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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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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楊的回答引起姜神醫更加激烈的反應,他在沈楊面前來回走動,滿臉愁苦,即焦又躁。

隨即沈楊的一聲咳嗽又令姜神醫憂心忡忡再次把脈,沈楊因姜神醫這番舉動無奈至極,或許是因為姜神醫於爺爺極度相似的外貌,沈楊再一次感覺到親人的溫暖,出言道:

“您放心。”沈楊的聲音虛弱卻篤定,帶著不容置喙令人信服的力量,“我既然已經答應王爺半個月內給出解決瘟疫的藥方,就沒有把自己性命置之度外的想法。”

說著,沈楊玩笑的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還不至於看透生死。”

姜神醫嘆息一聲,“疫病已經開始損害你的五臟六腑,即使最後痊愈,你要完全恢覆也是不可能……”

自此都要帶著滿身傷痛度過餘生,甚至影響壽命。

“您就是過渡憂心了,我現在還好好的,放心,我一定能撐過去的。”沈楊的聲音很微弱,沒說完一句話都需要緩慢的呼吸緩解體內的疼痛。

姜神醫看出他的不適,鑒於沈楊病情發展速度超出普通人,思來想去,姜神醫為他改了幾味藥,將溫和的藥材換成較為烈性的藥材,盡量拖延沈楊的病情,直至藥方研制出來。

並且姜神醫讓他寫下保證書,不再勞心其他事物,安心養病。

沈楊都一一答應了,可是現在的他哪裏是安靜下來的主,一送走神醫他便喚來如弦。

夜色已深,天邊的月牙亮得很,照亮旁邊濃厚的雲層,滲出柔和的光芒。

自打來了皖南,倚風就神龍不見尾,他幾乎掌管了疫病救濟物資的運送,四處奔波。

這次倚風回來,帶來的是除了大批量的藥材就是構成疫病解藥最主要的藥引:斷腸草。

購置藥材的過程並不順利,南方還好些,但是一些北方才有的藥材,倚風前去後屢屢被擡價,藥販囤貨漫天要價,若非倚風還帶著彬王身邊最精銳的一小隊私軍,恐怕真的要被狠狠訛上一筆。

沈楊聽完來龍去脈後,惱怒地拍案而起,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這群吃人血饅頭的畜生!”隨後引起猛烈的咳嗽。

“王妃,您現在不能太生氣。”如弦一邊拍著沈楊的背一邊安撫他坐下,並重新倒了一杯溫茶。

喝過茶後,沈楊接過倚風交上來寫有那些漫天要價藥販的名單,一一看過,沈楊讓倚風現在交給王爺。

臨走前,沈楊又叫住了他。

“奔波許久,這幾日便好好休息,若是王爺問你是否見過我,不必告知王爺。”

“是。”

倚風走後,如弦面露憂心的詢問沈楊。

“王妃,真的要一直瞞著王爺嗎?”

沈楊笑了一下,暖色的燭光為他蒼白的膚色添上幾份紅潤。

“你當真以為可以瞞過王爺嗎?”

如弦不解,沈楊沒有繼續說。

他太了解祁衍了,也正因為了解,所以要瞞著。

彬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是自己極力隱瞞下,彬王即使再懷疑,因為沈楊的抗拒,所以不會強硬的要求沈楊說出來,或派人查探,才讓沈楊瞞到現在。

況且,彬王相信沈楊,而沈楊也知道自己只是需要再拖延一點時間,一切都會過去,他不想讓彬王擔心。

沈楊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那些研制藥方的民間大夫,如今又有了姜神醫的打掩護。

一想起姜神醫走之前在沈楊要求下,保證不會將他的情況告知任何人,那副愁眉不展擔心的模樣,沈楊不禁心裏一暖。

熄燈後,月牙掛在樹梢在雲霧的包裹或明或暗,漸漸地,東邊泛起魚肚白。

千裏之外的京城,三皇子早早啟程。

如今京城的情況也尤為覆雜,太子和三皇子這對親兄弟決裂,太子被幽禁,可是皇後卻一反常態對太子的情況視若無睹,對三皇子關心備至。

讓人一瞬間仿佛看見過往太子得勢時三皇子是何等情況,而與三皇子爭權奪利的十皇子也在三皇子和茹妃的聯手下逐漸式微,茹妃的長子七皇子再度出現在朝堂之上。

三皇子和茹妃的結盟岌岌可危,一直隱居幕後的太後也在這段時間狠狠整頓了後宮的不正之風,並斥責皇後的不作為,眼見皇後無能,許多事,太後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第一件要事便是和皇帝一樣,憂心遠在皖南的彬王會借勢收買人心,更何況現在大虞內風雲動蕩,朝堂之中幾番勢力爭奪,又有掐滅不止皇帝得位不正的言論。

這一切,無一不讓太後惶惶不安,於是將手探向千裏之外的皖南。

聖旨下達前,太後便已經命人前往皖南,和下達聖旨的太後一前一後到達。

隨著聖旨下達後,皖南逐漸升起有關彬王無能的傳言,且有數個家人感染疫病被火化的百姓現身說法,哭訴彬王無能,讓自己家人連一塊完整屍骨都留不下來,十八層地獄也莫過於此。

對此最有切身體會的便是那些大夫,患者從一開始的極度配合,到現在一天遇到三四次對他們抱有懷疑的患者,更甚至有人宣稱對他們失望要逃去北方。

好在外面日夜都有士兵駐守,才沒讓這些患有疫病的患者逃竄,引發更深的恐慌。

與小部分引發恐慌的流言對立的,便是大眾信任彬王和彬王妃的言論,其中以被沈楊救下的百姓田小芳為代表,她無比擁護沈楊,以此為信仰開始學醫。

田小芳本以為自己學醫是妄想,可是當她得知彬王妃身邊的侍女都能學醫,所以毅然決然踏上這條艱辛的路。

可即使相信的言論占主流,卻依舊抵不過那些流言引發人群的恐慌,導致頻頻引起動亂。

十三皇子祁襄被彬王安排解決此事,不消一天下來就被氣得七竅生煙。

再一次聽到被扣押的男人大聲喊叫說:“你們是朝廷派下來的,卻沒有為我們排憂解難,我們只看到屍體,沒看到你們救了誰!”

祁襄用力摔碎了手裏的茶杯,碎片劃破男人的臉頰,疼痛致使他閉嘴,瞪大眼睛惶惶不安的看向祁襄。

跟隨祁襄的官員見他被激怒,立即搶過話頭,語氣激烈斥責男人。

“放肆!那些大夫日夜不休的照顧你們;士兵徹夜不眠的巡邏;水患、住所、食物——又是誰讓你們可以安心呆在家裏、散播這些言論!”

可即便如此,男人依舊口出狂言。

“我的母親就是吃了你們開的藥方,非但沒有好轉還加重!三天後就被你們拖走!你們這群劊子手!”他嘴裏說著,臉上卻絲毫沒有因母親死的悲傷,一板一眼就像是照著什麽念似得,無法使他人共鳴。

祁襄惱怒至極剛要發作,但是官員卻察覺到不對勁,他與祁襄耳語幾句,祁襄臉上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轉化成愁眉不展,讓人將男人帶下去。

男人被拖走的時候還大聲吼叫說他們要把自己殺了,無奈之下,士兵只好脫下三天沒洗襪子塞進他的嘴裏,這才止住叫聲,但男人面容扭曲,翻著白眼好像要昏過去了。

待安靜了下來,官員對祁襄說:

“十三皇子,和這個男人相同的言論下官已經聽過不下三次,想必是有人刻意引起騷動,此人居心不良,視百姓性命於無物,定要嚴查!”

祁襄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聯想到聖旨中三皇子被派來皖南,他懷疑此事出自三皇子的手,神情愈發凝重。

就在皖南流言之風有愈演愈烈的跡象時,研制藥方的大夫們正專註地看著鐵籠中患有疫病的灰毛老鼠。

籠子裏的老鼠再無以往的焦躁不安,安安靜靜的待在角落,有大夫觀察到老鼠雙眼不再呈現充血的血紅色,幾個大夫小心翼翼的將老鼠拿出來。

通過仔細檢查,老鼠已經沒有疫病的癥狀,且潰爛的傷口已在恢覆結痂。

這個發現讓大夫們喜極而泣,數個日夜的勞累終於換來了成果!

可是,在老鼠身上成功了,那麽人身上,該由誰作為實驗體呢?

高興過後,大夫們再次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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