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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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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一案,查處了不少人,傅瑢現的屍體被送回了涼王府,但並不意味著此事就此了結。

五石散乃禦靈散的原料,來源已經被傅瑢璋掐斷,傅瑢現的兩個府邸以及地宮,也都被傅瑢璋端了,然而,依舊有禦靈散流到民間。

上輩子,直到徵禧十五年,傅瑢璋死去,涼王一案都未被揭發,大翟一直有禦靈散,且百禁不止。

傅瑢璋一直以為,罪魁禍首涼王一直在蹦跶的緣故,然而,如今涼王提前六年案發?,禦靈散也被玄龍衛查處幹凈,但,依舊有不少人販賣與食用!

這說明,禦靈散的背後,不止涼王一個黑手,又或者說,涼王根本也只是一個棋子!

背後黑手,另有其人!

蘇翊斐正在全力查處涼王一案,在傅瑢璋提點下,要著重搜查涼王與朝中官員的關系,其中,重點徹查涼王與上官鉉的來往。

上官韜提供的消息,要查的何姓侍衛,與相府有關,正巧與傅瑢璋的指示方向,不謀而合。

如此一來,這個線索,更加具體了,給蘇翊斐更明確的查探反向?。

上官韜得知傅瑢璋也懷疑相府,想到了嫁到攝政王府的妘嬌,他心?下瞬間沈了幾分。

他這個妹妹,怎麽就如此坎坷?

這廂的蘇翎月,在得知傅瑢現的死訊之?時,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然而,在見到傅瑢現的棺柩,她才徹底情緒崩潰。

扶著棺柩,哭得肝腸欲斷。

本以為自己早就當?他是一個死人,然而,當?真?正親眼見到了他的屍首,她才發?現,這麽多年的執念,根本未曾放不下。

見?蘇翎月哭成這樣,隨行護靈的一些奴仆,心?下也覺得悲涼。

當?真?是可悲又可憐。

偌大的涼王府,經過一番徹底的清洗,宮奴們幾乎被遣散殆盡。

留下的人,都是太皇太後另外從宮中劃撥過來的,專門來打理後事的。

但涼王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發指,前來打理後事的宮人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也不甚上心?。

傅瑢璋遵守當?初的承諾,派人送來了足夠蘇翎月幾世都吃穿不完的銀票以及地契,這些都是當初她指定要的,但蘇翎月拒絕了。

在傅瑢現出殯前的一夜,她輕易就將所有奴仆支出了靈堂,到後半夜,一把火,燒了靈堂。

火燒迅速蔓延,涼王府一夜之?間成了廢墟。

熊熊烈火,照亮了小半個京都。

動靜鬧得這麽大,就連甚少出府的妘嬌都聽聞了。

若是往常,小指頭那麽大的趣聞,端陽都會眼巴巴趕來告訴她,她這才發?現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端陽了。

著人一問,才知道端陽病了。

等妘嬌去到沛國公府,正好遇見?顧文軒被沛國公攔在了府門外。

這回,沛國公倒是學聰明了,不再與顧文軒硬磕,只以端陽不見?外男為由,將顧文軒擋在了府門外,“宣王殿下,端陽病中不宜見?客,您請回吧!”

端陽的院子被玄龍衛死死嚴守,比沛國公府的守衛更嚴,一開始沛國公很是氣憤,後來轉念一想,玄龍衛乃傅瑢璋受命的,這般護著端陽,必定是極看重了。

就連他作為父親也進不去,那顧文軒這個外男,更加不能進了。

顧文軒自然不讓步,“本王乃奉命前來給端陽郡主診脈,請恕難從命!”

“奉命?”一聽顧文軒是奉命來的,沛國公整個人都精神了,“敢問殿下,是奉誰的命?”

是攝政王嗎?

沛國公在想什麽,顧文軒哪裏會不知道?

見?到沛國公滿臉希冀又按耐不住激動的模樣,他氣得險些內傷。

他不能借辭是傅瑢璋的命令,又不能假傳聖旨,一時半會不知該如何應答時,就聽到了一聲綿軟清甜的嗓音傳來。

“宣王乃奉本王妃之?命,前來照看端陽郡主的病情。”

顧文軒回頭一看,是妘嬌!

心?下一喜,以妘嬌的名義,是再好不過了。

沛國公尋聲望去,只見妘嬌一身淡紫梅花紋羅裙,輕披一件逶迤拖地的月白色金絲蟬翼紗,如熠熠月華自九天傾瀉而下。

她正抄著手,睨了過來,三千垂腰青絲,隨風微動,氣質雅致雍容,氣度逼人。

見?到是妘嬌,沛國公大喜,以為是傅瑢璋讓她來的,畢竟是正妃,攝政王府後院也都歸妘嬌掌管,她親自操持為傅瑢璋納妾,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見?過攝政王妃。”沛國公諂著笑,上前行了行禮,“能得王妃這般看重,實乃端陽的福氣啊。”

“端陽乃本王妃義結金蘭的好姐妹,自當是看重的。”

妘嬌早就看到了二人的爭執,既然是來救場的,姿態自然得端得高高的。

義結金蘭?

沛國公的笑,頃刻僵在了臉上。

他想當攝政王岳父的美夢,瞬間碎裂。

妘嬌乃攝政王妃,沒人敢攔,顧文軒就這樣,順利進了沛國公府。

顧文軒對妘嬌甚是感激,對她行了行禮,“謝過王妃。”

“宣王是為了端陽,我也是為了端陽,不必言謝。”妘嬌見?顧文軒瘦了一大圈,擔心?端陽的情況也不好,“端陽如何了?”

妘嬌見?到了端陽,整個人憔悴得幾乎認不出來了,鼻尖不由得一酸,緩緩地向端陽走了過去。

端陽聽到了動靜,但不想睜開眼睛,“我說過了,誰也不見?。”

“端陽。”妘嬌低低地喚了一聲。

聽到是妘嬌,端陽這才睜開了眼,眼眶驀地紅了起來,蒼白的唇瓣動了動。

“你這是怎麽了?”

妘嬌哽咽著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端陽再也忍不住,撲到了妘嬌懷裏,大聲慟哭了起來。

這些日子壓抑的情緒,似乎找到了宣洩口,全都有一下子釋放了出來。

說來也可悲,她的爹娘不關心她的死活,疼惜她的顧文軒,她又無法面對,出事以來,她就只能一個人默默扛著。

妘嬌算是她唯一的至交了。

所以,一見?到妘嬌,就再也無法假裝堅強了。

一旁的顧文軒,也紅了眼眶。

早知道妘嬌能幫上她,他便是去跪求,也要將妘嬌請來的。

因著情緒得到了疏導,當?晚,端陽終於安穩睡了過去。

此後,連著大半個月,妘嬌每日都到沛國公府來陪著端陽。

端陽的情緒也一天比一天要好。

涼王一事,牽扯甚廣,依舊有忙不完的事,再加上邊境也不太平,郯國似乎在蠢蠢欲動,三番四次有意挑事,每次動靜都很小,但不難猜出,是在試探大翟,正值多事之?秋,傅瑢璋也忙得腳不著地。

終於有了半日空閑,傅瑢璋回了瀾庭苑,並沒有見?到妘嬌,視線掃過正在掃撒的侍女,低聲問了句,“王妃還未回來?”

侍女看了看日頭,恭敬如實稟報,“尚未,現下時候還早,平日王妃要酉時才回來。”

聽到她從早出到晚,傅瑢璋默了一瞬。

她倒是熱心,日日去陪伴端陽。

去沛國公府,總比去瑯悅齋好了。

見?傅瑢璋不進正間,拐道往次間的書房去,侍女便問了一句,“王爺可要用些茶點?”

傅瑢璋嗓音平淡,“不用。”

說完,轉身走了。

石榴樹上落英簌簌而下,雲紋皂靴踏著地上的碎花瓣上,發?出微微的聲響,只一瞬的動靜,便有歸於沈寂了。

只剩一地落英,碾壓成泥。

侍女擡頭望向?了傅瑢璋的背影,莫名的,覺得他的身影,似乎沈悶了不少。

傅瑢璋進了書房,坐了下來,靜默地望著紫銅鎏金螭獸香爐。

他收到信報,妘家人借著護送貢品的機會,不日即將回京。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妘家的家主妘奕多年未曾回京,此番回京,怕是為妘嬌而來的。

傅瑢璋靜坐了半晌,奏疏都未曾打開,就聽到衛暝來報,上官韜求見?。

消息真快。

“進來吧。”傅瑢璋淡淡地道。

上官韜一進書房,就被書房內爐香一嗆,這才發?現,書房內,門窗緊閉,完全不透氣。

“王爺,涼王一案基本塵埃落定,下官想認回妘嬌。”

話音剛落,書房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個個都上趕著要認回她。

她失蹤了三年,卻沒有能力將她尋回!

“為何?”傅瑢璋嗓音涼了幾分,“本王以為,至少有一個你,是與本王同?一出發點的。”

上官韜道:“難道您要瞞妘嬌一輩子?”

傅瑢璋撩了撩眼皮,目光掃了過去,“有何不可?”

“下官得知,妘嬌之?前此處尋親,頻頻到各大玉器鋪詢問玉牌的消息,她日日這般奔波,可見是極其渴望知道自己的家人下落,下官聽了,實在於心?不忍,哪怕告訴她,她還有下官這麽一個哥哥,也是慰藉啊。”

傅瑢璋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將香爐裏的灰燼撥了撥,指尖一收攏,螭獸香爐發?出一陣沈悶的響聲,許久才緩緩出聲。

“相認了以後呢?你們能給她庇護?你要如何跟她解釋,她是如何走失的?”

上官韜還欲說什麽,見?傅瑢璋擡了擡手,便知他不可能同意,上官韜只好躬身告退。

剛一打開了門,就見到妘嬌正立在門外,驚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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