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看樣子，也不是陸遠付的。等包廂裏的其他人出來，陸遠先她一步問。

但是都不是。

雖然同學會上搶著結賬也常見，不過結了藏著掖著倒也不至於。

“會不會是剛剛張老師或者成浩？”有人說。

“不會吧。”

真要是張老師，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打電話問問成浩。”

“還是發消息吧。他不是說要回學校加班？”

“行。”

一行人往外走。

KTV已經定好，大家走出飯點之後，商量著怎麽過去。

“不用算我了。”周晏晏開口，“今天太累了，我想早點回酒店休息。”

一聽她說不去，華峰反應最大：“你不能不去啊！”

“我真的太累了，你們去吧。”周晏晏說。

“沒事，坐車過去，KTV包廂也可以睡覺啊。”華峰給她想了個解決辦法。

周晏晏還是堅持。

“既然你累了，那我先送你回酒店吧。”陸遠開口。

“不用。”周晏晏想都沒想就拒絕，“離得不遠我打車就行。”

“那不行。”華峰突然改了口風，“你一個女生，這麽晚了不安全。還是讓老陸送你吧。反正就算他跟我們一起，心也不在我們這兒。”

這話說得夠直白，加上陸遠沒有否認，周圍一圈人起哄。

周晏晏笑笑說：“當然不在你那兒，他的心只在他的胸腔裏。要是在你那兒，那就太血腥了。”

本來一句暧昧不明的話就這樣被周晏晏不解風情地頂了回去。

一輛轎車駛到飯店門口緩緩停下。

周晏晏無意中掃到車標，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種級別的豪車並不常見。

車就在他們對面停下。

“這麽有錢的人也來這種地方吃飯嗎？”旁邊有人嘀咕。

車熄火，車門打開的聲音傳來的瞬間，周晏晏心口突然一緊，擠出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等看到齊銳從駕駛座上下來，周晏晏倒吸一口涼氣。

有時候她都想佩服自己的直覺。

周晏晏腦子就像高速運轉的馬達轉得嗡嗡響，想著要是她現在沖上去摁住後車門不讓人下車，然後跟大家說這是她叫到的車，可行度會有多高。

她還沒有想出來結果，後座的車門已經打開，人從車上下來。

能讓齊銳當司機的人除了裴鉞還能有誰呢？

看著人一步步走近，周晏晏站在原地木木呆著。

“咱們好像堵門口了，要不讓讓吧。”有人說。

“不過，我怎麽覺得好像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話音剛落，看到人站定之後，一群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周晏晏的身上。

“吃完了？”

裴鉞問她的第一句話。

“……嗯。”周晏晏咽了咽口水。然後生把險些脫口而出的“老板”兩個字咽回去，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拉著他演戲了，送上門的利器不用白不用，大不了待會兒跟人好好認個錯。

“你怎麽來了？”

“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

他們倆一南一北，這路是怎麽順的？

不過不得不說他這個路順得真的是太及時了。

周晏晏轉身跟大家道別。沒去看陸遠。不過看華峰那跑馬燈一樣精彩的表情，不看也知道他現在是怎麽一副表情。

裴鉞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勢，在越陌生的環境越明顯。而越不熟悉裴鉞的人，感覺到壓迫感就越重。

一般這種場面，少不了同學之間說笑兩句。然而面對周晏晏的道別，在場的人只是笑著點點頭說好，別說玩笑，正常的問候也都沒有多說。

周晏晏走到裴鉞身邊，語調輕快：“我們走吧。”

言罷，自己垂在身側的手被裹纏進一個溫熱的掌心。周晏晏用全部理智，才沒有驚出聲，看向裴鉞，而他似乎剛剛收回落在陸遠身上的味道。

“好。”裴鉞慢了好幾拍應她剛剛的話，然後牽著她離開。

周晏晏跟上腳步，轉身之際，另一只手被拉住。

周晏晏猛回頭，卻發現拽住她的陸遠死死盯著裴鉞。

周晏晏：“…………”

她好像被無視了。

她兩個人一邊一個拽住，氣氛突然尷尬。

“我有話跟你說。”陸遠這才看向她。

見這架勢，其他人趕緊找借口離開。

車安靜地停在路邊。周晏晏跟陸遠站在路邊，而裴鉞跟齊銳被周晏晏推回了車裏。

齊銳看了眼站在路邊的兩個人，收回視線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坐在後座的人。剛剛那架勢他都以為要收不了場了，沒想到周經理幾句話，人就乖乖回車裏坐著了。

厲害厲害。

齊銳暗自讚嘆。

等到車外隱約有聲音傳來的時候，原本緊閉的後車窗往下降了一分。

“我們不能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嗎？”陸遠看了眼停在斜對面的車。

周晏晏態度沒有絲毫軟化：“就在這兒說挺好的。反正我曾經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晏晏，你給我個機會，我真的會拼盡全力補償你的。”翻來覆去，陸遠還是這幾句話。

“我也說過，我不需要。我只希望你能離我遠點。不要去騷擾其他人。”周晏晏後半句有所指。

陸遠也沒有否認：“是，今天是我拜托張老師的。但是我只是想要我們之間能有一個機會說清楚，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們不適合。”陸遠斬釘截鐵。

聽到這句話，周晏晏直接被氣笑。

“你只是我的一個同學而已，我跟什麽樣的人適合，你沒有資格評價。”

“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我跟誰是一個世界的人，跟你這樣的人？你這樣偷看別人日記，還跑到人面前嘚瑟的卑鄙小人？”

被罵卑鄙小人，陸遠臉色不好看：“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嗎？”

“我不是一直在給你面子，忍著沒說嗎？是你非逼著我把真心話說出來。”

“可是那都是因為我太喜歡你！”陸遠情緒激動。

周晏晏卻異常冷靜，質問：“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的喜歡，算哪門子喜歡？”

“這難道全是我的錯嗎？如果當初不是你總給人一種靠近不了，永遠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的感覺，我怎麽可能會鬼迷了心竅去做那樣的事！”

“所以現在是我的錯了？”

“難道你敢說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我沒有。”周晏晏毫不猶豫。

“什麽只要出了問題就是兩個人都有錯，狗屁！不過為了掩蓋自己的卑鄙骯臟，死也要拉個墊背的而已。”

她態度強硬，陸遠就扮起了那個備受傷害的人：“也是，像你這樣誰都不信的人，怎麽知道喜歡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周晏晏直接笑出聲。

“你的喜歡可真偉大。”

“我記得在我們還只是同學的時候，我就問過我，是不是有寫日記的習慣。那個時候我很坦然地告訴你，是的。”

“我更是不止一次地跟你說過，所有跟我有關的事，都要跟我商量，不能擅自做決定，你答應了。結果呢，幫我報名比賽。美其名曰，為我好。我明確拒絕過的而你非要打著喜歡心疼的旗號做了的事，你數過有多少嗎？雖然我很不高興，但是我想也許兩個人跟一個人多少會有區別。”

“可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偷看我的日記。你口口聲聲說你錯了，又說是因為喜歡，最後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說是我逼得你迫不得已做了這樣的事，可是一個明知不對、不得已這樣做的人，會跑到被自己傷害的人面前，還是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得意洋洋地說，我看過你的日記了？”

“你知道你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腦子裏在想什麽嗎？”

周晏晏往前一步。

陸遠卻控制不住往後退一步。在他的印象中，周晏晏一直都是溫和的，這此刻她的眼神卻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周晏晏壓低聲線：“你真的應該感謝國家的普法教育，不然你今天就不會好好地站在這裏了。”

說完，扔下還回不過神來的陸遠，大步朝著等在路邊的車走去。

校慶當天，學校裏到處都是人，熱鬧非凡。

相比其他地方，教師辦公樓前稍微清靜一點。

裴鉞站在一棵銀杏樹下，擡眼看著翠綠的枝葉，很像周晏晏之前發他的那張照片。拿出手機，找好角度拍了幾張。太過專註於自己的鏡頭，沒有發現自己也成了別人的鏡頭捕捉的風景。

周晏晏從辦公樓裏出來，看到有個小學妹有些害羞地舉著沖著站在樹下的人匆匆拍了一張。

周晏晏不由笑笑，轉頭看向站在樹下的人。裴鉞今天一身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白襯衣解開了兩個扣子。明媚的陽光落在翠綠的樹葉上，暈染出淺淺嫩綠色，微風拂過，光影就在他身上舞動。

美好得讓人心醉。

周晏晏沒忍住舉起手機，結果鏡頭剛對準，畫面裏的人就轉頭看了過來。

周晏晏：“…………”

偷拍被抓了個正著。

“要拍照嗎？”裴鉞問。

周晏晏不好意思笑笑：“……要不一起拍一張？”

“好啊。”眼底透出微微光亮。

周晏晏轉頭去找幫忙拍照的人，剛好碰到一個背單反的校友。在她準備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裴鉞先她一步：“用我的。”

對方很熱心地幫他們選了作為背景的地方，讓兩個人並肩站著，然後擡手三個數倒數。

周晏晏笑著看著鏡頭喊茄子。

“好了，拍了好幾張，你們看看行不行？”

裴鉞快她一步走過去，掃了一眼就說：“可以了。”

跟人道謝，隨即把手機揣回兜裏，跟她說：“照片回去我發給你。”

“嗯，好。”周晏晏也不著急。

“接下來什麽安排？”裴鉞問。

“先在學校裏逛逛？”

“好。”

看周晏晏走路蹦蹦跳跳的，明顯就是心情很好的樣子，裴鉞忍不住問：“跟老師談得很順利？”

周晏晏轉頭：“嗯，張老師答應以後再也不會幫我亂牽紅線了。”

“就因為這個這麽開心？”

周晏晏想了想：“開心一大半大概是因為我還可以繼續尊敬我的老師吧。”

“嗯？”裴鉞有點沒懂。

周晏晏笑：“這世界上能有自己發自內心敬重的人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啊，不是嗎？”

裴鉞驀然楞住。

“啊。”周晏晏忽然拍了下手，裴鉞被拉回神。

“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周晏晏說。

裴鉞都沒有問她去哪兒，直接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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