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紅塵看穿也是緣 舐犢情深見心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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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7 20:35:08 字數:9993

我在他懷裏盡情的哭泣,許久,柳西楓拍我的手慢慢停住了,我擡頭看看他,他的眼睛正看向院內。我循著他的眼光看去,娘親和若琦就站在不遠處,她們都是一臉的驚異。我此時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我連忙松開了柳西楓,站到了一旁。我才發現自己沒有穿鞋,沒有穿外衣,又是披著頭發。柳西楓也是一臉驚訝和茫然不知該說什麽。我們四人就這樣站著。不一會兒,娘親竟然微笑著說:“都進來吧!”若琦也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我和柳西楓。

我和柳西楓聽了娘親的話都松了一口氣。

柳西楓看了看我微笑著走進了院子。我只是低著頭看我的兩只白白的腳丫在那不知該怎麽放的亂動著。若琦走到我身邊笑嘻嘻的說:“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穿衣服!”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說:“知道了!”說著便跑進了房間,若琦緊隨其後也跟了過來。

她微笑著坐在椅子上看著我說:“他就是柳西楓吧?”

我邊穿衣服邊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還問?”

“喲!不好意思了嗎?原來你畫扇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啊!”若琦繼續嬉笑道。

我看著她道:“你再開我玩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若琦笑道:“好好,不開玩笑了!那我想問你能和我解釋一下剛剛是什麽情況嗎?我剛從院裏出來就看見你衣冠不整的抱著他哭,接著幹娘出來看到這一幕也很吃驚。她還問我發生什麽事了?你能解釋一下嗎?”

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我確實是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難道真的是天意?要是平常我怎麽會有如此舉動?現在想想剛剛的事我都不相信是我做的。我說著也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我將頭發束起,走到鏡前看了看,著實嚇了我一跳。兩只眼睛紅紅的微微腫起,像一只兔子一樣。

若琦看我一直照著鏡子,便笑道:“不用照了,你最醜的一面都被人家給看了還擔心什麽啊?”

我轉頭問道:“這個樣子真的很醜是不是?”

若琦笑道:“你還以為你現在是天仙啊!”

聽了她的話,我有些頹喪的走到床前,抱著被子說:“我今天不出門了!”

若琦微笑著走到我面前問道:“你這又是哪門子的矜持啊?剛剛在門口抱人家的勇氣怎麽沒有了?現在這樣不怕柳西楓說你矯情嗎?”

“我不管,反正今天我不出門了!也不見他了!”

若琦笑道:“是嗎?我敢打賭,不一會你就得出去!”

我微笑著看著她道:“我就不出去,天皇老子來了,我也不出去!”我的話剛落音,就聽到娘親的聲音在院中響起“扇兒,送一送柳公子!”我聽後往床上一倒。

若琦則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最後,若琦拉起我道:“快起來!幹娘叫你送人呢!”

我抱著被子說:“不去!我不去!”

“快起!快點!”

“不去!都說了不去了!”

若琦看我怎麽拉都不起身,又道:“好,你不去!我讓幹娘來拉你,看你去不去?”她說著就要走,我連忙起身走到了她的前面。若琦在身後笑道:“不是天皇老子來了都不出去嗎?”我回頭向她辦了一個鬼臉。

我走出了房門看到娘親和柳西楓微笑著站在院中,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柳西楓面前說:“走吧!”柳西楓微笑著對娘親說:“伯母留步,晚生告辭!”

娘親微笑點頭道:“慢走!”

我和柳西楓並肩走出了院門。我長籲了一口氣。我轉頭才註意到不遠處的柳樹旁栓了一匹白馬。

柳西楓邊解韁繩邊笑道:“該長籲一口氣的應該是我吧?我是在一個時辰前剛到汴京的,原只打算見了你一面再回去休息。沒想到我正在門外猶豫要不要敲門,就發生了下面一系列的事。你說我是不是算劫後餘生呢?”他邊說著便牽著馬和我一起走著。

聽他說是剛風塵仆仆到汴京就來看我了,我才註意到,他的眼睛裏有濃濃的倦意,眼周圍也有看不太清的黑圈圈。我記得以前他的臉面微白,色澤鮮亮,可是現在卻是很憔悴的蒼白。我微笑著問道:“你多久沒睡了?現在你一定很困倦吧?”

他微笑道:“只是一夜沒睡而已!現在更是想睡也睡不著了。開始,看到你哭的那樣無助,我的困意就都消散了。後來,又看到伯母,我當時嚇得以為她會把我當成誘拐良家婦女浪蕩公子呢!那裏還誰想到其他。現在又有你在我身邊,我有千言萬語要對你說怎麽還會困倦?”

他興高采烈的說著話,我也在打量著他。他身著灰布衣衫,胸前濕了一大片我知道是我的淚水。除了束發的白色玉簪外沒有其他的配飾。我知道他還在為母丁憂。我看他白色的靴子邊上沾了許多泥土,像是濕的。昨天就聽街市上的人議論,汴京向南鄰近的地方已經多日的雨水直至昨日方晴。我微笑著說:“你說的當真是你心裏真實的想法嗎?”

柳西楓有些驚異的站住了腳步,問道:“你是以為我在花言巧語的哄騙你嗎?”

我站住看著他道:“你當真沒有騙我嗎?你幾日沒睡了?”

柳西楓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早該想到以你的聰慧這是瞞不過你的!我已經三夜兩天不曾安睡了,實在倦的不行,就在茶館小憩一時。”說著又看著我道:“我只是想快點見到你!我對你的思念一點也沒有摻假!”

聽了他的話,我的眼淚流了出來。他微笑著伸出一只手將我摟入懷中道:“沒想到,剛見到你不到一會你就哭了兩次!不過,看到你在我面前哭我真的很開心。我感謝你的第一次哭泣,它讓我們之間的障礙消失於無形。我也感謝你的這次哭泣,它讓我感受到了你對我的關懷還有·······愛。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愛上了你。可我不敢說,我怕嚇壞了你。我只能借著朋友的名義接近你,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對任何人留下真心。我也知道你也不是世間任何男子可以存有想望的人,謝謝你把你的真心給了我,我會用生命去守護它的!”

聽了他的話,我的心裏霎時間暖暖的甜甜的,感覺是那樣的美妙,那樣的充盈,那樣的幸福。心中在沒有了無助的恐慌,無奈的妥協。有的這是安全的感覺,仿佛眼前的男人將我從危險的深淵帶到了極樂的天堂。

我微笑著擦幹眼淚,輕輕地推開他說道:“誰說我愛你了?我只不過拿你當我一個可以讓我哭泣的朋友罷了!”我微笑著跑開了,邊跑邊轉頭看著他說:“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說著就跑開了。今天的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麽去面對。對不起,柳西楓!我只能這樣說。雖然我知道我這輩子可能都離不開你了。原諒我的變幻莫測吧?一次次的劫難,讓我在幸運面前變得有些無所適從了。

我高興地跑回了家,只見門開著院子裏靜悄悄的。我依次看了看院中房間不見若琦和娘親的身影,就很是奇怪的來到了西院,只見廳堂的門開著。我疑惑的走了進去,看到若琦跪在雙親的靈位前,娘親拿著藤條一臉慍怒的站在一旁。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沒有說話,但是我能嗅到很明顯的炮火味。娘親手中的藤條,是教育我們的教條。每當我們犯錯,當然是在娘親看來很嚴重的錯誤時,娘親就會用上它。其實我對這根藤條很熟悉的,幾乎是老朋友了。我深知它的威力,別看它只有三尺長,打在身上像被劍劈了一樣疼。若琦就不一樣,她在我記憶中好像只被這藤條打過一次。雖然若琦在外面看起來很是強勢,可是在家裏她是最聽話的一個,就因為這我總感覺娘親愛她比愛我還深。我感覺我在娘親心中就像一塊頑固不堪的石頭,任她怎樣懲罰我就是不改。而若琦就不一樣,她一直將娘親的話深谙於心,行事作為也頗有娘親的風範。現在想想,這就是汲取娘親教育的結果吧?若琦和娘親都很堅強,而我卻很軟弱。看著眼前的藤條,娘親已經很久沒把它拿出來了。她以前說,我們都大了,一些事情說了也就明白了,不應該也不用再打了。我很不解看著僵持的兩人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娘親轉頭看了看我道:“畫扇,出去!”我聽娘親語氣中的怒氣很大。我有疑惑的看了看若琦。若琦一臉鎮定地看著我,她的眼睛裏是滿滿的堅定與執著。我霎時明白了,若琦已經將她的想法告訴了娘親。娘親看我不動,又厲聲道:“源畫扇,聽到沒有,我讓你出去!把門帶上!”我看著她,緊緊地抓著藤條像是要朝我打來的樣子,又看她一臉怒火嚴厲的看著我,我連忙走出了房門,關上了門。娘親平時極少生氣的,更別提是發怒了。平時,我只要見她生氣,就會嚇得唯唯諾諾什麽事都唯命是從。今天看到她這個樣子,我自然是驚恐萬狀了。我心驚肉跳的站在門外,想聽清裏面發生了什麽事。只聽娘親平靜的問道:“何若琦,我再問你一遍,你以後還敢不敢再去‘瓊樓苑’了?”我知道娘親在壓著心中的憤怒。

若琦柔聲道:“幹娘,您知道嗎?我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心中百無聊賴不說,就是在現實中我也感覺沒有一點意義。我不能照顧好您和扇兒,不能讓我們很好的生存下去。我讓您挨餓,讓您抱病為別人刺繡。這樣我感覺自己很沒有用!請您相信我,我會一直都是您心中的那個‘琦兒’永遠不會變。我在那裏賣藝,不僅能讓我們得以生存還可以讓我找到活著的樂趣。我不想再像這樣過著平靜的生活了,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價值。扇兒說,那是一種虛榮。我說不是,它是對我價值的認可。它讓我感到了生命燃燒的力量,它可以讓我的心有所依托,不再像現在這樣了無生機。幹娘,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你可以從我的角度想一下嗎?”

娘親聽後,半響無言。最後又聽她平靜地說道:“施兒,琦放,我沒能教好若琦,沒能給她一個基本的生活保障是我的過失。今天我就代你們好好教育她了!”

“啪!”

“啊!不要!”

一陣藤條聲,和若琦的叫聲一齊響起,我的心也抽出了一下。娘親在打若琦嗎?可以若琦的性格是不會叫出來的啊!可能真的是娘親恨鐵不成鋼下手太重了吧?我在外面心驚肉跳的站著,不敢進去。

只聽娘親又問道:“你還不知錯嗎?”

若琦無言。

“啪!啪!”

“啊!啊!求您不要再打了!”若琦哭著哀求道。

我聽娘親又打了兩下後,若琦竟然哭著求饒了,心中更加疑惑了。娘親語重心長道:“一切困難我們總會過去的,你不需要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從小我就教育你們不要在意世俗的名利權勢,我說的這‘名’是沽名釣譽得虛名並不是‘清名’之‘名’。人生在世,無論男女都該有顆守護清名的心。這並不是讓世俗中人盛傳你清名的美名,而是讓你自己成為一個俯仰之間無愧於天地人心的人。這樣的你,才會有真正的傲骨,才會有笑視天下的超然。秦樓楚館,本是淤泥之所。你現在雖然是心無他物、目下無塵,可你還沒有到那種能進出於淤泥之中、而不染其身的境界。此時的你真的能守住心中的那塊凈土維護好自己的清名嗎?”

若琦哭道:“倘若若琦不能完善自身,那若琦也甘願淪為碌碌庸人!”

娘親聽她的話如此強硬不改初衷,便傷心道:“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我真的沒想到我一直最為得意的學生竟是這個樣子!”

“啪!啪!啪!······”

“啊!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求求您了!······”

我在門外聽到裏面若琦的哭喊聲連天,娘親的藤條聲不斷。我實在按捺不住了,便推開門走了進去。我看到若琦跪抱著娘親的雙腿哭,娘親拿著藤條不住的往自己身上抽打。原來娘親一下也沒有打若琦,藤條只是落在若琦的眼裏,打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我知道,這比打在若琦身上更讓若琦難受,因為一下下都打在了她的心上。若琦挨打,從來不會吭一聲。可是打在娘親的身上,若琦卻會悲痛欲絕。我忙上前拿掉娘親手中的藤條道:“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娘親看著我們道:“好,好,你們都長大了!我都管不住了!你們都來反對我是嗎?好,我如你們願,我死了你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在也管不了了。”娘親說著就要往墻上撞,我和若琦連忙攔住,道:

“不要!不要啊!”

娘親看著若琦道:“你攔我幹什麽?我死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再也沒人管你了。我這樣活著,看著你往火坑裏跳,我當真不如去死!”

若琦哭著又跪下道:“若琦不肖!若琦不肖!”

娘親推開我站到若琦面前說道:“你再次踏進‘瓊樓苑’的大門之日,也就是我的靈位擺在你爹娘旁邊之時。”娘親說完,大步走出了房門。我知道娘親是沒有主意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可都算是用上了。

若琦聽著娘親的話語強硬如此,軟癱到了地上,口中默默道:“好吧!我們就等著餓死吧!都死了,誰來為我們收屍,誰來為我們擺放靈位?呵呵!”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道:“你以後別這樣想了,畢竟還沒到那種山窮水盡的地步?”

若琦看著我冷笑道:“我們現在都沒有早飯吃了,你的山窮水盡指的是什麽?”

我怔住了,是啊!我們現在一文錢也沒有了。我又想起什麽似的,站起身向外走去道:“我去買些米和面!”柳西楓的那五兩銀子我不準備還他了,如果說我不喜歡和世人有利益牽扯,但是和他我卻很樂意。不知怎麽回事,我總是感覺他對我好、我接受他的好都是理所應當的。這種接受和給予之間讓我感覺很自然、很溫馨像家人一樣。他如果知道他的這五兩銀子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肯定也會很高興吧?······

若琦絕食了,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披散著頭發坐在床上發呆。娘親也不去勸她,吃飯作息一切如常。我看兩人這樣僵持著,也不好出去。只得呆在家裏勸說兩人和解。

我端著飯菜走進了若琦的房間,微笑道:“快看看是什麽?有人最喜歡吃的糖醋鯉魚哦!我今天在河裏捉了半天,終於捉到了這只又肥又大的紅尾鯉魚。加上娘親高超的燒魚技術,這魚整個汴京城裏也吃不到哦!還有這米飯,我特意挑的‘徐福昌’的上等米糧,你聞聞多香啊!你看著白白嫩嫩的米飯,吃起來又是那樣的可口,你不嘗嘗怎麽能行呢?”我端著飯菜在她面前晃了又晃,說了一大堆的話,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那樣呆坐著。

我將飯菜放到了桌子上,走床前坐下道:“就算不吃飯,你也說句話呀!就算不說話,你也動一動。你這樣讓我感覺你·······”我說著鼻子一酸,又想哭了。我強咽回眼淚,又站起了身道:“三天了!我看你還能熬過今晚嗎?你真的想讓娘親白發人送黑發人嗎?我什麽都不怕,我就怕我們一家人的心有離析。它比一切困難災禍更讓我絕望、痛苦你知道嗎?死,並不可怕!就像放叔叔和施姨娘,他們雖然不在了,可是我總能感到那份溫情。可是現在呢?”我看了看若琦依舊是無動於衷,我說不下去了。我不想再讓自己哭泣,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門。

我走到廳堂一旁的飯桌前坐下,看了看娘親,我又提起筷子悶頭吃飯。自若琦絕食後,每次吃飯前我總會勸說娘親去看看若琦,然後告訴她若琦的情況。可是現在我不想再勸了,也不想再說了。娘親邊吃飯邊不時的看我。見我一直不說話,就問道:“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我聽後心裏一陣好笑,原來娘親表面上一副任由若琦生死的樣子,其實心裏比我還要焦急。只是我每天都會不問自說的告訴她若琦的近況,她也就顯得漠然了。

我看著桌上的唯一一道青菜道:“說什麽?哦,對了!今天的青菜炒的很好吃!就是不知道你燒得那盤糖醋魚味道如何?”說著又吃了一口飯道:“早知道就先嘗一下再端給若琦了!”

娘親看著我,放下了筷子道:“那若琦吃了沒有?”

我心裏一陣得意,原來只有這樣打太極才會看到娘親的本心啊!早知如此,我何必那麽傻苦口婆心的勸說她。我依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道:“誰知道她吃了沒有啊?我將飯菜放那就出來了,這麽美味的魚她不吃都是傻瓜。不過,也許她就是傻瓜,每天都糟蹋了那麽多的美味!三天了,哎!三天了。如果沒有給養,一個人的生命能維持多長時間呢?呵呵!我想若琦很快就會告訴我答案了!”

我邊說著便偷偷地觀察娘親的臉色,她的焦躁之情也漸漸的顯現了出來。我心中正為我的勸說成功而高興的時候,娘親又拿起了筷子依舊漠然的吃著飯。我失望的嘆了口氣。

“我吃飽了!先去睡了!”我說著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一彎新月高掛蒼穹,幾點繁星散布其側。楊柳依依迎風飄拂,小河潺潺低語傾訴。本來是很靜謐的夜景,可是我的心中愁緒滿懷雖身處其中,也無玩賞之志。我漫步在院門前不遠處的河灘上,這樣的夜晚讓我著實難眠,就是這樣的庭院我也不想再待入其中了。本來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解決的。這樣的冷戰這樣的僵持有用嗎?如果真的因這件事有個什麽閃失,於生者和死者不都是一個難以彌補的遺憾嗎?

“啊~~~~~~~~!”我對著河流大叫了一聲,直到聲音再也發不出來了,我才停止。我坐了下來,看到了河對岸不遠處施姨娘和放叔叔的墳墓。我不會再哭了!以前的淚水實在是太多了。我知道,一些事情是我力所不能及的,可是一顆堅強的心與能力的強弱沒有關系。我要坦然面對一切,我不會再輕易流淚了。真的是我心中已有依靠了嗎?我無從知道。

“這裏風景很好,相信一切煩惱都會隨水流消逝於無形的!”

聽到這個聲音,我心裏一驚,微笑著轉過了頭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柳西楓坐到我身邊說:“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在這裏散步,只是希望在你晚上輾轉難眠的時候能遇到你!”

我問道:“你前兩天也來過!”

他點點頭,又道:“我不知道你出什麽事了?一直沒在街市上見到你。如果突然造訪,又怕太過冒昧。我只得在這裏徘徊,希望能有幸見到你!”

我微笑著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呢?不要告訴我你一夜都呆在這裏?”

柳西楓笑道:“你是不是有開窗睡覺的習慣?當我看你窗前沒有燈光了,我就會回去!”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道:“你竟然敢偷窺我的房間?”

柳西楓忙道:“你誤會了!我一直都只是在這河邊漫步,並沒有逾越。上次到你家,我知道了你臥室的位置。站在這裏向庭院望去,剛好能看到一縷微光從你的窗臺方向射出。我是以此來判斷你有沒有睡覺的!”

看著他急於想解釋什麽的樣子,我不由得撲哧一笑。他見我笑了,也松了口氣。

我們就這樣坐著看著彎月、疏星、小河、楊柳,感受著清風送來的清爽之氣。許久,他才說道:“這幾天,從霏兒那我知道一些事後,才算漸漸地了解了你。原來,你比我承受的要多的多。以前我只當你是無拘無束的世外高人般的孩子,現在我才發現你不是孩子。可是,這讓我更想保護你了。”說著他又轉頭看著我問道:“可以讓我愛你、保護你嗎?那天你告訴我你只是把我當成朋友,沒關系!朋友就朋友吧!我不奢求你把心交給我,但是請允許我愛你好嗎?”

我看著他脈脈含情的眼睛問道:“為什麽?如果我不會愛上你,你對我的愛不就白費了嗎?”

柳西楓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世人都道愛是相互的,他們都認為得到才是愛。我卻不這樣認為。我愛你,你若允許我愛你,並給我機會讓我為你付出,那樣我會很滿足。在愛你的過程中我也得到了更多的喜悅和幸福,而這幸福和喜悅是再大的付出也換不來的。即使將來,你找到了你喜歡的人,那個人又不是我,我也什麽都不會失去,反而收獲了美好的回憶,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美好的回憶。畢竟,人這一輩子能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實屬不易!”

我微笑著轉過了頭,看著悠悠的河水道:“你可以愛我!”

耳際傳來了他兩聲爽朗的笑聲,接著又聽他問道:“那,現在我可以知道你有什麽心事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司空霏一定將我和他約法三章的事也告訴了柳西楓,不然柳西楓何以知道我不喜歡別人幹預我的生活?只見柳西楓微笑道:“不錯,霏兒告訴我,做你的朋友不能幹預彼此的人生。在危難時,你本可以像許多人求助可是你沒有。硬生生的自己承受了一切。”說著又認真道:“我可以幫你分擔一些嗎?讓我嘗到一點愛你的喜悅可以嗎?”

我站了起來,轉身要走,就被柳西楓拉住。我想甩開他的手,無奈他攥得很緊。我轉過頭來看著他道:“我困了!要回去睡了!”

柳西楓道:“你的脾氣怎麽這麽執拗這麽奇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就算是作為朋友你也不能這樣啊?”

我道:“你要什麽樣的朋友就去找什麽樣的朋友去,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柳西楓松開了手,又將我擁入懷中在我耳際柔聲道:“我就要你這樣的朋友,我不再逼你了!你不想說就算了!”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衫,很素雅。我將頭埋在他的胸前。嗅著他身上的那像陽光一樣溫暖清爽的氣息,感受著他結實強壯的胸腔中心臟跳動的頻率,傾聽著他的鼻息在我的發際輕拂著的聲音,我的手不由得擡起,慢慢的將他抱住。我真的很喜歡他的擁抱,那樣溫暖,那樣牢固,那樣安全。我真的好想好想就這樣擁著他,直到永遠。

“這樣溫暖,我如果就這樣睡著了怎麽辦?”許久後,我擁著他閉上眼睛問道。

他溫聲道:“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能這樣抱著你,站一輩子我也願意!”

我睜開眼睛,慢慢的推開了他微笑道:“我要回去了!”說著便轉過身要走。手又再次被他拉住,只聽他道:“我送你吧?送到門前!”

我微笑著,沒有說話。他將我們十指相扣,拉著我慢慢的往前走。他的手掌很大,我拉的是他的右手,能明顯的感覺到他手上的繭,一定是平時常拿兵器磨的吧?不過,這樣一雙手讓我感覺很踏實。我不喜歡舞文弄墨的文人騷客,也許是見得多了吧?總感覺他們只會自作風流,流連花叢,感情泛濫。至於柳西楓,我想他的武藝一定高於他的文藝。他身上有一種疏放不羈的氣韻,這是許多文人身上所沒有的東西。

“好想時時刻刻都將你留在身邊,看著你,拉著你,抱著你,寵著你,愛著你。那個時候什麽時候才會到來啊?還是,只是我的妄想而已?相隔千裏之時,我希望和你相見。曾經數百次,數千次我都在祈求上蒼讓我見你一面就行。可是現在,我卻變得貪心了!我希望可以這樣永遠的擁有你!我不希望你離開我的視線,哪怕一刻!古人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現在算是知道是什麽意思了。我怕見到你的臉龐,沒見一次我的愛就增一分,思念也會增一分,越見越不忍離開,越見越不想分別。我這是怎麽了?”柳西楓邊走邊看著我深情款款的說道。

我微笑著轉過頭看著他說:“那就不要看我,聽著我說話就行!”

他苦笑道:“你就在我身邊,怎容的我不看?看了思念,不看更加的思念。我看來已經無藥可救了!”

我們說著走到了門前,我微笑道:“那就回去吧?找點別的事做漸漸地就不會再想起我!”我說著松開他的手,五指從他的五指中慢慢的抽出。我看他那大大的手掌動了動還想再抓握的手,最終還是沒有抓。他看著我,眼睛裏是滿滿的愛意和不舍。他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他的雙瞳,深邃而又明亮。像大海中的燈塔,像宇宙中的星辰,充滿著神秘和奇異。我看著看著,手不由的慢慢的舉起,剛想撫摸他的眼睛,又想起什麽似的停在了半空。我怎麽了?見過那麽多的男人,俊美的也不在少數,怎麽看到他就會讓我如此失控?太不矜持了,舉止太輕浮了,這讓他會怎麽想?我想著,就要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誰知,他卻微笑著抓住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臉上。接觸他面龐的一霎那,我的手受驚似的蜷縮了一下,接著又慢慢地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他的皮膚不是很光滑,面部肌肉很硬實。我觸摸到那不是很明顯的有些紮手的胡須,心中想著,原來男子的臉龐確實不能和女子相比。女子的臉龐都是細膩柔滑的,柳西楓的相對來說就顯得粗糙強健了,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俊逸反而增添了他的陽剛之氣。我的手慢慢的移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眉毛很濃密,我的指肚能明顯感受到那一根根眉毛的硬度。他的睫毛很黑,但不長,不過這樣剛剛好。太長的睫毛總是太過陰柔,看著不像小孩就像女子。我又定睛看了看他的雙瞳,那我所見過的最美的眸子,像湖水,像深淵,像大海,像藍天。我微笑著慢慢地靠近那美麗的眸子,柳西楓也漸漸的低下了頭靠近我的臉龐。鼻尖相觸,我能感受到他呼吸有些粗重、急促。我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些迷離,便停下了向前的動作,眨了眨眼睛問道:“我······我可以吻一下你的眼睛嗎?”柳西楓怔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他眼光恢覆正常,看著我的雙眸柔聲道:“你很喜歡我的眼睛是嗎?”

我微笑著眨了一下眼。

他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我也閉上了眼睛,輕輕的吻了兩下他的雙瞳。

我微笑著站在了一邊道:“你的眼睛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眼睛了!我想天天都看著它們!”

柳西楓笑道:“可惜我還要用它們來看你,否則我一定將它們送給你!”

我微笑道:“不要,它們只有長在你的身上才是最美的!”我說著,轉身推門要進去,卻又被柳西楓拉了回來只見他笑道:“我被你撫摸過,親吻過了,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個請求?”

我不解的問道:“什麽?你也要撫摸我的臉龐,親吻我的眼睛嗎?可,我那是不能自已的,並不是想占你便宜!”

柳西楓笑道:“誰說你占我便宜了?說實話,我感覺那是我的榮幸。以後對於我,你要怎樣都行,不用經過我的同意。”

聽了他的話,我不不由得笑了。

柳西楓又柔聲道:“我只是還想抱抱你,可以嗎?”我聽後微笑的點點頭。他高興地將我擁入懷中,我看他抱得太緊,像是怕我跑了一樣便道:“你這是擁抱嗎?我都快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來了!”

只聽他道:“我好想就這樣緊緊地把你嵌到身體裏去,那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說完松開我,轉身快步跑開了。我站在門外,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楞了半晌······

我走進院中,看到娘親房中的燈亮著,門開著,便走了進去。

“娘親!”我叫了一聲,沒人應,找遍了屋子也不見娘親的身影。就有出了房門,我知道現在娘親不在屋裏一定在若琦那裏了。想著,又穿過了月牙門,剛到那個院子中就聽到了一陣哭聲。我不知發生什麽事了,連忙跑過去推若琦的開門。只見娘親和若琦兩人在床上相擁而泣,甚至可以說是嚎啕大哭······

這場冷戰,若琦贏了。

又是十五月圓夜,娘親將若琦送出院門,看著天上的明月道:“皎皎明月,朗朗心田。聽說藝姬都有一個藝名,你就叫‘明月姬’吧?夜夜與明月相對,希望你不忘本心!”

若琦也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道:“‘明月姬’一片丹心,星月可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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