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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千歲紅玉臺獻舞 何若琦初動意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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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6 18:36:42 字數:11027

“你知道嗎?瓊樓苑的玉臺圍欄拆了,千歲紅要在上面跳舞呢?”“是那個名噪京都的千歲紅嗎?”“不是她,還有誰?”“聽說她的舞姿世間罕見!人也長得極漂亮?”“可不是!今天不用花錢就能一睹這絕世佳人了,還不快去!”······我正在向一個公子介紹扇子,就聽到熙熙攘攘的吵鬧聲。我轉頭看到成群結隊的的人都朝南城湧去,聽他們誇說千歲紅的事。我暗自納悶說道:“千歲紅到底是誰啊?怎麽那麽多人都知道他?”那個公子笑道:“她是汴京城最有名的舞妓,十幾年前就是,現在仍沒有人能超越她。美貌,舞技,還有她身上與眾不同的孤傲,使她輝煌耀眼近二十年。”這個公子是我扇攤的常客。我只知道他姓莫,不過,我和他言語之間,也有幾句話可說。他不像一些俗人,讓我無言以對;也不像能完全不顧世俗的人,讓我暢所欲言。不過他在絲竹管弦,歌舞書畫上的造詣極高,對我教益也不小,算我半個師傅。我冷笑道:“看來莫公子對她欽慕不已啊!”其實我想說,她不過是一個舞技,對她癡迷的也不過是些登徒浪子。我笑,不只是對眼前的莫公子,也對千歲紅。她就算再孤傲,也不過是那些膚淺的鼠輩觀賞的金絲雀。她舞技再高,也不過是讓一些碌碌庸俗之人滿足一時的視覺快感。她永遠不能像若琦一樣,會讓人產生精神上的震撼。也不會像若琦一樣,用幹凈的靈魂為知音、真情而舞。莫公子笑道:“不止是傾慕。世人都道風塵女子多水性。然不知,真正的能身處水性而自潔的才是真女子!千歲紅就是一例。我不知她是否能像薛濤一樣青史標名。但我知道,她一定比薛濤活得更真實,更美好。”我和奇怪的問:“你何以這樣盛讚她?”接著我又恍然大悟的笑道:“原來莫公子是瓊樓苑的常客啊!可以理解了!”那公子輕笑道:“我想如果你見過她之後,就不會這樣說了!”我微笑道:“也許吧!希望有緣一見!”那公子還要說什麽,若琦跑了過來說:“走,我們去看千歲紅跳舞!”那公子笑道:“看,機緣來了!”說著拿了手中的扇子,將錢放到桌子上,走了。我看著莫公子離開的身影,微笑著搖了搖頭。若琦不解的問道:“怎麽了?”我道:“世人只知有千歲紅,卻不知有何若琦。”說著我又看著若琦微笑道:“如果我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子,我真想讓他好好的看看你,讓他知道像他這樣的人是多麽的無知。”若琦微笑道:“難得有一個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從我身邊走開,你就不高興了?”說著,又拉了拉我道:“不要為無所謂的人傷神了,快走吧!”我笑著對若琦說:“有什麽好看的?還沒你跳的好呢?”我其實是沒心情看,我知道若琦也沒有。“去看看嗎?人家都說汴京城裏她舞跳得最好了。去嗎!去嗎!好姐姐!好姐姐!······”她一個勁地向我撒嬌,我的衣袖都快被她拉掉了,最後只得說:“好,我去!不過,只看她跳舞,你不能任性胡為!”我知道,若琦只是想讓我換一種快樂的心情。看跳舞也不是她的本意。最近,施姨娘的病一直是我們心情很沈重。我也不想讓若琦一直這樣憂郁下去,思量半天才同意她的請求。若琦笑道:“知道了!幹娘要是知道你這樣的聽話,她一定會倍感欣慰的!”我雙手托著她的臉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是我們倆中最乖的一個嗎?”她笑著拉著我的手說:“是是,乖乖女!再不走,啥也別看了!”我笑著朝對面的攤子喊道:“盛陽,幫我看一下攤子!”盛陽笑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微笑著朝她揮揮手,拉著若琦向南街走去。若琦疑惑的問:“你們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熟了?”我笑著將幾天前我和盛陽在這裏發生的事告訴了她,最後說道:“我沒有告訴她‘嗜血魔君’就是花無情,我想花無情也不希望她知道。你也別告訴她!”若琦一直默默地聽著我說話,待我說完很她才說:“怪不得,我兩招就敗給了他!怪不得,我感覺他陰寒之氣前所未有!原來他是······”我疑惑的看著若琦問道:“‘嗜血魔君’有那麽厲害嗎?聽盛陽說時,只感覺他是一個殺了很多人的壞人。最後有很悲慘的被眾人集體絞殺了。你了解的他又是什麽人?”其實,我本打算當天就告訴若琦這件事的。無奈,那幾天想說話的念頭都少,更何況是提無關緊要的花無情了。今天既然說到了,就索性問個明白吧!若琦道:“武功天下第一,殘忍無人能及。轉身欲行天地移,提劍問人鬼神泣。”我笑道:“有那麽誇張嗎?還臨時作起詩來了!怎麽,想搶我的飯碗啊?”若琦停下腳步,認真道:“我沒有開玩笑!五年前,爹爹就差點死在他的劍下!”我吃驚道:“你說的是不是那次放叔叔上山負傷回來?”五年前我和若琦出了都天花,用了大夫開的所有的藥,都沒有效果。後來從一個道人那裏得了一個偏方,需要芨芨草和一些藥店根本買不到稀奇藥材。這些藥材必須親自上山才能采到。放叔叔在外奔波許久,才找全歸來。不過,回來的時候,卻帶了一身的傷。當時,他只告訴我和娘親是路上遇到的截徑的強人傷的。不曾想,還有這等兇險!若琦點點頭繼續向前走道:“是,爹爹怕你們擔心就沒有告訴你們實情!後來他給我說他遇到的是‘嗜血魔君’,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最可怕的對手。”說著又冷笑道:“呵呵!真是奇緣!我差點也死在他的劍下。”我苦笑道:“看來,和金盛陽做朋友還要考慮考慮了?”若琦笑道:“可怕的是未知的神秘。現在,有些了解他,似乎又不那麽可怕了!”我疑惑的笑著問:“你真這樣想嗎?”“那當然!”說著,拉著我跑了起來道:“現在都快完了吧!錯過千歲紅的舞,會成為千古憾事的!”我也跟著她跑了起來,道:“不會!我想她還沒有那個能力!”······瓊樓苑主樓樓頂就是玉臺。玉臺四周有四根白色光滑的圓形大理石石柱,四周圓形臺階逐級攏聚,中間有一個很大的白色軟木舞臺,上面是鮮紅色的琉璃屋頂,屋頂四角翹起掛上了四只很大的銀白色的管制風鈴。平時,玉臺四面都用白色的竹制圍欄圍起,這樣,整個瓊樓苑主樓就像一個高高聳起的白色城堡。我和若琦跑到的時候,瓊樓苑前已經人山人海了。想憑借身材瘦小的優勢擠向前去,都沒有可能。只能幹看著前面如潮水洪洋的人流,暗自感嘆。若琦笑道:“想不到這千歲紅比孔夫子還要出名受捧?”我納悶道:“何以見得?”她笑道:“五月初九不是祭奠孔夫子的廟會嗎?那時何以見過這情景?你說說千歲紅是不是更惹人憐愛啊?”我聽了她的話不由笑了起來,又道:“你還說是來看她跳舞的,我看一點也不是!你不想著怎麽擠向前面去,卻在想著孔夫子。我看你就是來看熱鬧的!”若琦道:“怎麽不是?你看,就算是站在這裏,也可以將玉臺看得一清二楚。設計的真是匠心獨運啊!”我擡頭一看,還真是。就在我剛要轉頭向若琦說話時,看到瓊樓苑一旁的樓閣中站著一個紅衣女子。是千歲紅。她也看到了我們,只見她轉頭向身後的青衣侍女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我看她走了,才轉過頭來。我看若琦正在看周圍的人,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在找誰?”她笑著轉頭看著我說:“沒有啊!我只是看看人群中有沒有文人騷客,達官顯貴,富豪權士?”我看了看四周,只是一些布衣平民,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又好奇的問道:“這裏好像沒有,你想幹什麽?”若琦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千歲紅從不輕易在人前跳舞,這次既然要跳,一定會好好撈上一筆的!”說著又指了指瓊樓苑主樓四周的樓閣,繼續說道:“你看!坐在這四周的任何一座樓閣之中觀看玉臺的表演,都是又清楚又雅致。那些揮金如土附庸風雅的人一定都在裏面!”我開玩笑道:“不錯!你比千歲紅還有賺錢的潛質!”她笑道:“慚愧!慚愧!我想我這一點小伎倆比起現在汴京新來的‘賭神’孫武城還差好多。聽說,他一夜在汴京十二個有名的賭坊中贏了十萬兩銀子。”我輕笑道:“你的小道消息可真多!看來你很佩服他!”她苦笑道:“佩服談不上,鄙夷到有一點!閑來無事,拿一些軼事奇聞調劑一下心情,也是很好的!”說完又拉著我的手笑道:“聽過之後你難道沒有什麽感受嗎?不管它的真假,就當笑話聽來。”我知道若琦在試著將我們心靈彼此的負累卸下來,我也不想讓她一直在壓抑著那份沈重,便笑著打趣她道:“我看你以後還是別聽那些風言風語了!你要想聽故事,我可以給你編······”“這是真的!那個孫武城真的是逢賭必贏的‘賭神!’”我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我和若琦轉頭一看是汴京城的“乞丐王”阿七。他大概十五六歲,中等身材,有兩只出奇大的眼睛,雙瞳轉動頻頻,給人一種機靈狡猾的感覺。也就是這種特殊的智慧吧,二年前就做了汴京的“乞丐王”他看著我們轉頭看他,向我們伸出他的破碗笑道:“兩位姐姐,可憐可憐我吧!”我看若琦又要向他大揮拳腳,連忙攔住。我笑著轉頭對他說:“你知道我們從來不給乞丐錢的,你又想來討打是不是?”阿七賴笑道:“剛剛我給了你們一個準確的消息,還叫了你們姐姐,你們是不是該表示一下?”我聽了他的話,笑著松開了若琦。若琦微笑著活動了一下手腕向他走去。阿七忙道:“兩位好姐姐!我剛剛開玩笑的,我剛剛開玩笑的!你看,這半年來你們攤子上可去過一個乞丐?我一直將二位的教導銘記於心!”若琦笑道:“你今天皮癢了,又來惹我們!既然來了,我就不會讓你失望而歸!”若琦作勢要打,阿七忙竄入人群中,不敢再露面。我笑道:“其實,應該謝謝他!要不是他,哪來的清凈?”若琦道:“他有手有腳,身強體健幹嘛要做乞丐呢?我看著他就來氣!他才十幾歲,我······”“兩位姑娘!可否移步樓上觀舞?”若琦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姑娘打斷了。我轉頭看見兩個丫鬟立在身後。我看那丫頭,其中一個就是剛剛站在千歲紅身後的青衣侍女。另一個是在不久前在大街上請我們見其主人的丫鬟,她今天身著黃色的衣裙,略施脂粉,釵飾容貌都勝過青衣侍女許多。黃衣丫鬟微笑著向我們行了一個禮道:“我是上次在大街上請二位姑娘的丫頭,二位姑娘可曾記得?今日機緣巧合,二位姑娘與我家主人相遇於此,請二位姑娘不要再推卻我家主人的盛情了!”若琦笑道:“姑娘,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呀!”我知道,若琦指並不是這個姑娘的衣著配飾明顯不同往日。而是氣韻,那日見這個姑娘有幾分忸怩怯弱,今日見這個姑娘卻是一種從容和成熟。那黃衣姑娘也很聰慧,她很明白若琦的意思便笑道:“那日我剛剛進入瓊樓苑,第一天做丫鬟就遇到兩位姑娘,失禮之處還望多多包涵!”我笑道:“你家主人真是調教有方啊!”那黃衣姑娘笑道:“我家主人蕙質蘭心、高潔不俗,兩位姑娘可否上樓,一睹我家主人風采?”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若琦拉著我的手笑著說:“走吧!免費的資源,不用豈不浪費!”我心中雖有幾分不願,也跟著去了。我知道,若琦很想見千歲紅。雖然我們進的是青樓,但我想我們心中沒有雜念,只是以才情會知音的坦然。可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我們便跟著那兩位姑娘從側門進了瓊樓苑。我和若琦邊走邊看,心中暗自驚嘆!青衣紅袖飄飛,紗簾香煙繞維。雕梁畫棟盡顯,金碧輝煌難言。管弦絲竹時音,鶯歌燕語偶聞。本是人間極樂境,奈何世人添癡欲?踏青圃,轉玉池,穿游廊,登蘭梯。就在我們高興地踏著樓梯往上走時,迎面走來了三個說說笑笑的男子。中間的就是段威。我吃驚的站住了腳。“段公子,這是要走了嗎?”黃衣姑娘笑著走向前去問道。段威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那天夜裏我確實傷害了他。段威笑到著對黃衣姑娘說:“舞曲還沒開始,我怎麽會走呢?我們只不過是想到花園裏散散心罷了!”若琦從看到他時就開始不高興了,聽他說完話,拉著我就快步往前走,故意說道:“再不快點,就看不到她跳舞了!”我只聽到黃衣姑娘在後面說:“對不起!段公子,我先失陪了!”說完又忙趕上我們道:“姑娘,不要亂走!這裏不比外面!”若琦有些不悅道:“我們還是出去吧!在這裏見到一些不想見的人不說,而且還要處處看人的臉色!”我知道她氣得是段威。黃衣姑娘忙道:“姑娘誤會我的意思了。今日來的人都非比尋常,如果有人不明原尾開罪姑娘,恐怕又有一場爭端。”我笑道:“姑娘考慮得很周到!”說著,拉著若琦跟著黃衣姑娘繼續走。越往上走越靜,人也越來越少。黃衣姑娘帶我們來到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與其他不同,裝飾清雅別致,像世外高人隱居山林的住所。玉簾輕卷,綠竹為椅。芝蘭繞窗,馨香滿室。琴臥西榻,書立東閣。我和若琦正觀賞著這間屋子。黃衣姑娘走到窗前笑道:“二位姑娘請在這裏坐!舞蹈快開始了!”我們走了過去,發現,這裏離玉臺最近。黃衣姑娘看我們坐下,就用桌上那套古樸考究的茶具給我們斟了兩杯茶,笑道:“姑娘請慢用!”說完便款款離開了。我看茶杯裏香氣裊裊,四溢沁脾,便笑道:“餘溫未盡,還是新茶初上?這主人待我們如此,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若琦品了一口茶笑道:“好茶!喝好茶,品知己。勿多心,休生疑。”我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好吧!”日落黃昏,晚霞鮮如血,亮如劍。玉臺被罩上了一種特殊而神秘的色彩。瓊樓苑下早已經是水洩不通,人山人海了。瓊樓苑苑樓的各個窗前也坐滿了人。只有我們這間房是兩個人。我正和若琦欣賞著這落日的美景,忽然聽到一陣簫聲。烏黑如墨的長發,雪白如奶的皮膚,鮮紅如血的舞裙。千歲紅伴著簫聲慢慢的登上了玉臺。簫聲剛開始時候,一切聲音都停止了。無論是鼎沸的人聲,還是聒噪的鳥雀,霎時間都歸於沈寂。天地之間的萬物仿佛都在屏息看著她,千歲紅。她立在臺中,神色莊重,看著夕陽。“咚!”一陣輕而不是沈悶的鼓聲喝著簫聲響了起來。千歲紅臉上出現一抹微笑,緩緩地揮動衣袖,跳起舞來。······曲終舞盡。許久許久,天地間沒有聲音,沒有行動,甚至沒有一絲流動的氣息。一切仿佛都凍結在這殘陽中。“兩位姑娘久等了!”聽到這個聲音,我才回過神來。我才註意到玉臺上早已沒有千歲紅的身影,樓上樓下的人們都像我一樣還在癡癡的往玉臺上看呢?我看自己一直舉著就要喝的茶,現在臂膀已經疼的發酸了。若琦呢?她一直保持著倒茶的姿勢,現在已經是茶盡壺空,水漫金山了。“啊!怎麽會這樣?”若琦連忙站起,將茶壺放到早已灑滿茶水的桌子上。我也驚異的忙將茶杯放下,站起身來。看到早就站在一旁的千歲紅道:“我們失禮了!”千歲紅示意身後兩個丫鬟收拾杯盞,微笑著將我們二人拉向前來問道:“我的舞跳得好嗎?”我笑道:“是我見過最好的!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舞,這種讓人靈魂出竅的舞!”千歲紅聽我說完看著若琦,等待著她的回答。我也看著若琦,可是若琦只是微笑著看著千歲紅並沒有說話。二人相對,讓我看到一種莫名的感動。一切都在不言中,若琦終於遇到了一個難得的知音。千歲紅看了看若琦又看著我,微笑著說:“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比這更好看,更讓你感動的舞蹈!”我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嗎?”千歲紅笑道:“真的!一定!”千歲紅話剛說完,那個黃衣姑娘就笑著走了進來。她向前拉著我的手說:“聽說姑娘琴技精湛,可否移步花園指教一二?”我知道她們有意支開我,便笑道:“現在天色已晚,我們要趕在傍晚之前回去。不然家母一定會憂心的。改日,一定和姑娘切磋一二。”說著便拉著若琦想要告辭。誰知,若琦竟一直癡癡的看著千歲紅,沒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些生氣的說:“再不回去,又要跪夜了!”若琦笑著向我撒嬌道:“好姐姐,你就去吧!就一會兒,一會兒我們再回去。也不會晚!求你了!求你了!······”千歲紅和那個黃衣姑娘只是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我們,我也看出她們並無惡意加上被若琦纏的沒法只得說:“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再上來!”說完,也不理會她們,徑直走出了房門。一個人在偌大的花園裏,漫無目的的游走。既沒有心思賞花觀亭,也沒有心思尋泉問水。獨坐空亭,閑看著時來時往的男女。這是我第一次來青樓,可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看著男男女女,成雙而出,成對而入,我竟一點也感覺不到羞怯。也許是我無心去看,去想吧。我想到的、擔憂的只是若琦的心。我怕她被浮華迷惑,我怕她誤入歧路後悔終生,我怕她失去了心中的聖潔純凈······太多太多,我自己也理不清楚。“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來陪大爺喝杯酒!來!”我正苦思冥想之際,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轉頭看見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子,正摟著我。我心中的苦惱化成了怒火,我生氣的大力推開他,起身便走。被我推倒在地,那男子的酒仿佛醒了不少。他氣急敗壞的站起身來,抓住我的手就罵道:“賤人,你也為你是誰啊!一個臭婊子還敢在我面前做大!今天我就要讓你見識一下,你這種女人究竟該怎樣伺候男人!”聽了他的話,我有氣又惱,又羞又怒。“你放手!聽到沒有快給我放手!混蛋!快給我放手······”我拼命的擺脫他的糾纏,還是無濟於事。就在我急得快哭出來的時候,那個中年男子被一腳踢飛了。我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看到段威站在一旁。那中年男子,從地上爬起來還想上前還擊時,看清來人連忙跪了下來道:“小人狗眼不識泰山!小人狗眼不識泰山!還·····還望侯爺見諒!······求······求侯爺饒過小人!······”段威低頭看著腳下點頭如搗蒜的中年男子,冷冷的說道:“滾!”“是,是,小人這就滾,小人這就滾!”那男子連滾帶爬的倉皇出亭,很快消失在眼簾。我現在心中是七上八下的,如果沒有段威,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想到那天對他的惡劣態度,我真是後悔不已。我低著頭,不敢看他。沈思良久,剛想擡頭想他道歉時,耳邊傳來一句話“源畫扇,你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多純凈呢?呵呵!太可笑了!”我的心跳慢了半拍,耳朵嗡嗡作響。他的這句話對我來說,比剛才那個男子對我侮辱的還要深,傷害還要大。我的五臟六腑快氣炸了,我擡起頭看著他,笑道:“是,我是水性楊花,我是自甘墮落。那又怎樣?你又好到哪裏去?你現在不也是和我一樣在這裏嗎?可是,有一點我還比你強。我沒有像蒼蠅見血一樣粘著一個人,賴著一個人不放。我也沒有像一些人一樣趨炎附勢,攀龍附鳳妄想嫁進豪門。所以,即使現在的我是這樣,你也不能奈何我。就算你是王孫貴胄,我也可以不聽命於你。我的心依舊是自由而且獨立的,我現在所做的一切無愧於我自己。可是,我看不起你,依舊看不起你!一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子弟,我的靈魂永遠比你更幹凈!所以,你永遠也別妄想讓我嫁給你!現在你也看到了,我是寧願淪落於此,也不想留在你的身邊的。”說完,就推開他跑開了。怒向膽邊生,惡從心頭起。當一個了解自己的人,對自己做出否定的評價的時候,我是很心痛的。這種心痛讓我失去了應有的理智和禮貌,這種心痛也讓我迷失了我自己。我不知從何時起,學會了用微笑壓抑憤怒。因為我知道,我越是微笑讓我憤怒的人就越傷心。微笑,也成了我保護自己的利刃。我感覺不可能再碰到段威的時候,才停下腳步。看著周圍空寂陌生的環境,我只能說一句:“我迷路了!”尋尋覓覓,不見一個人影。都是茂密高大藤條樹木,茂盛的枝葉擋住視線,使我看不清遠方的路。天色漸漸地暗了,我的心也開始焦躁起來。正在我上天不應,入地無門東撞西竄的時候,看到那個黃衣姑娘笑吟吟的走了過來道:“姑娘讓我好找啊!要不是剛剛碰到段公子,恐怕姑娘要在這裏過一夜了!”我問道:“是段威告訴你我在這的嗎?”黃衣姑娘道:“算是吧!段公子臉色難看極了,他呆立在亭子裏,我問他可曾見過姑娘?他只是看了看這邊的林子,什麽話也沒說就走了。”聽了她的話,我心中的內疚又多了幾分。我知道: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十月寒。我也不是那種總是直言出口傷人的人,有生以來說過的兩次狠話不巧都落到他身上了,這樣我如何面對他,又如何面對我自己的心?那黃衣姑娘見我不說話,又笑著說:“我們快回去吧!主子和若琦姑娘該等急了!”說著拉著我的手走出了林子。我問道:“若琦告訴了你們她的名字嗎?”黃衣姑娘道:“望畫扇姑娘見諒!在今日之前我們已經知道了二位的芳名,一直不言是怕姑娘多心。我叫蘭兒,本來叫薛珊是湖州知府薛平的女兒。家父因遭奸人陷害被殺,我也淪為官妓。幸得我家主子出手相助,能在這瓊樓苑有一安身之所、立命之處。我告訴姑娘這些,只是想向姑娘說明我家主子不是風塵女子可比。她待姑娘之心也不是匹夫庸人之意,萬望姑娘拋卻疑慮之心!”我看著眼前的姑娘,她的談吐舉止確有大家風範。便笑道:“我若生疑心,就不會隨你進來觀舞。不過我們生在世俗之中,我也希望即使是心心相惜的知己也要有所尺度。”說著我們已經來到了瓊樓苑的後門前。我看見若琦早已站在那裏了,便快步走了過去。若琦看見我笑著說:“我還以為是我樂不思蜀呢,原來另有其人啊!”我有幾分不悅道:“快走吧!我看你回家怎麽說?”若琦對蘭兒說:“姑娘請留步!我們告辭了!”“兩位慢走!”我早已快步走了出去,若琦跑出來追上我問:“你怎麽了?”我看天已經快黑透了,心裏急如火燒,邊快步走邊說道:“原想排遣一下心中的抑郁,沒想到玩樂喪志!施姨娘現在怎麽樣了?我都不敢想。我們直接回家吧?攤子我想金盛陽會幫我們處理的。”若琦聽我說完,臉色霎時暗了下來。我知道,我們今天都忘情了。若琦突然拉著我的手跑了起來,我有些吃驚的轉過頭來看著她。她只道:“這樣可以快一點!”萬幸,雖然回到家是已經很晚了,但是剛好趕上吃飯。娘親從房中走出來看著我們兩個氣喘籲籲的,便問道:“你們怎麽了?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施姨娘和放叔叔正將飯菜放於桌上,看著我們兩個。施姨娘笑著說:“你們兩個又貪玩忘了時間了吧?”施姨娘已經清瘦的不成樣子了,以前豐腴的身體現在看來就像一堆幹柴。水靈清麗的眼睛也已幹癟下陷,暗淡無光。黑黑的眼圈周圍的皮膚松弛下來,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她的嘴角依舊掛著微笑,一直是這樣。無論她的容顏怎樣改變,她的微笑一直不變。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就是現在的放叔叔。他和施姨娘一樣的憔悴,不一樣的只是他的眼睛多出了一道我從未見過的光。那道光之淩厲,不是一般可比,它一直照射在施姨娘的臉上,施姨娘的任何一個變化都逃不過放叔叔的眼睛。我和若琦苦笑著,走到櫻花樹下的飯桌前。放叔叔笑著說:“我看她們又是被東街的狗給追回來的!”他說完,娘親和施姨娘都笑了起來。東街有條黑色的大狼狗,每次我和若琦走過的時候,它總是朝我們亂吠。好幾次都追著我們回家。不過還好,從來沒被它咬過。若琦笑道:“是啊!不過今天我讓那條狗追我的。我們看天晚了,怕你們擔心。所以走到東街的時候,那只狗沒有叫,我撿了一塊磚頭砸了那只狗。誰知那只狗今天特別懶,就是不叫。後來我把它打了一頓,它才憤怒的起身追著我們叫。不然,我們怎麽會這麽快回家!”我沒想到若琦這麽會編故事,而且講得那麽繪聲繪色。聽了她的話我們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晚飯後,我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看了一會書,又畫了幾把扇子。感覺了無生趣,就隔起筆來。走到書架前,隨意掃視著一排排的書。突然我想想起什麽似的,連忙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封信和一把扇子。我坐在書桌前,將扇子和信都展開在面前,看了又看。我微笑著趴在桌子上,看著那爛熟於心的字跡默默的道:“總是感覺少了什麽,原來在這裏!近來發生了許多事,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還好,看到你我的心霎時平靜了不少!”看了許久,我才滿足的將它們放回原位。我站起身微笑著舒展了一下身體,熄了燈,走向床前準備睡覺。“當當!”我剛掀起被子,就聽到院中有聲音響起。這大晚上的,還會有誰?施姨娘身體不爽,晚上嘔血。但她從來都不弄出聲響,夜晚也把房裏的燈熄了,只有一個痰盂放在一側,經歷第一次後嘔血的痛苦後,以後就像吐痰一樣“輕松”。放叔叔也一直在施姨娘身邊看護,不離左右,更不可能到院中。若琦和娘親這個時候也應該在睡夢中。我想了半天,感覺應該是外人潛入院中了。帶著一點好奇和冒險的心理,我慢慢的轉身,摸黑走到門前。輕輕地將門栓放下將門開了一條小縫,看著外面灰茫茫的一片,滿天繁星下,隱隱的看不見一個人影。我心想,難道小偷潛入若琦的院子了嗎?想著便輕手輕腳的開開門走了出去。躡手躡腳的走到兩個院子想通的月牙門前,我側著身子朝裏一看,嚇了我一跳!櫻花樹下,站著一個女子。何以判斷是女子呢?她穿著輕柔的衣裙,長發梳成高高的發髻。微風過處,衣裙輕飄,秀發輕搖。體格妖嬈苗條、柔弱軟綿,如西子捧心之態,似昭君望月之神。那女子擡頭仰望著面前的白色櫻花樹。那櫻花樹的花已不再是初開時的繁盛,現已雕零不堪。往年的這個時候,櫻花樹是白花漸衰綠葉日盛。而現在空有枝椏,百花雕落,卻沒生出綠葉。我看那女子看了良久櫻花樹,又突作拭淚狀。然後,竟然慢慢的跳起舞來。我驚住了,她跳的竟是千歲紅跳過的舞!夜晚太過黑暗,我看不清她穿的什麽是什麽樣的衣服,看不清她長得什麽樣。只能看出個她的大致輪廓,可是我知道,她是何若琦。千歲紅的舞我無法評價,因為我看得太清。我看到了她的虔誠,對舞蹈的虔誠,對自己的虔誠。那是一種化生命為舞蹈,化閱歷為舞蹈的愛。《笑對殘陽》舞出的不僅是動作,舞動的更是迥乎常人的超然。我看到了她的執著,那顆不染一塵的心對美的熱忱。讓我震撼,讓我動容,也讓我當時不能置一詞。而現在,若琦的舞,雖然是相同的動作,卻帶給了我不同的感覺。衣袖輕拂,掃卻世間凡塵土。玉足微擡,饒卻螻蟻貪生意。仰首問天,旦夕禍福一瞬間。低眉弄帶,無怨無悔來相待。跳出輪回,欲罷不能。屈膝扶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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