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命懸一線實堪憂 桃園結義釋前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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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7 21:03:03 字數:18605

我被帶到一間客房裏,門外有兩排士兵守著,屋裏也有四個丫鬟站著。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逃出去是沒可能了,只是坐在窗前發呆。“畫扇姑娘,將軍有請!”我看了一眼來的兵士問道:“去哪?”那兵士道:“教練場!”我站起身問道:“去教練場幹什麽?”那士兵道:“將軍想讓姑娘見識一下他的箭術!”宇文夜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啊?我說道:“你帶路吧!”那士兵將我帶到了教練場,我看了看偌大的教練場上堆了二十個一人來高的大雪人。裏裏外外三層甲士將教練場團團圍住。宇文夜拿著寶弓,背著羽箭,騎著棕色的高頭大馬立在教練場中間。見我來到校練場,便騎馬向我奔來,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他拉在了馬上。宇文夜摟著我,拿著寶弓,在教練場狂奔。四周的將士,都舉起手中的刀戟歡呼:“噢!噢!噢······”歡呼聲響徹雲霄。他在我耳邊笑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他們對你這個將軍夫人的認同!”我冷笑道:“一群蠻夷之人!”宇文夜將馬停到了教練場中央問我道:“大唐的開國皇帝李世民也是蠻夷,可是後人不還是對他敬若神明?”我冷笑道:“你不是李世民你是安祿山!”他有一次將寶弓舉起,歡呼聲停了下來。他問我道:“無論是誰吧,我今天就然你看看我是怎樣射中這些雪人的心臟!我想安李二人沒有我這等英武吧?”他說著,將我從馬上放下,策馬又一次狂奔了起來。我站在校場中央看著他,只見他搭弓拉箭瞄準一個離他最遠的雪人射去。“嗖!”的一聲,箭從我肩上略過,射中了我身後最遠處的雪人。第一箭射來我就吃了一驚,原來我也是他的靶子,只不過我只是他的箭掠過的一點,他並不真是要射我。如果真的要向我證明他的箭術高超也不用這樣耀武揚威吧?他一定是想看我被他的箭嚇怕的樣子,最後他的箭射完了而且都射中了,我沒傷分毫卻受驚不小,更讓他那不可一世的氣焰高漲了。可他沒想到,他的箭只要一偏我的小命就沒有了。既然他對他自己的箭術如此自負,我也不能讓他小看,就算死在他的箭下我也不能讓他看出我害怕的樣子。我想著,微笑著立在了教練場中央。就死在他的箭下吧?這樣好過和這種暴力殘忍的人打交道好,也許這種死法是最好的。我想著,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我是無牽無掛了,若琦替我好好照顧娘親吧!反正我的心也死了,對一些塵世也沒有了眷戀之心。宇文夜幫我做了我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嗖!嗖!······”一聲聲的飛箭聲從我耳際傳來,在射第十五箭的時候,我依舊毫發無損。我再也忍不住了,睜開眼睛看著宇文夜,在他第十六箭射來的時候,我微笑著向那箭撲去。“哈”宇文夜忙側著身子橫於馬上狠狠地踢了一腳身旁的雪人人頭。看著越來越近的箭矢我心中一陣釋然,可是就在我閉上眼睛來迎接那新的一種遠離這個世界的生活時,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向我飛來,砸掉了箭羽。我嚇得軟癱到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看著身旁血肉模糊的人頭。宇文夜騎馬走到了我的面前,憤怒道:“你想幹什麽?你真的想死是嗎?”他的馬蹄在我眼前晃動,我擡起頭看著他有些失神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宇文夜大聲對一旁的甲士說:“都帶上來!”我看著那些甲士都去扒雪人,不一會兒一個個活生生的衣著單薄的人從雪人裏顯現了出來。二十個雪人,二十個大活人。十五具死屍,一具無頭屍體,剩下的四個氣若游絲。從他們的著裝看去都是,乞丐。一具具屍體排列在我的面前,十五具屍體上都深深地插著一支箭,正中心臟。我睜大眼睛想看清每一個人的樣子,可是不知怎麽回事我就是看不清。我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看著他們,我不知道我此時的魂魄在哪裏?宇文夜下了馬走到我身邊道:“看到沒有,即使我不看他們也可以將箭插到他們的心臟上,當今天下能做到這樣的能有幾人?”我看著不遠處浸染著鮮血的白雪幽幽的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宇文夜道:“我只是想讓你高興,原來是想把箭射完再告訴你的,那是你就會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英雄?這些屍體和疆場上的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我轉頭看著他道:“你這個魔鬼!”宇文夜聽後,冷笑著將我拽起道:“魔鬼?呵呵!我真的要得到你是多麽的容易,費盡心機做了這些事你說我是魔鬼!那好,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魔鬼?”說著拖著我大步走出了教練場。我現在就是一具像那些乞丐一樣的死屍,空有一具軀殼沒有了意志和氣力。只是任由宇文夜這樣拖著,不知要帶到何處?“把門打開!”“是!”我被宇文夜拖到了一個地牢裏,走下臺階的那一刻我霎時恢覆了知覺。眼前,阿七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綁在石柱上。“阿七!”我忙推開宇文夜快步走到了阿七面前,雙手捧起他那低下的頭。他的臉上有幾條鞭痕,雙眼緊閉。我用摸了摸鎖在他身上的粗大的鏈條,轉身大聲地問宇文夜:“你把他怎麽了?他們做錯什麽了,你要這樣對他們?”宇文夜將我拉到了一旁,對在一旁的兩個獄卒說:“把他弄醒!”“是!”只見一個獄卒從缸裏要了一瓢涼水向阿七潑去。“嗯啊!”阿七呻吟了一聲。我剛要上去,宇文夜就把我拉回,命令身後的兩個士兵道:“將她抓住!”“是!”那兩個士兵上前抓住了我的雙臂。我大聲道:“你要幹什麽?”阿七聽到了我的聲音,擡起頭看了我一眼很是吃驚道:“扇兒,你怎麽在這裏?”宇文夜微笑道:“我要幹什麽?你不是說我是魔鬼嗎?我想讓你成為我的女人,今天我就讓你看看魔鬼是怎樣辦的?我一定會讓你親口承認!”宇文夜說著拿起一旁的鞭子向阿七打去,我驚呼道:“不要!”我想上前,卻被兩個士兵抓的很緊。“啪!啪!······”隨著一聲聲鞭子落下阿七仰頭大笑道:“舒服!······再來,再來!扇兒······你知道嗎?他······簡直就是······在給我撓癢癢·······你不用·······擔·······心!”阿七說話時聲音在顫抖,面容在扭曲。我已深知宇文夜的膂力武功,他的每一鞭子都能講阿七的骨頭抽散,我怎麽能忍心?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我大聲道:“住手!”宇文夜停下了手,轉頭看著我道:“你想通了!”阿七已經是氣息奄奄了,他強擡起頭看著我有氣無力地說:“源畫扇,你若答應,我立刻咬舌自盡!”宇文夜又抽了他一鞭子,緊緊地抓住他的脖子說:“她不答應,你也不能活!既然如此,何不現在就自盡!”宇文夜說著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橫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奮力推開了兩個士兵,跑了過去攔住他的匕首微笑道:“將軍,我有些話要和他說,你可否回避一下?”宇文夜看我態度大轉,一陣高興地收回了匕首。宇文夜對牢房裏的其他四人道:“你們都出去!”那四人應聲走了出去,宇文夜轉身看了我一眼也走了出去。我看著阿七奄奄一息的樣子,眼淚又流了出來。阿七氣若游絲道:“不要哭,我早就知道我有今日!”我含淚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樣?對不起!”阿七臉上出現了像是絲絲的笑意道:“爺爺告訴我,我不該呆在汴京。他說我可以去天下的任何一個地方,在那裏我可以安穩快樂的過完我的一生。可是我舍不得我最珍貴的東西,就是你們。今天能為你們而死,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我傷心道:“我們是禍水,總是招來不幸,你真的不該和我們待在一起的!”“我······”阿七的聲音極小,我走向前側耳細聽才聽清他的話:“我一點也不後悔!”聽了他的話,我的眼淚流得更急了。“嗯嗯!”我聽到了兩聲痛苦的呻吟。轉頭一看,阿七的嘴裏流出一大片鮮血。我驚呼抓住他道:“阿七!”。晚了!他再也不能真開眼睛看我了,他再也不能和我說話了。我痛苦的抱住他大哭道:“為什麽你要咬舌自盡?我們還可以想出其他的辦法呀?你是我們的朋友,是最長久也是最好的朋友。對於你的守護和幫助我們已經成了自然,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們?你快醒醒啊!快醒醒啊!我還是希望你和我們開玩笑,和我們嬉鬧。我還是喜歡看若琦打你的摸樣,和你一直狡黠無賴的粘在我們身邊的樣子。快醒醒好不好?我幫你追若琦,我知道你喜歡若琦。有我幫你,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你真開眼睛看看我啊!你要是想做我的哥哥我也願意,我讓娘親收你做義子好不好?嗚嗚······”空蕩蕩的囚室,不知有多傷冤魂在這裏出來進去。我的哭聲,在這冰冷的囚室中是那樣的哀絕!許久之後,宇文夜走了進來。他在我身後站了良久,又將我從阿七身上拉開道:“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我會讓人厚葬他的!”我淚流滿面的看著宇文夜笑道:“厚葬?真是可笑?我把你殺了,再用世間所有的財寶為你陪葬可以嗎?也許對你宇文夜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可是對於阿七,他才不稀罕這些呢?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這樣一些人將什麽看得最重?我們又是怎樣生活的?你只會在你的權欲之間玩弄你的可恥伎倆、殘忍手段,你永遠不會知道愛為何物?情為何事?當你在為你那帶有血腥的戰利品喝彩歡呼時,殊不知我們都為你的殘酷唏噓,為你的可恥嗤之以鼻。高高在上的宇文將軍,你這輩子過得可真夠可憐的!你從來沒見過什麽是真正美好的東西······”宇文夜一直在忍耐,他眼中的怒火在不斷地高漲,我還沒說完他終於忍不住了,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道:“不要在我面前故作高尚,這世間有幾人不為自己的利益而活。你講我罵的體無完膚,不就是來顯示自己的清高嗎?我看你沒有了生命還高傲個什麽?”我微笑著閉上了眼睛道:“殺了我吧!這是我在你手中最好的結局!”“最好的結局?”宇文夜松開了手仰天大笑兩聲道:“是啊!我不能讓你死的如此輕松!”我睜開眼睛看著他。只見他微笑著將我臉上的淚水擦幹道:“我要讓你成為我的女人,如此美麗的容顏長埋於黃土之中豈不可惜?我要讓你看到我的戰績。我要折磨你、羞辱你,直到看到你容顏老去的那一刻再將你棄之荒野。你說好不好?”我微笑道:“很好,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刻了!”我說著迅速從宇文夜身上拔出那把匕首往自己身上插去。“啊!”我被宇文夜扇到了一旁,匕首也被他打掉。我太天真了,比眼疾手快我那是他的對手?我頹喪的起身又快步往墻上撞去。“啊!”我又撞到了宇文夜身上到了下了。我擡頭看到,一旁的火爐中有燒紅的炮烙,我忙起身拿起燒紅的鐵柄。我緊緊地將那火紅的鐵柄攥在手中,我聽到我的皮肉被燙的“嗞嗞”作響,可是我卻感覺不到痛了,我將炮烙對準自己的臉笑道:“你想得到我,不就是因為這張臉嗎?我想在把它變成世界上最醜陋的面容,我看你還要不要?”說著就閉上眼睛將炮烙放到自己的臉上。“嗞嗞!”一陣皮肉被燙的聲音,為什麽我感覺不到痛楚?我掙看眼睛,看到宇文夜正抓著那方形的炮烙看著我。我忙丟掉炮烙,想向外跑去,卻被他從身後抱住。我無法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雖然我不想像阿七那樣自傷體膚而死,看來也不能了。我將舌頭放到了兩齒之間,正要咬下,背後猛然一擊,我又昏了過去。我再次想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身著紅色的嫁衣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床上。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這個房間裏點滿了紅色的蠟燭。我從床上走了下來,見四周裝飾喜慶奢華,卻不見一人身影。我走到鏡前,看到自己鳳冠霞帔,丹唇粉面完全是另一個樣子。發生什麽事了?我這是在哪裏?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燙傷的手已經被包好了,可是疼痛提醒我一切都不是夢。眼下的一切不是夢,阿七的死去和那十六個乞丐的亡靈也不是夢。我正在偌大的房間了徘徊尋覓著,只見宇文夜穿著新郎衣服,掀開紅色的帷幔微笑著走了進來。我霎時明白了一切。我微笑道:“敢問宇文將軍有多少妾室?像我這樣,你只見過一面的女子,一天之內你就頗費周章的娶了進來。這間房裏又有多少被你害死的無辜少女的亡靈?”宇文夜微笑著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道:“其他人我自然不用這樣,可你不同。有些事情錯過了就不能再有了,我發現你是我一直要找的女人。倔強、堅貞、無畏。你才配做真正的宇文夫人,今日之事萬分匆忙,他日我定當向你賠罪!”他說著,將一杯就遞給了我。我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那杯酒,又微笑著轉過了身將頭上的鳳冠拿下丟到了地上,邊往外走邊道:“生命,我現在視之如草芥,你要拿去便拿去。何必來做這些不可能發生的事?”“那你的娘親呢?”聽了這句話我停下了腳步。我想起了當日若琦的境遇。一邊是放叔叔,一邊是她自己。她選擇了放叔叔而放棄了她自己,結果怎樣?放叔叔被她的行為氣死了,也不全是氣吧?還有震撼。娘親若知道我為了救她而委身於一個這樣的人,想來也會怒火攻心吧?若琦的事,娘親一直身懷內疚,我若在做出這樣的事,不就是將她往黃泉路上推嗎?我們失身可以無所畏懼,但是對娘親失心是一定萬萬做不得的。娘親將此寶貴勝生命,我又怎麽還會那樣做?如果娘親真因我的事遭到宇文夜的毒手,我也不會獨活。至少,我們死的都很安心。我想了許久道:“我是個薄情的人,我連生命都不在乎了,還在乎娘親嗎?”我說著繼續向外走去。“救命,有刺客!快來人呢,有刺客!”我還未走到門前,就聽到有人大呼刺客。我快步走出了門,看到一群黑衣人和一群兵士打了起來。宇文夜也隨著走了出來。我看著那群黑衣人冷笑著對宇文夜說:“沒想到你的仇家這麽多!希望你還能活過今晚!”我說著向一旁的走廊走去。宇文夜微笑著跟著我拉著我的手道:“這些跳梁小醜,根本就不值得我勞心傷神!”我甩掉了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宇文夜剛要追上來,一個黑衣人執劍向他刺來。我看宇文夜和那黑衣人打了起來,輕笑著繼續往前走。可是就在我轉身的一霎那,我停住了。那黑衣人的身影是那樣的熟悉,縱使我輪回千遍我也難以忘記。我轉過了身,看著他和宇文夜對打著。宇文夜雖是赤手空拳和柳西楓打起來也是不分伯仲。我看到一旁的士兵正源源不斷的前來助陣,再打下去柳西楓一定會吃虧。兩人打得不可開交,我待兩人有一點喘息的間歇時,忙向前撲向柳西楓口中大聲道:“不要傷害將軍!”柳西楓不明所以的扶住我,宇文夜對我反常的反應也楞在了一旁。我看著柳西楓的眼睛背著宇文夜,用口型告訴他:“快挾持我!快挾持我!”萬幸,我和柳西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他拿著劍隨即旋在了我的脖子上口中對宇文夜道:“快叫他們住手!放我們出去!”我故作一臉緊張的看著宇文夜。宇文夜看了看我,又大聲對那打得正酣的人道:“都住手!”宇文夜看著柳西楓道:“我不管你是誰,今天的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放了她,我會讓你們平安離開!”柳西楓道:“我憑什麽相信你,快給我們讓出一條道來,不然我真讓你的新娘子血濺當場。放心,我們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放了她!”宇文夜微笑道:“這麽美麗的新娘我怎麽放心讓你帶走。”他說著大聲對身後的侍衛說:“來人呢,將我的弓弩拿來!”我聽後一陣吃驚,只聽柳西楓笑道:“好啊!那就看是你的弓弩快還是我的劍快!”說著將劍橫刀貼近了我的脖子。我感到項部一陣疼痛,我驚叫了了一聲“啊!”然後看著宇文夜眼淚流了出來。“讓開,讓他們走!”宇文夜看著我大聲道。柳西楓對那些黑衣人道:“你們先走!”待那些黑衣人全都走後,他又對宇文夜說:“今天殺不了你,來日一定來去你的狗頭!”說著,帶著我面對著宇文夜那幫人迤邐來到了大門前。他吹了一聲口哨,一匹白馬從一旁的巷口跑了出來。柳西楓翻身上馬,又將我拉了上去,策馬離開。我轉頭看了一眼宇文夜只見他微笑著看著我。那雖是安心的微笑,卻讓我感覺一陣寒意。只見,宇文夜拿起弓弩搭了三支箭向柳西楓射來。我連忙轉身抱住柳西楓道:“小心!”柳西楓轉身看到三支箭向他飛來,連忙丟下劍,抓起馬韁繩,抱起我飛到了狂奔的馬下。三支箭,從馬背上射了過去。柳西楓一緊馬韁又帶著我坐到了馬上。我長籲了一口氣,安心的躺在了柳西楓的懷裏。柳西楓伸手扯掉了黑色的蒙面,摟著我的腰,吻著我受傷的脖頸柔聲道:“讓你受傷了,對不起!”我微笑著沒有說話。“你······”他剛要說什麽身體一怔,摟著我的腰的手也緊了一下,話也停住了。我感覺到了他的反應,白馬一轉已經出了華清路,我轉過了頭看著他。只見他劍眉緊蹙仿佛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我看了看我們身後已經看不到宇文夜的身影了。我不解的問道:“你怎麽了?”柳西楓強笑道:“沒事!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微笑著轉過頭道:“除了那一天下雪時我去找你我生過你的氣,以後再也沒生過你的氣了!”柳西楓將頭伏在我肩上,在我的耳邊輕聲問:“那你還愛我嗎?”“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曾經我對他絕望了,決定不再愛他。當我在宇文夜那裏見到他時,我又很高興很幸福,至少他心中還有我。可是隨著離宇文夜越來越遠,我們往日的矛盾又在我心中慢慢的清晰讓我不能無視它們的存在。我猶豫著,柳西楓也沒有再問我,他只是一直將頭伏在我的肩上緊緊地摟著我。被雪映的灰蒙蒙的夜天,突然又飄起了大雪,我微笑著看著雪花,沒有再想其他的事。白馬跑過一片小樹林跑到一片開闊地時放慢了速度,柳西楓的手漸漸的松開了,從馬上滑到了雪地裏。我吃驚的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他,也從馬上滑了下來。而那白馬,在我滑下來之後就跑開了。“你怎麽了?受傷了嗎?”我爬到他的面前,剛想扶起他,就看見他的後背上插了一支箭,黑色的夜行衣已被血浸濕了一大片。我看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雙唇青紫,早已不省人事了。我抱著他大哭了起來道:“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楓,快醒醒啊!楓,快睜開眼睛啊!”我看了看四周又接著大聲哭道:“有人嗎?有人嗎?救人啊!快來救人啊!快來救救他啊!·····”雪越下越大,我哭叫了好久,回答我的只是冰雪的呼號。就在剛剛,我看到了活著的希望;就在剛剛,我更加喜歡這飄飛的鵝毛大雪;就在剛剛,我以為我和懷裏的男人會有一個新的開始;就在剛剛,一切的希望之火都被點燃,一切因見到的可怕殘忍和生死離別帶來的絕望都漸漸地泯滅。可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殘酷,人的殘酷,命運的殘酷。為何我的哀求沒有人能聽到?為何世界都將我們拋棄於天外?望著茫茫的荒原,我緊緊地抱著柳西楓大哭了起來。許久後,我絕望的擡起頭,看著他的臉含淚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救不了你!”我用手撫摸著他的臉,他的臉色蒼白異常,他的氣息似有還無。我的手慢慢的移到了他的胸前,他的心跳的節奏在變慢,他的身體也在漸漸的冰冷。正當我絕望地想收回手時,觸到了他身上一個堅硬的東西。我掏出一看,是那把我遺落在扇攤雪地上的銀白色匕首。原來,他去扇攤找過我。我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懷裏的柳西楓道:“你不用擔心,我會和你一起走!我愛你!我想告訴你我愛你,哪怕是在黃泉路上。”我說著,拔出匕首往自己身上刺去。“當!”灰蒙蒙的雪夜中,我隱約看到一錠銀子打掉了我的匕首。“咯吱!咯吱!·····”一陣腳步聲傳來,我轉過頭望去,只見盛陽帶著花無情和那個“竹桃園”的須發盡白的老人童爺爺走了過來。我才猛然想起,此處是城東離盛陽的那個莊園很近。我忙起身跑到盛陽面前道:“快救救他!快救救他!”盛陽拍了拍我的手又對花無情說:“快把他背到莊園去!”“是!”······我和盛陽坐在“紫竹屋”的桌子前,我看著盛陽道:“謝謝你!”盛陽微笑道:“你指的是什麽?是我救他還是我讓他誰在我最喜歡的屋子裏。”我道:“都有!”盛陽起身走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道:“我沒有想到,你第一次開口求我竟然是救這個男人。他對你很重要吧?剛剛我在這間房裏就聽到你絕望的呼喊,走到你面前看到你竟然想為他殉情,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會對這個男人如此癡情!”我看著盛陽道:“是的,我愛他!他這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獨活!”盛陽微笑著摟住我道:“放心,我是不會讓他死的。因為我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男子,能讓姐姐這樣上心!”“他真的會沒事嗎?”我不確定的看著盛陽。盛陽道:“一定會沒事的!”盛陽松開了我,又拉著我的手認真的問道:“可以告訴我,出什麽事了嗎?你怎麽穿著嫁衣?你和誰成親?他又怎麽會穿著夜行衣?我不是要幹預你的生活,我只是不想我愛的朋友受傷。我們現在還是朋友吧?我答應你,君子之交淡若水,我們相交不以物利為意。可是,你也要答應我,在生死危難關頭要毫不猶豫的向我說出你的需要。這樣才是真正的朋友。現在我看事情已經到了生死危難關頭了,是不是?”我看著盛陽關切的眼神,我慢慢的站起身抱住了她。我們一直都關心著彼此,只是因為一些處事信仰的差異,才有了這麽久的隔閡。今天聽她這樣說,我的心裏真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她已經如此體諒我了,我還有什麽顧慮?盛陽秉性潔凈,像阿七一樣對我們情深意重,我還能挑剔什麽?我抱了她好久,才慢慢地松開她道:“我是遇到關乎生死的麻煩了!”我慢慢地坐下身來,看著桌上的燭火,將宇文夜的事告訴了她。盛陽聽我說完,許久都沒有說話。她給我倒了一杯茶,才坐下道:“我表哥,還有他的好多朋友都是死在宇文夜的手裏的。”我吃驚的看著她問:“怎麽會這樣?”盛陽道:“他們太天真了!整天舉著替天行道的俠義之旗,在江湖上做一些他們認為是除暴安良的大事。宇文夜在汴京的惡行,你可能不知道吧?他們在暗中調查了許久,才發現宇文夜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罄竹難書。都是一群血性自以為手持正義的年輕人,哪能忍受這種人活在世上?他們就籌劃了一次暗殺行動,他們去了一百五十人,無一人生還········”盛陽說這眼淚流了出來道:“他們的死訊,也是我讓花無情事後潛入他的府中調查才知道的。你知道嗎?宇文夜將他們的屍體都拿去餵養他養的兩百條獵犬了,那些獵犬都是吃人肉長大的······我連我表哥的屍骨都沒有找到·····”聽盛陽嗚咽的說著,我忙走上前抱住了她。盛陽抱著我任眼淚流著,沒有哭出聲。許久,盛陽擦幹眼淚,站起身看著我問道:“他叫什麽名字?”我看了一眼裏面問道:“你是說柳西楓嗎?”盛陽微笑道:“原來他就是柳西楓!”“你認識他?”盛陽道:“司空霏的大哥不是嗎?聽他提了好多次了。”說著又拉著我道:“難怪你和司空霏關系那麽好!其實我也聽我表哥提過他,他的口碑很好。相由心生,雖然他昏迷不醒,看他那份坦然自若以對死神的神色,我也可以看出他是一個世間難得的男子。你們一定會相約白首的!”我不解的看著盛陽問道:“你為什麽說這些話?”盛陽有些傷心道:“其實,如果表哥沒有被宇文夜所害,我們就會在一個月後成親的!”我吃驚的看著她。盛陽苦笑道:“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有沒有愛情,從小到大我們相親相愛的。他很關心很疼我,我又沒有遇到心儀的男子,嫁給他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你和柳西楓不像我們,你們相愛可以為彼此舍生忘死,你們一定會終成眷屬的!”我點點頭,又道:“你也會遇到你真正喜歡的人的!”盛陽苦笑道:“希望吧!相信表哥在天堂也會保佑我的!”我們正說著,童爺爺和花無情從裏面走了出來。我忙跑過去問道:“他有沒有事?”童爺爺淡淡道:“死是死不了了,箭已經取出來了。不過箭上有劇毒,救治時間拖延的太長,已經毒氣攻心了。我已經將毒氣止住,按著我的方子調養三個月就能痊愈了!記住,現在剛服下的‘九瓊還魂丹’正在他體內發作,這方子上的藥要天亮後才可煎服。”童爺爺遞給了我一張方子就走了出去。我看著方子,連一聲謝謝還沒來得及擡頭說,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我高興地抱著盛陽道:“太好了,他不會死了!”盛陽笑道:“我就說他會沒事的!”花無情竟然站在一旁笑了。我松開盛陽,問花無情道:“難得見你一笑,你也在替我高興嗎?”花無情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是笑你很幸運,遇到了神醫。不然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得了他。他身上的毒是難得一見的‘腐心斷腸散’,此毒本無藥可解。而且他已毒氣攻心,更是回天乏術了。剛剛我和童爺爺在裏面,費了半天的氣力才將他救了回來。童爺爺是累壞了,不然他何以對你這種態度?這是他有生以來遇到的少有的疑難雜癥,如果不是他醫術超絕你得到的可能就是噩耗了,你說你是不是很幸運?”我微笑著點點頭,看了看盛陽又看著看花無情道:“你變了,花無情!這也是你的幸運,你要好好的感謝你的小姐!”我說著走了進去,去看柳西楓。我輕輕地趴在了他的床前,伸出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龐。他雙目緊閉,臉色已不似剛剛慘白,他的呼吸很均勻仿佛熟睡在夢中的孩子。我微笑著慢慢的向他靠近,兩額相貼,鼻尖相觸,我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他的呼吸。我從未覺得像這樣呼吸與共,也是一種幸福。在那雪地中,當我感到他的呼吸漸漸微弱時,我感覺自己也快要窒息了。撫摸著他那漸跳減緩的心臟,我的心臟仿佛也在停止了跳動。現在,我雙手感受著他的溫度,我的冰涼的身軀仿佛也在漸漸溫暖。原來這就是愛,生命的相互交織,心靈的一起跳動!一呼一吸的回換,體熱脈動的傳遞,就這樣讓我感受你的存在。我好想就這樣閉著眼睛,一輩子也不要睜開。可是我不能,我還有其他是要做。楓,我現在不能一直陪著你了!你要等我回來!我想著,睜開了眼睛。我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和眼睛,才慢慢的站起了身。“你······你們什麽時候進來的?”我剛站起身,就看到盛陽和花無情站在一旁。盛陽上前拉著我的手微笑道:“剛進來!難得看到這樣感人的場面,就沒敢打擾你們!”我微笑著轉身看了一眼柳西楓,又看著盛陽問道:“有什麽事嗎?”盛陽道:“門外來了兩個男子,說是要找他們家的公子柳西楓!”我疑惑道:“怎麽會有人知道楓在這裏?”花無情在一旁道:“我問過他們,他們說,是跟著他們公子的馬找到荒原的。在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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