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18)嶒陽

關燈
一連快半年了,李博衍坐在房頂上還在生氣,尤其是在葉疏林離開陵安去送鏢之後他就更生氣了。

打從四月底葉疏林把他從大牢裏贖出來之後兩人就沒有說過話,就算是李博衍受了傷,葉疏林找人來給他看病都沒有說過幾句,葉疏林是不知道說什麽,李博衍是不想說,倒不是記恨葉疏林打他那一巴掌,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算是道歉他也不知道該從哪下口。

他悄悄去過四海鏢局,他看到葉疏林將那兩棵桃樹和李子樹養的很好,已經結了果子,雖然不大難看還有點酸,可是是有了果子的,但是葉疏林沒跟他說,也沒給他吃果子。

李博衍撐著腦袋坐在屋頂上,滿腦子都是葉疏林,今天都六月中旬了,葉疏林已經走了半個月了,也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

正在胡思亂想呢,李博衍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李博衍他們家裏還沒置辦下人,就李博衍,葫蘆和小不惜三個人住著,聽到了敲門聲,葫蘆肯定是不可能開門的,李博衍本來也不想管,想著他們這裏誰會來啊,可是念頭一轉,不會是葉疏林吧?高高興興的把門打開,臉就耷拉下來了,這個人真是自己這輩子最不想見的。

來人是葉莽,李博衍本來想關門的,但是念著要給葉疏林面子,生生忍住了,面色不善的問葉莽說:“你來做什麽?”想吵架嗎?還是說想打架?

還沒等李博衍擺好架勢,只見葉莽身子一矮,直直的跪了下去,李博衍都懵了這是怎麽回事?沒給李博衍反應的時間,只聽葉莽沖著李博衍重重的一磕頭說:“老夫求你,救救疏林。”

聽到葉疏林三個字李博衍就不淡定了,蹲下來揪著葉莽的衣領問:“葉疏林怎麽了?”

葉莽滿臉悲戚:“疏林走鏢,在嶒陽一帶,失去音信了。”

“疏林不會武功你是知道的,這段時間邊境不穩,嶒陽一帶又臨近金州,本來為保平安,疏林幾乎日日都會送信回家,可就在三天前,突然就沒有音信,再加上兩天前,陵安這邊得了信,說是金州的戰火已經蔓延到了嶒陽,我怕疏林.............”

葉莽沒再說下去,李博衍卻知道是什麽意思,戰場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會不知道,葉莽眼含淚水,說:“老夫絕無半句虛言,你若不信,盡可以去打聽,老夫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求你的,老夫就這麽一個兒子,縱他有千萬般的不是也只希望他活著而已,若是,這次你能將他平安帶回來,你們的事情,老夫今後就不管了。”

李博衍才不管什麽以後,他只知道他要葉疏林活著,其他的不重要,葉疏林活著就好,李博衍一把扔開葉莽,拔腿就往外跑,沒跑幾步腳尖一點,人就不見了,葉莽看著他離去,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像是安心一般的松了一口氣。

李博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找長策幫忙,可是去了禦影司裏面卻找不到人,問了之後才曉得,汴州種子裏出了叛徒,皇上大發雷霆,向禦影司問責,長策早在半月之前就去處理這個事情去了。

長策不在,李博衍沒辦法讓禦影司的人做事,可是沒有長策出主意,他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一直都是他們出主意自己去辦事的,葉疏林現在被困,他連葉疏林在哪裏都不知道,他要怎麽去找他呢?李博衍心煩意亂,人在煩亂的時候總是很容易想到能讓自己依靠的人,所以李博衍出了禦影司,就往城外跑。

只可惜李博衍輕功登峰造極又關心則亂,根本沒有註意到身後跟丟的兩條尾巴,兩條尾巴跟不上李博衍只能放棄:“回去告訴主子,人追不上,但是確實和禦影司還有來往。”

李博衍離開了陵安城其實也沒走多遠,在陵安和長平的交界地帶有一個藏在深山之中的天險,兩座百餘丈的懸崖峭壁立在那裏,峭壁上爬滿了爬山虎,李博衍拽著爬山虎下了懸崖,在懸崖中段,一點一點的試過去,直到摸到了一塊松動的石壁才扒開爬山虎打開石壁跳了進去。

李博衍重新把爬山虎弄好,關上了石壁,往裏面走了一段好長一段路才見了天光,從石壁裏出來是一個四面環山,山清水秀的地方。

長策這些年一起在幫元滿找棲身的地方,想著既不能離陵安太遠,出了事不好照顧,又想著要夠隱蔽不然容易被人發現,帶著人摸透了陵安附近的每一寸山水才找到了這麽一片世外桃源。

山水之間落了一座竹屋,李博衍火急火燎的跑過來,路上遇到了兩個保護照顧元滿的小姑娘給他打招呼,他隨意的應了一聲問:“我師父呢?”

“主人在那邊釣魚,公子可需要我們領你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多謝。”說完李博衍就順著小姑娘給他指的方向奔了過去,繞過了一片蘆葦,果然看到了在湖邊坐著的元滿:“師父!”李博衍喊了一聲就跑了過去。

元滿聽到動靜朝他看過來,笑著說:“你怎麽來了?”

李博衍一個飛身就撲在元滿面前說:“師父,求求你,幫我救救葉疏林吧!”聽聲音都快哭了。

“怎麽回事?”近來發生的諸多事情,長策都是有意瞞著元滿的,這地方與世隔絕,只要長策不說,什麽洛瀟瀟遇害,穆凡塵立功,李博衍被捕元滿統統都是不知道的,所以現在聽李博衍說什麽要救葉疏林,元滿自然覺得奇怪。

李博衍起身把葉莽跟他說的那些事情告訴了元滿,元滿聽完之後嘆了一口氣,難怪李博衍這麽著急,就葉莽那樣的人,不止拉下臉面來求李博衍還說不管他們今後在一起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也借此可以看出,他確實是沒辦法,確實是著急了。

元滿說:“你不要著急,都說了,是在戰場上,信件被耽擱了送不出來也是有的,你現在先不要慌,或許葉疏林沒事,只是信件送不出來罷了。”元滿安慰著李博衍。

“萬一呢?”李博衍帶了哭腔,看著元滿一臉的隱忍:“萬一呢?”

是,可能是信件送不出來,可是,誰又能確定,不是葉疏林出事了呢?

元滿看著李博衍,很是理解,喜歡的人出了事情,就沒有不著急的:“那你想怎麽辦?”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應該先去嶒陽再說?”李博衍現在腦子亂的很,他知道自己應該先去嶒陽,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去嶒陽應該做什麽?打聽葉疏林的消息嗎?怎麽打聽?打聽了之後去救人嗎?怎麽救?硬闖嗎?萬一那些人用葉疏林做人質怎麽辦?

“罷了罷了。”元滿說:“我和你去一趟吧。”本來元滿就不曉得發生了什麽,就算是要給李博衍出主意也不知道怎麽出,只能跟他走一趟,來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李博衍這一刻突然無比後悔,他後悔當初應該聽師父的話,好好多學點東西的,而不是鬧脾氣,自己不喜歡就不學了,不然哪裏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知道,都不曉得應該做什麽,樣樣都的靠師父。

“師父。”李博衍說:“等我們回來,你再多教我些東西吧。”

元滿看著李博衍,要學什麽自是不用多說,只是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開口,不想著????長策靠師父,自己想要動腦子,對此,元滿肯定是樂意見到的,回答他說:“好。”

元滿寫了一封信讓照顧自己的其中一個小姑娘拿著,去陵安等著,等著長策回來了,把信給他,順便說明白自己的去處,免得他擔心,又讓另一個小姑娘去盯著四海鏢局的動靜,要是葉疏林有了音信或者說葉疏林回來了,就給他們飛鴿傳書。

等安排好了這些,元滿就和李博衍上了路,怕自己出現在陵安惹人耳目,元滿他們就沒回去,而是繞路走小路,保險起見,還易了容,過了兩個城之後,讓李博衍買了馬車和幹糧才好往嶒陽走的。

他們兩個這一路走得還算太平,也沒遇上什麽事情,因為著急趕路,不出十日就到了嶒陽地界,越是往嶒陽走,就發現人越是少,不過也正常,百事都怕被戰事波及,自然是往安全的地方逃了。

等到了嶒陽,因為連日奔波,元滿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只是一直忍著沒說,李博衍滿心愧疚,元滿卻覺得沒什麽,以前比這個辛苦的都捱過,這個又算什麽。

嶒陽和金州一樣,都是大漠戈壁,兩人找了家客棧下了塌,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元滿因為累極倒是睡的安穩,李博衍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滿心想的都是葉疏林,生怕自己來晚了,葉疏林出事,本來沒什麽的,就總是自己嚇自己,嚇了之後,本來就睡不著,現在更精神了。

他們到了嶒陽之後,等著夜深,就有人悄悄往大漠上跑,一路跑到了大漠深處的一片寨子裏,只見寨子裏燈火通明,正有一些人在清理著寨子裏的血跡和屍體,顧修謹一腳把死在在大當家位置上的人踢開,自己坐在了狼皮椅上看著底下的那些人,不禁感嘆:“不愧是朝廷的手筆,真大方,做的真是富麗堂皇,像模像樣。”

“報!”有人沖進來跪在下面說:“我們埋在嶒陽的探子過來了。”

“請進來。”

那人出去領了人進來,人進來之後跪下說:“人已經到了,我們對了畫像,就是畫像上的那兩個人。”

“知道了,退下吧,明天就按照先前計劃好的來就行了。”顧修謹說。

那人領命退下,一陣拐杖的聲音傳來,從正的另一邊走出一個跛腳女人,很是懷疑的說:“你這招,能行嗎?”

顧修謹看見來人,立馬站了起來,走到女人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禮說:“柳葉姨,您幸苦了,後面的那個餌,睡的還安穩吧?”

“哼。”柳葉冷笑一聲,她最看不上這個人假模假式的樣子,四個月前,小將軍突然領著這個人到他跟前,說這個人是他新收的手下,這個人柳葉認識,沈書行的徒弟,確實是有些本事,可是喪家之犬來投誠,實在不是件光榮的事情。

可是縱憑柳葉如何反對,小將軍都要一意孤行,甚至還第一次跟她說了重話:“柳葉姨,即是為我好?為何就不能信我一次?這是不相信顧修謹還是不相信我。”

這一句話頓時讓柳葉不知道應該怎麽接了,最後只能妥協,畢竟小將軍這麽年一直做的很好,現在他們的計劃也有了成效,實在是犯不著在這種小事上出現嫌隙,大不了,以後多盯著這個人就是了。

不得不說這個人確實有些本事,挑撥離間一計便也有他的功勞,只是這次——

“按照你的法子,真能讓禦影司對付皇帝?”柳葉還是有些懷疑,畢竟禦影司現在在長策手裏,長策背叛了元滿天下人盡皆知。

“自然。”這點自信顧修謹還是有的,別的不說,若真是長策背叛了元滿,依照李博衍的性子,早就提刀砍人了,可是李博衍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這本來就不足以取信。

再說了,若真是背叛,元滿又怎麽會有種子名冊給洛瀟瀟。

別說是什麽元滿留的後手,真以為長策是傻的?背叛了先主,不斬草除根就算了,還給她拿著隨時能推翻自己的籌碼?你自己想想不覺得可笑嗎?

所以,他們用那份種子名單設了一個局。

那份名單他們是抄寫下來之後才放回給洛瀟瀟的,故意引人來查這個案子,讓禦影司的人知道沒人動過這個東西,然後聯系名冊上的人,原先他們還好奇,這些種子後面的獨特記號是做什麽的,後來試著在顯眼處畫了一個,不過所料,果然是用來聯系種子的標記。

他們利用穆凡塵的關系,讓汴州的種子跑到金州,元滿訓練下屬真是一把好手,不問對錯,只做事,敗漏了就自盡,不給敵人半點機會,真是方便他們許多功夫。

剩下的事就好辦了,本來種子做事,要保護起來的種子家人他們沒保護就等著人去查,他們原本就是在想,種子這麽大的計劃,禦影司不可能瞞著皇上,果然,確實沒瞞著,皇上果然查到了禦影司頭上,也查到了其他種子的動靜。

原本他們想著皇上會對元滿發難,只是他們沒想到元滿會失蹤了,不過更好了,這就更坐實了元滿的別有用心。

他們派人盯著可能和元滿有牽扯的人,發現幾乎是同一時間,葉疏林被一筆大單子引來了嶒陽,長策被派去了汴州,接著在嶒陽就發現了一個憑空出現的沙匪寨子,還恰好擄走了葉疏林。

嗯——到了這兒,皇上想做什麽已經很明了了,皇上既然動了手,他們也不能閑著,下了藥的酒水往這一送,全換成自己人,再留下點線索,讓元滿知道是皇上要趕盡殺絕,你說她會怎麽做呢?

有禦影司對付皇帝,他們可是能在裏面撿不少好處的。

“但願如此。”柳葉雖然還是有些懷疑,可是這是小將軍的命令,他只能照做。

真是有意思,穆凡塵似乎,沒有把名冊的事情告訴她,不然能幫穆凡塵立軍功的女人又豈會是簡單角色,便是她不了解李博衍,知道了名冊的事情,不也是一點就通?現在這麽擔心——呵呵,穆凡塵啊穆凡塵,元滿果然沒給我指錯路。

“柳葉姨放心,我們定能,得償所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