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

“你是來做家政的嗎？”坐在沙發上的人問。

“……啊，對。”

周晏晏萬分慶幸今天早上起來為了方便收拾屋子換了睡衣，穿的是自己平時的衣服。

“你忙吧，不用管我。我在這兒等就好。”

聽到人這麽說，周晏晏笑了笑，然後拿著吸塵器快步上了二樓。確認人沒有跟上來，周晏晏才崩潰地抓了抓頭發，無聲喊了聲。

為什麽白櫻會出現在這兒？！

雖然跟之前在裴鉞房間裏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小女孩不太一樣，畢竟是小時候的照片，但一眼就能認出來。

周晏晏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打了個電話給裴鉞。讓人焦急的嘟聲之後，是機械的女聲。

無法接通，稍後再撥。

應該是還在飛機上。

周晏晏有點抓狂，糾結崩潰一陣兒之後，深呼吸。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等裴鉞回來處理了。

借著打掃的名義，周晏晏順道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收到角落裏。

臨近傍晚，屋子裏上上下下都已經打掃完一遍，曬在院子裏的被子也收回來重新套上被套，眼看快沒戲演的時候，門外終於傳來車開進院子裏的聲音，周晏晏如蒙大赦。

要不是白櫻在，她現在恨不得撒腿沖出去。而眼下只能壓著情緒，像模像樣地跟白櫻招呼一聲：“我去接一下。”說完快步走出去。

裴鉞拎著蛋糕下車，看到周晏晏從屋裏快步走出來，眉眼不自覺地柔和。

他正要開口，卻被她神情慌張地搶了先——

“裴總，您回來了？”

裴鉞被她這生疏的稱呼弄得一楞。

搶到先機，沒有讓裴鉞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周晏晏稍微松了口氣，緊接著又解釋：“有位白小姐已經等您很久了。”

見他面有疑色，周晏晏只好往他身前湊湊，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白櫻。”

說完，周晏晏又一秒退開，一副完全不熟，純粹雇傭關系的樣子。

裴鉞眉頭輕蹙片刻，擡腿往屋裏走。

裴鉞走在最前面。周晏晏跟在拿著行李的袁叔身後。進門之後，默默站在邊上，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客廳裏，白櫻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

“裴鉞。”她出聲打招呼。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張揚，但說話的語調明顯帶著欣喜。

而裴鉞只是淡淡問了句：“什麽時候回來的？”

語調平淡，表情平淡，淡到幾乎沒有情緒。

白櫻臉色微微僵了下：“……今天……剛回來。”

察覺到氣氛不對，看袁叔放下行李，周晏晏打算跟著一起離開。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來白櫻應該是專程為了裴鉞回來的。兩個人的事就該交給兩個人自己去解決，其他人在場有點莫名其妙。

周晏晏開口打破空氣中慢慢織網的尷尬：“裴總，家裏上下我都已經打掃完了。沒有其他什麽事的話，今天我就先下班了。”

當人眼神覆雜看過來，周晏晏只能硬著頭皮說：“……希望您滿意我的工作。”

然而她這麽賣力地演，眼前的人楞是半點反應都不給。

周晏晏笑著咬牙：“……那就不打擾了。”

腳邁出去的瞬間，胳膊被人一把握住，周晏晏嚇得差點叫出來。

然而“始作俑者”神情淡淡，把拎在手裏的蛋糕遞給她：“蛋糕。”

冷不丁的，周晏晏突然想起前兩天她隨口說過一嘴說想吃蛋糕。繃住表情轉頭，在白櫻看不到的角度臉都皺成一團給裴鉞瘋狂使眼色。

而他好像完全沒感覺到現在是什麽情形，也沒有理會她，抓著她胳膊的手並沒有松開，對白櫻說：“不知道你要回來，家裏什麽都沒準備。我們出去吧。”

白櫻臉色隱隱泛白，看了眼那背對著自己，卻被裴鉞拉在懷抱之內的人，僵硬著點頭答應：“好。”

離開之前，裴鉞低頭跟面前的人叮囑：“蛋糕記得放冰箱，不許偷吃。等我回來。”

微頓，神情鄭重道：“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離住的地方不遠的一家咖啡店。這個時候店裏人很少。

桌上的兩杯咖啡直到放涼了，都一口沒動。

眼見夜色四合，在一陣看來是沒有什麽還要問的漫長的沈默中，裴鉞起身準備離開。

“為什麽是她？”還坐在桌邊的人突然開口，裴鉞腳步停下來。

白櫻手攥緊：“為什麽不是我？”

一句低沈的回答之後，便只剩一人坐在這沈寂之中。

上車之後，裴鉞打電話給齊銳，讓他安排人過來接白櫻，至於要去哪兒由她自己決定。

沒多久，車重新回到家門口。

裴鉞沒讓袁叔把車開進門。剛從車上下來，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裴鉞本以為是齊銳那邊的電話，沒想到來電顯示寫的是“奶奶”。

裴鉞將電話接起，沒有著急往裏走，就站在門口接。

電話那邊的人開門見山道：“過兩天，林儀會去你那兒一趟。”

林儀？

裴鉞眉微皺。基金會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參與過，林儀過來幹什麽。

“有什麽事嗎？”裴鉞問。

電話那邊的人並沒有任何遮掩，直說：“基金會缺個發言人。我讓她去找晏晏談談。”

聽到這話，裴鉞心裏一沈。

發言人這種在臺前的人，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是也是風險最大的。除卻自身可能帶來的問題，基金會稍微有個風吹草動，發言人就是第一時間會被瞄準的靶子。

裴鉞突然想到周晏晏曾經收到的那些私信。

“奶奶……”

他勸說的話剛一開口，就被打斷。

“我打這個電話是通知你一聲，不是來征求你的意見。”

聽到這句話，裴鉞心又沈了幾分。這樣的口吻意味著不是以家人的名義，而是徐會長的身份在跟他說這件事。

裴鉞深知她的脾氣，在公事上一旦決定了的事，就沒有更改的餘地了。

可是當話出口，聲音還是帶了懇請：“……一定要是她嗎？”

電話那頭這次靜默片刻：“我知道你對她的心思。但是，她該有她的天地。”

裴鉞沒能反駁這句話。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晏晏是絕不可能願意在戀人或者丈夫給的一方小天地裏活著的。

可就算他深知這一點，卻仍然不希望她站到風口浪尖上。

從大門口到進門這一段路，裴鉞滿腦子都是讓她拒絕這個邀請的說辭。直到看不清腳下的路，才察覺異樣。

家裏沒有開燈。

裴鉞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心情不好，也是一盞燈都不開，一個人坐在黑暗裏喝酒。

想到今天白櫻突然過來，裴鉞心一緊，快步上樓。

然而，樓上空無一人。

折身想去影音室找，走到下樓的樓梯口，忽然發現客廳地上好像躺著人。

裴鉞將客廳的燈全部打開，眼前大亮之後，倒在地上的人也清楚無疑。

裴鉞沖過去將人抱起來，急聲：“周晏晏？”

完全沒有反應。

裴鉞心裏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強行鎮定：“沒事的，我帶你去醫院。”

當即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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