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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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驚春跟著劉昊離開。

許伯衡的眼神微瞇,不知想起了什麽,踱步往外走。

黃正合走在他的身旁,低聲說道:“莫驚春是瘋了?”當初的事情跟他沒有幹系,但是暗潮湧動,就算是他們這些置身事外的高官卻也是心悸。

如今莫驚春貿貿然在朝堂上將這件事捅破,盡管他身後就是莫家,卻也不是小事!

許伯衡笑著說道:“誰知道呢?或許是有人觸犯了他的逆鱗罷。”

許伯衡的話不輕不重,距離近的人都聽得見。

林禦史的背後一僵,匆匆離開。

這朝中只是細微的舉動,都容易掀起驚濤駭浪,更勿論朝堂上陛下的一眼。

已經有不少人留意到林禦史的異樣。

許伯衡才再說道:“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子卿其實,也不是那麽好性。”

長樂宮內,正始帝看著莫驚春,也正如同一頭惡獸看著兔子一般狡詐陰狠,他背在身後的手不緊不慢地敲著脈搏,似乎是在數著自己的心跳。

“夫子,為了區區一個墨痕,你當真要涉及險境嗎?”

莫驚春交上來的東西,雖然跟林氏沒有關系,卻是另外一個重要之物,一旦揭開,不亞於此刻林氏之事。

而莫驚春親手將這東西交上來的理由很簡單,如果沒辦法從許尚德的事情下手,莫驚春便會主動挑開這件事。

反正同樣會牽連林氏。

左右都是不得好死。

不管是哪一樁,對於引爆的莫驚春來說,都是危險。

而這最根本的緣由,只在於一個墨痕。

這值得嗎?

莫驚春平靜地說道:“墨痕雖是下人,卻救過臣一命。如今更是為臣的好奇險些赴死,不為他做點什麽,臣不甘。”

正始帝的臉色變得尤其古怪,聲音透著壓抑和克制,“偏要如此?”

莫驚春微微蹙眉,像是覺察出陛下情緒的不妥,遲疑地說道:“陛下……”他沒有立刻應下,卻也不肯否決。

正始帝何止是生氣?

莫家人也便算了,就連一個墨痕,在莫驚春的心裏也能占據一席之地?

帝王心裏的暴虐瘋狂恨不得剛才就將林禦史當場殺了。

正始帝心裏的劇烈活動並未表露在臉上,可是莫驚春像是覺察到了般,主動朝他步了過來,神色擔憂地說道:“陛下?”

正始帝猛地看向莫驚春,眼底的暗色與瘋狂扭曲一處,是將要癲狂的前兆。

莫驚春雖是驚疑,卻是主動抱住公冶啟。

手在攏住帝王肩頭時下意識一顫,但緊接著,又抱得更緊。

公冶啟身上淡淡苦澀的氣息侵蝕著莫驚春,讓他仿佛一瞬間都被帝王籠罩在內。

正始帝沈默許久,方才慢慢說道:“夫子對旁人的關切,我不喜歡。”

莫驚春微楞,卻是沒想到陛下發怒,居然是為此。

他也隨之沈默,良久,才慢慢說道:“陛下,這並不相同。”

他側過頭去,略顯羞赧地親了親公冶啟的耳骨。

於是他自己的耳朵也變得通紅。

這便是不同。

正始帝沈重的力道壓在莫驚春身上,陰鷙詭譎的視線卻是落在殿外,直勾勾地看著劉昊。劉昊被那氣勢壓得彎下了腰,隨時恭候陛下的命令。

莫驚春不知背後的糾結,正輕輕拍打著陛下的背脊。

一下,又一下。

許久,正始帝的眼神才從劉昊身上移開,收攏了一切的惡意。

如同惡獸趴俯下來,倦怠地倚靠在莫驚春的肩頭上,如同懶散華貴的大貓,卻是棲息了無盡惡意與瘋狂。

罷了。

劉昊好似聽到陛下這麽說,總算安了心。

他整個人險些軟了下去。

陛下的偏執瘋狂已經至此,便是一絲一毫的偏寵都不許。

劉昊真不知道,要是陛下真命令他去殺了墨痕,事後太傅知道,會是如何天崩地裂。

好險。

劉昊咽了咽口水,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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