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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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替你清理門戶罷了,識相的話,還不現在就滾去官府自首!”

隨著阿遜的動作,那被砍了頭顱的侍衛腔子裏頓時有幾滴血濺到穆璠臉上,溫熱的血腥味兒,再配上阿遜猙獰的表情,饒是穆璠那般陰狠的人,也嚇得差點兒尿褲。

那些侍衛更是完全被阿遜神出鬼沒同時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身手給嚇到,生怕阿遜再對穆璠不利,忙把穆璠護在中間。

安鈞之則是大喜,自己正想著怎麽對那奸夫下手,正好,這小子就自己送上門了,當即一揮手,對身後一直冷眼旁觀沒有任何動作的府中暗衛到: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抓刺客!”

“抓刺客?”霽雲已經放開張才的屍體,上前攔在眾人面前,冰寒的眼睛直視安鈞之,“還真是好大的口氣!看著你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卻是這般冥頑不靈的兇惡之徒!我這管事也是有妻有子有家有室之人,你們竟然不問請問皂白就將他這般虐殺,當真可惡至極,該死之至!”

一番話完全說到了安府暗衛的心裏,只覺面前這位公子罵的真是爽極了!他們自來跟在老公爺身旁,何曾做過這般欺淩百姓之事,卻沒料到今日卻因安鈞之的緣故,成了助紂為虐之徒!

卻又暗暗為霽雲擔心,雖然知道這兩人的氣度看著應該也是身份高貴之人,可再怎麽說,穆璠都是西岐國君啊!即便有名無實,可也代表著西岐國體,這幾日瞧著那西岐攝政王也不是善茬,若真是兩國之間因此產生沖突……

安鈞之被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更沒想到的是,自己都下了命令了,這群暗衛卻仍是猶豫著不肯上前,頓時很是光火:

“一群飯桶!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把那殺人兇手拿下!”

卻不防阿遜早聽的不耐煩至極,忽然上前揪住安鈞之的衣襟朝著大街上就摔了過去

☆、148 以牙還牙(二)

“二爺——”本自發楞的安府侍衛沒想到阿遜竟然有這麽高妙的手法,竟然可以突破他們的重圍,輕而易舉就把安鈞之給摔了出去,個個大驚失色之餘,也覺得顏面無光,當即咬牙拔出寶劍就向阿遜圍了過去。

“我看你們誰敢!”霽雲怒聲道。

“這位公子你還是閃開吧,不然,別怪我等刀劍無情——”一個侍衛終是有些不忍,出聲勸道。

“刀劍無情?”霽雲一聲冷笑,“真當我們容府是好欺負的嗎?”

話音剛落,又一群侍衛一湧而出,牢牢守護在霽雲周圍。

“容府?”那些侍衛頓時一楞,這公子是容府的人?再一瞧簇擁在霽雲身邊的,可不正是今日一早見過的容府暗衛,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安鈞之已經從大街上一瘸一拐的回返,一想到自己堂堂探花郎、安府下一任家主,竟然被人這麽當街摔出去,安鈞之恨得吃人的心都有,只是霽雲面前,卻也不敢太過放肆,只怒聲道: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把那窮兇極惡的歹徒給我拿下!若有膽敢阻撓者,以同罪論處!”

那些侍衛無法,只得揮刀上前,阿遜眼神暗了暗,擡劍就迎了上去。

霽雲則冷笑一聲:

“有我容霽雲在,我看誰敢!”

除了容五容六幾人虎視眈眈的瞧著穆璠,其餘侍衛也全都加入了戰場之中。

那一眾安府侍衛本是敬佩阿遜方才的英勇,出手時便處處容讓。哪想到不過幾個回合便叫苦不疊——怎麽這男子身手神出鬼沒不說,招式更是淩厲至極,竟是每一下都攻向要害,簡直防不勝防,本已經應對的很是吃力,再加上容福侍衛也加入戰團之中,很快就力所難支。

為怕惹人耳目,穆璠和安鈞之不過帶了十多名侍衛,其餘眾人則吩咐在遠處等著,本以為一個鋪子罷了,那容霽雲肯定也不會有事沒事,天天弄一大堆侍衛在旁邊伺候著,卻沒想到,竟有這麽一位可怕的閻王!

看眼前情形,別說容府侍衛也紛紛上前助陣,怕就是那俊美男人一個,就足以對付他們的手下!

眼看又一個侍衛被阿遜一掌砍在頸上,癱倒在地,甚至阿遜的掌風掃的安鈞之的帽子都飛了出去,安鈞之嚇得大叫一聲,忙命身旁的兩個侍衛上前攔阻,卻不過幾個回合,也全被撂趴下!

“你們幹什麽?快站住!”眼看阿遜和霽雲一步步逼近,安鈞之魂都要嚇飛了,剛要讓侍衛攔截,卻發現除了自己和穆璠外,早沒有一個侍衛還是站著的了!

只得哆嗦著一指穆璠道:“你們知道他是誰嗎?這可是西岐皇帝陛下,想要活命的話,就趕緊退下去!”

“西岐皇帝陛下?”接話的卻是霽雲,“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以為我等是三歲小兒嗎?堂堂西岐國君,又豈是這般藏頭露尾、心狠手辣的殘暴之人?當街殺人不算,現在竟然還敢冒充西岐皇室,真是該死!”

“朕,真的是西岐皇帝——”穆羽也是快要嚇哭了樣子,一指安鈞之道,“你們不認識我,總該認識他吧?他可是堂堂探花郎、安府少爺安鈞之!”

“是啊!”安鈞之也忙不疊點頭,戰戰兢兢道,“容小姐,我是,安鈞之啊——”

“敢冒充安府的人,好大的膽子!給我掌嘴!安府與我容府什麽關系,又怎麽會做出這般喪盡天良之事!”霽雲卻是厲喝一聲,旁邊的侍衛上前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安鈞之被打的滴溜溜轉了好幾圈,一張嘴就吐出了一大口血沫子,甚至還有兩顆大牙也飛了出來,臉頓時腫了半邊,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霽雲道:

“你敢,打我——好,好,你不怕我告訴遜兒,讓他和你——”

話音未落,卻被阿遜一把扼住喉嚨,臉上也露出一絲又是古怪又是諷刺的笑意:

“告訴,就不必了!不過,我倒是很樂意告訴你,最後的結果!”

說完手用力一推,安鈞之仰面朝天就倒在地上,“若不是看在……今天,一定摘了你的腦袋!”

“啊——”穆璠這會兒終於徹頭徹尾的體會到什麽叫恐懼,瞧著眾人一步步逼近自己,只嚇得心魂俱裂,“你們想要怎麽樣?朕可是——”

卻被阿遜一把抓住胸口衣襟,狠狠的推倒在張才的屍體邊:

“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雖是那些奴才動的手,卻是你這混賬指使,今日我就讓你也嘗嘗——”

“住手——”身後卻傳來一聲厲喝,緊接著一個人影左沖右突倏忽沖進人群,搶了穆璠便往後急退。

眾人回頭,站在門前的卻是兩個人,中間一人劍眉星目,俊美不在阿遜之下,旁邊一個中年人淵渟岳峙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霽雲眼睛暗了一下,繼而大怒,不正是穆羽和姬二兩人,又是哪個?

看到穆璠如此狼狽,穆羽只覺氣惱以極,再怎麽不喜歡這個侄兒,可也畢竟是西岐皇帝!只是滿腔的怒火在對上霽雲的眼睛時,卻是一楞——

若說那日街頭相遇,阿開眼裏自己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現在的阿開看自己的神情卻明晃晃的寫著“深惡痛絕”幾個字!

穆羽只覺胸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阿開現在的眼神,竟是和昨晚夢裏那怨毒的雙眼全無二致!

卻不知霽雲此時心裏也是翻起了驚濤駭浪,原以為今生今世和穆羽應該是再無交集,卻沒料到自己雖是想要敬而遠之,這人卻偏要步步緊逼!

那穆璠不過是個孩子罷了,自己和他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緣何會招惹得他來自己鋪子中行此喪盡天良之事?

若說方才事出突然,還未想明白緣由的話,現在看到穆羽,一切便都豁然開朗!

怕是一切的根源,全在穆羽!

不然,他怎麽會這麽巧趕來?!

上一世他步步緊逼,逼得自己和爹爹孤立無援、受盡屈辱!那般被世人驅逐唾罵如豬如狗、茍延殘喘的日子,即便再來一世,也都讓自己至死難以忘懷!

穆羽有點兒被霽雲臉上的蒼涼淒厲以及滔天恨意給嚇到,不由上前一步:

“阿開——”離得近了,更註意道,霽雲的領口上殷紅的血跡,心裏更是一緊,“你受傷了?”

“是不是很遺憾,死的不是我啊?”霽雲眼神冷如寒冰,聲音更是悲愴至極,到底是什麽樣的孽緣,自己才會一世又一世的救下這麽個心如蛇蠍的男人!

聲音極輕,卻又仿若重錘一般狠狠的敲在穆羽心上:

“穆羽,我真後悔,當初,為什麽不看著你死——”

穆羽恍若雷擊,夢裏的那個霽雲也終於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起來,不由一把握住霽雲的手腕:

“你說什麽?”

阿開,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盼著我死,卻唯獨不能也不應該是你!要是你也盼著我死,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喉嚨裏隨即一陣腥甜的味道。

“放開雲兒!”阿遜一旁暴喝道,擡手攻向穆羽。

“啊——”穆羽忽然仰天長嘯,一把推開霽雲,迎著阿遜就沖了上來,竟是一招一式,全是以命相搏的模樣。

阿遜猝不及防,頓時就有些手忙腳亂。兩人本是師出同門,漸漸的就打了個旗鼓相當。

姬二卻不由皺眉,自己方才看的不錯的話,羽兒痛極之下,怕是傷了肺腑,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必然對身體有很大傷害!

當即揚聲道:

“殿下且退後,這般兇徒就交予我處置!”

說著也不待穆羽回答,搶身上前,先是扣住穆羽手腕往自己身後一帶,腿跟著踹向阿遜的下盤,竟是硬生生分開了兩人。

穆羽站穩身姿,一把甩開姬二,掏出錦帕在嘴角抹了一下,一大口鮮血隨之沒入錦帕之中,卻是一眼也不願瞧向霽雲。

“來吧,小子!”此時的姬二卻好像換了一個人,哪還有平時一點兒吊兒郎當的模樣?那由內而外滲出的殺氣,令得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阿遜卻仍是站在當地,沈聲道:

“二當家——”

“少廢話!”姬二神情冷然,“當初羽兒放你離開時便說的明白,從那日起,你和我谷中便再無半分關系,現在,你納命來吧!”

說著,揮拳直上,哪知阿遜身形一退,卻是並未還手:

“安某也是恩怨分明之人,今日之事,斷不會退讓分毫,但十招之內,阿遜也絕不會還手!”

不還手?霽雲楞了一下,姬二的身手自己早有領教,而且聽阿遜的意思,他的一身功夫,也全是由姬二身上學來,全力應對怕也不是對手,這要不還手,簡直無法預料會是什麽情形!

一旁穆羽冷眼旁觀霽雲擔憂急迫的表情,神情更是苦恨難當。

那兩人卻已經戰成一團,情況果如霽雲預料,只被動挨打絕不還手,不過兩招,阿遜情形已是萬分危急,第三招上,一下被姬二踹在右胸,身子一下倒飛出去。

霽雲猛地咬住嘴唇,卻又唯恐分了阿遜心神,生生又把那聲驚呼咽了下去。

……

“啪——”姬二又是一掌正中阿遜肩頭,阿遜第四次倒飛了出去。姬二手中長劍跟著急刺,眼看就要刺中阿遜的胸膛,竟是一副無論如何也要置阿遜於死地的架勢。

“小心——”霽雲合身一撲,就擋在阿遜身前。

姬二眼神一厲,恍若未睹,寶劍仍是毫不遲疑的向霽雲刺了過去——害的羽兒那般傷心,自己現在就取了她的性命便是!

“阿開,舅舅!”穆羽幾乎魂飛魄散,可以姬二的速度,自己就是全力撲過去,怕是也來不及!

“雲兒——”阿遜也嚇得心膽俱裂,身子閃電般躍起,一把攬過霽雲,自己則是迎著寶劍就送了過去。

眾人嚇得一下張大了嘴巴,這一劍下去,那男子必死無疑!

“咦?”一個驚異的聲音忽然傳來,明明聽著似是極遠,卻轉瞬間就來至眼前,緊接著一條柔軟的腰帶忽然毒蛇般朝著姬二的後心要害襲來。

姬二後背處一陣發涼,只覺一陣死亡的氣息忽然就覆蓋了自己,身子猛然躍起,寶劍隨之後撤,待站定身形回身看去,卻是個一身灰布衣衫、輕紗遮面的女子,正氣定神閑立在那裏。

☆、149以牙還牙(三)

“阿遜——”霽雲臉色慘白,上一刻,真的以為自此就會和阿遜天人永隔,惶然無措之下,竟是一把握住阿遜的手。

阿遜用力回握了霽雲一下,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愴然和慶幸。

兩人的手由交握到分開,不過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其他人都神情驚異的瞧著那突兀出現的女子,倒是沒有察覺,卻是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穆羽眼中一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安鈞之眸中則是閃過一抹戾色:

今日果然大有收獲,雖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麽,可那顯而易見的情意即便是瞎子也能看的出來。

只要能把奸夫帶到老爺子面前,以安雲烈的脾氣,勢必會和容府決裂。

容霽雲這女人敢這樣對待自己,到時候就讓她嘗嘗什麽叫身敗名裂的滋味兒!

至於安彌遜,從他入府,自己的日子便如履薄冰,過得艱難至極,便是今日一早,還借安府的勢力讓自己大大的丟了面子,現在看他即便自甘墮落入贅容府也被人輕賤若此,心裏面著實暢快至極。

而且今天的機會委實太為難得,看那俊美男子功夫也是厲害的緊,若沒有擊殺穆璠侍衛一事,無論如何也不會被自己抓住把柄,現在這種局面,即便有容霽雲護著,他再想脫身,也是萬不可能!

又把眼睛轉向場中,倒是這突兀出現的女子,太過詭異,只希望那姬總管能一招把她斃命,不要攪了自己的好事才罷!

不過看姬二能那麽輕松就差點兒要了容霽雲奸夫的性命,要收拾個弱不禁風女人,那還不是易如反掌、不在話下?!

卻不知姬二卻是少有的認真和慎重。從出道以來,自己就罕逢敵手,還是第一次有人給自己這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心裏卻又很是疑惑,雖是女子輕紗遮面,可那一雙明眸卻明明白白表明年齡應該並不甚大,即便自小習武,也不可能有這麽深厚的功力?

若是平常,姬二倒想和她討教一番,不過這麽個危急時刻,自己卻是不願和她糾纏。

當即冷聲道:

“看姑娘身手也是同道中人,只是這般暗施手段背後偷襲委實不是大丈夫手段。”

“大丈夫?”女子神情明顯有些懊惱,“我本就不是啊。”

從前倒是覺得自己就是個男人,是爹爹膝下絕不輸於任何人的兒子!可自從遇到軒軒,才知道,自己不是男人啊,自己真的真的是女人,不然怎麽會一看到軒軒的眼睛就會腿發軟、臉發熱、眼發直,站都站不穩——

可是有了軒軒後才發現,當女人好像也不錯啊,雖然現在自己還不能讓軒軒滿意,總有一天,自己會讓他明白,自己真是如假包換、徹徹底底的女人!

可這男人竟然又說自己是什麽男子漢大丈夫——

只是自己明明臉上也沒有這樣那樣的疤痕了,出來也知道帶塊面紗了,跟人家說話時也盡可能細聲細氣了,對看不順眼的人拳打腳踢的現象也很長時間不出現了,難道改變了這麽多,仍然像個男人嗎?!

那般誠摯的語氣使得姬二頓時哽了一下,只得忍了氣冷聲道:

“姬某今日有事在身,姑娘若想討教,來日定當奉陪。”

女子終於明白了,姬二這是要趕自己走啊,頭頓時搖的和撥浪鼓一般——幸虧自己又迷路了,本來說出城呢,結果轉了一大圈,好巧不巧,又跑回這鋪子了了,也幸好如此,才趕得及救下,呃,那個要收拾的妹夫。

很多時候,女子腦子是不怎麽轉彎的,可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還是會一些察言觀色的——

軒軒雖然吩咐自己兩個安家少爺都要教訓一下,可說到那個安鈞之時,明顯厭惡無比,反倒是說到準妹夫時,雖是氣哼哼的,卻是無奈愛護居多。

這人想要妹夫的命,那妹妹心裏該多難過啊——就像自己,要是有人要害軒軒,自己肯定會找人拼命!比方說那個太子,不是軒軒罵了自己,自己一定會沖進太子府,把那男人閹了了事!

現在有人要殺妹夫,就是說破天去也不能答應啊!

沒想到這女人竟是油鹽不進,榆木疙瘩一般,怎麽說也說不通,姬二氣的暴跳如雷,也不再說話,提劍揉身而上。

女子身形暴起,明明是胖大的灰布衣衫也遮不住的窈窕身姿,卻是悍勇絲毫不下於姬二,兩人身形交錯間雙掌相碰,頓時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各自退出了十多步之多。

和姬二的震驚不同,女子則是大為興奮,站在街中心一聲長嘯,沖著姬二一招手:

“痛快,今日定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

這般豪放的話語,便是穆羽也不禁目瞪口呆。

霽雲眼中則是異彩連連,自己猜的不錯的話,女子應該就是方才言說奉了三哥之命來給自己撐腰的女子吧,看她功夫,和姬二應該也是在伯仲之間。

心裏大為驚異之餘,更是好奇到底這女子是什麽人,又和三哥什麽關系。不過這樣好的時機,自然不能放過——

若是現在任由他們把阿遜帶走,事情的發展將完全無法掌控。

伸手握了握阿遜的手,阿遜立時明白,猶豫片刻,卻是微微搖了搖頭,不是不明白霽雲擔心什麽,可方才姬二對雲兒的殺意自己也是瞧見了的,若是自己此時離開,豈不是要把霽雲置於險境?

更何況還有穆羽在這裏……

“無妨,你忘了,我是容家世女——”霽雲搖頭,方才姬二的心思無非是打著捉拿兇徒誤傷自己、刀劍無眼這樣的借口,只要自己不再貿然行動,量他也絕不敢在上京街頭、眾目睽睽之下就再對自己動手!

一次尚可說是偶然,再來一次,定然百口莫辯,看姬二對穆羽維護至極,定然不願因為自己置穆羽於險境!

而且既然知道那女子是三哥的人,霽雲便存了一番保全的心思,只要阿遜走了,女子便可抽身離去,不必和姬二纏戰不休。

阿遜點頭,果然當局者迷,雲兒的容家世女名頭可也不是鬧著玩的!放下心來,再無疑慮,身形倏地騰起,朝著後面如飛而去。

“攔住他!”安鈞之本就一直盯著阿遜的動靜,看他要走,頓時大驚,忙指揮侍衛前去圍堵,卻被容府侍衛給攔住去路。

“想走?”穆羽臉色一寒,“沒那麽容易。”

剛要上前,卻被人仗劍擋住身形,卻是霽雲身邊最後兩個暗衛合身撲了過來。

看霽雲身邊沒了護衛的人,正自看得津津有味的穆璠眼睛一轉,反身提了把刀,貓著腰朝著霽雲迫了過去,眼看到得霽雲身後,舉起大刀就想砍下去。

哪知前面人卻突然消失,緊跟著膝蓋處猛地一痛,一下跪倒在地,卻是霽雲矮身把幾只金針狠狠的刺入了穆璠膝蓋處,而同一時刻穆璠手中大刀更是被一股大力撞飛,那力量太大了,甚至穆璠正個人都被帶的飛了出去,又重重的落在地上,頓時疼的眼淚都下來了。

再擡頭看時,卻是方才還在和侍衛纏鬥的穆羽已經飛身至霽雲身前,眼中全是擔憂惶急患得患失之意,對自己這個摔得淚流滿面的侄兒皇帝竟是瞧都沒瞧一眼!

旁邊的侍衛忙上前攙扶,穆璠臉色已是陰沈之極——當真好極,為了這個容府世女,穆羽竟是連在自己面前裝裝面子都不願意!自己這一跤倒也摔得值!

再站起來時,穆璠臉上的陰沈已經一掃而光,又恢覆了飛揚跋扈、無理取鬧的樣——穆羽不就是想把自己教養成這樣的無賴皇上嗎,那自己就如了他的意,到處惹禍就好,這次這麽多人瞧著,自己倒要看看,穆羽能不能為那個女人做到連她的情夫都包庇!

要真是那樣的話,樂子可就大了!

竟是一指霽雲嚷嚷道:

“這個女人明顯和那個刺殺朕的兇徒是一夥的,攝政王,你快把她抓了。”

霽雲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實在沒想到穆羽會突然跑過來!還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麽暧昧的方式把自己攬在懷裏,頓時氣的臉色通紅,用力一把推開穆羽,厭惡道:

“不知攝政王又想耍什麽陰謀手段?霽雲雖是女流,也會奉陪!”

穆羽猝不及防,被推的猛一踉蹌,一擡頭,正好對上霽雲冷冰冰毫無半分暖色的眼神,竟是怒極反笑:

“容霽雲,你眼裏我就是那般無恥之徒嗎?既然這樣,你可不要求我才好!”

說著轉身大踏步而去。來至穆璠身邊,一下站住腳,懾人的眼眸駭的穆璠小腿肚差點兒轉筋,帶著哭腔道:

“皇叔,他們欺負我——”

卻被穆羽毫不掩飾的冷意凍得又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慢慢低下了頭。

“是啊,攝政王殿下,”安鈞之也湊過來道,“方才那男子當真是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若是您晚來一步,那皇帝陛下說不定就……請攝政王殿下一定要把那男子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是嗎?”穆羽冷笑一聲,這人真把自己也當成了無知小孩嗎!自己雖是厭極安彌遜,卻不代表願意被這樣的小人當槍使!

“安大人既然有此志向,那緝拿人犯之事就交由安大人全權處理。以安大人之能,捉拿這兇犯當是手到擒來!”

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安彌遜可不就是安雲烈的嫡親孫子?!

看到穆羽離開,姬二也不敢戀戰,飛身退出戰圈,心中卻也是對女子佩服無比,這麽一場大戰下來,自己已是大汗淋漓,看女子模樣也是喘氣不已,可自己竟是無論如何也占不到一絲上風:

“好,姬某今日先不和你啰嗦,來日定當和你分個上下高低!”

哪知女子卻顯然沒有打盡興,竟是皺著眉頭嘟噥道:“你這人真是好沒意思,要打就打,動不動就說來日來日,竟然和女人一般唧唧歪歪,好不爽快!”

姬二身形已經飛起,聞言差點兒又摔下來,只是瞧著這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天真愚蠢,自己真要和她較勁,怕是會被氣死!

當下豎起衣領權當沒聽見,一夾馬腹就揚長而去。

女子正在憤憤不平,忽聽有腳步聲靠近,忙回去看去,卻是霽雲正行至近前,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真是要命,怎麽又因為打架忘了正事了!

二叔可是一再囑咐,沒成功把軒軒娶回家,哦,不對,應該說沒成功嫁給軒軒前,絕不許和軒軒的任何一個家人接觸,不然,自己鐵定會被人家哄得連祖宗八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你別過來——”女子極快的擡手捂住耳朵,看霽雲要張嘴趕緊又加了一句,“也不許和我說話——”

說著身子淩空飛起,瞬間沒了蹤跡。

不會吧?這下換霽雲傻眼了,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臉——自己真的很可怕嗎?不然,連姬二都收拾的狼狽而去的女子怎麽看到自己和見了鬼一樣?

☆、150另有隱情?

穆璠坐在角落裏,不時偷眼看看對面的穆羽,一副瑟縮不已很是害怕的模樣,心裏卻是樂不可支。

以為自己不知道嗎,當初父皇就是死在這個奸人手裏,扶自己登上帝位,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只是,自己可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今天可是自己登基以來,最暢快的一天!

看穆羽痛苦,真是和吃了仙丹一樣快活。

轉眼到了皇宮外,穆璠故意摳著車窗哭喪著臉道:

“皇叔,那女人指使她的情夫殺了我的侍衛——”

自己記得不錯的話,方才穆羽明顯是惱了那容霽雲,自然要趁熱打鐵,讓他們鬧得不可開交才好。反正穆羽越是不好過,自己就越是舒心愜意。

“穆璠,還想在那個位子上多做幾年的話,最好明白那些話該說,那些話不該說,”穆羽緩緩擡頭,雙目如劍,刺得穆璠渾身一抖,“如果再讓我發現一次,你有針對容霽雲的行為,你知道,會發生什麽。”

說著張開手指,本是握在掌心的一塊美玉早已經化為齏粉,從穆羽手中掉落塵埃。

再怎麽詭計多端,穆璠畢竟還是小孩子,聽穆羽竟然就敢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偽裝的面具頓時土崩瓦解,先是神情怨毒無比,又很快被穆羽話裏的深層含義所嚇到,臉色又變為一片慘白,只盼望趕緊到皇宮,好從魔鬼一般的穆羽身邊逃開。

車子停穩,穆羽先下車,穆璠腳剛著地,卻是腿一軟,穆羽要伸手來扶,穆璠嚇得一哆嗦,幾乎是逃一樣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什麽?你說容霽雲還有個情夫?”謝明揚手裏的茶碗差點兒打翻,皺眉道,“鈞之,你將是安家下一任家主,還要穩重些,切莫信口開河。”

自己也是恨得容府牙根發癢,若不是容文翰出手,莞兒又怎麽會身敗名裂?到死還要背著罵名。可也正因為此,才萬事更要慎重,已經折了一個兒子,這個女婿可不能再有什麽閃失!

容霽雲可不是一般閨閣女子,說是容文翰的掌上明珠一點兒也不為過,真要拿不貞的罪名套到容霽雲頭上,怕容文翰更會不顧一切的和自己為敵。

“岳父,小婿所言,句句是實——”安鈞之卻是成竹在胸,神情也是興奮至極,“此事乃是小婿親眼所見,再不會出錯——”

說著就把上午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給謝明揚說了一遍。

為怕謝明揚不支持自己,又加了一句:

“那男子身手委實了得,小婿甚至懷疑,懷疑內兄意外身亡一事,是不是也和他有關!”

謝莞之死一直是謝明揚最大的痛處,只望有生之年可以手刃兇手給兒子報仇,可直到今日,卻是並沒有丁點兒線索,現在聽安鈞之這樣說,也是聳然神動:

“那容霽雲竟是如此膽大妄為、寡廉鮮恥之人?好,你放心,我這就進宮去找皇上。”

莫說其他,但只是妄殺穆璠侍衛一事,就得讓容霽雲吃不了兜著走。

中途又站住腳吩咐安鈞之道:

“那些侍衛都是你的人,你回去也要好生安排,那些該說那些不該說,一定要交代清楚。”

“小婿明白。”安鈞之忙躬身應下,心裏早拿定了主意,回府就會交代手下,務必要死咬住容霽雲的奸夫,那麽暧昧的一幕,他們可也都是瞧得清楚,以他們對安彌遜那小子的擁戴,其痛恨之心必不會在自己之下!

對了,這樣熱鬧的事情,可不能少了家裏那個老東西。

“混賬東西!”安雲烈氣的擡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安鈞之也不敢躲,竟是硬著頭皮挨了那一下,臉上已是青中帶紫。

“我知道你們叔侄不睦!可再怎麽樣,你也不能這般糟踐容家孩子!”

若是這樣的話傳出去,安容兩府必然自此決裂,一旦兩大家族為敵,那大楚王朝——

自古將相和、國家睦,容安兩家和謝家不同,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朝廷的定海神針,若是驟然失和,會發生什麽簡直不可預料!

更不要說遜兒可是自己最愛的也是唯一的孫子!那孩子對容家小姐用情至深,若是聽到鈞之這般言語,怕是登時就會翻臉。

安鈞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用的力氣大了,額上頓時滲出血絲來:

“爹爹的心思,鈞之如何不懂?只是鈞之以為,遜兒那般人才,入贅容府本已算是受盡委屈,那容家女竟還如此不知自愛,是又把遜兒置於何種可憐境地?這樣想著,心裏便委實如同刀紮針刺一般,痛苦難當。本想著把這件事瞞下便是,可輾轉反側之下,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孩兒所言句句是實,還請爹爹明鑒!”

說著竟是淚流不止。

看安鈞之如此情真意切,安雲烈也不由狐疑,難道自己錯怪了他?想了想起身:

“你先下去。”

說著吩咐人喚白日裏陪著安鈞之的暗衛首領到自己房間來。

“容小姐身邊確實有一位俊美男子。”暗衛首領證實了安鈞之的說法。

安雲烈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啞聲道:

“你,可有看到,他們之間,可有什麽親密之舉?”

“這——”暗衛猶豫了下,卻也明白事關重大,最後還是道,“他們確然一直並肩站在一起,甚至最後……”

“最後怎樣?”燈影下,安雲烈神情猙獰。

暗衛打了個寒戰:“……眼看那男子就將死於對方劍下,是容小姐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

那豈不是說,要和別的男人同生共死!

又想到安鈞之描述的兩人之前的親密行為,安雲烈的手狠狠的拍了下去,近旁結實無比的紅木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那暗衛首領嚇得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剛要請罪,門卻是一響,隨之一陣腳步聲傳來。

安雲烈擡頭看去,頓時一楞,怒聲道:

“什麽人?竟敢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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