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癡望眼山盟如昨 淚洗面良人漸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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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9 10:30:38 字數:17973

朝陽透過小窗,在書桌上灑下了一塊方形的紅艷,蟬鳴鳥叫,風吹柳搖,這種熱鬧使我不得不從甜美的夢中醒來。我睜開了雙眼,坐了起來,微笑著伸了一個懶腰。好久沒有睡得這樣甜了!我熟悉的床鋪,我熟悉的光線,我熟悉的與世無爭的寧靜。一切的不幸,一切的憂慮都過去了。我的生活又回歸到了幸福。接下來的時光,我要和我的愛人快樂的生活。我知道娘親的意志我難以改變,可是這比起我過去遇到的種種不幸比起來又算什麽呢?我相信娘親走會改變心意的,我相信我會越來越快樂的。我想著穿好了衣服,洗漱後,在鏡前梳頭發時聽到娘親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大清早的,什麽人來了?”我自言自語道。我說著快速將頭發綰好走了出去。只見娘親微笑著站在院門口看向院外的遠方。我走了過去問道:“娘親,有誰來過嗎?”

娘親微笑著拉著我的手道:“怎麽不早一點告訴我?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不解的問道:“娘親,你說什麽呀?”我看向了院外,只見一陣塵土飛揚,想來一陣車馬來過。

娘親道:“是柳西楓還有他的父親。”

“他們來幹什麽?”我問道。我心中暗想雖然昨天聽夏蓮說過,可是如果是商量婚禮的事也不用這樣早呀?

娘親微笑道:“他的父親今日要回姑蘇。可是你和柳西楓的事總是這樣懸著也不是一個事,他來就是想做一個了斷。”

“了斷?”我重覆道。

娘親微笑道:“對,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什麽柳西楓?什麽司空府?從今天開始你和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依舊做回以前那個快樂的孩子,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吃驚拉著娘親道:“娘親你在說什麽呀?發生什麽事了?”

娘親鄭重其事道:“他們是來退親的。你和柳西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退親!退親!你和柳西楓已經在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和柳西楓已經在沒有任何關系了!”那聲音不斷地在我耳邊回蕩,我的眼睛空洞的看著那還沒有銷息的煙塵。

娘親抱住我道:“孩子,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以為你這幾天的奔走已經使你知道了這個結局。沒想到這對你是突如其來的打擊。事情已經這樣了,無可挽回,就將他遺忘了吧?就當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你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我推開娘親道:“不,不是夢!不是夢!”我說著快步向那消失的煙塵跑去。

“扇兒!扇兒!”我對娘親的呼喚置若罔聞。

我知道柳源今天要從松江渡口離開,便直奔松江渡口。趕到松江渡口時,只見一群人圍著柳源和柳西楓。

“伯父!伯父!”我呼喚著向柳源跑了過去。眾人閃開一條路,只見柳源微笑著看著我。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我上前抱住柳源問道:“伯父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伯父不喜歡我嗎?伯父難道不想讓我成為您的兒媳嗎?“

柳源輕拍著我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伯父也是情不得已。扇兒,對不起!“

柳西楓將我拉開道:“爹爹可以啟程了!“他的言語很是冰冷,我不敢相信的隔著淚眼望著他。

柳源點點頭道:“能見到你們一起為我送行,我已經很欣慰了。”他說著又對柳西楓道:“楓兒,答應為父,不要傷害扇兒!我已經答應了你幫你退親,你也答應我吧?”

我聽後如五雷轟頂,原來是柳西楓退的親。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柳西楓點了點頭道:“快上船吧?已經拖延很久了。這裏風大,吹太久對身體不好。”

柳源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我道:“好好照顧自己!“

我含淚點了點頭道:“伯父,您也要萬千保重!“

柳源點了點頭,走上了船。

柳源立在船頭和我們漸距漸遠,直到消失在一片江霧之中,柳西楓才松開緊緊地抓著我的手。我看著他,他的面孔依舊,卻多了一種讓我說不出的疏離。我傷心的擡起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龐,他閉上了眼睛,冷冷道:“把手拿開!“

“你······你說什麽?”我問道。

他推開了我的手,對身後的隨從說:“你們先回去,龍吉留下!”此時我才註意到歐陽龍吉拎著酒壺坐在渡口一邊的甲板上。

“是!”眾隨從紛紛躍馬回府。熱鬧的渡口霎時間只剩下我們三人。

柳西楓看著我平淡道:“原諒我事先沒有向你說明我們的關系。事出突然,我也不知道會弄成今天這個地步?對於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你就把它當成一場鬧劇吧?我累了,也不想再玩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再也分不出精力去演戲。就此結束吧!”

我聽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沒有哭,也沒有想到要哭,仿佛一個嚇傻的孩子什麽也不知道了。我只是立在那裏看著他,像木樁一樣的立在那裏,一動不動。“鬧劇?”“演戲?”他一直都是這樣看待我們的愛情的嗎?不,不可能,我不要相信這是真的。

許久,柳西楓又道:“我從未想過測量愛情的長度,也從未想過這麽快就走到了盡頭。我們曾經有過美好的回憶,誰都不能抹殺那一幕幕的真心。可是,現在,愛,已經沒有了。很現實的沒有了。有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是否愛過你?愛過。但現在又確實不愛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受,因為剛開始我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沒關系,時間長了,你就會慢慢的將這份愛遺忘因為我不會再將它源源不斷的供給給你。畫扇,你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我也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們都是彼此的過客而已。做愛人是不可能了,畢竟我們曾經那麽相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我知道你對朋友的要求很嚴格,我不知道我這種曾經對你負心的朋友你接不接受?如果不接受那就形同陌路好了,雖然心中有些怪怪的,可是也避免了一些尷尬不是嗎?”

我看著他,慢慢張開僵硬的嘴巴問道:“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他搖了搖頭道:“這完全是無心的。我不知道從何時起我把對你的愛弄丟了。”

我看著他不語。他的話已經把我的心都掏空了,又往我心中的空缺處放進了千年寒冰。我傷心過,絕望過,可是我的心從未死過。這次,卻又死心的感覺。那顆心將他的愛裝滿,那顆心曾經是我無助絕望時的依托。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柳西楓走到渡頭,看著漫漫的江水道:“你現在還愛著我嗎?應該還愛著吧?我這樣對你,在這樣轉身離開,你會不會因為傷心欲絕而投江自盡?”他說著笑了起來道:“應該會吧?畢竟你是那樣的脆弱,脆弱到不堪一擊。那樣的話,也真可笑。”他說著轉過身快步走到白盧前登上了馬對歐陽道:“龍吉,我們打道回府!”

“是!”歐陽顫顫巍巍的站起爬上了一匹青鬃大馬。

柳西楓騎著馬走到我面前道:“把你一個人丟在這,我還是有些不忍心。雖然我不愛你了,可是我也不想讓外人看來我厭惡你,那樣就顯得我有些狹隘了。需要我帶你走嗎?我知道你現在心中很難受,不要太在意,幾天後就好了。”他說著向我伸出了手。我僵直的看著他,一動也不動。

柳西楓微笑著收回了手道:“駕!”白盧飛奔離開。龍吉大聲道:“公子,她要投河了怎麽辦?“

“不會的!“柳西楓大聲道。他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江畔的叢林中。

龍吉看了我一眼,也轉身離開了。

我在江畔立了好久,江風微寒卻讓我瑟瑟發抖。我艱難地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心中空空如也。我不敢想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我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我要回到家裏,回到床上。我要趕快從這可怕的惡夢中醒來。

街市的喧囂我置若罔聞,行人的推攘我熟視無睹。

“你幹什麽?不長眼睛的瞎撞什麽?大清早的真是晦氣!”我撞到了一個推菜車的小販身上,又被他粗魯的推到了地上。他對著我罵罵咧咧一陣,見我有氣無力地癱在地上,又悻悻的推著菜車走了。我癱在地上,雙眼空洞的看著眼前的喧嘩:行人如蟻,叫賣如織。精明的商販一臉狡黠的微笑,忠實的貧民憨態可掬。富家千金公子,前擁後簇錦衣華服容顏鮮麗。民女小生,兩三結伴布衣裙釵穿梭往來。每個人的形象都是那樣的生動鮮明。擡頭看看,青天白日,甚是明亮,再也沒有什麽能比這更能說明現實了。可是我還是不願相信。“這都是夢,這都是夢,我要快點醒來。”我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我說著站起身繼續埋頭往前走著,我不願理會這情似現實的噩夢。街上的行人,對於我這個走路不長眼睛的左搖右擺的瘋子的碰撞,不是一個氣憤的白眼就是一聲尖刻的辱罵。只是夢而已,我為何要在乎?

“緊急公文,快讓開!快讓開!”兩個士兵大聲呼喝著,策馬奔於巷陌。眾人慌忙一條道來。“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一聲聲繁覆的沈重像是踏在了我冰涼的心上,使我那早已冰凍的心裂成了碎片。我站住了腳步,慢慢的轉過了身,看著那飛馳的青色的兩匹駿馬,聽著那清晰地馬蹄聲,我的眼睛濕潤了。我的心痛苦的念道:“這不是夢,這不是夢,這不是夢嗎?”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我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可這青色的帷帳和朝陽映射下熟悉的房間,我坐了起來,感覺心口處微微發疼。我撫摸著胸前,微笑著流出了眼淚道:“原來真的是夢!原來真的是夢!心口的疼痛猶在,仿佛真的一般。呵呵!呵呵!真的只是噩夢而已!”

“扇兒,你醒了?”若琦的聲音響起。

我拭去眼淚,轉頭看到若琦和盛陽走進了房間。盛陽手中端著一碗湯藥。我問道:“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若琦端起湯藥道:“自然是該在這裏才會在這裏。”她說著坐在床前,將要遞給我又道:“把它喝了吧?”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那暗紅色彌漫著苦味的湯藥,拉住若琦道:“我不要喝藥。我不要喝藥。我要告訴你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我夢到了柳西楓的背叛,我夢到了自己在馬蹄下喪生。這是一個可怕的夢是不是?現實生活中怎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若琦一臉愁容的看著我。盛陽將若琦拉到了一邊,伸手將我的衣領扒開,道:“你不要再這樣自欺欺人了!你看看你的身上。”

我低下了頭,看到雪白的胸前一個鮮紅的馬蹄印。盛陽在一旁道:“上天真是厚待你,你幾次輕生都讓你險象環生。我不知道你這樣無視生命,究竟會有幾次這樣的幸運?”

我痛苦的捂住胸前道:“不,不是這樣的。只是夢而已。”

若琦站起身道:“是夢!浮生若夢,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我將被子抱在胸前緊緊地裹住了自己道:“只是夢而已,只是夢而已。“

盛陽無奈的看著我道:“我們都聽說你和柳西楓的事了。那天我從街市將昏迷的你帶回來,才知道柳西楓退親了。這確實是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可是這確實是事實呀?那天眾人圍著躺在血泊裏的人議論紛紛,我只當是一個走黴運的陌路人。當我看到是你的那一刻,我沒有傷心。如果這飛來的橫禍就是你的結局,我將為你慶幸,因為你在死的那一刻都是快樂又睿智的。然而,人力有限,面對上天的召喚,誰也無能為力。可是當我將你帶回來,聽了伯母說了種種,我才知道你是為情所傷。那時我就下定決心,要讓你醒過來。我要當著你的面罵你一頓。我要罵你為什麽這樣脆弱?為什麽這樣愚昧?對感情為什麽這樣沒有自制力?難道是我看錯你了嗎?你帶著遺憾帶著痛苦那樣躺著,是對生者和死者的雙重折磨·······“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我裹緊了被子擠在了床腳,打斷了盛陽的話。

盛陽看著我又柔聲道:“我們永遠是最好的姐妹,生死與共。我多麽希望能為你做些什麽?可是······“她痛苦地搖搖頭又道:“你是瑤池的天鵝,我永遠是你的左半邊翅膀。我允許你讓我暫時的休憩,可是別忘了還要讓我扇動翺翔。”她說著轉身走出了房間。

若琦微笑著點了點頭,目送盛陽離開。她看著我道:“我是你的右半邊翅膀。我們都為你的幸福保駕護航。扇兒,你直視現實吧?因為只有看到現實的殘酷,才能找到變殘酷為美好的良方。”

我看著若琦,眼淚流了出來。若琦上前抱住我。我哭道:“我可以接受退親,但是我不能接受他變心的事實。柳西楓真的不再愛我了嗎?我們曾經那麽的相愛,這不可能是事實的,對不對琦兒?”

若琦道:“事出突然,我也沒有料想到。我以為盡快找到兇手你們的感情就會柳暗花明,誰知這卻加速了你們感情的消亡。這中間有太多的端倪,需要你慢慢的去查看呀?”她說著看著我道:“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再一味的痛苦傷心,不要在犯癡弄傻了。娘親為了你都病倒了,你怎麽可以這樣不肖呢?

我點了點頭。

我輕輕地推開門,走到了娘親的床前。看著那一張蒼白的滿是病容臉龐,我的眼睛濕潤了。我擡頭看了看上方,將眼淚咽了回去。用手揉了揉臉頰,擠出了一抹微笑。我跪在床前,伏在娘親耳邊道:“娘親,醒醒呀!“

娘親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看到我,無神的雙瞳中如瞬間點上了雙燭。她微笑著將我攬到懷裏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醒了!扇兒醒了!”

我摟著娘親道:“扇兒不肖,扇兒不肖,讓娘親擔憂了!”

娘親道:“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她緊緊地抱著我,仿佛她最寶貴的東西遺落一般。我閉上了眼睛,在夢中我也感受到這樣溫暖的擁抱,那擁抱是那樣的絕望。愛上柳西楓之後,他將我的世界塞得滿滿的。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漸漸地都讓位於他。血濃於水的親情,生死相隨的友誼都讓那海誓山盟的愛情取代了。我快樂,卻渾然不知我失去的更多。那就是對家人對友人的溫情感悟和自我認識的迷失。我義無返顧的愛情到頭來卻沒有善終,這是不是對我的諷刺?

許久,娘親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龐,問道:“我可憐的孩子該是多麽的傷心呀!我知道你很愛他,我雖然不同意你們繼續交往,可是我也不想讓你們斬斷情絲傷心欲絕。娘親只是想過兩年你再大些再將你許給他,沒曾想會有這樣的變故。讓該讓你如何承受呀?”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娘親相信我,我已經不再是孩子了。再也沒有什麽打垮我了。不要為我擔心,因為我是您的女兒。我雖然從小就沒有兄長的庇佑,可是我獲得的親情一點也沒有缺失。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東西,除了愛情還有親情友情。世界上有很多重要的人,除了愛人還有家人友人。我不會因為一份感情一個人的缺失而否定掉我的整個世界。更何況,遺失的感情還可以找回來。就算是失去的人,我也能把他找回來。我又怎麽會傷心?”

“扇兒?”娘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我微笑的看著她道:“這才是您的女兒不是嗎?我也不想瞞您,我現在還有心痛的感覺。可是我會在那樣執著了。這段愛情讓我怎樣將它放開?”我站起身道:“我知道現在可能還做不到那麽灑脫。可是,我會慢慢地接受,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說著樓主娘親道:“扇兒以前活得太自私了。我知道我是娘親的世界,我知道若琦和盛陽的世界也遍布我的存在。我不會為了一個不再愛我的人拋棄你們的。”我說著直視著屋頂······

我走進司空府,門口的小斯恭敬如往昔的問好,可是我總覺得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彌漫左右。我依舊微笑著向風竹園走去。一路上的侍女丫鬟也都像往常一樣行禮,她們眼中的詫異是那樣明顯。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依舊淡笑如常。走到風竹園,看到兩個小斯立在園外。

“扇姑娘好!”那兩個小廝道。

我微笑著點頭想要進去,卻被其中一個小斯攔著道:“姑娘稍後,請容小的通稟。”

我問道:“我是可以自由進出司空府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那小廝笑道:“這個小的自然知道。只不過公子特別交代了,姑娘如果要進風竹園,必須得到他的首肯。”

我微笑道:“他的特別交代只對我一個人嗎?”

那小廝點點頭。

我微笑道:“好,那你進去吧。”

“姑娘稍後!”那小廝轉身進去。

我問另一個小斯道:“風竹園什麽時候開始布設家仆的?”

那人道:“小人該死,事關公子私密,小人不便言露,還望姑娘見諒!”

我點了點頭,看向了一邊,冷笑了兩聲道:“看來這個地方,我確實不該再來了。”

沒一會兒,那通報小斯走了出來道:“公子請扇姑娘進園!”他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走了進去,卻看到風竹園中已經沒有了一棵竹子。空蕩蕩的院落圍著三間蕭索的房屋和屋前一大片練武場。各種兵器陳列兩側,八個黑衣護院雄赳赳的立於八方。練武場上,柳西楓這和一個白衣男子比劍正酣,歐陽龍吉則站在一旁,像是兩個人比劍的裁斷者。。那白衣男子約七尺有餘生的眉目分明英姿颯爽。從容貌上看,他和滿頭華發的柳西楓不相上下。就劍術而論,兩人也是各有千秋不過又有異曲同工之妙,兩人的劍法都以快、狠、利為要旨,平分秋色不分高下。我立在一旁看著那個比劍的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急揮利劍無暇分身,可是就在他雙眼看向我的那一瞬間我對他粲然一笑點頭問好,他手中的劍就在此時被柳西楓打落。柳西楓拿劍指著他,他的眼睛卻沒有從我身上離開。

我走到他們二人中間,拉住衣襟,為那個白衣男子額頭上的汗,微笑著嬌聲道:“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如此不凡的身手和人品讓小女子折服不已。”那白衣男子瞬間雙頰泛起潮紅,雙眼左環右顧,口不擇言道:“姑······娘,姑娘·······”

“你在幹什麽?”柳西楓將我拉到了一邊。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見他對那白衣男子道:“我們今日的切磋就到此為止吧?劍棋少俠,他日再到府上領教飛天九劍的威力。”

劍棋拱手道:“在下告辭!”他說著微笑著朝我點了點頭,轉身要離開。

我微笑著對他道:“小女子名叫畫扇,希望來日再見公子不要忘了今日有過一面之緣。”我無視柳西楓在一旁熾熱的目光。

劍棋微笑道:“在下就是想忘也忘不掉了!”他說著看了一眼柳西楓道:“因為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說著轉身離開。

劍棋走後,我和柳西楓立在練武場上,相視無言。許久,我微笑著在練武場踱步道:“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在夢中你對我說了世間最惡毒的言語來否定我們的關系。夢到了我的夫君,對我背信棄義將我棄之如敝屣。當時我立在江邊真的有想要跳江的沖動。後來又夢到恍惚失意的自己死在了馬蹄之下。你說這個夢是不是很可怕?”

他看著我問道:“你到底要說什麽?今天又是為何而來?”

我立在他的面前,認真的問道:“告訴我,這只是一個夢是不是?”我說著拉住他,柔聲道:“夫君,我們還要履行天荒地老的承諾是不是?為什麽一覺醒來你就變了,你不再是我的夫君,你也不再愛我?這不是夢這又是什麽?”

“你不要這樣?我們都已經結束了,你為何還要苦苦糾纏?”他推開了我的手道。

我看著絕情的他,痛苦的心在滴血。我緊緊地抓住胸口,問道:“就算是結束,也該有一個理由吧?就算是厭惡,也該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吧?你為什麽不說清楚?為什麽毫無征兆的突然就不愛我了?就算你不愛我,就算你討厭我,就算你已經把我當成了路邊那個你最厭惡的骯臟的沒有廉恥的乞丐,你也要告訴我為什麽吧?我就像一個被判了死刑卻不知為何而死的囚徒,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對你來說,愛沒有,也許什麽都無所謂了。可是,我心依舊,你讓我如何去接受?我從來沒有向哪一個人誠心的祈求什麽?可是,在此,我懇求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就當是你大發憐憫之心去同情一個垂死的乞丐。”我說著跪在地上絕望的哭了起來。

我在地上哭了許久都沒有停下,只覺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進而我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我嗚咽道:“我還能感受到那份炙熱的愛,它依舊如往昔狂熱。從剛剛我對劍棋說話時我就感覺到了,你還愛著我。我是多麽慶幸,慶幸我沒有失去你。可是,你為什麽要用言語來傷害我?我真的很心痛,心痛的快要死掉了。柳西楓是不會讓源畫扇傷心的,柳西楓是愛畫扇的,我堅信這一點。不要再傷害我了,好不好?”

他看著我道:“扇兒,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我最怕什麽嗎?”

我含淚看著他。

他道:“是你的無助。”

我不解。

他道:“現在我對你所有的關切不是愛情是同情。我最怕的就是看到你無助的樣子,你的哭泣,你的眼神,你的脆弱,足以擊垮世間任何一個男子。更何況是曾經愛過你的我。對不起,我為我那天在江邊的失言失態向你道歉。我完全沒有想到你的承受能力就將那些想說的話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我獲得了解脫,卻沒有想到將你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痛苦之中。我不厭惡你,真的,一點也不厭惡你。可是,我已不再愛你,正如我當初不再愛縈縈一樣。可是我和縈縈還能保持很好的關系,我相信和你也是一樣。從今天開始,我會試著讓你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他眼中的真誠讓我不能無視他言語的鋒利,我強按住平靜的看著他道:“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嗎?你何以能做到這樣?曾經的誓言曾經的感情怎麽可能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背棄?“

他看著我,轉身道:“你太天真了!一個人心意的改變就像天上的雲雨一樣來去無端。又有什麽理由可以找尋?如果真的要找一個理由那就是我厭倦了。“

“厭倦?厭倦什麽?”我拉著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他看著我,許久道:“是你!”

我聽後,後退了兩步。

只聽他又道:“我愛你,最初是因為你絕世脫俗的容貌。”他說著撫摸著我的臉龐道:“這是一張怎樣的容顏呢?雖然你素顏粗衣出沒於市井之間,可是你的美貌尤其是你會心的微笑讓任何人都會神魂顛倒。這就是我最初的迷戀。後來是你的性情。有的人徒有清靜淡泊之名然而一有際遇就會追名奪利,他們不是真正的淡泊者只不過是一些假借淡泊之名而掩虛榮之實的一些時運晦氣者罷了。而你,卻是真正的平淡,正是這種平淡使你生出了超出常人的睿智和潔凈。這就是我所迷戀的性情。為你的容顏,愛情不會長久。因為色衰而愛馳而且每天都對著這張容顏,即使他再美也會有厭倦的一天。至於你的性情,我以為我對你的愛超出了世人的膚淺獲得了和你天長地久的特權,卻沒有想到它讓我如此痛苦。因為愛你,所以我要遷就你。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只要你快樂讓我做什麽都無所謂。可是,我在對你一再的退讓中讓我迷失了自己,甚至讓我感覺到喪失了做男人的尊嚴。這一輩子沒有人敢扇我巴掌,你是第一人,並成功地將它當成家常便飯。這輩子我沒有讓過什麽人,就算是對霏兒我也沒有過謙讓,因為司空家的族譜中沒有謙讓之禮。可是,對你,我想你都說不清我對你有多少次的妥協。還有,至關重要的就是我們的性格。我疏放狂傲有些放任不羈,雖然平日裏謙恭溫存,可是我絕對不容許別人的欺侮。而你,也是傲然不塵可是心中卻是始終至善至純,對於世人的傷害,你總是寬容忍讓甚至不惜傷害自己也不讓自己的心靈染上一絲汙垢。段威傷害你的事,我能忍下來,全是對你的愛。”他說著伸出雙手道:“我不願這雙手沾染汙穢,我不願它們碰到你時把你弄臟。我竭力的克制自己,可是我對你的愛也在因此消減。愛著這樣的你,對我來說太累了,我也漸漸地厭倦了。段威的事完了,我對你的愛也完了。那天,我真的很痛苦。所有人都把我當成了殺害段威的兇手,我以為就算全世界人都誤解我,至少還有你是信任我的。可是你沒有。當我看到你驚慌失措的從我身邊逃離的時候,當我看到你那種想看殺人犯一樣看我的眼神的時候,我的心對你已經徹底的絕望了。我對你咆哮,我對你大聲呼和,只是希望你能向我解釋你的想法不是我看到的樣子。可是你沒有。你的一個巴掌將我們的愛情送上了墳墓。我現在還能想到那時候的心痛,撕心裂肺痛徹筋骨。”我聽了他的話眼淚流了出來,原來我的行為對他的傷害這樣大。他說著看了看四周又道:“就是從那時開始,我不再喜歡一個人待著了。我突然感覺一個人的獨處好可怕好孤單。我命人將風竹園改造了一番,安放親隨侍從,每日找人切磋武藝亦或是狩獵賽馬亦或是幫父親和叔父處理這邊的生意,我發現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心裏漸漸的充實平靜了許多。”他說著又看著我道:“今日才聽人說,那日從渡口離開後,你出事了。那日渡口的言行有些魯莽混亂,可能是前一天宿醉未醒的原因傷到了你,才導致了你差點命喪馬蹄之下。我深感抱歉,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為你做的你只管開口。我願意為我的過失做一些彌補。”

我上前抱住他哭道:“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要你的彌補,我只要你的原諒。我會做一個夫唱婦隨的好妻子,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不該太過驕橫無視你的尊嚴,我不該在你最無助的時候離開你,我不該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時候推開你,原諒我原諒我吧?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消減,我以後會更加愛你的。我不會再打你,我不會再讓你讓著我,我會一直毫不動搖的相信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不再愛我。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為什麽就不能面對現實呢?”他抓住我的雙臂大聲道:“難道又在閻羅殿徘徊一陣你還沒有醒悟嗎?我已經不再愛你了。就像你不愛你以前的許多追求者一樣,你的這樣糾纏只會讓我更加反感。”

我怔怔的望著他,沒有說話。許久,我伸手慢慢的擦幹眼淚,轉身離開。還是像夢一樣,夢一樣的短促,夢一樣的飄渺。我的愛情就這樣終結了。我一直的疑惑,愛情終結的原因,竟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世人的愛情難道都帶著如此多的功利性嗎?難道真的不存在守護純粹美的愛情嗎?有,那恐怕只有愛美成癡長眠於冰宮的司空霏了。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宿命之中我和司空霏才是一對完璧?我們都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生長出來的靈性,那樣的契合。可是愛情的產生並不是以相契合的性靈為條件的。沒有一個對的時機,怎麽會產生對的人?我還能清楚地記得我初見柳西楓的那一天,就是那一對深邃如天宇的雙瞳讓我心旌蕩漾讓我魂不守舍。我以為那種迷戀會跟著我一輩子,我以為他之後的愛慕和依戀會生生不息即使我們都化成了一抔黃土成了另一副樣子他還能記得我他還能這樣愛我。誰曾想,這才短短的三年,我的愛一如初見,他的愛已成塵煙。

我疾步走出風竹園,卻看到園外站了一群人。原來是春夏秋冬四位攜著她們的兩個貼身侍女。她們都微笑著看著我,慢慢地向我走來。

我收拾一下絕望的心情,微笑道:“四位姐姐好!”說著上前拉住了四位的手。

冬雪微笑道:“我就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事,扇兒都不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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