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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命懸一線實堪憂 桃園結義釋前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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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知己的不信任會有慍怒的情緒。其實我真的好怕,你一甩手走出房門,那樣我的計劃將功虧一簣。”她微笑著又道:“看來,我贏了!”

我微笑道:“我也沒輸!”接著又認真道:“你的計劃是什麽?”

“欲擒故縱!”

我一臉迷茫的看著她。千歲紅微笑著拉著我坐了下來道:“用若琦的極致之美來逼宇文夜現出原形,再利用整個汴京城的力量將其消滅。”

“那若琦豈不是很危險?”我略感擔憂繼續道:“宇文夜不比常人,秦牧,段將軍他們也不是他的對手。”

千歲紅胸有成竹道:“今夜無事最好,如若有事,宇文夜必定葬身於此。”

我不解道:“你何以這樣自信?”

千歲紅微笑道:“現在汴京守軍十萬已經全城戒備了,隨時準備進軍瓊樓苑。各大武林人士也在暗中集結,分布在瓊樓苑各處。宇文夜縱有天神相助,想來也逃不出去。”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千歲紅。

千歲紅有些惆悵道:“窮兇極惡之輩,人人得而誅之。可是,血洗瓊樓苑看來是免不了了!”她說著有站起身看向了窗外道:“你放心,縱有再多傷亡,若琦不會傷一根毫發。我不想讓你在場看到那種蓄勢待發氣氛,我知道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會站出來保護若琦,那樣事態就覆雜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端起了餘溫未盡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道:“如果今夜無事,他日宇文夜再來尋事,你將如何應對?”

千歲紅轉過身道:“一切都是名而已,有名無實。若琦玉臺表演完後,段嵐將軍會當著宇文夜的面收她為義女,並會將若琦指與秦牧。這樣,他日,宇文夜再來尋事也沒有借口了,而且還可以保護若琦以後的生活安寧。”

我點點頭道:“你想得很是周全,這樣我才算是安心了。”我說著又微笑著看著她道:“昔日,一塊黃金令牌解決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波。今日三言兩語,讓一個混世魔王無可奈何。段嵐大將軍也算是一代英豪,真想不到他對你的言語奉若神諭。看來,千歲紅果然是千歲紅!”

千歲紅微笑著坐了下來道:“我只當你不在乎世事關系,想不到你也關心一些繁文軼事,被你關註我是不是很榮幸?”

我微笑著端起茶盞沒有說話。

千歲紅見我不語,微笑著站起身,走到琴架旁坐下,揮手彈了一曲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丹唇微啟,和著琴音唱和道:“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溪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覆西斜。

斜月沈沈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她的歌聲宛若天籟,她的琴音自然天成。我看著她會心一笑。待她停止彈奏,我微笑著站起身道:“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原來你就是二十年前的明月姬!原來這就是二十年後的明月姬!我都懂了。”

千歲紅站起身道:“卻是如此,不過二十年前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相伴於側。你知道我是多麽珍惜你們了吧?”

我上前剛要說什麽。只見蘭兒走了進來微笑道:“主人所料不錯,《霓裳羽衣舞》一出,大家都為小姐的風采折服不已。宇文將軍更是神魂顛倒,所幸一切都在主人籌劃之中,筵席沒有不歡而散觸發爭端,宇文將軍已經帶人離開。”

我聽後長籲了一口氣。

千歲紅走上前微笑道:“今日算躲過一劫!”

我若有所思道:“那明日呢?”

千歲紅微笑這拉著我的手道:“放心吧!最危險的也只是今晚而已。“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我們三人相擁在空寂的玉臺,剛剛這裏是如此的扣人心弦,現在確實如此的平靜。我們都有劫後餘生的感覺。許久後,身著霓裳羽衣的若琦松開手微笑道:“看我們三人,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人!”

盛陽笑道:“明明就是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的嗎?我看著你的一舉一動仿佛是在一只兇惡的暴虎前捋它的胡須,我的心一直都揪得緊緊的,生怕他一開口把你吞了。”

若琦笑道:“其實心一橫,就什麽都不怕了。我真應該事先告訴你,那樣你就會少些驚慌。”

我微笑著看著二人拉起她們的手道:“禍福相依,生死與共。我們三人效仿劉關張結義如何?”

盛陽高興道:“我早有此意,還好姐姐們不嫌棄我。小妹今年十五歲,正月初五出生,不知是否該做妹妹?”

我和若琦不敢相信的對望一眼,又齊聲問道:“正月初五的何時出生?”

盛陽不明所以的看著我們道:“午時一刻。娘親說,多日的雨雪陰霾天氣,竟然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天空中出現了少見的昌盛的太陽,故而給我起名為盛陽。她認為我在那時出生,定有神明庇佑!”

我微笑著看著她道:“奇緣!”

若琦也笑道:“怪哉!”

盛陽看我們二人神情,一掃疑惑,微笑道:“原來我們三人註定在一起!昔日我驚嘆你們同年同月同時出生的巧妙,想不到我竟也是這巧妙中的一環?”

若琦道:“明日我們一起去竹桃園結義。我們雖不能像劉關張那樣名垂青史,可我相信劉關張卻也不能像我們這樣肝膽相照,真正的生死與共。我們要在天地之間立誓:同年同月同日生,亦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們相交只為心中的那份凈土,不以物利為意。可是,每一個人都必須為了其他的二人都要保全自己,不可以輕易的放棄生命。”若琦說完,看了我一眼,伸出了一只手。

盛陽微笑著將手覆在她的手上,兩人微笑著看著我。

我微笑道:“你們兩人這是何意?倒像我很怕死似的?”我知道盛陽一定告知若琦我曾為柳西楓殉情的事,若琦一定很生氣。放叔叔和施姨娘的事,使她對生死相隨的愛情嗤之以鼻。我做出這種事,她一定感嘆於我的愚蠢和脆弱。

若琦微笑道:“我知道,你是我們三人中最不怕死的一個。”說著又正色道:“你死可以,不過不要連累我們。怎樣?不敢嗎?”

盛陽也在一旁道:“今天,柳西楓見若琦安全後,已經借故離開了,我想他一定是去刺殺宇文夜了。我本想出言阻止,但是想到你一定勸過他了。他連你的勸慰都不顧,我多說又有何意?如果他連自己都保全不了,又何以保全你?你有幾條命夠陪他的?不要說我太過功利,一些人你看著他是舍己為人的無私,其實他是成全個人滿足感和個人英雄主義的自私。因為他們完全不知道,那些關心他的人會因他的受傷多麽痛苦、多麽內疚!”聽了盛陽的話,我知道他表哥楊劼的死對她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我看著她們二人,許久後將手覆在二人手上道:“同年同月同日生,亦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今夜的瓊樓苑顯得格外的寂靜。也對,宇文夜的光臨無疑是一場颶風,誰還敢不要命的來這個地方?我們三人漫步在瓊樓苑的梅花園裏,月光皎潔如華,夜風清冷刺骨,不過我們的心都很寧靜。

若琦旋轉身軀站到一株白梅旁,嗅著橫斜逸出的一枝白梅,望著天上的明月道:“攜手知音,信步梅園。梅香浮動,月影盈盈。古人來者與我何幹?人生得此一時逸興,夫覆何求?”

聽了她的話,我和盛陽相視一笑。

我望著天上的明月道:“真是一個令人眷戀的夜晚啊!”我展開雙臂感受著冰月的光華。

盛陽微笑著看著天空道:“是啊!此時一切對我們來說都不是那麽可怕,那麽重要了。有自然之美景相伴,有心有靈犀之人相隨,從未感到如此充盈。再大的欲求似乎也換不來此刻的快樂。”

若琦笑道:“你們聽說過沒有,江湖上有一個江南十俠的名字。”

盛陽點點頭笑道:“人以群分。君子之間惺惺相惜,我們知音亦是如此。”

我一頭霧水道:“這和江南十俠有什麽關系?江南十俠又是什麽人?不就是十個青年男子嗎?”我說著看著盛陽又道:“而且我感覺他們都是一群沒有頭腦的熱血青年。”江南十俠,使我想起了盛陽的表哥楊劼。

盛陽微笑著搖了搖頭。

若琦微笑道:“傳言,這是個男子並不都是來自江南。只因他們性情溫婉又不失男子剛毅英武,故合稱為江南十俠。他們可不是十個人,而是中原十大幫派的首領。他們只要振臂一揮,天下真會天翻地覆呢。”

我聽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盛陽接著道:“我驚嘆的不是他們的實力,而是他們的性情和睿智。這在世間很是稀奇!”

“阿嚏!”

我和盛陽看向一旁的若琦。

若琦抱著雙臂摩挲著單薄的霓裳羽衣裙歉意的笑道:“這個噴嚏真是大煞風景!”

我微笑上前握著她冰涼的手道:“我們都忘了你穿的如此單薄。”

盛陽笑拉著我們二人道:“我們還是快離開這裏吧?明天是我們結義之日,那時再來欣賞這良辰美景也不遲。”

我們三人並排走出梅園,一直立在園外的霜菊和雪梅也跟在了身後。

盛陽對我道:“柳西楓借口身體突感不適匆匆離開了,一會我送你回司空府。”

我想起柳西楓便賭氣道:“我不回司空府了,我要回家,一會你送我回家吧?”

盛陽和若琦聽後,都停下了腳步。若琦笑道:“你這是在跟誰慪氣呢?”

盛陽道:“現在是緊要關頭,宇文夜一天未除你就一天不能回家。司空府是最安全的地方,無論他知不知道你在司空府,宇文夜都不能撼動司空家。”

我冷笑道:“我不信離開那裏我就活不了了。”

“扇兒!”兩人齊聲喊道。

若琦拉著我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看著二人,有些委屈道:“我不喜歡老是被人當成一個無知的孩子欺騙著。柳西楓明明答應我不會魯莽行事,他明明答應我和我一起承擔一切,可是·······我不想再見他,我不想再被他欺騙。”

若琦無奈的看著我。

盛陽看著我微笑道:“此舉一出,你與孩子有何異處?”

我略感吃驚的看著盛陽。

若琦微笑著看了一眼盛陽,又看向了我。

我微笑著點點頭道:“送我回司空府。”

我下了盛陽的馬車,看到司空霏並兩個隨從站在門外。盛陽從馬車探出頭來對司空霏微笑道:“人,我是安全的送到了。她若在你家損傷毫發,我可不會放過你!”

司空霏上前拉著我對車裏的盛陽道:“快數一數!”

盛陽疑惑道:“數什麽?”我也不解的看著司空霏。

司空霏笑道:“你數數扇兒身上有多少根毫發,明天再來看看有無缺損?”

我微笑著拍了一下司空霏的手臂道:“叫你胡說!”

盛陽笑道:“我早就數好了,明天檢查!”她說著放下了簾子對車夫道:“回府!”

目送盛陽離開,只聽司空霏問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已經在門外等了一個時辰了?”

我轉過頭來看了司空霏一眼,又轉身走了進去,並沒有說話。

“扇兒,你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你們女孩翻臉怎麽比翻書還快?”司空霏追上來問道。

我邊走邊問:“是誰讓你等我的?”

“是······”司空霏猶豫一會又道:“是大哥了!”

我以為司空霏會撒謊,沒想到他如實說了。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問道:“他人呢?”

司空霏吞吞吐吐道:“他······他身體······突感不適,在休息,在休息。”

我轉身朝風竹園走去。

司空霏忙攔住我道:“現在很晚了,大哥已經休息了。扇兒,你也早點休息吧!”

我擡頭看著司空霏。他滿臉堆笑,雖然俊美卻不自然,我知道他現在腦子裏一定在想著如何應對我吧?

我微笑道:“好,我回去休息!你也早點睡吧。”

我說完轉身朝絕塵軒走去,只聽身後司空霏長噓一口氣。

回到絕塵軒,我伏在書桌上,思緒不能寧靜。手,不自覺的研起磨來。鋪開宣紙,揮筆畫去。不多時,一張水墨畫出現在眼簾。我將畫掛到墻上,看了許久,最後會心一笑。原來,這就是我想要的。

清晨,我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桌子上豐盛的早餐。我起身走下床,看了看桌上裊著熱氣的菜肴,又轉身倒在了床上。我看著白色的簾帳發呆,我該以何種態度面對他?互相幹預,只是自尋煩惱。放置不理,又怎麽做得到?

愛情,真是個其妙東西,它像罌粟一樣讓人上癮,讓人失去理智。昨天,若琦和盛陽的態度,讓我不得不對自己的行為做一下反思了。放叔叔的施姨娘的愛情悲劇,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我不想像他們那樣。死者無畏,生者何處?拋卻了責任和生命,將一切都丟給別人,這是多麽自私的舉動啊!

用情至深,則傷身。愛太過沈重,則會難以自拔。與其之後為失去愛人痛苦掙紮失去理智,不如現在就節制自己的感情。關心則亂,事事淡然,是不是就會少些煩惱?

我洗漱完畢,走出臥房來到書房。一個軒昂不凡的身影立在昨天我畫的那幅畫前。我立在門前看著那熟悉的背影,那身影癡癡的盯著那畫出神,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許久,那身影轉過來,一張失神的蒼白的臉先是一驚後是一喜。

我微笑著走上前去看著畫道:“這幅畫有什麽獨特之處嗎?你看的這樣出神?”

柳西楓從身後輕輕地摟著我道:“像你!畫中的那個立在青山上的女子,身著素衣,獨自望著清冷的明月不覺孤寂,竟能有如此從容的微笑,讓人失神!讓人震驚!”

我微笑道:“是我!你想,人世匆匆多過客,即使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像父母兄弟親朋鄰裏,甚至是和自己攜手一生的愛人,也只是匆匆的過客而已。他們都不能一直陪伴你,天災人禍,不期多少生命夭折。我不會妄想過客成為永恒伴侶。所以我要學會忍受孤獨,學會在一個人的世界尋找一份安寧。突然間發現,一個人我也可以發出會心的微笑。傲瞰崖頭,迎風獨立,笑對明月。山川平原,清風明月這些自然景物是永恒的存在,是為世人所共有的。我不需要金錢收購,也不需要為之提心吊膽就可以輕易享有,面對這種難得的幸福,我又怎麽能不微笑?”

柳西楓有些吃驚的看著我。

我微笑著看著他,松開了他環著我的手臂,又道:“今天我有重要的事,現在要出去了,晚飯之前我會回來。”我說著,轉身要離開。

柳西楓擋在了我的前面問道:“你怎麽了?現在外面很危險,你不知道嗎?”

我微笑著看著他道:“我知道。魚兒知道餌料的危險,可它還是要吃食。燕雀知道獵鷹在天空窺探,可它還是要飛翔。我知道外面有危險,可我還是要自由。如果用禁錮於此一輩子來換取我的平安,我寧願立刻走出司空府死掉。”

柳西楓捧著我的臉,疑惑的看著我的眼睛道:“不對,今天的你很不對勁!你在生我的氣嗎?為什麽?你怪我昨天把你一個人丟下嗎?”

我冷笑著推開他道:“何必明知故問?你對我的許諾亦假亦真,和你在一起我感覺特別虛幻。與其這樣,不如保持一點距離的好。以後我們涇渭分明不要幹涉彼此了,也沒有必要再用一些謊言來搪塞。”我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扇兒!”柳西楓追了出來道“昨天突然感覺身體不爽就提前回來了,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我有些生氣的站住道:“我知道你是貴公子,身體嬌弱,是我誤會你了,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明白為什麽他一直不和我說實話?

我走出絕塵軒的院門,柳西楓拉住了我的手道:“扇兒!”

我生氣的甩開了他的手,將他推到了一邊。

“啊!”柳西楓撞到了墻上,立在院門口的兩個丫鬟忙上前扶住口中道:“大公子!”

柳西楓一臉痛苦的看著我,我看著他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別跟著我了。”我說著,轉身快步離開了······

“不許偷看啊!”盛陽神神秘秘的邊走邊說。

我微笑著摸索著拉著盛陽的手往前走。

只聽若琦在一旁道:“好你個盛陽,如果一會讓我們大失所望,看我們倆怎麽收拾你!”

我和若琦都蒙著雙眼,被盛陽牽著去盛陽所謂的驚喜之所。

我微笑道:“這竹桃園裏除了枯黃的竹子就是枝幹料峭的桃樹,那有什麽驚喜可言呀?你是讓竹子發芽了,還是讓桃樹開花了?”

若琦在一旁笑道:“她又不是武則天,可以令百花一夜盛開,現在看雪花倒有可能。”

“兩位別亂猜了,也別在取笑我了!”盛陽正說著突然驚叫了一聲“咦!”

我和若琦齊聲問:“怎麽了?”

只聽盛陽樂道:“沒什麽,沒什麽。現在真是天公作美呀,一會你們一定會驚嘆的!”她說著帶我們轉了一個彎,又走了十幾步停了下來。

盛陽笑道:“希望你們不要嚇到!”她說著松開了我們蒙著雙眼的綢帶。

我和若琦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看著周圍一望無際的盛放的桃花,仿佛沈浸在生機盎然的春天。可是天空中飄落的片片鵝毛白雪,提醒我們這是冬季。雪片很大,卻不是很密,稀稀落落的在粉紅的桃花之間飄舞穿梭。

我們三人所站之處是一片空地,一張祭祀幾案放在那裏。幾案上放著三盤果品,一個香爐,三支紅色粗香,一個銀白色的酒壺,三個酒杯。幾案兩邊兩只點著的白燭在風雪中搖曳。幾案後面,涼亭之中,有一尊一人高的衣帶飄風面容祥和的白玉女媧神像。幾案前放有三張白色圓形綢墊。

若琦驚嘆道:“不愧是金盛陽,天時地利人和你都能掌控得宜了!”

我微笑著走到一棵桃樹旁,撚著一枝桃花,仔細觀察,紋理清晰,色澤明麗,鮮活如春。微風過處,淡淡桃香撲鼻。我伸手輕輕地撫摸,一陣柔軟膩滑之感隨指尖傳入心扉。我隔著雪簾望著二人驚呼道:“莫不是真的桃花?”

若琦也走上前,撚一枝桃花細看。盛陽接了一片雪花微笑著看著我們二人。

若琦嗅了一下桃花,微笑道:“果真是巧奪天工,出神入化了!”

盛陽笑道:“是不是可以以假亂真了?”

若琦微笑著點點頭。

我折下一個花枝伸到二人面前道:“快給我一個解釋。”

盛陽接過我手中的花枝,微笑著走到幾案旁,將桃花枝,從白燭上過了幾遭。那鮮艷欲滴的桃花漸漸萎頓,最後化作一滴滴血紅的相思淚滴落在灰色的臺布上。

我恍然大悟道:“原來是蠟呀,難怪如此柔軟膩滑?可是它的香味從何而來?”

若琦微笑將剛飄到發際的一片白雪輕拂掉,道:“是西域芝香,它和中原桃香相近,不過它的香氣更持久濃烈,多用作高等香料。盛陽一定是先將芝香放入蠟水中,然後將蠟水制成桃花是不是?”若琦說著又望向了如海的桃花道“不過,一夜之間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實非易事!”

盛陽微笑著接了一片雪花道:“為盛大的節日,做出一些充足的準備,能為記憶抹上一筆明亮醒目的色彩,那將是一輩子的快樂!”

我微笑道:“確是這樣!”我說著,走上前,拿了一炷香在白燭上點燃,跪在了中間的圓墊上,望著大地之母女媧道:“我們三人今天就在天母面前許下承諾,同生死共患難,不離不棄,不以物利為意。”

盛陽和若琦也點燃了一炷香跪在了我的兩側,我們三人齊聲道:“皇天為上,後土為下,天母在此為證,白雪桃花相伴。今日源畫扇,何若琦,金盛陽三人在此桃園結為金蘭,同年同月同日生,亦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災禍同擔,憂樂與共。君子相交淡若水,物利相識傷神絲。願我們長久交心,不以物利為意,不以世俗為度。”我們說完,持香對天母拜了三拜。

我起身將紅香插入香爐中,盛陽和若琦也將依次將紅香插入其中。我微笑著拿起酒壺,到了三杯酒,道:“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沒有酒好像不能成其隆重!”

盛陽微笑著端起一杯酒道:“我想也是!想到你不喜飲酒,我原不想將酒拿來。”

若琦端了一杯酒接著道:“是我讓盛陽拿酒上來的。我想扇兒你無論怎樣也不會推卻。卻沒曾想你是第一個要喝酒的人。”

我微笑道:“酒,是盟誓的標志,也是力通神明的途徑。昔日,唐王太宗與其禦弟玄奘粘土入酒結為金蘭。也有許多綠林好漢歃血為盟的典故。我們不比男子汙濁不拘,今日我們就迎雪入酒以示誠心。”

若琦微笑道:“好主意!道家古語有雲: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若琦伸手就一片雪花又道:“看,這雪花如鵝毛,我們就接三片鵝毛白雪以立誓意如何?代表著我們如茫茫純潔白雪般的深厚友誼。”

我和盛陽齊聲道:“好主意!”

我們三人舉著酒杯,移步迎接飄落的白雪。我看著眼前的雪簾,一片片鵝毛白雪輕柔柔飄落下來,我慢慢地將酒杯移到身前,白雪安然落入清淺的酒水中。莊嚴的案幾前一片,熱鬧的桃枝側一片,可敬端莊的大地之母女媧神像前一片。我本可以輕易的接來三片雪花,可是我選了這三個位置。我想讓每一處都留在我們的記憶深處。三片接完,我用灰色的粗布衣袖掩著酒杯轉過身來看著她們二人,才發現她們二人和我一樣在桃園的特殊位置接了三片雪花。

她們二人轉過身,我們三人相視一笑。掩著酒杯走到一起。

“當!”三杯相碰,我們三人一飲而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三人放下酒杯,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若琦笑著旋轉著靈動的身軀,移步到盛開的粉紅色的花海中,她口中喃喃道:“今天好高興!同生死共命運,以後我們三人生生相惜,這是多麽其妙的一件事呀?真心的感謝上蒼讓我們相遇!”

我和盛陽看她如此歡喜的在白雪中旋轉,都癡了!若琦天生一副絕世容顏,今天又是一襲白色入時風尚冬裝,衣領和寬大衣袖上的白色的天鵝絨輕輕的飄拂。高高的發髻簡潔飄逸,長長的衣袂迎風招展。

迷人的是身姿,陶醉的是微笑。對!是那少見的敞開心扉的微笑。我好久不曾見她如此的漂亮,如此的美了,那是一種忘我的真實的美!

我仰望天空,看著那億萬精靈飄搖而至,微笑著說:“雪,很美!人,很美!花,很美!”

盛陽伸展雙臂,閉上眼睛,感受風雪的洗禮,笑道:“沒有俗事牽絆的心,很美!”盛陽穿著桃紅色的考究冬衣,別致的發髻,俊俏的面容。我看著盛陽,微笑著伸出手接過一片白雪道:“若琦像這白雪。”我走到一刻桃樹旁,拉了一枝桃花橫在胸前道:“盛陽你,像這桃花。”

盛陽睜開眼睛看著我,微笑著問道:“那你呢?”

若琦走了過來取笑道:“你看她衣著粗陋,自然是現在圍著桃園的焦黃的竹子了。”

我笑道:“比喻的很是貼切!這樣就可以永遠守護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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