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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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豆丁。班主任蔣老師大馬金刀地往那兒一坐,仿佛護犢的老母雞。

夏沙和徐葦航一排。

十一歲的少年由於常年練武,身量已經開始拔高,面容稚嫩中帶著一抹堅毅。二分之一的西方血統使得他的五官更加立體,褐色的劉海下,冰藍色的眼睛深邃迷人。

夏沙戳戳他的小臂,嗯,硬硬的。擡起自己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胳膊,肥肥的軟軟的,一戳一個坑,手上還有四個小璇兒。

對比鮮明。

夏沙小小地郁悶了一下,覺得自己離夢想的“氣質美女”又遠了一步。

頭頂上傳來悶悶的笑聲。夏沙狠狠地瞪了憋笑憋得辛苦的少年一眼,扭頭,不理。

徐葦航摸摸夏沙的頭,把她的頭發親愛地弄弄亂,在女孩發飆之前,變魔術似的掏出一個鹵雞腿。

夏沙的眼睛“噌”的一聲亮了:哇,雞腿!我最愛的雞腿!一個餓虎撲食搶了過來,三兩下撕開食品袋,大大地啃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油油的嘴唇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少年嚼著口香糖,眼神銳利而明亮。

兩人用英語小小聲地嘀咕了半路,吃飽喝足的夏沙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整個人慢慢地往下縮,最後橫在座位上,半個身子都在徐葦航懷裏。

少年掏出一件外套蓋在女孩身上,怔怔地看了半晌,之後像想通了什麽似的忽然得意地一笑,捏了捏女孩粉嘟嘟的臉,然後也安心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夏沙被自己的睡姿著實嚇了一跳。幸好自己人小腿短,不然豈不是要把徐葦航給踢下去!趕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心虛地看了看徐葦航,發現對方並不介意,才不好意思地笑笑。

發現徐葦航好像行動不太靈活。唉,可憐的小孩,一定是被自己給壓麻了!夏沙趕緊狗腿地上前給他捏捏,奉上諂媚的笑容一枚。

賓館在西湖邊上。

可惜四個小時的車程下來,不管大人還是孩子都有點懨懨的,沒有精力去欣賞她溫柔的美麗。大家紛紛拿了門牌,相互打個招呼,自去洗漱。

夏沙和姜染在一個房間。

鑒於學校對藝術考試的重視程度,班主任這幾個月來對學生可是格外“寬容”,各種以練習為名的請假一律慷慨地批準。

夏沙在第一時刻請了一個長期的假,於是每天下午的自習課都自由了。學校裏有專用的藝術樓,夏沙在練琴之餘,偶爾出去串串門,看看好友們的進度。

第一個去找的是蕭瀟。

在夏沙心目中,徐葦航學的功夫肯定不及蕭瀟在部隊裏面實打實練出來的。前兩天在課間的時候被徐葦航隨意露的幾手給震了一下,想想自己這幾年也經常跟蕭瀟去部隊體驗生活的,怎麽就差了這麽多呢,大概還是天賦問題吧,就想來蕭瀟這邊探探底。

結果……結果……沒找著!!!

丫的!這丫頭根本就沒有報名!!這紅果果的對那種考試的鄙視態度,深深地傷害了夏沙幼小的心靈。果然啊果然,即使是重生了,小市民就是小市民,看看這軍n代的霸氣,壓根就不把這種東西放在眼裏……

夏沙默默地蹲在角落裏畫圈圈……

不過好在小朋友們大多都是很單純的。像蕭瀟那種異類,夏沙暫時還沒有發現第二個。看看周圍在準備考試之餘苦苦掙紮在作業中的同學,夏沙心裏平衡了。

舞蹈房就在琴房的隔壁。夏沙每天路過的時候都能看到姜染小朋友在那裏辛苦地練基本功。

夏沙早知芭蕾的辛苦。有友人戲稱芭蕾是“刀尖上的舞蹈”,每個出色的芭蕾舞者的腳,必定是粗大而傷痕累累的。他們的生活充滿了傷痛,並不是像臺上看到的那樣,優雅而美麗。

但是“知道”和“看到”,畢竟是兩個概念。夏沙看著姜染在舞蹈房裏一遍遍地練習,腳尖承載著全身的重量,在木質地板上回旋,跳躍,轉身,舒展,心裏有一種鈍鈍的痛。她看過姜染的腳,本應白嫩的腳現在已經顯得有些粗糙,腳背上有明顯的青筋縱橫。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腳趾顯得比較粗大,有點畸形。

姜染說她六歲開始學芭蕾,現在已經有五年了。一開始只是看到電視裏的芭蕾舞演員,覺得很美很羨慕,就纏著父母要去學。之間有扭過兩次腳,無數次晚上痛得睡不著,偷偷地躲在被子裏哭。

好多次覺得好辛苦,想過不練了,她媽媽也很心疼,舍不得她吃苦。可是她爸爸不同意,認為做事要有始有終必須堅持到底。要麽她接著學,要麽以後什麽都不要學了。他們家,是父親做主,差不多就是一言堂了,姜染不敢違拗父親的意思,就這麽練下來了。現在也漸漸地真心喜歡上了舞動時的感覺。

大概,這就是“痛啊痛啊的就習慣了”吧。

天臺上,兩個孩子背靠著背。蔚藍的天空下,遠處有白鴿飛過。

夏沙靜靜地聽著姜染用溫柔的語調平淡地敘述著那些辛苦,心裏仿佛被什麽堵上了似的。有一根名為“心疼”的絲線,在輕輕顫動。

她對自己說:“姜染,我會對你好。”

有時候女孩的友誼是那麽簡單。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不過是說說自己遇到過的那些小困難小辛苦小幸福小感動,兩人卻覺得對方無比親近。之後兩人經常同進同出,舉手投足間默契十足。

兩人歡歡喜喜地拿了卡進了自己的房間。

前一刻還端著身子邁著優雅的小碎步的姜染童鞋瞬間垮了下來,把自己的小身子往床上重重一拋,狠狠打了好幾個滾,大呼“累死了累死了”,毫無淑女形象。這樣子要是被追求她的那些人看到,大概情書會瞬間少掉一半。

夏沙在車上睡飽了,暫時精神得很,就開始洗杯子洗水壺燒開水……姜染大讚“好賢惠啊”,惹來夏沙臭美自戀的閃亮亮笑容一枚。

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夏沙準備洗洗睡了,忽然接到他們鋼琴組的帶隊老師孫文麗的緊急召集。

夏沙很疑惑。現在應該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了吧,安全、考試須知之類的事情也早就強調過了,那老師現在集合是什麽意思呢?更何況看起來貌似是孫老師個人的意思。

開會的時候,孫老師不斷地強調同學之間要互相友愛互相幫助,要求考試時大家坐在一起,然後開始安排第二天音樂理論的座位。

夏沙頓時悟了。

鋼琴考試,指定的演奏曲目和基本功才是重點。之前的理論考試就相對來說比較水,只要通過就可以,學校也組織過幾次統一的模擬考核。舉辦方只確定了參加者的考試地點,卻沒有固定位置。

夏沙和其他幾個模擬考核成績比較好的同學都被分開了。她對坐在自己左邊的那個小女孩有點印象,是一個音感非常差的孩子,辨音的時候幾乎全錯。右邊那個小男孩……貌似從來沒參加過模擬考核?記得剛才車上的時候,他媽媽一直圍著孫老師來著……

散會後,那小男孩的媽媽又單獨來找夏沙,給了她一盒巧克力,請她多多“關照”。把話講得那麽隱晦,也不管人家小孩聽得懂聽不懂。

夏沙甜甜地笑了,脆生生地表示阿姨很漂亮,這個小朋友很可愛,自己很喜歡,考試時一定會發揚“同學愛”。

於是阿姨很滿意。夏沙收到巧克力很開心。皆大歡喜。

其實這種事情,夏沙沒有多大感覺。藝術考核這種東西,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到最後還是要看個人表現的,沒有多大意義。反正自己是不會特意地去做什麽的,大不了在考試的時候把試卷敞開一點,往右邊挪一點,看多看少就看他自己本事了。自己也沒有糾正社會不良風氣的嗜好,犯不著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做惡人。

回到自己房間。兩個小孩都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不怎麽擔心第二天的考試。絮絮叨叨地說了一會兒話,兩人鉆到一張床上,頭碰頭地睡了。

18過山車

夏沙無比感謝張老師的魔鬼訓練。

輕松地搞定理論考試,在門外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夏沙鎮定地走進了單獨的考核教室。

裏面一排坐著三個考官。

中間的那位,大概是主考官,年近六十,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茍,整齊服帖地貼在頭皮上。鷹鉤鼻,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有點兒紮人。面相嚴肅,大概是個嚴謹的人吧。

左邊是一個中年大媽,笑得滿臉和藹,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是個笑面虎。右邊是個年輕人,面無表情,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夏沙的小心肝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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