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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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尼克神父慌亂的走動,菲利西亞顯得十分輕松。皇宮她早以試探了無數次,自從她上次誤闖密室無果後,幾乎就沒有再來過這裏了。

特別是隨著哈利斯對自己感情的淡漠,好友的嫁入,自己也不便隨意進出,免得惹人閑話。

因此今時今日,重新潛入皇宮的她心情十分覆雜。

尼克神父來到了王座之前,他依舊細心的左右查看,以防被人盯住。待他繞道王座後數秒內便不見了蹤影。

菲利西亞盯著皇室家徽下的王座好一會都沒有動靜,終於,她小心的來到王座後方,仔細查看著。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一條暗道出現在了眼前,暗道中有著微弱的火光能照亮走道。

這個時候的菲利西亞仿佛被點醒了一般,鬼使神差的走下去...

暗道裏的結構錯綜覆雜,潮濕陰暗,只有微弱的火把點亮其中。不過幸運的是一路上沒有什麽陷阱,她也走的順利。菲利西亞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選擇道路的,或許只是憑借直覺,或許是她的命運使然。

最終,菲利西亞出現在了螺旋樓梯口的上方。

螺旋形的樓梯不知道是要通向何處,擡起頭,頭頂是破碎的彩繪玻璃,昏暗的樹影倒影在窗邊,月色使得一切看起來十分詭譎。

心臟猛烈的跳動著,菲利西亞感到這裏有什麽,她不顧一切的往下走,一步都不肯遲疑。這種深邃的走道除了藏著秘密,她再也想不到被的。而且密道入口在王座附近,一般人是絕不敢擅自接近這裏的吧?

當菲利西亞走到最底層的時候,她想要的出現了。

巨大的紅色鐵皮箱微微張著口,周圍蜘蛛結絲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菲利西亞取來墻壁上的火把,將箱子揭開。

伴隨著灰塵的刺鼻與紙卷的飛舞,菲利西亞看到了她想看的東西。明明有那麽多的文件,那麽多的資料,可她卻單單將視線鎖在了其中一份。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父親的筆跡。

菲利西亞顫抖著伸出手,從諸多紙片中抽出那份有些腐朽的文件,每一個字都不肯放過的閱讀。

然而隨著視線臨近結尾,她再也沒辦法相信每一個字,也沒辦法相信每一個句子,每一個筆畫,仿佛這一切都是謊言,或者自己根本看不懂。然而內容卻充實的進入了大腦...

淚水堆積在眼眶不斷打轉,終於,它們太過沈重再也承受不了,墜入地面。

“什麽啊...騙人的吧?吶?”

她又隨手拿起了另一份資料,泛黃的紙張上是當年那場疫病的診療記錄,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了上面,並寫著安全。裏面還有許多人的資料,比如艾倫,阿尼等等,以及接受了治療的人的下場...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只是小小的譏笑,隨後是不可控制的絕望。菲利西亞不斷的翻閱著其他的文件,不斷的確認著眼前不可撼動的事實,一邊流淚的她一邊笑著。

“我們,到底算什麽啊!!”

“菲利西亞,你知道的太多了喲”

熟悉的,親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菲利西亞已經感覺不到恐懼或者別的什麽感情了,她轉過頭望著臃腫的婦人,如同責備似得詢問著。

“只是消耗品麽...我,不斷的送人去做消耗品,為了莫須有的勝利...而你們,明知到真相卻不阻止我?造成這一切的,從一開始就是人類自己啊,為什麽你們還能心安理得的成為王室這樣活下去?!而我、只是守護這消耗品的櫃子罷了...我只不過,是為了讓你們更好使用工具而存在的棋子啊!!!”

她不顧尊卑,一股腦的將心底的憤怒全數拋出。

今時今日,菲利西亞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根本不是什麽值得相信的夥伴,也不是值得依靠的上司,更不是可以交出後背的占有,從頭至尾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相信著罷了。

“你讓他們殺的,可能正是自己的親友啊!!而我殺掉的那些...”

“菲利西亞,這是你自己要找尋的。從你發現那個走廊開始到現在...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啊”

女人的說話在耳邊已經無法形成聲音,菲利西亞感到自己什麽都聽不到了,她多希望這一切是假的,可是她越想否認,越多的合理便出現在眼前。

“為什麽啊...這一切,我的一生,到底...父親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很自責?所以才把自己家的兒女送入兵團?這封懺悔信算什麽啊...”望著那一句句的道歉和贖罪等字眼,菲利西亞感到頭上的筋脈在跳動,跳的她的頭都開始疼了。

“你父親和你一樣,受不了這份真相,所以他請求我們幫他解除痛苦。我們也如他所願。”

“那我母親呢?!”

“她知道太多了,因為喪夫,要挾著要把真相說出,我們也很難辦呢...對吧?”

王妃的話如果針尖似得,每一句都直入菲利西亞的耳朵,心底。陣陣刺痛不斷。

“已經...什麽都沒所謂了。”

感到被命運玩弄的她,已經不想再露出其他表情了。

掛滿了淚痕的臉上,一如既往的露出了微笑。她望著大家都看不到的光景,朝漆黑到一望無際的星空說出了話預。

“抱歉了...你們要自由的飛翔啊...”

因為她的翅膀,已經斷了。

“你還有什麽想要說的嗎?”王妃問道。

菲利西亞默默的收起了綴泣,她只是擦幹凈了臉面上的淚痕,莞爾一笑。

“能給我一個好看點的死相嗎?我不想死的太難看”

***

菲利西亞的屍體是在艾倫即將被送往希娜之墻前兩小時內被發現的。

屍體j□j的躺在街道上,老鼠正在啃咬她的屍身,以至於她的屍體上已經出現了許多被啃食的痕跡。

一名憲兵團團員在附近喝醉後,在巷道嘔吐時發現的。

菲利西亞的表情十分平靜,看起來如同睡著了似得,只有嘴角還有些許僵硬了的笑容。

只是屍身上醜陋的痕跡讓她看起來很糟糕。

由於發生的太突然,誰也沒有準備,即便是埃爾文恐怕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迎來終結。來不及處理她的屍體,只能召集人手匆匆找一塊白布將其該住。

眼看第二天便要送艾倫進入希娜之墻,又出了這檔子事,想必埃爾文已經焦頭爛額。

但是意外的,他非常平靜。這個男人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憤怒,悲傷,他只是有條不紊的開始處理她的葬禮。或許是因為昨天的悲傷還未散去,又遇到這種事,他已經感覺不到何為悲傷了吧?

可是,就在他處理這些後事的期間,屍體已經變了另一番模樣。

當他再次接到通知時,原本平靜的屍體已經被砍掉了手腳,並刨開了腹部,像是要挖掘出什麽一樣將內臟翻了個底朝天。

腹部就像是被翻亂的抽屜,所有部件都淩亂的散落在附近。鮮血四溢,卻沒能發現任何東西。

被鋸掉的手腳在不遠的地方被發現,勉強才被湊齊。

據說是被貴族們發現後洩恨所致,但是也有人說,或許她在死前藏秘了某種真相。兇手事後才反映過來這才回頭將屍體開膛破肚。

本以為迎接她的死亡已經足夠,但是在埃爾文在看到她的屍體時才明白,他並未有自己設想的那般鎮定。

他眼中的光如同與她一起死去一般,深不見底的雙瞳將目光落在了她的屍身上,沒有人知道那時的埃爾文團長是在想什麽,只有從他越發陰沈的臉色發現些許痕跡。

至於利威爾...

他比埃爾文晚了幾個小時才接到消息。一夜失眠的他就那樣獨坐到天亮,手中握著佩特拉的“遺物”。

可是通知他的時候,屍身已經被破壞。他甚至沒能見一眼她的全屍。

現在,她依舊被廉價的白布蓋著。但是菲利西亞的一顰一笑,每一個惡劣的笑話,每一個頑皮的回頭,如同電影倒帶似得不斷在他腦內回放。

聽到她的死訊,將利威爾體內的某種東西凍結了。

大腦麻木的不肯接受任何信息,在他以為已經沒有什麽能再傷到自己之時。

直至趕到現場,失去的知覺才有所回流,然而迎面撲來的卻是天崩地裂的絕望感,從心底翻湧的盛大悲愴淹沒了情緒,在艾倫即將被關押的那一天,利威爾感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毀滅...

喉結上下動了動,心底有許多話想說,卻又錯亂的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他克制自己,說出了心底唯一的一句。

“帶走吧”

那仿佛是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般,再也發不出其他聲音。

菲利西亞信任的人很少,加之與她親近的人也不多,所以來處理屍體的只有寥寥幾人。這也算是親友們對她最後的憑吊。

韓吉沒去揭開裹屍布的勇氣,查看屍體從來不是她的本職。更重要的是,她只想記得菲利西亞優雅從容的一切,而不是如此醜陋的死亡。

多年來他們已經處理過許多同伴的屍體,所以這次也是一樣。

屍體被集合後擡了起來,搖搖晃晃,或許是因為內臟丟失了部分,所以顯得格外的輕。

就在她屍身起來的瞬間,什麽東西滾落下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彈跳聲。

眼尖如他,利威爾一把便將其接住,並認出了它的原型。

是手鏈。

是他在多年前在其生日上贈送給菲利西亞的手鏈。

一股作嘔感從心底翻騰而起,伴隨著眼睛的酸楚。

自從不愉快的告白後他再也沒見過它,而他也將這件事拋諸腦後。卻不知道這麽多年來菲利西亞依舊如同對待珍寶一樣將它帶在手上,用長袖遮起來。

利威力爾捏緊了它,不知道是誰的血染透了它,滴落在地面。好一會,他才發出低沈的聲音。

“...給我翻”

“什麽?”

韓吉頓住了擡起屍體的動作,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震驚的幾乎連話都快說不清楚。

“她身上藏有雜種們想找的東西,還在。”

“利威爾!可是...!”

“翻!!”

沒有人能忘記他那一聲令下時帶來的撼動,嘶吼,吶喊,悲愴...

那景象就算是韓吉見了只怕也無法忍耐吧?但他們還是動手了。

不負眾望,片刻後他們找到了她藏著的東西。

堅硬的紅寶石戒指卡在了喉嚨,韓吉為了將其取出不得不切開她的喉嚨。那是王妃親自賜給她的東西...

與之相隨的還有一些,零零散散。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並不是什麽珍貴的珠寶,只是廉價的珠鏈。由銀鏈將各種細小的雜石串聯而成。

其中最大的一塊上,用極為精細的字體雕刻著一個人的名字。

Levi.Rivaille

珠面破損,名字有些坑坑窪窪,但她卻巧妙的玩了一個文字游戲,將珠子破損的地方做了另類的加工,以至於放在陽光下,他的名字看起來有些像love

或許是早就料到會有這樣一天,所以才形影不離的帶在身上...

菲利西亞吞下戒指的意圖大家都不難明白。

死之前,或許是想以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不曾說過的愛意吧?

不能直言真愛的她,只能用這樣一生一次的方式,表達了愛。

捏著那串被血染透的彩色礦石,利威爾感到心底某種東西就要抵達極限。

“埃爾文”

“什麽?”

“在驅逐完巨人之後,我要把那群狗屎的王室成員全數宰掉!”

“...說話小心點”這就是埃爾文的忠告了,不要成為第二個菲利西亞,王室的意圖也很明顯。但是,他也必定是同樣的。

“明天,大鬧一場吧。”

***

這是發生在女巨人襲擊希娜之墻時的幾段插曲。

發生在艾倫猶豫不決是否要與阿尼作戰的時候。

由於埃爾文這個作戰本身就充滿了不可思議,所以大部分人都沒註意到這些細節。

當韓吉再次捕捉到女巨人時,除了滿心歡喜外,也難得的展露出了本性。她望著那枚巨大的眼睛,倒影出自己兇殘的模樣

“吶,你知道嗎?因為你的關系,我們失去了很多親友,戰友。許多的人也為之付出了一切...但結果卻同等悲慘呢”

本不該在這樣的時刻胡來,但韓吉卻忘不掉數小時前發生的一切。

如果她不能向王室揮刀,那麽至少,這些罪魁禍首要一起下地獄。

就在她打算戳破女巨人的眼睛時,女巨人卻作出了激烈的反抗,致使捕捉計劃再次失敗。

另一方面,艾倫在地下通道遇襲,被屋頂坍塌的尖木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染透了衣襟。阿明不斷搬開石塊試圖將他從其中拽出,但勢單力薄。

飛奔而來的讓出現在了他和阿明之間,對於眼前的景象,他無法接受。

“明明都已經那樣的拜托你了!!!”他大聲的吼叫著,抱怨著,為艾倫的軟弱與不合作。為什麽還不肯變成巨人?為什麽不與阿尼作戰?

在讓大聲叫嚷的時候,艾倫突然會想起菲利西亞。仔細想來只有她要求大家別對自己太嚴苛,明明只是個怪阿姨。

從利威爾兵長那聽到了關於她的不少事,也是小小年紀失去了雙親,卻頂起一片天地,支撐著兵團的一切。

他對那個變態女人,既欽佩,又感謝。因為是她在自己失去母親之後擔任起了母親一職,盡管很不盡職。但是她給予了自己些許溫暖,無論是記憶還是吃住,又或者是別的。

“你知道嗎?!那個貴族她...!”

讓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慌忙停頓,但卻來不及了。他是極少數知道這件事的人,說實話這件事本來輪不到他知道的。但是沒辦法,菲利西亞的死太突然,而他又剛好在附近...

“菲利西亞...小姐?”阿明詫異的望著他,讓咬著牙拼命克制自己。

“死了”如同無法獨自承受一般,他托出了那份秘密。

原本失去聚焦的雙瞳仿佛是強行被賦予了生機,艾倫望著讓,臉上寫著不可置信。

“騙人...”

“不是騙人,盡早發現了她的屍體。但是團長怕影響作戰沒有對大家說...”

但現在艾倫這副樣子,說與不說似乎也沒所謂了。

他只是想讓艾倫明白,在他還止步不前的時候,依舊有人為了信仰不斷的獻出生命...

之後一系列的說辭艾倫聽不到,只見阿明和讓各自拉起兜帽朝女巨人飛去拖延她的進攻。

“菲利西亞,小姐?”艾倫染滿血沫的唇念動著那個名字,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與自己無關似得,他只想著她。

雖然是個變態。

但是在艾倫心底,他將她視為第二個母親。

盡管她從未教會自己什麽,她只是理所當然的負擔起了逝去者的職責,仿佛天性一般。

收養自己,照顧自己,默默的為自己鋪路,甚至偏袒自己...時至今日,他反而懷念起她給自己講故事的日子。而自己,卻始終沒說上一句謝謝。

或許是覺得在巨人被驅逐的那一天,他才能放下羞澀去對她說。而那個時候她必定會嬉皮笑臉的調戲自己,明明是那麽容易幻想到的一刻。

但是那一天,似是永遠不會到來了...

一道清淚混入了血色之中,化作血淚的血跡劃過面龐,墜入石縫。

然而,艾倫變成了巨人...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可以公布的情報:

普通巨人就是人類變的,作者已經證實。但不知道為什麽和艾倫他們變的不一樣。這邊猜測是和菲利西亞出生那年的疫病有關,散布出去的疫苗中有不穩定因素導致人類突變。父親知道這件事並為此自責。

當然歡迎官方打臉。

此文會開定制,想看HE又不願意定制的歡迎加群:249693536(讀者ID附最近一次購買時間),隨後會在群中發布。由於近日要出門所以匆匆結束網絡結局,回來後先放肉,暗黑結局,再是HE。請大家不要隨意放在網上。這也是為了維護買了正版的大家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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