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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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進了一座新的城。

這次我的運氣超級好,一進城就遇見了大戶人家的女兒拋繡球。

我帶著我的那張變裝後的猥瑣的臉擠了進去,很沒形象的摩拳擦掌準備搶繡球。

一雙手抓住了我的領子,我動了動脖子,轉頭不耐煩的看向左月,“我要接繡球。”

左月笑道:“你接了繡球要娶她嗎?”

我想了想,然後擡頭理直氣壯的對他說:“先接了繡球再說,若是接都不接,那豈不是顯得這位小姐不受歡迎?”

左月失笑了,但是,我看得出來,這個笑容絕對不友善,他打量了我一眼,“可是,小姐若是看到你接了她的繡球,恐怕會寧願自己不受歡迎。”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趁機損我,果不其然...

我撇撇嘴,正欲反擊,小姐的繡球丟下來了我立刻掙脫了他的手去搶,管他呢?本殿下先搶到手再說。

或許是我的運氣好,那繡球竟然朝我飛過來了,就等著我接到手了,我立刻踮起了腳尖,準備伸手迎接我的繡球,這次可不是個青樓姑娘,人家可是大家閨秀。

眼見著繡球就要落到我的手中,我甚至都看見了好些人失望的眼神,然後,我被人拎了起來,繡球和我擦肩而過了...

我轉頭看著那張長滿了麻子的臉,順便腦補著他那張顛倒眾生的傾國容顏,終於知道了,何謂人不可貌相。

誰能想到那樣一個纖瘦的美人兒,竟然能夠一手將一個並不瘦弱的男子拎起來了。

事已至此,我放棄了抵抗,任由左月拎著我在一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走出了人群。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現在頂著的不是我原來的臉,不然,我的臉就要丟盡了...

走出了好遠,我還能感覺到眾人火辣辣的目光追著我。

轉頭幽怨的看了一眼左月,“看,我成了萬眾矚目的對象了。”

左月笑瞇瞇的看著我,“總比你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強。”

我擡頭看天,然後,一本正色的看著他,“其實,我已經想好了,用這張臉和她結婚,逍遙快活之後,我就用回自己的臉,這樣她就找不到我了。”

左月白了我一眼,“你確定你不會一個高興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對方?”

我擡頭看天,哇,天空好藍啊。

不知道是我的運氣好,還是今天是個黃道吉日,我們從城東走到城西,遇見了拋繡球之後,又看見了比文招親。

所謂比文招親,自然是比參賽者的文采。

我看一眼左月,詢問道:“我可以去嗎?”

左月笑著點了點頭,“去吧,”他似乎在鼓勵我去。

我詫異了。

接著,我聽見他說:“反正以你的文采絕對選不上。”

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麽好心。

擠了進去,發現有一幅畫,好巧不巧,正是我當初畫過的那副荷花圖,只是它還沒有題詩。

猶記得,我當初那幅圖還輸給了左月。

今日再次看到這樣的畫,我的好勝心又被激了起來,就忍不住想再比一次。

看向左月,卻見他一臉的高深莫測,我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那畫,笑道:“我們再比一次。”

左月看向我,一本正經的問道:“你確定?比了可能要失去一些東西。”

失去什麽?我疑惑的看向他,對他的變化很是不以為然,撇了撇嘴道:“比了再說。”

於是,我率先上前,題下了周敦頤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又將筆遞給左月,沖他投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左月嘆了口氣,然後題下了:紅衣裳,綠裙子,蓮子藏何處?

題詩立刻被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拿了進去,很快,管家出來了,請我和左月進去。

我嘿嘿一笑,便拉著左月走了進去。

然後,我便知道左月為什麽要一再問我確定要題詩了...

因為,我看到了我的父皇,他在通過這種方法尋找被通緝了我們...

父皇笑意吟吟的看著我,“可讓我好找。”

呵呵,我幹笑數聲,“這不是找到了嗎?”

父皇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看向左月,不怒自威,“左月,你可知罪?”

左月跪了下來,“微臣知罪,甘願領罰。”

“好,”父皇拍了拍手,“著降鎮邊大將軍左月為...”

“父皇,”一聽他的話,我就知道他要將左月的職,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跪了下來,道:“這次的事與左將軍無關,都是兒臣的錯。”

父皇冷笑一聲,“你給朕等著,處置了他,下一個就是你。”

我朝父皇磕了一個頭,然後看著他道:“兒臣知罪,甘願領罰,但是,左將軍不過是一個臣子,不敢置喙兒臣的所作所為,還請父皇明察。”

“皇上,”左月道:“殿下年幼,微臣身為夫子,所謂教不嚴,師之惰,臣...”

“住嘴,”我厲聲道:“左月放肆了,你不過來了閑暇宮月餘,竟敢自稱是本殿下的夫子。”這個白癡怎麽就不懂了?

我是皇帝的兒子,皇帝最多把我打幾棍子,關個禁閉,可若是他的話,皇帝足以治他個重罪,畢竟,這件事關系到公主。

父皇淡淡的笑了笑,卻沒有溫度,“你們倒是主仆情深,”又看向封十,“老十以為如何?”

十公主跪倒在父皇面前,孱弱的低著頭,“兒臣,兒臣...”楞是沒說出話來...

我聽不下去了,道:“父皇,是兒臣護姐不周,害皇姐受了驚嚇,兒臣知罪,還請父皇責罰。”

父皇繼續沒有溫度笑著,看著我們三人,突然,他將手邊的茶壺摔了下來,茶壺在我們的腿邊破裂,我和左月倒是沒有被嚇到,可憐跪在最後面的封十被嚇了一跳,人就軟了下去...

接著,父皇冷嘲熱諷的聲音響起,“不錯啊,你們,我畹丘的公主被人虜進了妓院,我畹丘的皇子和將軍殺了一百二十個平民百姓,真是不錯。”

其實,我是了解父皇的,他這樣的話在別人的眼中就是怒極了,可是,我知道,他是有生氣,不過,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叩頭道:“兒臣願意查明真相,給黎民百姓一個說法,”又嘆了口氣,“只是可憐了十姐姐,日後恐怕要終老宮中了。”

話音落下,十公主孱弱淒慘的哭聲就響了起來。

父皇疲倦的揉了揉額頭。

“皇上,”左月朝父皇叩了個頭,似乎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臣請皇上為臣和公主賜婚。”

父皇擺了擺手,淒然一笑,“左將軍不必如此,老十是朕的女兒,朕自會為她尋一個真心相待的夫君。”

左月又叩了一個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父皇,“臣與公主乃真心相愛,此番之事,是臣見著公主受了傷,方才血洗了萬花樓,著請皇上降職。”

父皇卻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十公主,“老十,你可願意?”

十公主依舊低著頭,可是,她離我太近,所以,我清楚的聽見了她的聲音,“兒臣願意。”

父皇笑了笑,這樁婚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接著,父皇又罰了我和左月各三十軍棍,奪了左月的大將軍之位,將他貶為禮部尚書,這便是奪了他的軍權了,雖然兵符還在左老將軍的手中,可是,勢力卻是削弱了不少。

三人謝了恩。

左月扶了十公主起身,便退了出去,出去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臉是面無表情的。

看著我熟悉的背影遠去,我的心中一陣空蕩蕩的,我覺得很難受,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這樁婚事有我在其中推波助瀾,可為什麽,成了之後,我卻高興不起來呢?

“畹丘,”父皇的語氣是輕松的,我知道,他松了一口氣。

看,剝奪一個人的權力就是這麽簡單,可是,身處上位的人卻又是在步步為營。

“父皇,”我看向我的父親,或許真的高處不勝寒吧,他似乎一下子老了許多,我笑了笑道:“兒臣就等著喝左尚書的喜酒了。”

父皇笑了笑,“還有你七皇兄的喜酒。”

“哦?”我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父皇笑了笑,抓過我的手,在我的手上寫下了一個徐,我便明白了,是徐國公的孫女徐夏橙。

七皇兄倒是如願了,可是,這個徐夏橙還能為他帶來什麽呢?

我笑了笑,問父皇:“父皇此行想必收獲不少。”

“恩,”父皇點了點頭,又瞪了我一眼,“你這趟可是惹了不少是非。”

我擡頭看屋頂,沒辦法,本性如此。

父皇拍了拍我的肩,看著我,“老十的事,你不許再摻和,誰殺了人,這責任就該由誰來擔著,”他的目光逼視著我,此刻,我看見了一個帝王。

他說:“下去吧,稍作休息便即刻回宮。”

我只能說:“兒臣遵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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