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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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校園青春偶像劇《盛夏的蟬》正式開機。

開機照裏,紀瑤瑤被讓來讓去的演員們推到了合影最中間的位置。

這樣一部小成本電視劇,從導演到演員全都是新人,本該無人問津才對,但有紀瑤瑤這個自帶熱度的網紅出現,那效果頓時就不一樣了。

開機照在網上一發布出來,頓時就議論紛紛:“我沒看錯吧?紀瑤瑤也出現在這裏?”

“果然網紅都跑去演戲了,紀瑤瑤看顏還是不錯,就是演技不知道怎麽樣。”

“樓主沒看文案嗎?紀瑤瑤是導演,導演!”

“應該是文案搞錯了吧,紀瑤瑤怎麽可能當導演。”

抱著這種想法的網友不在少數,都嚷嚷著官博扣雞腿。

直到紀瑤瑤親自發了一條微博,是她站在片場監視器後面的抓拍,並附文案:“藏在那個夏天的秘密,蟬和我都知道。”

照片裏的她素顏朝天,長發隨意紮成馬尾,胸前的工牌上赫然寫著總導演三個大字。

這下,評論裏炸開了鍋,粉絲自然是欣喜若狂:“紀瑤瑤,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嗚嗚,媽媽好欣慰,我們瑤瑤真的是越來越厲害了。”

“期待紀導的作品,打call~”

非議同樣紛至沓來:“好好的網紅不當,非得來蹚娛樂圈這趟渾水幹嘛?”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拍電影,很難不懷疑是為了洗錢。”

“服了,娛樂圈真的是什麽臭魚爛蝦都能混。”

幾乎只要一有關於這部劇的新消息出來,都會有各種各樣負面的議論,一會兒是演員太醜,一會又是導演不行,一直就沒消停下來。

對於這些評論,紀瑤瑤只是隨意瞥了兩眼,便放下手機看劇本導戲去了。

用她媽的話來說,總不能聽蝲蝲蛄叫還不種莊稼了,該幹嘛幹嘛才是正經事。

當事人無所畏懼,反倒是夏柚捧著手機躺在車裏,氣得雙手發抖,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

她不假思索,帶領紀瑤瑤的粉絲,沖鋒在反黑第一線,主要工作就是一條條舉報這些評論和說這些話的賬號。

不能再罵人了,夏柚克制了許多。

不是因為她變得更穩重,而是因為由於在網上和紀瑤瑤的黑子對噴,夏柚已經被封了七個號,這是她買的第八個手機號。

不知不覺在粉絲群裏反黑打卡了一個多小時,夏柚眼睛看屏幕看得有些發酸,她放下手機,拉開房車的窗簾看向外頭。

不遠處就是片場的教學樓,劇組的取景地在南方沿海城市的某座高校裏,教學樓外面便是一汪湖。

和北方的蕭瑟寒秋不同,十月的南方,陽光明媚,天空湛藍,湖邊柳枝被輕風吹拂,甚至有幾分春意融融的暖意。

就連夏柚身上穿的也不過是一件T恤和薄外套。

這樣的氣候,不冷不熱,正是拍校園劇的好時候。

夏柚打開車窗吹了會兒風,看到有劇組人員從片場的方向出來,按照平時的經驗,便知道到了中場休息時間。

她忙打開房車裏的冰箱,將飯盒裏的菜放進微波爐裏重新熱了一遍,才拎著朝片場走過去。

有演員看到她,笑著打招呼:“小夏真不錯,又來給紀導送飯啊?”

夏柚臉不紅心不跳,答應了聲。

反正還沒有輪到她這個女三的戲份,夏柚死皮賴臉地留在片場,不圖找機會拉近和紀瑤瑤之間的距離圖什麽。

她還以片場的盒飯不好吃為由,將給紀瑤瑤做飯的活兒給搶過來了。

紀瑤瑤一開始當然是不吃的,但抗不住夏柚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逐漸屈服於新鮮可口的飯菜。

她都不懂,夏柚一個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怎麽這麽會做菜。

比如今天,飯盒裏是幹鍋蝦和煎蘆筍,香辣和清爽兩種口味,可口又健康。

夏柚便坐在紀瑤瑤旁邊守著她吃飯,時不時對著手機小聲蹦出一句國罵。

紀瑤瑤早就想知道她這是在幹嘛,沒忍住問了句:“你在幹什麽?”

夏柚被抓個正著,忙將手機收起來:“沒、沒什麽。”

紀瑤瑤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反倒是夏柚沒忍住:“你就不再多問一句嗎?”  ?

紀瑤瑤不覺得有什麽好問的,她每天在片場忙都忙不過來,哪有那麽多時間打破砂鍋問到底。

夏柚急得抓耳撓腮:“網上那麽多人罵你,你就不生氣?”

就這?

紀瑤瑤頭也沒擡,繼續幹飯:“生氣幹什麽?”

生氣可是會變醜的。

紀瑤瑤才不想變醜呢。

再說了,紀瑤瑤眼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你以前不是罵我也罵得挺起勁的嗎?怎麽這會兒看不下去?”

此話一出,夏柚整個人僵在原地,猶如鋒芒在背,她漲紅了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是我那個時候瞎了眼。”

紀瑤瑤被她這句話逗得樂不可支,忍不住笑出聲。

這些日子相處久了,她發覺夏柚似乎的確沒以前那麽可惡,就是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富二代而已。

再說吃人的嘴軟,紀瑤瑤哪還能記她的仇,她端出總導演的架子:“有時間看這些東西,你倒不如將臺詞好好背一背,到時候到了鏡頭底下老是喊卡,我可不會留情面。”

“誰說我沒背了。”夏柚小聲嘟囔著,“就那幾句臺詞,我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是嗎?”紀瑤瑤反問,“那背一句給我聽聽。”

聞言,夏柚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背她給盛冽告白那一段詞兒吧,你聽好了——”

“是,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她,我對你的喜歡根本不值一提,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有心的,既然她的心不在你這裏,那你能不能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過來,投到我這兒來,哪怕就一眼……”

說到這裏,她話音一軟,多了一絲哀求:“就算一眼也行。”

說完這段臺詞,坐在小馬紮上的夏柚仰起頭,雙眼亮晶晶的,就像一只搖著尾巴等待表揚的小狗:“怎麽樣?”

這臺詞可是專門請老師學習過的,夏柚才不要給這部戲拖後腿呢。

紀瑤瑤看出她渴望被誇讚的小心思,正要說什麽,目光卻被突然出現在夏柚身後的那個人幹擾。

她不覺斂起臉上的笑意,客客氣氣喊了聲:“顧總。”

顧總,哪個顧總?

夏柚心頭警鈴大作,回過頭,竟然真的是顧筠。

與往常的精英形象不同,今天顧筠穿著一身休閑的衣服,手裏還提著一個布袋,裏面看起來應該是裝的飯盒。

陰魂不散,夏柚咬緊牙根,暗罵了一句。

顧筠眸光微微一暗,落到夏柚身上,同樣也是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像是沒有看見紀瑤瑤面前的飯盒,無視夏柚,徑直走過來:“我給你在附近的餐廳打包了午餐,趁熱吃。”

紀瑤瑤還沒來得及答應,那頭副導演不知有什麽事,派人來找她。

紀瑤瑤忙起身,扯兩張紙巾匆匆擦了下嘴角:“不用了,我還有事要忙,而且已經吃過午餐了,顧總自己吃吧。對了,今天的戲估計要等晚上九點過才能結束,顧總來探班田廈廈,可能得等等。”

說著,她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跑到副導演的方向去了。

徒留顧筠與夏柚兩個人,暗流湧動。

夏柚沒想到,拍攝地與北京相隔兩千多公裏,顧筠居然還打著探班的名義千裏迢迢飛來,真是賊心不死。

臭不要臉!

傻子才會相信她是來探班女主的,夏柚分明看出來,顧筠的目光從始至終跟隨紀瑤瑤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才將視線收回來,落到自己身上:“夏小姐看起來似乎很閑。”

“彼此彼此。”對待曾經的情敵,夏柚可沒有在紀瑤瑤跟前的乖巧。

她故作懵懂地歪了下頭:“顧姐姐不是剛成婚不久嗎?也不用和姐夫去度蜜月?”

顧筠臉色沈下來,她幾乎鮮少這般被人忤逆過,更何況是夏柚這樣的小角色。

她的語氣不覺冷下來:“你有什麽資格過問我的事?”

“我的確沒有資格過問顧姐姐的事。”夏柚道,“但顧姐姐一個有夫之婦,也沒有資格過問我和紀瑤瑤的事吧?”

夏柚顯然是咬緊顧筠身為有夫之婦的事實不放。

顧筠眉心微蹙,竟下意識要辯駁,她唇線抿緊,硬生生忍住了。

她這才發現,夏柚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全然不似在紀瑤瑤面前裝得那般簡單。

若夏柚是她在商場上的對手,顧筠自然有成千上萬種辦法,輕輕松松殺得她片甲不留,可在一場感情的博弈裏,唯一的裁判便是紀瑤瑤。

而眼下,顧筠隱約感受到,紀瑤瑤心中那桿天秤的傾斜。

這種不安甚至讓顧筠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識搬出夏柚的父母來壓她:“夏家二老就是這樣教導女兒的,我看你在國外規矩還沒有學好。”

誰知夏柚竟無所謂地聳聳肩:“顧姐姐是不是又想給我爸媽施壓了?可是沒有用的,上個月他們知道我在追紀姐姐後,就氣得要跟我斷絕關系,已經一個多月沒聯系我了。”

“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對外宣布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吧。”

夏柚沒有撒謊,她在家裏對爸媽出櫃那天,氣得她媽到處抄掃把要來揍她,她爸更是不住嘆氣。

夫妻倆一致認為夏柚這就是鬼迷心竅,決定將她的信用卡和零花錢停了,這樣夏柚就會迷途知返。

現在夏柚手上的錢都還是心疼她的外婆偷偷給的。

從決定追求紀瑤瑤那一刻起,夏柚就意識到會有各種艱難險阻,可她才舍不得放棄。

就這一點,夏柚自認為她比家長們都讚不絕口的顧筠強多了。

顧筠臉色同樣蒼白了幾分。

片刻沈默後,她像是安慰自己:“她不會喜歡你的。”

“那又怎麽樣?”夏柚反問,“反正姐姐喜歡誰,也不會喜歡你了,你已經出局了。”

一場針鋒相對,輸的人竟是從來只當贏家的顧筠。

感情裏的輸贏,與權勢,財富和地位無關,只看被追逐的那位垂憐於誰,從眼前的現實來看,夏柚至少還有被垂憐的機會,而顧筠連絲毫的希望都沒有。

偏偏夏柚還不忘火上澆油:“說起來,還得感謝顧姐姐讓爸媽送我去國外上了半年學,在那裏我不但學會了洗衣疊被,還學得了一手好廚藝,現在每天做的菜,紀姐姐都很喜歡吃。”

夏柚眼底閃爍著惡劣的光芒。

她本來就不算什麽好人,對待情敵,更不可能心慈手軟。

聞言,顧筠果真是臉色一變。

她手中拎著沈甸甸的食盒,此刻更成了一個笑話。

明明是和煦的秋日,顧筠卻一點點從指尖涼到心底,連帶著食盒裏她特意為紀瑤瑤買的椰子雞湯也涼得徹徹底底。



夏柚打了個大勝仗,下午再次在片場碰見顧筠時,全然沒有以前的不安。

顧筠並沒有看到她,而是將註意力放在正在拍攝的片場。

準確地來說,是不動聲色地看著紀瑤瑤。

身為導演,紀瑤瑤正在給男二孫茂一遍遍講戲。

孫茂是個從未拍過戲的新人,好處是有一種未經雕琢的靈氣,缺點就是從來沒有面對過鏡頭,表現都不怎麽自然。

幸好他演的盛冽人設本就是高冷男二,臺詞不多,也不用做太大的表情,大部分劇情,只需要本色出演,露出他那張與角色貼合的臉就好。

但今天這一場不一樣,是盛冽對女主的告白戲,再冰冷的男生,到了這種時候,總該流露出幾分情緒。

孫茂對於這份情緒的拿捏,紀瑤瑤感覺始終不到位。

在第十次喊卡後,她長嘆一口氣,搖著頭走上前:“孫茂你結巴什麽,緊張的情緒不應該放在這裏,而是在細節體現。”

說著,紀瑤瑤揮了揮手,示意孫茂讓開自己來示範。

因為身高差不夠壁咚,紀瑤瑤示意夏柚拿了個小馬紮過來,自己站在上面。

一墻之隔外,是人來人往熱鬧的體育場,而在這張器材室內,隨時都有人可能會破門而入,少年與少女間暧昧的氛圍呼之欲出。

紀瑤瑤扣住田廈廈的手腕,將她逼到了墻邊。

她保持這個姿勢,扭頭看向孫茂:“看見了嗎?這個將人推到墻上的動作要輕,因為你是很喜歡她的,潛意識裏擔心會撞到她。”

“但是握住她手腕的力度要大,因為你的內心很緊張,便沒能控制住力度。”

保持這個姿勢,紀瑤瑤再念出那句戲裏盛冽告白的臺詞:“我究竟比他差在哪裏?為什麽你情願喜歡他?”

她早就將這個劇情揣摩過千百遍,情緒抑揚頓挫,眼神裏傾瀉出的情感也恰到好處。

盡管同為女生,和她演對手戲的田廈廈還是不覺紅了耳朵。

田廈廈正紅著臉呢,紀瑤瑤又矛頭一轉,挑出她的毛病來了:“還有你田廈廈,你臉紅心跳個什麽勁兒,你喜歡的是男主不是盛冽,而且一直拿他當普通同桌看,應該是驚嚇大於嬌羞。”

說著,紀瑤瑤又替換到田廈廈的位置,和孫茂對起戲來。

她站在靠墻的位置,仰起頭看向對面的人。

此時,陽光正好從窗戶傾瀉而入,紀瑤瑤逆光而立,臉上細小的絨毛被陽光照得清晰可見。

孫茂耳根一熱,念出來的臺詞比之前還結巴。

圍觀的工作人員看穿他的小心思,心照不宣地笑出聲。

唯獨紀瑤瑤氣得快跳腳:“笑什麽笑,態度都給我認真點,孫茂,這個角色你還想不想好好演了,就你這樣,我們今晚都別想收工。”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孫茂低下頭,小心翼翼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她這樣一說,紀瑤瑤反倒因為自己大發雷霆而難為情:“算了,這次上心點兒。”

在她手把手,一次又一次的調。教下,孫茂似乎終於開悟,掌握了這個角色的精髓。

而紀瑤瑤纖細的手腕,也在對戲過程中被捏出一道道紅印。

她皮膚本就白,輕易碰下便下便會留下印記。

紀瑤瑤倒是沒說什麽,但孫茂還是認認真真地道歉,像是生怕惹得她不高興。

沒人註意到,坐在不遠處,顧筠的臉上似覆了一層寒冰。



晚上十點過,拍攝結束。

工作人員該收拾東西離場,紀瑤瑤正在和道具師討論明天那場戲的布景。

孫茂同她打了聲招呼,也先離開了。

剛走出片場外,他被一個穿著西裝的人喊住了:“請問是孫茂嗎?”

校園的夜晚路燈被樹影罩住,孫茂看不清對方,只得猶豫著答應了。

“我是顧總的助理。”來人道,“我們顧總有事,想請你到車上聊聊。”

關於顧筠的身份,孫茂也是聽劇組的人說的,總之,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得罪得起的。

面對這種大人物,他心裏難免忐忑不安,卻又不敢問助理是什麽事,只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朝前走去。

停車的地方就在不遠處,京A牌照的黑色轎車,孫茂心頭不禁生出幾分羨意。

他不知道自己得花多少年,才能賺得了這樣一輛車。

正暗自想著,車門打開,顧筠從車上下來了。

黑夜裏,她眸光泛冷:“孫茂?”

“是。”不知為何,孫茂猶如芒刺在背,原本他還想著顧筠私底下叫自己興許是什麽好事,但現在一聽,便知道情況不妙。

“顧總,請問您有什麽吩咐嗎?”

孫茂小心翼翼地問,將這些日子在劇組學到的社交經驗全拿出來。

顧筠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不帶任何感情地背出手下調查出的資料:“孫茂,畢業於廣華中學2016級高三九班,父母健在,父親是醫生,母親是家庭主婦,學習成績尚優……”

孫茂不明白為什麽顧筠會突然說起自己的過往,直到她話音一轉:“2018年,曾交往一位16歲的女友,並致其懷孕且流產,最後精神失常。”

“顧、顧總。”孫茂顫著嗓音,喉嚨咽了咽,“這些都是謠傳……”

“是嗎?”顧筠輕笑了一聲,“據我手下的調查,這位女生現在都在吃藥治療,如果是謠傳的話,是否需要她來當面對質?”

孫茂徹底繃不住了,膝蓋一軟徹底跪倒在地上:“顧總您聽我解釋,那個時候是我年少無知,才會犯下這些錯誤,我家每年都有補償她,求您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孫茂不明白顧筠為什麽會挖出自己的黑料,但他很清楚,千萬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

他好不容易考上藝校,如今還能進組拍戲,以後肯定是大好前程,但如果這些黑料曝出來的話,他沒有人脈背景,在這個圈子哪裏還能再混下去。

想到這裏,孫茂那張清俊的臉顫抖起來,哪裏還有鏡頭裏的光風霽月:“求你了顧總,我媽她本來心臟就不好,這件事要是再鬧大的話,她肯定會受不了的……”

顧筠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男子,眸中不覺帶上一抹厭惡。

她道:“紀瑤瑤看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怎麽樣。”

聽到紀瑤瑤的名字,孫茂有些不知所措。

他承認,對於紀瑤瑤那樣介於少女與成熟之間的氣質,自己有幾分心動,更何況她還是手握資源的導演。

此刻顧筠將一切戳穿,孫茂就像被射線照穿,小心思洩露無疑,整個人恨不得找個地方鉆進去。

但他還是有些不懂,顧筠為什麽會找上自己的麻煩。

直到顧筠上車前,輕飄飄落下一句:

“離紀瑤瑤遠一點,除了拍戲之外,不要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顧筠來得時候沒有打招呼,走的時候也悄無聲息。

這樣也好,紀瑤瑤也省去了面對她時的不自在。

倒是田廈廈憂心忡忡,私底下和她聊天:“紀導你知道嗎?顧氏集團好像變天了,顧總現在已經不是一把手,她是投資人之一,會不會影響到咱們這部劇呀?”

陡然聽到這個消息,紀瑤瑤也心神詫異。

但轉念一想,她操那麽多心幹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顧筠就算再不行,也能過得比她好一萬倍。

紀瑤瑤道:“別想太多了,這點錢對她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就算真不行,還有別的資方呢。”

小姑娘就是這樣的,一驚一乍,碰到點兒事天都要塌下來。

紀瑤瑤見怪不怪,拿出過來人該有的穩重,順便問了句:“對了,你怎麽知道的?”

“我聽公司同事說的內部消息,好像現在公司股東結構變動,現在董事長有意扶持顧經理,顧總的權力都逐步被架空了。”

田廈廈說的顧經理,就是顧斐然。

紀瑤瑤甚至沒有絲毫意外,好像無論多大的企業都是這樣,到頭來實權都會落到兒子手上。

紀瑤瑤沒空操心顧家的事,扭頭叮囑林木:“咱們公司的事,千萬得看好了,可別讓紀明宇鉆著空子,他想在公司做什麽,都得和其他人一樣寫申請打報告。”

畢竟有顧筠這個前車之鑒,她可得學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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