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瘋了吧！！”

天還沒亮，餘清楚在暖和的被窩裏睡得正香，迷糊中接到許錦瑟的電話，瞬間清醒從床上跳起來：“大哥！大哥！大！哥！”一時間餘清楚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許錦瑟從家裏出來後漫無目的的走著，寒冷的風像一根根銀針一樣刺入每一寸肌膚，晏承歡總是說凍得她腦仁疼，感覺腦子要結冰了，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該怎麽辦？”許錦瑟在公園長椅上坐著，兩條細桿長腿連翹二郎腿的力氣都沒有。

擡頭就能見到的叫做天空，漫天星星的時候叫做星空，烈日當空的時候叫做晴空，月光皎潔如紗的時候叫夜空，沒有你的時候叫心空，你離開了叫人去樓空。

“怎麽辦？你問我？我怎麽知道？”餘清楚怕打擾方格睡覺，披了一件外套躲到陽臺上壓低聲音，“別的我不知道，反正相親這件事情晏承歡說不讓告訴你，就是怕你傷心，她也不好過。”

站的久了腿疼，餘清楚搬了一個小椅子坐在陽臺上繼續說：“她媽早就讓她回去了，如果回去了她媽很可能就不會同意她再回來了，也因為這個事兒她們吵過很多次，現在不是過年嗎，回家都是和和氣氣的，也必須回家過年，所以她就只能先答應她媽回去看看，然後說不合適拉倒。本來可以這樣偷偷的解決，結果誰知道你偷看她手機。你還離家出走了？”

“我沒有離家出走。”許錦瑟辯解著：“我只是出來……走走……”

半夜溫度零下好幾度，出來走個屁，許錦瑟打了個哆嗦，把脖子往衣服裏縮了縮，切……說給鬼聽嗎？自己都不信……

“行了吧，你可拉倒吧！在你最愛的人面前你還要面子嗎？有什麽東西比晏承歡還重要啊！”餘清楚苦口婆心的說著：“晏承歡這會兒肯定又傷心又害怕，你倆的事我也不管不了這麽多，但是你現在得趕緊回家，這都幾點了，萬一把你凍壞了，累的還是我們家晏承歡好嗎大哥？”

“……哦哦對了，順便買點早飯回去，早餐攤都出來了，你也不算白出來，趕緊去吧，我得回去睡覺了！”

掛了電話餘清楚一溜煙兒鉆回被子：“還是被窩暖和……”

許錦瑟搓了搓冰涼幾乎沒有知覺的手，腦子一熱就出來了，怎麽會這麽沖動，晏承歡得怎麽想，早知如此後悔，何必當初沖動。

打老遠就聞到蔥花的香味，道路的兩邊早就開起了早餐攤，柔黃的照明燈高高的懸著，稀稀疏疏的上班族，環衛工人來不及停好自行車就小聲的朝攤主喊著老三樣，攤主們也都熟絡的招呼著，親切的問候讓寒冷的清晨升起一絲溫暖。此時，生意做的正好。

“小夥子想吃點什麽？”一個中年大叔拿著長長的勺子熱情的招呼著，黑色的頭發中夾雜著一半的白發，或許是天冷，又或許是忙碌，臉頰兩邊紅彤彤的，看著很是可愛。

“額……我也不知道，我先看看！”許錦瑟從來沒有在早餐攤買過早餐，即使和晏承歡住在地街的時候也只在店裏打包，可晏承歡就喜歡在天色還灰蒙蒙的時候在路邊蹲在小馬紮上，吃一角油餅，喝一碗雞蛋湯，有時候來一個茶葉蛋，雖然她從不吃黃。

大叔放下勺子揪了揪耳暖沒有絲毫不悅，很爽快的說到：“行，你看看，有粥有包子，油條豆漿，還有茶葉蛋。”老板很忙，簡單說完就去忙別的了。許錦瑟掃視著每一張小桌子，人們都不在乎衛生是否幹凈，天氣是否寒冷，空氣是否油膩，只是在享受一頓早餐而已。

“小夥子，看好想吃什麽了嗎？”大叔提著長勺子過來問道。見許錦瑟猶豫不決，大叔也沒生氣，上下一大量就知道這孩子不是平常人家，可能沒吃過這種路邊攤，於是熱心推薦到：“不喜歡油膩可以選小籠包，喜歡鹹湯有雞蛋湯，甜的有粥，喜歡油條的通常都配著豆漿吃，好酥口的有油餅。”

油餅正是晏承歡愛吃的酥酥脆脆的那種，他總是不喜歡，因為累的牙疼。大叔打開保溫桶的時候，一股鹹香的香氣撲鼻而來，“這麽多油餅和兩份雞蛋湯可以嗎？”許錦瑟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比劃著油餅。

“帶回家吃和女朋友吃啊？”大叔麻利的稱著油餅隨口一問。

“……嗯……對……”許錦瑟微微一楞，他可從來沒見過有人問他家常的人，這是第一次，還能這樣聊天？不過確實是給自家媳婦沒錯，於是便應了下來。

“你女朋友喜歡吃茶葉蛋嗎？”大叔裝著雞蛋湯，還澆了點香油。

“對，再加兩個茶葉蛋。”

“雞蛋湯加香菜嗎？”

“不加！”

大叔欣慰的笑著，把所有的東西裝在一個袋子裏，邊裝邊給旁邊自家媳婦兒和其他顧客說：“這小夥子不錯，這麽冷又這麽早肯自己出來給女朋友買早餐的人不多了，還知道什麽口味，上次我見一個小夥子也是給女朋友買早餐，吃什麽都不知道，打電話問問吧，最後吵起來了，你看人家這個小夥子……”

後面說什麽許錦瑟沒有聽，誰也不知道他和晏承歡吵架之後跑出來的，果然，任何事情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最完美。

“小夥子，送你兩包榨菜，吃油餅的時候就著一點也不油膩，特別香！”大叔拿了兩包烏江榨菜一塊兒放進袋子裏。“一共15，這邊掃碼！”

“15？？”許錦瑟驚訝的問道。

大叔手上依舊忙著，“是啊，15塊錢，油餅8塊錢，雞蛋湯4塊，茶葉蛋1.5一個，榨菜送你的，15沒錯！”

“這麽便宜？”

大叔哈哈一笑：“哈哈，還有嫌便宜的！是15！”

許錦瑟出示付款成功截圖給大叔看，大叔揮了揮手頭也不擡，“好好好，吃的好下次再來啊！”

一路上伴隨著雞蛋湯的香氣，天色還是深藍帶黑，雖然比剛才亮了那麽一點點。

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吧，這麽想著許錦瑟打開門屋裏漆黑一片，在外面呆的時間太久了一進門，一股暖流迎面撲來，身體瞬間暖和了不少。許錦瑟輕輕把門關上，光著腳在溫熱的地板上悄悄的走單廚房，把早餐放在保溫箱裏。

沒有開燈，許錦瑟怕被發現似的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來到臥室門前，看到虛掩著的門猶豫起來。

進？還是不進？

只是短暫的幾秒鐘，思念占了上風。他躡手躡腳的推開門，憑借窗外微弱的光亮，許錦瑟找到床的位置慢慢摸索過去。

好不容易摸到床邊，悄悄坐下，搭手一摸，被子下面空空如也。順勢往旁邊摸去，冰涼的手指在冰涼的床上游走，最後確定床上沒人。許錦瑟感覺心臟瞬間縮緊，連忙去按床頭的燈，連著幾下都沒有反應。

“歡歡？”許錦瑟試著叫了一聲，空蕩的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音。

他第一反應是停電了，緊接著他要知道晏承歡在哪兒，這丫頭視力不好，夜盲的厲害，萬一碰到什麽東西受傷了怎麽辦？還是她已經昏迷了？

想到這裏，許錦瑟心頭一緊，連滾帶爬的摸到玄關，拿到手機打開手電筒，開始滿屋裏找人。最終在沙發上找到了縮在抱枕底下的晏承歡，拿著手電筒把手腕腳底脖子等重要部位都檢查了一遍後確定沒事，也確定她安然無恙的熟睡了，許錦瑟的心也像來了電一樣放下了。

晏承歡夜盲，避免家裏停電她找不著北，許錦瑟在家裏裝了一個備用的應急電源，只要在斷電的時候切換電閘就可以使用應急電源進行供電。

許錦瑟開了小小的臺燈，跪坐在沙發前看著睡夢中的晏承歡。

眼睛有些紅腫，睫毛一簇一簇的，鼻子也紅紅的，別的不知道，就垃圾桶裏一堆鼻涕紙他都能猜出來她哭了很久，哭的很厲害。誰讓她是眼淚不來，先流鼻涕的主兒呢！

本來就瘦小的一個人，現在一縮，更小了，像許錦程家的nono一樣。腳丫涼的像一塊凍豆腐，使勁的往沙發縫裏鉆，尋找一點點溫度。

許錦瑟懊悔至極，又罵她傻瓜一個，在沙發上還能睡著，熱水袋也不用，屋裏有地暖也還是手腳冰涼，心裏沒數嗎？也不鎖門，這個小區安保再好也得鎖門。

許錦瑟輕輕的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塞好被角。嘆了一口氣，平時加緊健身就是為了關鍵時候能抱起女朋友，讓她有安全感，可是沒有足夠的信任，安全感依舊為0。

灌好的熱水袋也早就涼透了，許錦瑟重新燒了熱水灌好水塞進被窩裏。經過一夜的折騰，他自己也累了，順勢在晏承歡身邊躺下，隔著被子抱著她，想給她一點溫暖，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冰疙瘩一樣，從骨頭裏往外散發著幽幽的涼氣。

“好涼啊……”晏承歡皺起眉頭，看著雙眼布滿血絲的許錦瑟，往被子裏縮了縮，把頭也埋進去。

許錦瑟收起手臂坐起身，再次給晏承歡蓋好被子說：“那你好好睡，我去書房……”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今天許錦瑟可真是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了。不一會兒，許錦瑟抱著枕頭被子再次躺在晏承歡身邊。

“你去書房睡吧”

“不去！”

“那你去你自己的被子裏睡！”

“不想！”

“你身上很涼啊……”

“熱水袋！”

“你松開手好吧！”

“不好”

“你弄疼我了……”

“我輕輕的……”

“你走不走？”

“不走！”

“你不走我走！”

“不行！”

“我不想和你睡在一起啊……”

許錦瑟沈默了好久：“那我走……”

許錦瑟不情願的抱著被子回到書房，就這樣大字型躺在床上，一直睜眼到天亮。就在天空開始不那麽黑也不那麽藍的時候，他猛的從床上坐起來，沈思了片刻，再次爬到葉承歡的床上，鉆進被窩從後面抱著她說：“我發現……我是真的，真的離不開你了……”

晏承歡不做聲，因為背對著，所以可以隱藏所有的情緒。

“你一著急，傷心我就會發慌，我怕你又讓我離開，我怕你不再需要我，就算你只是隨口一說我都會難過的要命。”

“保險櫃裏那本藍色的存折，是給你存的錢，你不喜歡那些紀念日，就連生日也是閏月，好幾年才過一次，你不喜歡熱鬧，不喜歡形式主義，但我都偷偷的給你存了錢。我記得我們共同度過的每個節日給你的禮物，我都存到了這裏。你每次拒絕我，我都感覺你把我往外推。”

“晏承歡，任何人都可以不要我，我也可以不要任何人，但是你不行，我無法對你狠心，也不想對你狠心，連想都不行。誰都可以騙我，我不在乎，因為他們不重要。你也可以騙我，只是我會感到難過，可我還是會原諒你。”

“每次當你一看見我就笑，然後向我跑過來的時候，我都會松一口氣並且感謝上天，今天的你依舊愛我。”

“晏承歡，我們……不再有秘密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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