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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恍恍惚惚失人意真真切切愛君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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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9 10:12:04 字數:11993

我被柳西楓帶回了絕塵軒。我躺在床上,怔怔的看著上面的米白色的帷帳。柳西楓坐在床前心疼的看著我。不一會,秋月走了進來。柳西楓站起身道:“你快看看她怎麽回事?她剛剛吐了一口鮮血,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

秋月走了過來,替我把了脈後,起身道:“剛剛吐血只是急火攻心所致,並無大礙。我一會吩咐下去給她熬一碗順氣補血湯喝了就沒事了。至於扇兒不說話······”秋月看了看我又道:“心結梗塞於胸,想要說出談何容易?可能需要一些時日,等她想通了就沒事了。”

柳西楓點點頭,又坐在了我的身邊。

秋月轉身離開。

柳西楓輕輕地撫摸著我的發跡,看著我的眼睛柔聲道:“扇兒,你有什麽想不通的說出來好不好?你這樣讓我很擔心呀?我一直想保護你,我一直想把對你的傷害減到最低,可是我還是沒有保護好你,甚至搭上了霏兒。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不受傷害呀?”

聽他這樣說著,我看著他慢慢的坐了起來。

“怎麽了?”柳西楓有些不解的看著我。

我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柳西楓拉著我的手,看到我手中緊緊地攥著那條鏈子,便說:“讓我幫你把它戴上好嗎?”

我看了看手中的鏈子,眨了一下眼睛,慢慢的松開了手。

柳西楓拿起了鏈子,看到我的手被指甲插傷得很深,傷心的將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揉了揉道:“你等著!”

他說著,將鏈子帶到了我的脖子上,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離開,便慢慢的走下了床。走到了鏡前,撫摸著胸前的鏈子,想起了我誤會柳西楓的種種。從上次在鏡前脫衣服起,我和柳西楓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矛盾之中了。

那一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柳西楓怎樣將我從段威的手中帶到絕塵軒的?現在我才知道,我醒的那一刻冬雪為什麽讓我喝藥了。可柳西楓為什麽寧願將過失推到自己身上也要一直對我隱瞞真相?他難道不怕我誤解他一輩子不再理他了嗎?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春夏秋冬四位,司空霏,若琦,盛陽甚至更多的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難怪他們對我那樣冷靜。可他們沒有一個人願將真相告訴我,為什麽?原來我就是若琦口中的那個漓洛,司空霏原來是為我而受傷的。可是為什麽柳西楓沒有去找段威比武而是司空霏呢?還有段威,他可怕的報覆行為是多麽令人心寒呀?他的眼睛,他的言辭,還有他那可怕的愛?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對於他,我真的一輩子也擺脫不掉了嗎?身體上那撕心裂肺的痛仿佛現在還能感覺到?心靈上也是瘡痍滿目讓我不忍細看?這真的是我罪有應得嗎?我從來不相信我是一個壞人,可是卻被他批判的體無完膚。我以前給自己建立的堅強防線已經被他攻陷,我還有什麽來支撐自己獨立在塵世之間?現在我發現自己就像一只被摔在地上的盤子,七零八落的再也合不到一起。段威,你的目的達到了,讓我對世間恐懼,讓我不再傲然,讓我現在如此脆弱。

許久後,柳西楓端著湯藥走了進來。柳西楓將湯藥放在了桌子上,從托盤中拿起一個圓形的小盒子。他走到我面前將盒子打開,我看到裏面有白色固體狀的藥膏。柳西楓用手指沾了一些藥膏塗在了我的手上道:“這藥膏對治療小傷口很有效,你看!”他說著將塗好藥膏的手放在我面前。我低頭看到自己被指甲插傷的地方已經不那麽明顯了。

塗好藥膏之後,柳西楓將湯藥端起,要了一勺細細吹著,用唇試了一下溫度,又移到我的面前道:“我讓人放了一些冰糖,可能還會有些苦,你先將就著喝了吧!”

我看了看放在唇邊的調羹,又看了看柳西楓。伸出手來將調羹和湯碗拿了過來,放到了一起,對著湯碗將湯藥喝完。我將湯碗放到了桌上,快步走了出去。

“扇兒,你到哪裏去?”柳西楓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轉頭看著他抓著我的手。

柳西楓看我神色有異,將手放開問道:“你要回家?”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要去竹桃園?”

我依舊沒有說話。

“瓊樓苑?”

我眨了眨眼睛。

“我和你一起去?”

我看著他不語。

柳西楓又道:“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如何放心的下?我和你一起如果你感覺不方面,我在適當的時候回避行嗎?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我也不想一直跟在你身後,那樣讓我感覺你形單影只的很是落寞。讓我陪你吧?”

我看著他,許久,閉上了眼睛。

在馬車中,我坐在了一個離柳西楓較遠的位置,我看見他有些痛苦的看著我。

柳西楓見我一直看著他,便問道:“你是想知道那晚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眨了一下眼睛。

柳西楓從身上掏出了那把銀白色的匕首道:“那天夜晚月光很好,我在床上輾轉難眠就一個人出來賞月。出了司空府,不由自主的就來到了你家門前。我看你房裏的燈已經熄了,便以為你睡了。原來打算回去,看到河畔夜色很美,便走了過去。不期在河畔發現了這把匕首。我看匕首拔出放在地上,當時就慌了。忙跑到你家門前,翻墻進去。原諒我!我當時只想立刻知道你有沒有事?並沒有想太多東西。看到你不在房中,伯母竟安睡如常完全不知情。我就知道你出事了!從你認識的人中,所有可能的情況我想了。我在一夜之間把你認識的人都調查了一遍,最後把目標鎖定在段威的身上。我興師動眾的搜尋驚動了很多人。當我知道你在段府時,我原想率人持劍硬闖段府,卻被千歲紅攔住。是千歲紅出面找到了段嵐,段嵐又從段威手中將你要了回來,不然就算段威不死整個汴京也會不得安寧。”我知道柳西楓沒有誇大其詞,司空家在汴京甚至是在中原的勢力都不容小覷。想來他在一夜之中找到我也在情理之中。柳西楓將匕首遞與我,我看著匕首,又擡頭看了一眼他。他的眼中充滿期待。

我慢慢地伸出手,去拿那把匕首。就在我的手剛要觸到匕首的那一刻,柳西楓想起什麽似的忙驚慌的收起了匕首道:“不,現在不能把它給你!先在我這裏寄放著吧?”他說著忙將匕首裝入袖中。

我知道他擔心我自尋短見。我收回了手,平靜看著他。

柳西楓繼續道:“原諒我對你的欺騙!當我抱你回來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擔心你醒來後接受不了所發生的事,就對你撒了謊。當時我就對所有的人說,都是我酒後失德才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今夜什麽都沒有發生。我知道如果換做是我,你也許會恨我一時,但最終你還是會原諒我的。可,如果是段威,我擔心那陰影會在你心中留下一輩子,我也擔心我們的緣分就此斷了。霏兒愛你,我能感覺到他對你的愛不亞於我。所以,他選擇了和段威比武。我曾勸他多次,甚至有一次我還和他一起去了竹桃園想當著你的面把事情說清楚。可是他執拗非常,從小到大都是一樣。他說,他雖然打不過段威,至少他為他心愛的人做了他應該做的事,至少讓他可以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守護著他的愛人。而且······”

我看著柳西楓等待著他說話。

柳西楓許久道:“而且他說,他是替我出面做了我應該做的事。他說,如果我出面,你一定會察覺到異常,那時我們想保護你的初衷就會夭折······”柳西楓正說著,馬車顛了一下,我順著馬車的推力向前趴去。

柳西楓忙上前扶住了我的雙臂,問道:“你沒事吧?”

我忙推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

柳西楓上前拉住我,痛苦地說:“扇兒,你不要這樣!我最擔心的就是你這個樣子。我們還有兩天就成親了,我們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好不好?”

我還是推開了柳西楓,坐到了馬車的角落處。柳西楓看著我,慢慢的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將我的雙手握住。我想掙開卻掙不開。

我有些生氣地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是澄澈,澄澈中的痛苦是那樣的明顯。我不忍再看,將頭轉了過去。

柳西楓撫摸著我的我的臉龐,輕輕地將我的頭轉了過來強迫我和他對視。

“兩天後,我們會成親吧?

我平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兩天後,我們會成親吧?”

許久,他講話重覆了一遍。

我依舊不語。

柳西楓苦笑著看著我,泉水濕潤了他雙眸中的那片深邃。我的心像掬起的一捧水,摔倒了地上,傷的一發不可收拾。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我伸出手撫摸著他那殷求的眉眼,眨了眨眼睛。

柳西楓微笑著將我摟在了懷裏道:“一切都會過去的,過去就算不會被遺忘也不會影響我們的幸福,只要我們堅守住我們的心。”

我的淚水並未停止奔流······

我坐在明月樓的窗前,呆呆的看著窗外。

若琦坐在我的對面看著我道:“對不起!這件事瞞了你這麽久!我以為能瞞一輩子,那樣我也許會少些內疚,可你還是知道了。那天晚上我真不該攔著柳西楓,他如果把段威殺了,你就不會受那麽大的傷害。”

聽了若琦的話,我轉過了頭看著她。

“扇兒!”若琦看著我拉著我的手道:“想不到我們姐妹的命運如此多舛。不要在乎這些好嗎?命運賦予我們什麽,我們都微笑著接受。它越是要考驗我們生命的韌度,它越是要打擊我們,我們就越要微笑。什麽都豁出去了,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就大笑著向命運挑戰!它可以拿走我們的幸福,忠貞,甚至生命。但是它永遠拿不走我們傲然的心。不要因為一時的失意而萎靡不振好嗎?你看看你的身邊有那麽多愛你的人?你的愛人、家人、姐妹、朋友,他們都希望你快樂幸福!你還是以前的那個源畫扇,美麗、絕塵的源畫扇。段威改變不了你,誰都改變不了你。”

若琦一直都是這樣堅強,這樣睿智,這樣藐視一切。我們有著相同的不幸,她是傲然的薇笑著面對,而我卻像現在這樣如一灘爛泥。

可我真的做不到她那樣灑脫,我放不開,真的放不開。明明發生的事,明明是印到骨子裏的恥辱,讓我怎樣放得開?還有那種可怕的恨意,讓我想起來在夢中都會驚醒的恨意,讓我怎麽能無視?還有柳西楓,我該如何面對他?我該如何面對悠悠眾口對我的議論?我不怕流言蜚語,可是我怕柳西楓因此受傷,我怕司空家的名譽因我而毀於一旦。以前我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可現在的我心中已經裝載了太多的夢幻,柳夫人的夢幻。夢幻一旦破滅,我將如何做回以前的源畫扇?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以前的我能做到若琦那樣,現在的我卻不能了。

這就是我柳西楓的愛嗎?對他愛的越深,我現在傷的就越重。我苦笑著又看向了窗外。

若琦見我不語,長嘆了一口氣,又道:“剛剛你支開柳西楓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問我?”

我轉頭看著她,還問什麽?我原打算問她為什麽要幫柳西楓圓謊?既然要幫柳西楓,為什麽我和柳西楓產生矛盾後不去立刻看我幫柳西楓開脫?那一夜究竟發生裏什麽事?柳西楓雖然告訴了我我總感覺他還對我隱瞞了什麽?可是現在我不想問了,我也不想知道了。原因只有一個吧?那就是不希望我再受傷。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追究有有什麽意義?算了!算了!我想著低下了頭,站起了身。

若琦見我起身忙站起身拉住了我道:“為什麽看得那麽重?我說的不是忠貞,而是你的愛情。”

聽了她的話,我擡頭看著若琦。

若琦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傷人之深害人不淺便是它。曾經你見過了爹娘的愛情悲劇,你難道還不警醒嗎?那次,你在竹桃園小住,我並未即刻去看你,我想讓你看清你自己。柳西楓沒有傷害你,可是你對他用情至深,會害你不淺的。我倒希望你看清一些事情之後,離他遠一點。這並不是我不希望你們在一起。而是我希望你們都多留一點愛給自己,那樣你們才能走得更遠。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麽快就原諒了他,那時我就知道你對他的愛已經超出了你自己所能承受的限度。就像這一次,失去忠貞又有什麽?我們一向罔顧世俗禮法,一向反感男權主流。男人三妻四妾有的是,他們的忠貞在哪裏?他們憑什麽要求女人要為他們留住忠貞?如果以忠貞而論,柳西楓出生在這樣的家族之中,即使他家教很嚴,即使他本人也是嚴於律己的,我相信你也不是他第一個女人。你心中也不要有芥蒂,因為這不是他所能決定的。你不欠他什麽?意外事故的發生,你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需要對他心懷愧疚。你們既然相愛,就應該包容彼此,不管過去如何,未來你們會相守相依成為彼此的唯一,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畫扇,你是源畫扇呀!不要為任何人改變,你本來就是屹立於世俗之上的女子。無論你經歷過什麽,你永遠是你,你的心永遠不會變!答應我,不要再想過去了好嗎?答應我,兩天之後乖乖的成親好嗎?我相信柳西楓會一如既往的好好愛你的,我相信你們會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一對的!”

聽了若琦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勸解後,我的眼淚不由的流了出來。我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她。

是啊!我現在成了一個最平庸的人了,為了柳西楓,我已經漸漸的拋卻了以前的自己。現在的我是那樣的庸俗:把綱常倫理看得如此之重,用教條將自己束縛的快要窒息,對禮教頂禮膜拜用懺悔之鞭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心靈。現在的我真的是夠愚蠢,也夠懦弱!我為什麽要傷心?一些事不是我所能左右的。我為什麽要在乎?如果是屬於我的東西包括愛,誰也拿不走。如果不屬於我,就算我在乎,我哭泣,我為之瘋狂,它還是不屬於我。放下吧!放下吧?我心中這樣想著,可我還是放不下。我只是哭泣,就是說不出心中的痛苦。此時我才知道,最痛苦的不是聲淚俱下的哭訴,最痛苦的是除了淚水再無從訴說。

若琦輕拍著我道:“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一些!”許久後,又道:“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娘那邊一直瞞著。我能感覺到她似乎察覺出了什麽異樣。之前我的事在娘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痛,這次你就算不為你自己你也要為娘想一下吧?盡快走出來,收拾一下心情,做一個美麗的新娘,讓娘也能安心!”

聽若琦說完,我停止了哭泣,推開了她,看著她的眼睛。

若琦看著我道:“你不想回家是不是?”

我眨了一下眼睛。

若琦嘆了一口氣道:“也好!你這個樣子怎麽回去?娘親見到一定會疑心的。”

聽了她的話,我眨了一下眼睛。

若琦道:“這樣好了!我去和娘親說司空家有一條族規:新娘過門前兩天要在家族祠堂裏誦經凈身以示對祖先的虔誠之意同時又能得到司空家祖先的認可接納之情。這樣你就可以不要回家了!大婚那天你蒙著蓋頭,誰也看不到你的臉面,想來坐在堂上的娘也不會多想的。”

我有些擔憂的看著若琦。

若琦道:“放心了!那些大的家族,他們的規矩可多了,我這樣說娘不會懷疑的。更何況,這個風俗規定在江南一帶特別流行,我也不是憑空捏造的。”

我聽後閉上了眼睛······

我回到了司空府。我知道我未來的兩天要在絕塵軒度過了。侍女們將浴湯放好,都紛紛退了出去。我走到那灑滿紅色玫瑰花瓣的白色圓形的玉池旁,用手撩了撩那溫熱的湯水,苦笑了一陣,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浴湯裊著淡淡的白霧,我站在中間看著身側的一片血紅,慢慢得到了下去。玫瑰花漸漸地蓋住了我的全身,我屏住了呼吸,看著眼前:淩亂的發絲,飄零的玫瑰還有那如珍珠般的小小的水泡,宛然構成了一幅唯美的溺水畫面。我微笑著伸開雙臂,漸漸地沈到了水底,看著清澈的浴水上面的片片紅色。我閉上了眼睛。就這樣一直躺在水底多好?遠離了塵世的喧囂和紛爭,仿佛自己也化成了一灘清澈的水。

胸中憋悶異常,我吐出了一口氣,奮力游了出來。我趴在一邊的臺子上,喘著粗氣,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在幹什麽?尋死嗎?我頓感我的行為很是好笑。笑了好一陣,笑到最後眼淚不自由的流了出來。我掬了一捧水,洗掉了自己的淚水。我用力的揉搓自己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最後整個身體都是紅紅的一大片,我還是感覺沒有洗幹凈。我生氣的拍打著池裏的湯水,水花四溢,水和花瓣濺了一地。許久,我感到自己在沒有力氣發瘋了,才停下了手。看著滿屋子的狼狽,我倒在了一旁,任淚水在臉頰橫流······

黑暗中,一個人慢慢的朝我走來。他大笑著指著我道:“你已經是一個不潔的女人了,你還期待什麽幸福?不潔的女人了,你身體中有了別的男人的痕跡你怎麽還不知廉恥的嫁給另一個男人?這樣的不潔的你,和瓊樓苑中的那些人有什麽兩樣?”聽了他這樣說,我含淚努力的看著那個黑影,可我就是看不清。

又聽那個黑影轉而喝道:“既然你如此厭惡我,既然你如此踐踏我對你的愛,我就讓你嘗到真正痛苦的滋味。既然得不到你永恒的愛,我願意得到你永恒的恨,至少我將會被你印到骨子裏成為你永遠的記憶。源畫扇,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你的男人只可以是我!嫁給別人,你就是一個不貞潔的女人!和別人成親,你將永遠受到世人的辱罵!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女人······”

我聽到這如來自煉獄的言語,又看到了那突然出現在眼簾的仇恨憤怒的扭曲面孔,我簡直快要崩潰了,我大叫道:“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原來是南柯一夢。

“扇兒!”柳西楓聽到我的叫聲後,驚慌的跑了進來,走到床前,將我早已淚流滿面的我抱進了懷裏道:“你是在做夢!不怕!不怕!都是夢,都是夢!”

我擦幹眼淚,推開他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柳西楓道:“本來是春夏秋冬四位在外面輪流守護你的,可是我想我們以前就不在乎男女之防一些說教,既然快成親了,就更不需要將那些放在心上了。所以在沒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我睡到了你的書房。剛剛聽到你的驚恐的叫聲,我就連忙跑了過來。還好只是噩夢而已,而且現在你也可以說話了。不要想它了好不好?”柳西楓說著坐在了床上,用被子將我裹了起來,抱在了懷裏柔聲道:“別凍著了!我可不想要一個生病的新娘。”

剛剛的夢,我心有餘悸。我很想推開他,可是我看他做的那樣自然,眉眼之間有幾分幸福的喜悅,我又不忍心了。我看著房間裏的蠟燭問道:“我都不知道原來蠟燭一直都是點著的。”

柳西楓微笑著吻了一下我的臉頰道:“因為我想在想你的夜裏可以看到你呀!”對於他的親近,我現在心中多了幾分排斥,不是對他,而是對我自己。

我扭動著被子裏的身軀,掙脫了他的懷抱,裹緊了被子坐到了一旁看著他道:“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柳西楓看著我問道:“你心中對我的親近有抵觸是嗎?”

我狡辯道:“沒有!我只是有些累了。你抱著,我感覺很不舒服。”

柳西楓信以為真,道:“那你睡吧!我在這裏守著你。”

我道:“你守在這裏我怎麽睡呀?你難道就不要休息了嗎?”

柳西楓微笑著站起身,將我放放倒在床上,給我蓋好了被子道:“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睡覺,很安靜,很祥和。”

我知道要他離開是不可能了,我無奈的閉上了眼睛,轉身向裏,背對著他,又睜開了眼睛。可怕的噩夢,一直在我心頭縈繞,我怎麽還能睡得著?就這樣等到天亮吧?

我正想著,只感覺背後床上一陣響動。緊接著,一只手臂從身後輕輕地將我攬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溫熱的氣息從頸後傳來。我的身體一僵,我想掙脫想拒絕,可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就這樣由他抱著,我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我安然的睜開了眼睛。下半夜沒有噩夢的驚擾,我休息得很好。我轉過了身,已經不見了柳西楓的身影。看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早餐,我慢慢的站起身來走下了床······

“司空霏,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看著躺在寒玉床上的司空霏,眼淚不由的流了出來。看了看周圍冷寂的嚴寒之巔,我又看向司空霏泣不成聲的哭訴道:“對不起!對不起!當日我不該說那種類似讖語般的惡毒詛咒。我就是一個禍水,我現在發現我真的就是一個禍水!把你害的這樣慘!可是,即使這樣你也不會怪我,對嗎?你永遠是這樣,愛我寵我,即使我做錯什麽你也不責備我。你永遠是這樣,幹凈聖潔,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怨恨。為什麽你要去和段威比武?為什麽你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你也要放手一搏?你這樣離我們而去,要我怎麽辦?以前我要是傷心難過,會有你想盡一切辦法讓我開心快樂,會有你慢慢的開解善誘。我現在該怎麽辦?若琦的良言善語句句在理,以前的我也能說出這般話。可是,現在的我就是不能擺脫心中的陰影。我發現自己是那樣······那樣·····汙濁,那樣·······醜陋。甚至,甚至,我現在站在你面前都會自慚形穢。甚至······我都怕玷汙你的聖潔。不,你應該不會嫌棄我吧?你一直都是愛我的對嗎?我現在好難受,好難受,仿佛有什麽東西淤塞於胸,讓我窒息。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呀?司空霏!嗚嗚······”。

聽我說著,司空霏那如花似月的容顏上,一線清泉橫溢而出。我吃驚的上前捧著他的臉龐喚道:“司空霏!司空霏!”

司空霏對我的言語沒有反應,依舊雙眸緊閉,丹唇雙合,玉顏不展。

我輕輕地替他擦幹了眼角的淚水,看著他絕美的睡顏苦笑道:“我這是在幹什麽呀?你在養病呀!我怎麽可以這樣打擾你?你是在對我的聒噪提出抗議嗎?好,我現在就走!不過,我以後還會常來打擾你的。只是,我不會再說這種讓你流淚的言語了。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我會依舊做一個快樂的扇兒!到時,我將快樂和你分享,你要微笑呀!”

“明天我們拜完堂之後來見霏兒,他一定會微笑的!”

聽到這的聲音,我轉過頭來看到柳西楓不知何時走了上來。我起身問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柳西楓微笑著上前將我抱在懷中道:“冷嗎?我是剛來到。夏蓮拿了嫁衣去絕塵軒讓你試穿,發現你不在。我便想到你來到了這裏,果不其然。”

“穿上這個雪貂暖冰衣,我感覺好多了!不是很冷。”我說著推開了柳西楓又道:“不是要試嫁衣嗎?我們快走吧?”我說著快步要走下去。

“扇兒!”柳西楓抓住了我的手。

“怎麽了?”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你······”柳西楓有些痛苦的道:“你,會和我成親嗎?”

我聽後強掩飾自己被看穿的驚異,微笑著將我們拉著的手舉到他面前道:“既然已經執子之手,便會實踐與子偕老的諾言。”我說著有反問道:“柳西楓,你會娶我嗎?”

“會!”柳西楓堅定的說。

我又問道:“你會一輩子只娶我一個女子嗎?”

“會,只有你一個!”語氣依舊堅定。

我眼淚流了出來接著問道:“你的心中會一輩子只有我一個愛人嗎?無論我怎樣對你,你都會一直愛我不會傷害我對嗎?”

柳西楓將我擁進懷裏,信誓旦旦道:“我柳西楓一生只愛源畫扇一人,無論未來發生什麽,我對她的愛會一直不變,不會使她受任何傷害!”

聽了這句話我閉上了淚眼······

看著站在鏡中的新娘,我有一種陌生的感覺。這不是我第一次穿紅色的嫁衣了,雖然這一次的嫁衣風格與上次大相徑庭,可是卻讓我有一種相同的感覺,那是一種頻臨死亡的坦然。我苦笑著理了理兩邊的蟬鬢。

夏蓮在一旁笑道:“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對自己的上裝技巧如此自信,我塑造出了世間最美麗的新娘!”

春水微笑著打趣道:“某人太過自負了吧?若沒有絕世容顏讓你一展身手,你還真以為自己有天母塑顏的能力呀?”

夏蓮笑道:“就算是這樣,美麗的容顏和我精湛的技藝也該平分秋色才對?”

春水微笑道:“是,是!世間本無美人,都是靠你的妝容整理出的是不是?”

一直在一旁微笑不語的冬雪在笑道:“好了,你們別鬥嘴了。扇兒被我們煩擾了半天試穿嫁衣,現在也該累了。明天我們的新娘可還有很多事要做呢?讓她早點休息吧?”

“好吧!”春夏二人齊聲道。

“扇兒,我們先走了!”

我微笑著點頭,看著她們魚貫離開。一直沒有說話的秋月,待她們三人離開後,看著我道:“你今天很美!”

我微笑著點點頭道:“能得秋姐姐讚賞的人,一定要稱幸三生。扇兒也不例外。四位姐姐都很疼愛扇兒,扇兒能感受到。秋姐姐總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傲之感,可是扇兒能體會到那種無言的愛是那樣的深沈。水姐姐,工於詩文書畫,待人冷暖得宜。夏姐姐,最喜妝粉衣釵,為人熱情開朗。雪姐姐,深谙人事交際,玲瓏中又不乏不凡之氣。而秋姐姐你,飽讀醫書深谙音律,唯我獨尊的傲氣世間難尋。你們本來待人接物都保持著自己的靈性,這種靈性讓人感覺你們都不是塵世中人。可是對於我,至少是對於就現在的我而言,你們已經成了世間最普通的人。你們讓我感受到了一種溫情,是世間最普通也是最珍貴的姐妹情。你們都成了我的姐姐,你們不再是讓人遙不可及的仙女。我知道,你們一直都沒變,你們待世人一如往昔,你們依舊保持著你們的靈性。我真的很欣慰,你們對我的改變!”

聽了我的話,秋月笑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冰山美人的微笑,原來如此醉人。笑靨兩生如花似蕊,皓齒一露若貝如珠。我笑道:“長篇大論能博美人一笑,小妹雖死無憾!”

聽了我的話,秋月收斂了微笑,上前拉住我道:“好妹妹,答應我安心做你的新娘!我總感覺你有什麽事沒有說出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之所以沒有和她們一起走,就是想讓你能安心的等待明天。是的,像你說的,我們都已經把你當成了妹妹。而且,你是我見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女孩,我對你的喜愛不亞於其他三位。所以,姐姐在此拜托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我們四位從未想過要嫁人,也從未期待過什麽情愛。我們四位很喜歡這種無憂無慮與世無爭的生活。可是我們看到你和大公子的感情經歷後,都很震驚。我們四位會竭盡全力守護你們的愛情的,相信我!你們會幸福的!”

我微笑著上前抱住她道:“姐姐多心了!嫁衣我都穿上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秋月有些懷疑的推開我,問道:“真的?”

我微笑著伸開雙臂在她的面前轉了一圈道:“我這個絕世美麗的新娘就在你面前,你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秋月點了點頭。

我推著她微笑道:“秋姐姐,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把這嫁衣脫掉就寢了,明天見!”我說著已經將秋月推到了門外。

秋月有些無奈的看著我道:“好吧!你早點休息!”

我微笑著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我回到房中,走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苦笑道:“源畫扇,你今天很漂亮!如果,如果現在真的是要和心愛的人攜手未來的前夕,那樣你會更漂亮吧?”我說著,伸開雙臂在鏡前轉了一圈。嫁衣裙裳輕飄飛揚,發髻朱釵蹁躚搖曳。我微笑著看著鏡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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