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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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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妍華今日原本計劃去參加公司的股東大會,盛裝打扮之後卻急匆匆的來到許錦瑟公司。10厘米的細高跟鞋對她來說就像踩了滑板一樣,就算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也是健步如飛。

她忽視掉阻擋她的前臺接待徑直闖進公司,穿過工作區,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拍開許錦瑟的辦公室,兩扇紅木雕花重門碰撞發出“哐當”的聲音,響徹工作大廳。

許錦瑟還在挑選鉆戒,眼皮也不太一下,似乎對於她的憤怒與蠻橫早已見怪不怪。

“呦,難得啊許先生,親自選鉆戒,不知又要送給哪位名門小姐?”妍華的強壓著火氣,陰陽怪氣的說著並且把“又”字特別加重,隱約帶有一絲質問的意思。

大肚子主管截下半路送來咖啡的秘書助理,吩咐去換一杯溫白水。然後裝作畢恭畢敬的為陳妍華親自送過去,出門的時候順便帶上了門,然後悄悄的趴在門口八卦著。

許錦瑟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睛從未離開過電腦屏幕:“告訴你也沒關系,我結婚不打算邀請你,我會選擇一天你非常忙的日子來舉行婚禮。”

陳妍華氣的渾身哆嗦,但自尊心和高傲不允許她低聲下氣,她再次質問道:“你真的要和那個女人結婚嗎?這不是開玩笑!”

“我不打算公開,所以你不用替我夫人想太多,管好你自己就行。”

語氣冰冷沒有明顯的聲調起伏,臉上掛滿了冷漠,可以眼中依舊有火焰般的溫暖。

“許沅!!”尖銳的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裏回蕩著,沒有過多的裝潢,這聲音顯得尤為刺耳,許錦瑟不由得皺起眉頭。

“最後一次告訴你,這不是我的名字。沒事的話就走吧,沒人攔你進來,也沒人攔你出去。只不過……”許錦瑟停頓了一下,語氣瞬間降低幾個溫度:“再有下次的話,我一定會讓你讓清禾熱搜,10天不下的那種。”

“你……”妍華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千方百計的想要留住許沅,留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論做什麽,懷裏有誰她都不在乎,可沒想到竟鄉下來的一個野丫頭什麽都不如自己的野丫頭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把自己從他的心裏剜出去,她想不明白也看不出來那個晏承歡到底用了什麽辦法讓許錦瑟鬼使神差的親自為她選鉆石,甚至不公開結婚。

“你太過分了!”美如琥珀的眸子露出兇狠的目光。

“我過分?”許錦瑟關掉鉆石圖片又打開婚紗圖集依舊自顧自的選著婚紗。“淩晨決定結婚,現在為止不過6個小時就驚了您的大駕,這期間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我夫人,婚紗方和珠寶方這四個。”

許錦瑟放下鼠標活動了活動手腕,低頭轉動著中指上的戒指說到:“你今天來找我一定是為了這件事。我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麽知道,要說過分也輪不到我,你自己做了什麽你應該永遠都不會忘,有些事情是掩蓋不了的。哎呀,這兩個公司保密性太差,應該讓他們破個產,倒個閉,長長記性。”

“呵呵呵……是啊,有些事是掩蓋不了的。”妍華突然笑起來,兇狠的眼神漫出一層悲傷,但悲傷後面是絕對的狠毒。“既然掩蓋不了,那就一起毀滅吧。咱們兩個,你猜,誰會先忍不住?”

妍華雙手撐在桌子上,今天新做的蔻丹指甲扣在桌子上顯得鼓衰力盡,連鉆石都失去了往日的光芒。低頭間看見桌沿放了一杯白水,不由得笑了起來。

狗仗人勢的東西,還以為能對你家主子怎麽著不成!妍華在心裏狠狠地罵到。

許錦瑟不以為然的盯著她的眼睛,向後一靠拉開距離,翹起二郎腿淡漠的說:“想安然無恙,最好給我小心一點。”

“許老板結婚是個大事,怎麽辦,我哪一天都不忙,閑得很,就等您的請柬了,小心點兒,別寫錯名字了。”冷漠挑釁的語氣結束,就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透著不簡單。

妍華擡著驕傲的下巴,保持最優雅的姿態拉開辦公室的紅木雕花重門。在門外偷聽的大肚子主管聽到裏面的動靜一早就躲得遠遠的。

“陳總,您慢走!”

妍華停下來瞥了一眼主管的大肚子,上下打量著,最終停在了肥乎乎的大臉上,不屑的眼神展現的淋漓盡致,從鼻子裏扔出一句“哼”,目不斜視的踏出大廳。

“老板,您看前臺這塊兒……”大肚子主管收走桌子上的白水杯。

“算了,她們攔不住,倒是這些……”許錦瑟目光落在電腦上停留的鉆石珠寶頁面,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幾分,“你覺得,他們東山再起時,會不會就知道怎麽做人了?”

大肚子主管起初一楞,隨即回答道:“做生意,就應以誠信為本。”

“抓緊去辦吧。”

“那還用幫您再了解幾家珠寶和……”

不等說完,許錦瑟打斷他說:“不用,這麽重要的事情,當然得親自來。”

周天從早上就開始短信電話一起狂轟亂炸晏承歡,餘清楚的電話關機,上了兩天班又請假,請假之後曠工,現在直接人口失蹤。

“最近她不舒服,先不去千四了,你記得把工錢結一下。”晏承歡抱著手機在天臺上簡單粗暴的交代著。

“結工錢?”周天在家裏像勤勞工作的螞蟻一樣轉著圈的問:“你掰著手指頭算算,她這個月出工幾天?請假,曠工,遲到早,還工錢,幸虧沒有倒貼這一說,還工錢。她怎麽不舒服了?在哪呢?在她家在你家?不是手機為什麽不接啊還關機?”

晏承歡捂著額頭一度無語:“你問題太多了,我不想回答,掛了吧,記得轉我倆工錢!”

“哎哎哎!等會兒!”周天一邊穿衣服一邊打電話,“她在哪兒呢,我過去找她。”

“你別來了,她真的不舒服,就這樣吧掛了啊!”晏承歡直接按了掛機鍵,把周天隔絕在電話另一頭。

清楚這個樣子,她肯定不願意見到任何人,讓她先好好休息休息,養養身體再說吧。

“你怎麽起來了,快回去躺一會兒。”晏承歡剛推門進去,就看見餘清楚支撐著桌子在屋裏站在,她不知道剛剛的對話有沒有被她聽見,其實她也不確定清楚想不想要見周天。

“這回可睡夠了,再躺下去就該肌肉萎縮了。”清楚笑著說,她這一笑,更站不穩了。

晏承歡在地毯上鋪了軟軟的墊子,把大玩偶堆在角落裏當個依靠,然後扶餘清楚過去坐下,把桌子下的暖風打開,走拿來了一條毛毯給她蓋好。餘清楚看著晏承歡忙來忙去的樣子真又可愛又好笑,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經歷過,卻能把別人照顧的無微不至。

“歡歡,你說我上輩子是拯救了國家還是炸了敵人碉堡啊這輩子能遇見你,你真好,真心的那種好。”

餘清楚慘白的臉像掉進了面粉缸,就連嘴唇都不帶顏色。

“可能你拯救了國家,我炸了敵人碉堡,所以我們兩個相遇了。”餘清楚把小電飯煲端到桌子上來,看到這個小鍋就又滿滿的回憶,這個是網購平臺砍價免費所得。晏承歡弄了好久以為在最後就要失敗了,最後餘清楚大手一揮說別擔心,看她的。結果,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所以,這個小鍋晏承歡也叫它“無價之鍋”,曾經也是養活餘清楚做了無數貢獻的鍋呢!

“可是我一點兒也不好,什麽都沒能幫你……”淚水氤氳,眼眶瞬間變得血一樣的紅。

“哪有!”晏承歡立即安慰道:“你對我來說非常好,我初來乍到第一次就能遇見一個像你這樣合得來的朋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激。和我一起跳槽,幫我出頭,我不高興的時候你買著零食早飯來我家,隨時請假陪我,我們一起躺在地毯上說這說那,其實我特別開心。”

“晏承歡,你一定要幸福,不然真的是上天瞎了眼。”餘清楚說話還是那麽不管不顧。

看著餘清楚好不容易開始喝點粥,晏承歡也一直在糾結要不要問一句,畢竟有些事早一天計劃有早一天的好處。

“嗯……多吃點兒,小寶寶也得吃呢。”

餘清楚拿勺子的手一頓,接著像沒事人一樣隨口說道:“沒事,她不用。”

“她在吸收你的營養,這兩天得把她餓壞了,你多吃點,要不然你身體多難受。”晏承歡把蒸的小點心一股腦都推過來,也是隨口一問:“年末生寶寶,坐月子舒服,不熱,開暖氣,我們一會兒就給寶寶起名字吧,男孩女孩都起幾個。”

“這孩子,我留不住。”

“留不住?”晏承歡說:“什麽叫留不住,怎麽就留不住了,胎神娘娘賜給的孩子怎麽就留不住了?”

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著急,餘清楚不急不慢的說:“手術做的太多了,身體就會出問題,留不住也是正常的,況且,我也不想留,也不能留,不如讓她趕緊去找下一個媽媽,她過得一定幸福很多。”

“可是,醫生不是說如果你再做手術就…就不能當……”

“這也是我的命啊,我應該具有承受我做出所有選擇造成任何結果的能力。”這件事一過,餘清楚好像瞬間成熟了很多,又蒼老了很多。成熟到她可以坦然的說出這一切,蒼老的又不像是20多歲的少女。

被寒霜擊打了的花朵,希望你能堅持到太陽出來的那一刻,等那時,你一定要綻放最美麗的自己。

“晏承歡!晏承歡?!”

一個粗狂的男聲在樓下回蕩著。

我靠!不會是周天吧?告訴他別來別來,怎麽自己找來了?

晏承歡趴在窗戶往下看,一眼便瞧見擡頭喊話的周天,正巧,他也看見了自己。

“晏承歡,下來開門,快點。”

晏承歡尷尬的看看清楚,又惱火的喊到:“你有病啊!”

“快下來開門,快點啊,磨磨唧唧的!”周天一點兒也不理會晏承歡說了啥。

“你方便嗎?要是可以就讓他上來吧,正好我有話要和他說。”餘清楚說。

晏承歡心疼的看著餘清楚,朝樓下喊道:“閉嘴!等著!”拿了鑰匙便氣呼呼的下了樓。

今天天氣不錯,氣溫也回升了,爺爺帶著奶奶去街上走走,所以門也鎖了,搖椅旁的貓爬架上空空如也,想必肥貓也跟著出去遛遛了,那只胖頭貓也該減減肥了。

打開大門,晏承歡一臉不悅的問:“都給你說了清楚不舒服你還來,你讓她休息休息不行嗎?”

“我給你們帶好吃的了!”周天拎著兩個超大超市購物袋,提手勒的他的手背青筋凸起,一看就重的很,所以晏承歡也沒伸手幫他接過來。

“你最好說幾句趕緊走,不要打擾她休息。”進門前晏承歡最後叮囑到。

周天嬉皮笑臉的答應到,剛踏進屋門就看見坐在毯子上的清楚,他有些震驚,不由得心頭一緊。

“看你病得不輕啊,去醫院了嗎?吃藥了嗎?”

就餘清楚現在的樣子,面無血色,蒼白如紙,任誰看了都得以為她是回光返照。

“沒事,休息休息就行了。”餘清楚笑了笑,臉頰的骨頭凸顯的更加明顯。

晏承歡給周天倒了一杯水說道:“爺爺讓我給菜園子澆點水,我順便摘點兒菜,你們先聊著啊。”

“你等一會兒我和你一起摘吧!”

“摘什麽摘啊你摘,老實坐著吧你!”

這個時候還是自覺一點退出去比較好,晏承歡端著小水瓢現在菜園子頭上不知如何下手,看這樣子爺爺好像都澆過水了,再澆水就該澇死了。青菜沒長大,結果的還沒熟,也沒得摘,算了!晏承歡蹲在墻根給那些雜草澆了澆水。

“吶,給你們也喝點水,然後該開花的開花,該招蝴蝶的招蝴蝶,別光長個啊!”

正當她澆水澆的起勁的時候,手機“嗡嗡”的響起來。

“晏城樂?幹嘛呀?”晏承歡躺在搖椅上“吱呀吱呀”的搖起來,看著頭頂的屋檐和慢慢飄過的白雲,突然理解了老年人的快樂。

“姐,你最近給家裏打電話了嗎?”晏城樂躲開亂哄哄的班級在走廊一頭打電話。

“沒啊,這兩天事兒太多了,我都忘了,怎麽了?缺生活費了?”

“沒,生活費倒是有……就是……我前幾天給給媽打電話,媽聽起來有點兒不對勁兒,現在高三了,學校管的嚴,我也沒法回家,我還以為媽給你打電話說說來著。”

“沒有啊,不過前天的時候媽給我多要了些錢,說有急用,除了給你生活費,她不怎麽給我要錢,我還覺得奇怪,也沒想那麽多。”晏承歡找到轉賬記錄回想著那天的對話。

“你給了多少?”

“8500,我沒給多,萬一以後再有用還可以再給。”

“咱爸的身體好像真的不太好。”晏城樂趴在窗臺上看著學校旗桿上的國旗在晴空中飄揚,心裏卻浮起一層憂郁。“我感覺爸爸媽媽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們。”

晏承歡早就感覺出來了,從上次晏媽媽要錢,打電話不接,爸爸在家休息,問他什麽都支支吾吾最後匆匆掛了電話。

“應該沒事,你準備考試就行,家裏的事就算你想幫忙咱媽也不會讓你幫的,行了,就這樣吧,有空的時候給咱媽多打幾個電話。”

掛斷電話,晏承歡思來想去,最終給媽媽打了電話,平時很快就接電話的人最近要等快掛斷的時候才接起來。

“媽呀,你幹嘛呢?怎麽才接電話?”晏承歡停了“吱呀”亂叫的搖椅心裏有些急躁的問到。

晏媽媽嘆了口氣:“剛剛沒聽見,有事嗎?”

“上次給你的錢夠嗎?我爸檢查結果得出來了吧?”

電話那一頭沈默了好久,晏媽媽才說道:“你爸,可能不太好。”

晏承歡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真真切切的害怕,這種害怕的深處可能就是生離死別。

手心裏出了大把的汗,感覺手機都快捏不住了:“醫生怎麽說?”

“估計是……尿毒癥,嚴重的得換腎。”晏媽媽捂著嘴在陽臺上躲著打電話,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著。

“什麽時候配型啊?我回去。”

“你先不用回來,現在還沒說怎麽回事,你也別給晏樂樂說,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這時候可不能分心。”

“……我知道,錢還夠嗎。”

“現在花不到很多錢,醫生讓先吃著藥,我攢著以後動手術再用,我怕不夠,想著要不就先賣了咱這個房子,咱們搬回鎮上那個房子住。”晏媽媽在陽臺上扶著欄桿,滿面愁容。

“行,你看著安排,我這還有一點,不夠給我說,我轉給你。”

“你發了工資千萬省著點花,現在家裏正是用錢的時候,你弟的生活費,上大學的錢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的著呢!”

掛了電話,晏承歡原本沈重的心情更加沈重,她的父親一生慈祥和藹,待人友善,為何是這樣一個結果?

命運多舛,世事不公,又能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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