命的回想,從兩人相識,一直到同床共枕,再到今日,這麽長時間以來,傲雲山莊最不缺的就是一波波上門哭窮求助的,可每一次無論哭的如何稀裏嘩啦,甚至李楚楚很多時候都會跟著淚流不止,稟到相公哪裏,卻全是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攆出去”。

“三哥的性子雖是清冷,卻最是個至情至性之人,一旦用情,便終身不悔,若是不喜,便必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試問三哥這樣的性子,怎麽會在終身大事上委屈自己?”霽雲聲音柔和,那模樣倒不似個妹妹,反倒是楚楚的姐姐一般,“三哥心裏定然也同嫂子一般無二,只是三哥性子悶了些,卻是不肯說出口,就如同,他待我和四哥一般——”

只是從來不說,卻會在風雨襲來時,如同護雛的老母雞,盡管自個身體羸弱,卻拼了命也要護住自己和三哥……

“妹妹是說,相公他,也是有一點點,歡喜我的,對嗎?”楚楚怔怔的瞧著床上仍是緊閉雙眼的傅青軒,不自覺握住傅青軒冷冰冰的手,慢慢貼在自己臉頰邊。

“何止一點,是很多很多才對呀,不然,憑三哥的機智,若是三哥不願,三嫂以為,真留得住他嗎?”霽雲摟了下楚楚,“你這麽好,三哥怎麽會不喜歡?妹子真開心,有你這麽好的嫂子……”

可見老天也是慈悲的,終於拿這麽好的楚楚補償了三哥,眼前不期然閃過穆羽的影子,希望他的將來,也會有一個楚楚這麽善良的女子,給他人世間最真純的愛!

至於自己,還是要盡早趕往軍營才是,要是阿遜和爹爹真信了自己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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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已經趕去軍營了?”聽了傅青軒的話,霽雲一怔。

傅青軒點頭,擡手輕撫了下霽雲燒焦的頭發,神情心疼之餘又有些憂慮:

“你受了傷,怎麽能再長途跋涉?我本來和你三嫂商議,想讓雲杉和她一起的……”

哪裏想到,一睜眼才發現,李楚楚已經獨自離開,只是,自己這個糊塗妻子卻是個一等一的大路癡,讓她帶上雲杉,就是為了防止她會迷路,哪裏想到……

看傅青軒一張俊臉微微發紅,霽雲頓時明白,自己那三嫂,怕是更不放心俊美的三哥,特意留下雲杉他們來護著三哥的,這才一個人偷偷溜了!而且瞧三哥的模樣,這樣的事八成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臉上頓時現出一個促狹的笑容,被傅青軒發覺,在頭上輕輕拍了下:

“臭丫頭,連三哥也敢取笑!”

“沒有。”霽雲忙不疊的搖頭,“雲兒真的太喜歡太喜歡三嫂了!因為她,這麽稀罕我的三哥!”

“調皮!”傅青軒繃不住也跟著笑了出來。

卻不想,傅青軒實在太低估了李楚楚迷路的本領,和霽雲在莊裏足足等了有半個月之久,卻是連李楚楚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以楚楚的腳程,不耽誤的話,這會兒就是跑到京城也該趕回來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九成九,是又迷路了!

看霽雲急得什麽似的,雲杉笑著道:“雲姑娘放心,不管跑多遠,我們家小姐終究會回來的,曾經有一次,十多裏的路,小姐一個人來來回回走了三天呢,這次啊,八成還得一陣子!”

李楚楚並沒有告訴眾人霽雲的真實身份,只說是自己的小姑、傅青軒的妹子,要大家稱呼霽雲“雲姑娘”即可。

不是吧?霽雲一下傻眼,真是雲杉說的這樣,那得到什麽時辰,才能把“自己還活著”這個消息傳給爹爹和阿遜啊?

想要馬上離開,可三哥這麽虛弱的樣子,沒一個主事人在的話,自己怎麽能放心?

“近日裏聽說昭王爺的軍隊一路揮兵直上,勢如破竹,已經逼近京城,而元帥仍是阿遜——”傅青軒微微思索了下道。

不過短短月餘,楚昭軍隊以惠州為據點向京師挺進,本來楚琮發布詔書,指斥楚昭狼子野心、不忠不孝不悌等八宗大罪,號召天下人齊力誅之,哪知不幾天,容文翰就來至軍中,並出示了皇上遺詔,京城中頓時人心惶惶。

如果說容文翰手中的遺詔樹立了楚昭的正統地位,那他手下那位據說是賊人冒充的安家嫡孫安彌遜,則最大限度的保證了楚昭與楚晗對抗的可能性。

明明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竟是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審時度勢、揣測人心之精準,即便沙場宿將也是望塵莫及!

更要命的是,安彌遜心腸可不是一般的冷硬,直殺得楚晗的軍隊望風而逃,甚至有一次,一天之內,安彌遜一氣兒殺了楚晗駕下八員戰將,接連攻占了七座城池,其中太師淩奐的嫡孫淩寶方,更是被安彌遜在陣前足足切了十八截有餘,甚至當場把淩寶方好幾個部將都給嚇尿了!也由此一舉奠定了自己不可動搖的大楚戰神的地位。

至此,天下再無一人懷疑安彌遜的身份!試問,若非安家之後,怎麽可能年紀輕輕便闖下此等功業?

也有人嘆息,安家人為將,一樣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卻是個個心懷仁厚,這安彌遜卻有些殺傷太過,不免會傷了陰鷙……

傅青軒卻是明白,阿遜直殺得寶刀卷刃渾身浴血那一日,可不正是霽雲死訊傳出去的第二天?

不過又恐霽雲擔心,這些話卻是不好告訴霽雲,好在,截止到目前為止,容相也好,阿遜也罷,卻俱是安全無虞。

“雲兒,三哥知道你的心思,可你瞧瞧自己,這一身的傷,這一路山高水遠的,再沒有個得力的人護著,別說是三哥,就是容相和阿遜又怎舍得你如此奔波勞苦?阿遜的隊伍又是勢如破竹一般,不然,咱們再稍待幾日,等大局定了,你的傷也能好的差不多了,再一起趕往京城,也興許,楚楚這次——”

本想說說不好楚楚這次不會迷路,卻又頓住,好像除了追著自己時,楚楚還真沒走對過一回路。

知道傅青軒說的有理,霽雲只得點頭,這一等,又是七八日過去了。

“姑爺,姑爺——”一大早,雲杉就跑了來,還一路跑一路嚷嚷著。

霽雲本來正陪著傅青軒用早餐,看雲杉慌裏慌張的樣子,心裏不由一緊:

這些時日,三哥經常派雲杉出去打探消息,看雲杉這麽慌張的樣子,難道是……

“先把這碗粥喝了。”傅青軒卻仿佛沒有聽見,自顧自端著一碗黑米粥遞到霽雲手裏——那次火海中,霽雲頭發被燒掉了大半,剩餘的也是焦黃幹枯,傅青軒每每看了都是心疼不已,便頓頓都讓人煮些養發生肌的湯水。

因此,傅青軒眼裏,什麽事情都比不上幫自家妹子保養重要。

第一次看到傅青軒這麽殷勤的伺候霽雲,雲杉和二寶他們嚇得眼珠子都差點兒從眼眶裏掉下來——

姑爺這樣長得神仙似的人兒,竟然也會伺候人?而且伺候的還是個蓬頭垢面的醜丫頭——當時火海裏,霽雲的臉也被燙傷,現在雖是已大致痊愈,膚色卻仍是與正常情況有異,有著深深淺淺的紅印,配上那樣參差不齊的一個雞窩頭,可真是有夠難看的。

只是這麽多天了,也就見慣不怪了。

看霽雲乖乖的接過去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傅青軒才轉頭瞧向雲杉:

“去套車,咱們今日就趕往京師。”

霽雲正好放下碗,忙擺了擺手道:

“三哥你身子骨弱,讓雲杉和我去便可,你留下等三嫂回來——”

話音未落,卻被雲杉再次急急打斷:

“哎喲,我的好姑爺,雲姑娘,先別說去京師,大事不好了!”

“怎麽了?”霽雲嚇了一跳,難不成是楚大哥他們……

“是姑太太,姑太太和表少爺,又來了——”雲杉倒是沒賣關子,神情又是憤怒又是擔心。

霽雲的心終於放了下去,不是阿遜和爹爹他們就好。不過,這姑太太和表少爺,又是,何許人也?

“是楚楚的姑母。”一旁的傅青軒皺著眉頭道。

李家是武林世家,一直是大楚武林中泰山北鬥似的人物。至於李楚楚的父親李傲天,還有一個嫡親的妹子名叫李文鳳。

兄妹倆年輕時曾一起行走江湖,李文鳳後來一次隨同兄長出外游歷時,偶然救了一個叫魏文成的官宦人家的公子,當時兩方正好要往一個地方去,一路行來,兩人竟是暗生情愫。

那魏家一開始自恃身份,並不願意自己兒子和綠林人物結交,對李家便很是瞧不起,李傲天也是自由自在慣了的,雅不願和官家打交道,便嚴令兩人分開,沒料想李文鳳竟是鐵了心,非要嫁魏文成不可。

且不久後,魏家犯事,家境敗落,而李家依然興盛,魏家人終於吐了口,同意了兩人的婚事,李文鳳看兄長仍是不甚樂意的樣子,更是拋下狠話,若是不讓她嫁給魏文成,就讓兄長給自己收屍算了。

李傲天無奈,只得應下這樁姻緣。並在李文鳳婚後,因心疼妹子,多方周濟魏家,甚至多次出面幫魏家擺平政敵痛打落水狗攻訐魏家的種種舉措。

又過了幾年,李傲天有了女兒楚楚,李文鳳也有了兒子魏綸,期間魏家多方謀劃,仕途上卻始終碰壁,便也就絕了仕進的心思。

許是怕若然李楚楚有了夫婿,李家會不再關照魏家,也許是眼饞李家的莊子田產,魏文成主動提出要和大舅子聯姻,李傲天也是怕女兒嫁到別人家會受拿捏,想著自己親妹子做了楚楚家婆的話,肯定會對女兒多加照應,又兼魏綸生的也算一表人才,更是自己眼瞧著長大的,便也就同意了。

哪想到世事難料,第二年,魏家就又攀上了京中權貴,再次起覆,然後立馬翻臉不認人,不止魏文成李文鳳夫婦不再殷勤上門探看,更在不久後,委婉表達了想要解除兩家婚約的意思,魏家老夫人話裏話外都是說楚楚出身草莽,怎堪做他們家少夫人?

魏綸倒是有些不舍,就偷偷跑過來,央求楚楚不然先嫁於他做妾,等過些時日,生米做成熟飯了,他再央求父母擡楚楚做平妻,恰好被李傲天聽到,氣的把人痛打一頓趕了出去。

李文鳳看到獨生愛子被打,也遷怒於楚楚,甚至說定是楚楚行為不端,兒子才會有那麽張狂的行為。

兄妹兩個關系自此冷淡下來,甚至直到李傲天離世,李文鳳才再一次登門。

只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李文鳳上門不過是兩個意思,一者兒子娶了妻子後,連生了兩個都是丫頭,既然自家侄女兒沒了娘又沒了爹,孤苦伶仃的,婚姻大事自然應由自己這個姑姑做主,不如就還是嫁給自己兒子罷了,自己也好多加照拂;二則,兄長既然沒了,那李家的家傳寶貝當然該由她這個女兒來繼承!

虧得當時李傲天的結拜兄弟雲楚風在——雲楚風和李文鳳也是舊識,狠狠的把李文鳳痛斥了一頓,李文鳳臉皮上掛不住,雖是含恨離開,可那模樣,明顯不願善罷甘休。

現在,竟然又來了!而更不巧的是,雲楚風和李楚楚,全都不在。

雖然山莊實際上的主事人早已是傅青軒了,其他人倒也罷了,可耐不住這次來的是姑太太李文鳳和表少爺魏綸啊!李文鳳連楚楚小姐都不放在眼裏,更不要說姑爺這麽個瘦弱的一陣風都刮跑的人了!

還有魏綸,魏綸的老婆他們也見過,雖是官家小姐,生的比起楚楚小姐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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