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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家慈壽盡終歸天 愛女奇靜竟無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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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6 20:01:57 字數:18039

正當我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雨前倉皇圖”時,“乞丐王”阿七走了過來。阿七身著一件百布七彩乞丐服,不是很臟。頭發蓬松散亂,手裏拿著一個破碗。一張清秀的臉卻很幹凈,不過可以看出那一臉的痞氣和狡黠。我知道他是不要飯的,他的任務就是管理好汴京城裏所有的乞丐。官府,商販對他還是禮讓三分的。不過,他一直以乞丐的裝束混跡於街頭,這我就不明所以然了。上次在瓊樓苑前,他向我和若琦要錢,我也一直很疑惑。

阿七痞笑道:“畫扇姐姐好!”

我微笑道:“你如果身上不舒服可以去找若琦,她保證將你治理的舒舒服服的。”若琦是不能見阿七的,每次兩人見面就大打出手。阿七有些功夫,不過每次都被若琦打得落花流水。

阿七笑道:“姐姐別開玩笑了!若琦姐姐根本不在街上。”

我問道:“你說什麽?她不在街上在哪裏?難道她提前回家了?”

阿七道:“若琦姐姐今天沒有賣包子,她一直沒有這樣過。我就想問一下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我吃驚的站起身來看著阿七問道:“你說什麽?”

阿七一改痞氣,有些認真的問:“難道姐姐也不知道嗎?今天我見到令慈了,她圍著青色的面紗,拿著一包衣服去了‘萬昌當’,接著又去了衙門。若不是遇到什麽事,又怎麽會當衣服去給官府送錢。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多少錢不打水漂?······”

我沒聽阿七說完就道:“幫我收攤子!“說著就連忙跑開了。

只聽阿七在後面大聲道:“姐姐如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汴京城的乞丐作用其實很大的!”

雷聲轟轟,濃雲滾滾,狂風大作,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我管不了那麽許多,只是一個勁的往家跑。發生什麽事了?若琦出事了嗎?還是施姨娘?今天早上我以為若琦還在睡覺就沒和她一起來街上,她會發生什麽事呢?施姨娘的病請惡化了嗎?那也沒有必要去官府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怎麽一點頭緒都沒有啊?······

我氣喘籲籲的跑到家門前,有些害怕的推開大門。

“吱呀!”隨著一聲門聲響,若琦和娘親兩人慌忙迎了出來。看都是我,都失望的嘆了口氣。

我看二人焦急的神情,疑惑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若琦傷心的說道:“娘親和爹爹失蹤了!”娘親摟著若琦安慰著她說:“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我霎時怔住了,問道:“怎麽······會這樣?

“轟轟!”一聲悶雷響起,豆粒大的雨點如密般砸了來。

娘親忙上前將我們二人拉入房中,邊走邊說:“現在已經報官了,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了!”說著走到了房中將我們二人拉到椅子上又說:“你們兩個人在家等著消息,我再出去看一看!”

若琦忙起身道:“幹娘,現在這麽大的雨你能上哪找去?更何況你一個人在外面也太危險了,如果實在要去我和你一起去!”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若琦,她的語氣態度完全像個處事老成的大人。是什麽讓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這麽大的改變?

娘親看著若琦用手撫摸著她的臉說:“琦兒,你長大了!我相信一切困難都不會打倒我們的!”娘親的後半句話說的意味深長,我也不明所以。接著又聽娘親說道:“不過,這次你還是聽我的吧?”

若琦緊緊地攥著娘親的手說:“幹娘,早去早回!”說著又看了我一眼說:“我會照顧好扇兒的!”我需要你照顧嗎?怎麽說的我像個小孩子一樣?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兩人為何如此奇怪?我實在按耐不住滿心的疑惑站起身問道:“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們可以給我說清楚嗎?施姨娘和放叔叔怎麽會失蹤呢?”

娘親撫摸了一下我的頭,並沒有回答我問題。只是轉身到一旁的屋子裏,戴上了青色的箬笠披上了綠色的蓑衣,然後打著傘走出了房門。若琦走到門前目送娘親,對我的話置若罔聞。我很是氣憤的走到門前說:“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也是一個和你一樣大的人,你們不要拿我當小孩。”

若琦轉過頭一臉漠然的看了我一眼,接著軟癱到一旁的門框邊慢慢的滑了下來。她雙手抱膝倚門而坐,怔怔的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我站在一旁看著她,我知道她現在很絕望。她從沒這樣過,一直以來她都像個男孩子一樣堅強勇毅,對所有的事情都能應付自如。現在的她在我看來是那樣的脆弱,那樣的無助。看她這樣,我雖然不知發生什麽事了可是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霹咚!”一個閃亮的霹靂劃破了灰蒙無際的蒼穹。

雨下得更大了。

若琦悠悠的開口道:“今天我到爹娘的房間去看他們時,發現兩人都不在房裏。我又走到幹娘的屋子,發現她正在滴淚看著兩封信。原來,娘親夜裏嘔血發現血色是黑色的,程大夫曾經說過如果吐黑血就意味著最後的一夜。我們從來沒對娘親提起過,不過我想她一定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她不想讓爹爹看著她死去的樣子,她怕爹爹承受不了。所以就趁著爹爹熟睡時留下了兩封信就離開了。一封是給爹爹的,她說她在早年的時候曾答應她的一個好姐妹給她《霓裳羽衣曲》的曲譜。當時世事不巧沒有機遇,加上《霓裳羽衣曲》有邪惡詛咒的傳說,她就沒有送與他人。現在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又突然想起這件未盡的心願就半夜間匆匆離開。她又告訴爹爹,她那個姐妹行蹤不定喜游名山大川。如果爹爹要找她,可以去各個名山大川去找。”

我聽到這不由道:“施姨娘是不想讓放叔叔沈浸在痛苦之中啊!放叔叔如果遍訪名山大川去尋找她,自然的景致會讓他心中的執著有所削弱。”

若琦苦笑道:“是啊!娘親的想法是好的。這個善意的謊言確實能讓爹爹好過些。”說著又轉頭看著門外道:“娘親在夜裏是又將第二封信放到了幹娘的房裏,信中講明了她離開的原委並讓我們替她保守秘密替她圓那個《霓裳羽衣曲》的謊言,讓爹爹能坦然地接受她的離開。”若琦說著眼淚不由的流了下來:“我是她女兒呀,她怎麽也不和我打聲招呼就走了?在給幹娘的信裏她要我們都要學會成長,學會接受命運的安排,不要因為她的離開過度悲傷,也不要去找她。這算什麽啊?······”

我看若琦淚流不止,我的眼淚也如外面的瓢潑大雨般湧了出來,我跪在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問:“那放叔叔呢?他怎麽也失蹤了?”

若琦看著我說道:“‘疾病則亂’其實娘親早就該想到,爹爹是不會相信的。他早上起來看不到娘親,看了信後又去找幹娘。幹娘在看到娘親的信後就出去找娘親了,後來爹爹在‘斷腸崖’遇到了幹娘。那時爹爹即使沒看娘親給幹娘寫的信也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他什麽話也沒有說就轉身離開了。幹娘一直沒有找到他。娘親和爹爹這兩人到底是怎麽了?一個生病喪失了處理事情應有的理智,一個因情而變得瘋狂。”若琦說著情緒有所緩和,淚水也漸漸的止住了。

我又問道:“那娘親去當鋪當衣服,就是為了籌錢給官府,讓他們找人是嗎?”

若琦有些驚異的轉過頭看著我道:“原來你都知道了!”說著又看向外面道:“幹娘是沒有辦法了。她在外面找了半天,一點消息都沒有。只得出此下策了。娘親的病花了不少錢,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錢給官差了。幹娘就把我們的絲質衣服包括我們的那兩件,還有值錢的物件都拿去了,才勉勉強強夠塞住那些人的牙縫。”若琦冷笑道:“如果真的沒有找到,我們真的是人財兩空了!”說著又轉頭看著我道:“剛剛你回來,我們都還以為是官差回來報信呢。結果空歡喜一場。”

我傾身向前摟住若琦在她耳邊輕輕道:“我們要堅強,像施姨娘一樣。就算我們什麽都沒有了,我們還有一顆堅強的心,這足以和命運之神抗爭。”我其實很傷心,也很絕望。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我甚至很恐懼未來的到來。但是我不能表現出來,因為我看到了若琦脆弱的一面,我不能讓絕望彌漫著我們全部的心靈。我霎時間才明白剛剛若琦在娘親面前的堅毅、成熟似乎和現在的我有著相同的因素。

若琦含著淚緊緊地抱著我說:“你放心吧!這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次怯弱,以後不會了,永遠都不會了。我已經感受到了恐慌的極限,至於恐懼本身我想遠不及這十分之一。”我很不理解她話中的含義,後來她卻用實際行動向所有人證明了她此時的言語。

我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抓住她的肩膀說:“找阿七!我們去找阿七!他是‘乞丐王’相信在汴京找個人問題不大!”

若琦並沒有我想象中的興奮,她只是點點頭便扶著我站了起來。我忙去一旁的屋子裏拿出兩把雨傘,遞給她一把說:“我知道娘親一直教導我們不要和世人有太多牽扯,不要隨意接受世人的幫助,不要參與世人的利益往來。可這是非常時期,我們離開了他人就沒有能力生存下去。娘親的初衷不也是想讓我們平安的生活嗎?阿七雖然太過痞滑,不過我能看出他本性不壞也不是那種是陰謀耍手段的人。你如果實在不放心,我們給他錢就是。世界上有兩種人我們最好處理,一種是只認錢的人,一種是完全沒有金錢意識像我們一樣的人。”

“你認為阿七屬於這兩種中的一種嗎?你認為我們還有錢嗎?”

我將我手中的傘放到若琦手裏說道:“你等著!”跑出房門從走廊跑到我自己的房間。在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五兩銀子,又用手撫摸了一下那把扇子和那封信口中默默道:“柳西楓,原打算見到你時還你的,看來我要欠你一個人情了!”我說著又將身上的七封信放到了抽屜中,轉身裏來了房間。

“這五兩銀子夠嗎?”

若琦看著我手中的銀子道:“沒想到你也知道藏私房錢,不對!這不是你的私房錢,你哪來的著五兩銀子?”

我拿過傘打開走出去道:“你怎麽知道這不是我的私房錢?你以為以我的性格不會存錢是不是?”

若琦也跟著走了出來道:“這是一個原因,還有私房錢都是零散的。上次在茶樓我拿出的那錠銀子也是我用好多銅板換來的,你不可能事先換好,還不給我從實招來!”

我們關上大門走了出來。我苦笑道:“這也不是我的錢”我說著又將柳西楓的事告訴了她。我邊走邊說,若琦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跟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雨依舊下得很大,我們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在雨中走著。我的聲音很清晰,即使雨聲如雷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我把我當時的感受想法,統統的傾訴了出來,仿佛不是對著若琦而是對著雨,對著雨聲。如果,如果在沈重的心靈陰郁下多一點其他的東西,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像是其他的希望,像是絕望之後的重生。

聽我說完,若琦良久才道:“你終於找到了你喜歡的人!”

我停下了腳步,隔著朦朧的雨幕看著她道:“我一直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人,這次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找到了!我喜歡他澄澈的眼睛,我愛他靈魂的潔凈。你也會找到你喜歡的人的,他在你的不遠處等著你!”

“不遠處!呵呵!”若琦冷笑了兩聲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

我原只是不想讓她太過壓抑,讓她看到自己曾經的夢、看到新的生活希望。沒想到,她還是這樣!我忙跟上她的腳步向前走去。

我們在街上的一個店鋪門前,看到屋檐下一個衣衫襤褸渾身上下骯臟不堪中年乞丐坐在那裏避雨。那乞丐看見我和若琦向他走來,連忙站起身來想要跑開。若琦快步向前合住傘擋住了他的去路道:“見到我們,你跑什麽?”

那乞丐忙趴下連連點頭道:“姑奶奶好!姑奶奶好!老大吩咐過,不許到姑奶奶的攤子上要飯。見到姑奶奶也要繞道走,生怕臟了姑奶奶的眼睛。如有違者,就會被趕出汴京城想那些難民一樣餓死在路邊!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

我沒有想到阿七對我們這樣照應,那我以前見到的那個預知命運的老乞丐又是誰?

若琦道:“這就好辦了!帶我們去見你們老大!”

那乞丐有些為難的看著若琦和我道:“老大從不讓人知道他在哪裏?如有人洩露他的行蹤就會被他剁成肉醬,包成包子送給那些難民吃!”

我有些驚異地問:“你見過有人被他剁成肉醬嗎?”

那乞丐道:“那倒沒有,不過老大一直說到做到,一直沒人敢違規。”

若琦將傘重重的放在他的肩頭冷冷道:“你再給我廢話,我現在就讓你變成肉醬你信不信?”

那乞丐連連俯首道:“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老大即是那樣恭敬的對姑奶奶,姑奶奶自然厲害非常!姑奶奶饒命!·····”

我在一旁厲聲道:“你快帶我們去,我可以讓阿七饒了你。如果你再敢遲疑,現在就讓你嘗嘗我們的厲害!”

那乞丐低頭想了想又連忙起身道:“二位姑奶奶跟我來吧!”說著便一頭闖進了瓢潑大雨中。我想上前給他打傘,卻被若琦攔住,她淡淡地說:“你省省吧!這種人不需要也不值得你為他打傘!”說著將那柄沾了乞丐身的傘頭在雨中沖了沖才又打開,跟著那乞丐向雨中走去。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那乞丐穿過了幾條大街,又抹了幾條我從來沒走過的僻靜的小道。最後來到了一個頹敗荒蕪的破廟。不過還好,它只是看著破,走近之後才發現這個廟竟然不漏雨不透風。蛛網遍織,灰塵滿布,蝙蝠老鼠繞著殘佛敗像四處逃竄。我踏過早已掉下的翻過去的匾額,走進廟中,看看四周結實的門窗和墻壁,暗暗的想到:這幫乞丐真是暴殄天物,這裏如果細細收拾一下請一兩個僧道在此禮佛問禪,一定會香火鼎盛從現當日輝煌的。哎!時過境遷,這裏只有老鼠作伴,乞丐打窩了。

那乞丐走進廟中理了理濕淋淋的頭發,擰了擰衣服上的水走到一旁向佛像後面大聲喊道:“老大!老大!姑奶奶找你!她們有急事,你快出來!”說完,趁我和若琦不註意,又連忙跑出廟門,沖入雨中,消失在我們的眼簾了。

若琦氣憤的轉過身,站在廟門前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道:“這個叫花子竟然敢騙我們!”說著剛要撐傘出去找他,就聽見佛像後面傳來一聲“兩位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呀!”

我們轉身看到阿七從裏面出來了,他身上穿著百布乞丐服很是幹凈歷練,不是我今天初見他時的摸樣。他手執的青色竹仗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他的頭發梳得很整齊用青色的簪箍固定好,白凈的臉上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沈穩冷靜。可以看出我們的到來,在他意料之外。我才明白,這才是真正的阿七,可以從容管理整個汴京城乞丐的小霸王。

若琦輕笑道:“你這又是唱哪出戲啊?”

阿七微笑著看著我們道:“如果以前是唱戲,這次確實已經卸妝了!我以為你們不會來找我呢!”

我微笑道:“本來不想的,可這件事似乎只有你能辦了?”

阿七隨手將青竹杖旋了一圈放到了身後問道:“什麽事?”

若琦忙看著我道:“不要說!”說著又看著阿七道:“你為什麽要戲弄我們?你到底是何居心?”

阿七微笑著轉身道:“這裏面有很多原因,你如果要一一聽的話我以後會告訴你。”說著又轉身到:“當然,如果你們的事不是很緊急,我倒可以慢慢解釋給你們聽。我所做的一切也都絕無惡意。”

我看他在莫名其妙的打太極,也沒有閑心和他在這裏陪他。阿七本性不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若琦也確實多慮了。想著,我便拉著若琦示意她不要再多心了,然後又對阿七道:“我們要你幫我們找兩個人,施姨娘和放叔叔。施姨娘是昨天晚上出走的,放叔叔是今天早上失蹤的。”說著我又將身上的一錠銀子掏出來遞給他道:“有勞了!如果不夠,等人找到了另有重謝!”

阿七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銀子,輕笑了一下道:“如果沒有千金給我,就請你收下這錠銀子!”我有些訕訕的將銀子拿了回來,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無視金錢的人面前如此庸俗。阿七又道:“佛像後面有一個門,你們進去會看到一張桌子。那裏有筆墨紙硯,去將你們要找的二人的畫像畫出來!”

若琦聽他說完,就向佛像走去了。我被眼前這個異於往常的阿七震驚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只是在一旁癡癡的站著。阿七走到廟門前,將右手食指彎曲放入口中,吹了一個嘹亮的口哨。不一會了,在雨中出現了兩個打著傘的二十多歲的青年乞丐。他們端正的站在雨中齊聲道:“老大,有什麽吩咐!”

阿七道:“汴京城裏三代及其以上的長老一炷香之內在此集合!另外立刻將蔣幹莫叫來!”

兩人齊聲道:“是!”邊有快速離開了。

阿七像一個指揮若定的君臨天下的王者一般,他的語氣然我感覺一種莫名的威懾力。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問道:“為什麽以前在我們面前表現出那個樣子?還有這根竹杖怎麽會在你這?我以前見過一位老者拿過相同的竹仗,那老者現在何處?”

阿七微笑道:“你一連問我這麽多問題要我怎麽回答?還有,一些事純粹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我想我沒有必要告訴你吧?”說著又將身後的竹仗橫在前面說:“至於你說的這個綠玉仗,它是一柄權杖有了它我才能指揮汴京城的乞丐。我是‘丐王’它不在我這,又會在哪裏?至於你說的那位老者,可能是已過世的‘丐仙’吧?我也見過他,他手中也拿著和我一樣的綠玉杖。我也很奇怪,世間這綠玉杖只有一根,他怎麽也會有。而且聽別人說那‘丐仙’是先秦時期的人,我又怎麽會見到他?聽說他能知過去未來,能補吉兇禍福,專門拯救世間靈魂高潔之人。呵呵!既是這樣神通廣大,我想他也能超越生死吧?即使不能,我想他也可能是雖死猶生,以此來普度眾生你說是不是?”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我一直不相信命運,也不相信有操縱是人生命的主宰。雖然有時寫詩填歌會有這種想法,但我只是處於一種流漫的想象與真實的思想無關。當我遇到不幸的事我也會不由自主的向上蒼祈福,這也只是一種自我的慰藉。每當夜深人靜,我會在窗前抱膝看月,那時我心中是那樣的寧靜,那時我的想法才是真實的剖析,可那時的我卻感受到了一種‘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孤獨。這種孤獨,是一個人的孤獨。當我體會到這種孤獨時,我才猛然發覺並深刻的意識到,悠悠千古茫茫宇宙唯一能操縱自己的人生的,只有自己。我感覺阿七在可以向我隱瞞什麽,便道:“不是我們懷有小人的戚戚之心,而是我實在不能說服我自己來安心的接受你的幫助。來的時候我就和若琦說過,世間上有兩種人最容易打發,一種是唯利是圖之人,一種是唯義是圖之人。本來我想用金錢來安撫你,沒想到你讓我看到了一種無視金銀傲然。又想著你平日對我們的態度,我想你一定屬於後者。可是現在你言語閃爍,心志飄忽不得不讓我對你另眼相待了。娘親在我們小時候就教導我們不讓我們攪進名利場,是非圈中去,她不讓我們和其他人有世俗的牽扯。這不僅是讓我們始終保持一顆不塵之心,更重要的是想讓我們在這種世風之下能夠獨善其身。”我說完便轉身向佛像後面走去。世間的一些事太過混沌,我看不清,也不想看了。看來我真的不該來找阿七。

阿七連忙攬到我的前面微笑著說:“在我的心中若琦對世事的看法偏於冷峻犀利,但都是一針見血、一語中的。而你畫扇則是偏於寬溫,將一些事想得太過完美、純善,不知人心之詭詐。今天看來我錯了。你想知道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請你不要問關於我的事。”

我看阿七的眼睛清澈明凈,神色坦然,只他並無惡意,便道:“其實一切都不是問題,我也不想多問。我只是想知道那個老者是什麽人?”

阿七微笑道:“他確是‘丐仙’,雲游天下逍遙無掛恍若神仙。他也是我的爺爺,我是他一手帶大的。江湖上人人都將他傳的神乎其神,其實他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不同的是,他經歷了常人沒有經歷過的磨難,有了超乎常人的達觀和睿智。而且現在的他早已洞察了世事,料定一個人的旦夕禍福也是彈指一揮間的事。他喜歡世間擁有至純至善靈魂的人,雲游天下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幫助這些人擺脫災禍的侵害,守住性靈的潔凈。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是這類人,他對災難禍事的感知比任何一個人都深,他也知道在純凈的靈魂在世事的磨礪下都會扭曲。他幫助這些人,是不想看到悲劇的發生。”

我道:“難道他不知道只有能經歷住考驗而能保持內心純凈的靈魂才是真正性靈?”

阿七笑道:“他自然知道!不過他說那種人千年難得一遇,那種靈魂屬於至上之靈,他說他也沒有能力相助。他所做的只是保護好上等靈魂的完好。不過我想,世間擁有爺爺認為的上等靈魂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

我不解的問道:“何以判斷是至上靈魂和上等靈魂?”

阿七剛要說什麽,只見若琦從佛像後面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兩張剛畫好的畫道:“我畫好了!”阿七微笑著接過畫看了看,點了點頭,又朝廟門走去。他看了看門外俞下俞小的雨道:“天公作美,你們放心應該會很快就能找到你們要找的人!”他的話剛落音,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儒生打著傘走了過來問道:“老大!有何吩咐?”我看他衣著整潔,雖不華麗但也不是一般平民可比。文質彬彬,氣宇不俗想來胸中也別有丘壑。阿七微笑著將手裏的兩張畫像遞給他道:“蔣幹莫,你馬上將這兩張畫像印制千份,使用‘丐標’著速寄處張貼各部!”

蔣幹莫接過畫像看了看,又疊好放於袖中躬身道:“是!”說著又轉身快步離開了。

若琦嘆道:“真是一花一世界。以前真是我目光短淺錯看了你!”阿七只是微笑著看向了已經停了雨的廟門之外,並沒有說話。廟宇上的殘雨,滴滴答答的落下,它的聲音在我們三人的沈默之間縈繞,是那樣的清晰。

不多時,兩兩三三的乞丐紛紛來到了廟門前。他們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神色莊重的站在那裏。沒一會,廟門前就站滿了約莫上百的乞丐,還有六個不是乞丐摸樣的人也不知何時站在了廟門兩側。阿七跨出廟門,立在門前掃視了一下來的乞丐對一旁站著的六個人問:“劉守一怎麽沒來?”

六人中為首的一人答道:“小的們已經按照吩咐將命令傳達,劉長老也已接到,想來一會就該來了!”

阿七又問道:“我說多久在此集合?”

為首的一人道:“一·····一炷香。”

阿七將目光轉向了前面的數百名乞丐,大聲說道:“我們雖是乞丐,但我們更是一個人。我們乞討的是果腹之物,不是精神的道義。我曾經說過,我們世人可以對我們有憐憫之心,但是我們絕對不能讓世人對我們的靈魂有鄙夷之情。”我聽了他的話,頓感如沐甘霖。世間行當千百門,世人總以高低貴賤來論處,實則不解其中的規則和原由,今天聽了他的話我的心中也漸漸地冰釋了對乞丐的偏見。接著又聽他說道:“信、義二字,忠、貞二跡,是我們為丐者必須恪守的道義。今天劉守一其部小丐唐德不守忠丐之規私帶他人來本丐重地此是一罪。”我甚是納罕,他真的很厲害。阿七明明沒有見到帶我們來的那個乞丐,只是聽了他的聲音,就知道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乞丐的名字。看來那個自作聰明的乞丐要倒大黴了!又聽他道:“而他本人無視本丐丐規不能按時守信參見本丐大會此是二罪。此二罪者,本丐之大忌。司刑部黃忠黃長老對劉守一該如何論處?”

我看到第一排中間有一個拄拐棍的須發花白的老乞丐顫顫巍巍的上前走了一步道:“二罪並罰,按本丐規應亂棍打死!“聽了他的話,我心中一凜。這幫規也太不人道了吧?簡直就是苛刻至極,視人命如草芥。我剛要出門向前制止不幸的發生,卻又聽到另一個中年乞丐道:“不過,劉長老多年來為本丐奔波勞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現下年事已高身心具勞。我丐應要以寬容為本,撫恤老臣。功過賞罰分明,才不會讓為本丐盡忠者寒心啊!”

阿七微笑著點點頭說:“魯長老說的極是!劉長老雖有過失,他對本丐的功勞也是不可忽視的。黃長老,請你速速查明劉長老今天缺席的原因。如果情有可原,酌情將他驅逐出本丐,畢竟他有沒有管好下屬洩露本丐機密的大罪這是我不可原諒的。還有唐德,此人多次藐視丐規,此處本是我丐聖地他一無名鼠輩竟敢窺探出入實屬對本丐的大不敬。”阿七說著又定定的看著黃忠道:“黃長老知道該如何論處吧?”

黃忠躬身稽首道:“是!”然後便退下了。

阿七踱步在眾人之前大聲道:“當今之世,我們要取得一線生機必須同心同德,對本丐盡忠盡義。本丐機密要事非三代極其以上長老不的外洩,今此一例,望諸位互鑒!”

眾人齊聲道:“是!”

阿奇又道:“現有本丐頭等要務,汴京城所有乞丐無論資歷高低都可著手去辦。‘包子西施’夫婦,相信大家都有見過,一天之內我要知道他們現在何處!率先找到者可獲一次‘豁免權’,身受罪罰者可解罰釋罪!”

眾人又齊聲道:“是!”

阿七恭敬的站在中間,將手中的綠玉杖雙手橫舉與上空,垂下頭來神情莊重像是在舉行一個儀式。眾乞丐紛紛告退。

我和若琦很是吃驚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待眾人走盡後。阿七才擡起頭。他看看天空,又轉過身來對我和若琦說:“天色已晚,你們快回家吧!有消息我會著人去通知你們的!”

若琦不解的問:“為什麽這麽幫我們?”

阿七微笑著看了一眼若琦,又看著我問道:“你知道嗎?”

我道:“只為一個‘義’字。”

阿七微笑著點點頭。

若琦也點了點頭,又微笑著問道:“你以前叫我們姐姐,為何現在直呼我們的名諱?”

阿七道:“以前我可以掌控和你們相交的尺度,說實話和你們在一起很開心。雖然是演戲,但我樂在其中。可是你們突然的到來,讓我失去了那種掌控欲,我的戲也演不好了。”

若琦點點頭又道:“原來我還想向那個帶我們來的乞丐求情,看來不用了。他奪走了你的快樂,你一定很恨他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量罪而刑,因為他讓我們之間的交往更加真誠。我們先告辭了!”她說著擡步走出了廟門,我也提著雨傘跟了出去······

我們剛推開家門,就見娘親焦急的迎了出來,拉著我們的手有些責備道:“你們兩個又跑哪去了?不是讓你們在家呆著嗎?”施姨娘和放叔叔的失蹤使娘親驚嚇不小,現在她對我們的擔憂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苦笑道:“現在汴京城最多的是乞丐,我想讓他們找人應該會快些!”

娘親問道:“你是說阿七嗎?你們去見阿七了?”

若琦忙道:“我們想著那些官差是吃人飯不辦人事的酒囊飯袋,阿七雖是乞丐辦事卻比他們利落。現在找到人才是當務之急,其他的世俗牽扯我想我們可以先拋卻不提。”

娘親道:“傻孩子!我哪是要責怪你們的意思?我只是責怪自己事急則亂,一時沒想起讓他幫忙找人罷了!”

我不解道:“娘親何以這麽放心阿七?”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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