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0章 痛失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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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菱象瘋了一樣,不停地用鞭子抽打馬的屁股。

她跨下的馬,也象瘋了一樣,撒開四蹄,拼盡全力的往前跑。

去堰城的路,她是熟悉的。當年她與杜致霖就是在這裏相遇,暗生了情愫。

他這是要在這裏結束自己的生命,結束一切。

她不允許,沒有自己的同意,絕不允許杜致霖離開自己。她需要他,兒子也需要他。說好的一起共白首呢!

端木礫的馬與谷菱的齊頭並進,他緊緊跟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的周全。

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拼了命的趕路。

遇到一些背著包袱,推著小車,帶著家人,象是逃荒一樣的百姓。看方向是從堰城出來的。

端木礫示意谷菱停下馬來,問問發生了什麽。

“兄臺,前面發生什麽事情了,大家走的如此匆忙?”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見端木礫攔在他面前問詢,也就停下腳步,匆促的說道:“公子,你這是去堰城吧,千萬不要去了,周夢芽,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來了。保命要緊,快點走吧。”

扔下這幾句話,中年男子推著老母親繼續前行。

谷菱與端木礫二人繼續上馬,取道堰城。

杜致霖確認炸藥的引信還能使用,深埋地下,經過這麽多年的時間依然保存的完好無損。

未免夜長夢多,他從懷裏掏出了火折子,計劃馬上點燃引信,送周夢芽上西天。

他當然清楚,這引信點燃,自己也是插翅難逃。要葬身在堰城。

死,他並不怕。怕的是失去了自己的谷菱,該如何面對生活。

他並沒有告訴杜致楓,自己不僅是給谷菱留了一封信,還寫了另外一封信,已經派人送往南楚的太子府,交給端木礫。

他已經把谷菱托付給了自己的兄長,兄長對谷菱用情很深,雖然端木礫一直在努力的掩飾,可他依然能感覺的出來。

有兄長的照顧,他也就放心了。

杜致霖並沒有遲疑,打開火折子,點燃了炸藥的引信。

“夫君,夫君,你在哪裏?”聽到不遠處傳來周夢芽的聲音。

杜致霖趕緊從這裏閃身出來,迅速來到她的身旁。

“娘子,我在這裏。好久沒有來過了,四處轉轉看看,仿佛一切還如昨日一般,只是時間如流水過的好快。”杜致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來到周夢芽近前。

周夢芽小鳥依人般的倚在他的懷裏。閉上眼睛體會這一刻的感覺。

這個男人終於再次屬於自己了,是真真正正的屬於自己。她何嘗不知道,他是為了救吳國,才會做出這種選擇。她管不了這麽多,只要得到他的人,總會慢慢得到他的心。何況,他已經認識到自己當初對他的好,他對自己的狠,已經懺悔了。

崩,一聲巨響,整個府邸都在晃動。依偎在杜致霖懷裏的周夢芽嚇了一大跳,想要起身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被杜致霖緊緊摁在懷裏。

“只有你死了,這世上還才安寧。對不起,你必須得死。”杜致霖之前還溫柔如春風的話語,此刻卻變成了冬天的寒冰利刃,驚的周夢芽不行,不行的。

“杜致霖,你這個騙子,你想要我死。”周夢芽還是從杜致霖懷裏掙脫出來,想向外逃去。

可是晚了,一切都已經晚了,爆炸聲響成了一片,山搖地動。這城下遍布火藥,一經引燃,一個接著一個的引爆。

離堰城不過兩裏地的距離,谷菱看到了爆炸的蘑菇雲,聽到了劇烈的爆炸聲。

一陣的山搖地動,大地也跟著顫抖。不遠處,堰城的上方火光沖天,很快黑煙遮蔽了大半個天空。原本刺眼的陽光不見了,黑煙遮住了太陽。

巨大的爆炸聲,驚地馬兒停下,四蹄亂刨,嘶鳴不已。

谷菱傻傻地看著不遠處的黑雲和火光,說不出話來。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連空氣也不流動了。

端木礫只覺得心口絞痛,血氣翻湧,一口鮮血湧在喉頭。他硬是又咽了回去。

看看堰城上空騰起的黑煙,再看看如泥人般癡傻的谷菱。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他的失弟之痛,並不比她的喪夫之疼少多少。

端木礫拍馬到了谷菱近前,輕輕探手就可夠地著她的腰肢。他唯恐她承受不住,從馬上掉下來。

谷菱沒有,依然象木偶人一樣端坐在馬背上,呆呆地看著堰城的方向。

過了好久好久,她竟然笑了。是沖端木礫笑地。

“好巧,我正好趕上給他收屍。”

谷菱的笑容讓端木礫覺得後脊背也發涼,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這麽大的打擊,人精神出了問題。

“菱兒,你……”

谷菱依舊沖端木礫笑著,在空中騰起的無心的黑色煙霧和火光的映襯下,她的笑容是那麽的淒美。

“我沒事,我很好。死就死了吧,他那麽自私,只想著什麽大義,什麽蒼生。從來沒有想過我和兒子。他死了,我也不會難過。”

谷菱無情而決絕的說道。

端木礫知道她定是受不了這刺激,一時心智失了常。

“菱兒,我們離開吧?”

“不,好歹夫妻一場,他死了,我總得給他收屍,下葬,以盡夫妻的情份。他無情,我不能無義。”

“菱兒”端木礫加重了聲音。

“這些火藥足夠炸平整個堰城,根本不可能找到屍骨,你這是又何苦呢?我們先回南楚太子府,我會派人前來清掃,尋找。”

端木礫不想讓谷菱看到現場的慘景,再說,就看這爆炸的威力,自己的弟弟已經屍骨無存。

谷菱沒有接端木礫的話,而是用行動告訴他,自己非進城不可。

端木礫沒有別的辦法,他不能再把她打暈強行帶離。她沒有做她想做的事情,會遺憾餘生,也會恨自己。他不想讓谷菱恨自己,也不想讓她再有遺憾。

端木礫明知此時進城,很危險,隨時還有爆炸的可能。幾年前埋的炸藥,很能保證一次性全部引爆地萬一還有沒引爆的,再粘到火星,此時進去實屬不明智。

現在,他是明知山有虎,還往虎山行。

到了堰城腳上,再看,哪裏還能稱得上是一座城池。

城墻已經全部炸毀,城內的房屋建築也是殘垣斷壁,到處是騰起的煙霧和還在燃燒的火光。

整個城,變成了一座死城,一座在火光和黑煙裏的死城。

騎馬是不可能進去的,根本看不出原來路的樣子。全部碎磚爛瓦堵滿了。

谷菱下了馬,艱難的在廢墟堆裏走著。她走走看看,停停走走,想著能發現一點與杜致霖相關的東西,哪怕是一丁點兒也行。

她的想法無疑於大海撈針。

這麽大的堰城,平日裏,好好的時候,騎馬繞行一圈,也至少得需要大半天的時候,更何況現在是步行,還是在沒有路,自己尋打路的情況下步步。

可以說是步步維艱。想打到與杜致霖相關的物件或信息,勢必登天。

不知何時,谷菱的衣服在穿梭中被一些燃燒中的斷梁殘木引燃,星星點點,火苗燒到皮膚,她也覺不出痛來。

端木礫不停的為她撲著身上的火星,擋開即將被燒斷,砸到她身上的各類房屋的殘物。

谷菱不知疲倦的走著,看著,靴子底也被燙穿,腳底的皮都燙熟了,她還是混然不知,沒有疼痛感。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麽太過於難過的表情,只有木然,是麻木。

她機械的走著,看著,找著。

她突然眼前一亮,在一堆碎瓦礫裏發現了一枚銅鑰匙。正是開啟玄武盒的銅鑰匙,這個錯不了,她自己親手設計,找工匠打造的。這世間也只有三把。

杜致霖已經知道玄武木盒是個善意的謊言,他卻從來沒有說穿。還將這把精致的銅鑰匙掛在脖子上,隨身佩帶。

谷菱把銅鑰匙揣好,站在廢墟上向四周看了看,根本分辨不出這裏之前是什麽地方。

“他一定就在這附近”谷菱自言自語道。

她用雙手一點點把這堆瓦礫移開,端木礫也陪她一起。她想做什麽,他便陪著她做。

她十指的皮已經磨破,肉已經磨爛,沒有疼感。她覺不出來。心也不痛,身體也不痛。

直到天黑,再也沒有發現,其它的與杜致霖有關的東西。但,她依然不放棄,繼續找尋著,找尋著。

直到她累了實在動不了了,癱倒在廢墟堆裏。

“菱兒,想哭你就大聲的哭出來。”

端木礫眼見著谷菱不哭不鬧,做著自己折磨自己的事情,看在眼裏,急在心上。他更希望此時她能大哭一場,將心中的痛楚發洩出來。

“為什麽要哭,我不哭。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活該。我恨他,恨他又一次的拋棄了我和兒子。我不會原諒他,我不哭。”

谷菱坐在廢墟上,借著殘存了火光,眼睛還在四處尋找著。

實在是太累,太累,谷菱只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已經在端木礫的太子府裏。

宋蓮雙在床前守著她。

杜致霖的事情,端木礫沒有向宋蓮雙詳細說明,只是簡單說了說事情的經過。宋蓮雙也已經明白事情的大概,對谷菱很是同情。

她親自給谷菱擦了身上,上好了燙傷藥,又守在床等她醒來。

見谷菱睜開了眼睛,看著床頂,宋蓮雙說:“妹妹,想哭便哭出聲來,哭出來會好受一些。”

谷菱把目光從床頂收了回來,看向宋蓮雙。

“宋姐姐,我哭不出來。我不難過,為什麽要哭啊?”

宋蓮雙又命讓叫了禦醫前來,禦醫仔細的把過脈,說:“身體上是沒有什麽大礙,精神上受了巨大的刺激。”

“大夫,我妹妹不哭,也不鬧,這不符合常理。這又是什麽原因?”宋蓮雙問大夫。

“以我多年的從醫經驗來推斷,應該是受到超過她能承受的精神刺激,大腦出現了問題,一些功能喪失了。比如,哭。再比如,喪失了部分記憶,是她不想記起的傷痛。”

“需要多長時間能治好?”宋蓮雙著急的問。

“這種情況,不是藥能醫好的。得靠病人自己的意志力走出來,看她自己了。也許很快能好,也許永遠好不了。唉!”

大夫嘆了口氣,又給開了幾副安神補氣的藥,這才離開。

端木礫將暈倒的谷菱抱上馬,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兩個共騎一馬,回到了太子府。

一回府,有名侍衛就迎了上來,說剛剛收到一封信,送信人說是吳國的睿王爺杜致霖讓送來的。必須太子過目。信已經放在書房的桌案之上。

端木礫把谷菱交給宋蓮雙,自己而匆匆回到了書房。杜致霖給他的信,他要看看這到底又是怎麽回事?

心裏竟然抱有一絲希望,自己的弟弟還沒有死。他還活著,堰城從逃了出來。

從桌上拿起信封,撕開,熟悉的字跡迎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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