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因為今天要去一趟工廠，周晏晏六點就起床了，忙完已經是下午三點，帶著東西急急忙忙趕回公司，剩下的時間都泡在設計部。

從設計部出來，公司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回到辦公室，卻發現沈嬌竟然還在。

“磨得怎麽樣？”沈嬌坐著椅子轉了半圈，隔著大半個辦公室問。

“第一稿差不多了，算是勉勉強強趕上一輪打樣。”

周晏晏把東西放到辦公桌上，問沈嬌：“下班啊？”

那邊傳來推鍵盤的聲音：“行，下班。”

兩個人關了辦公室的燈，一起往外走。

“好餓啊。”周晏晏摸摸肚子。

忙的時候沒什麽感覺，這一空下來就想吃東西了。

“想吃什麽？”走出感應門，沈嬌側身問。

“嗯……麻辣燙？”

“你說了算。”

沈嬌手搭上周晏晏的肩膀，順手幫她捏了捏肩。後者舒坦地“啊”了一聲。

“辛苦了辛苦了。”沈嬌邊捏邊說。

周晏晏擡手也幫沈嬌捏捏：“沈經理也是，辛苦辛苦。”

“剛看你發呆，怎麽？事情不順利？”

沈嬌輕嘆口氣：“甜蜜的負擔。”

“現在有預算了，光是代言人就已經讓我挑花了眼。”

“相信你的眼光。”周晏晏沖人揚了揚下巴。

沈嬌挽著周晏晏的手走出電梯，一半身體靠在周晏晏身上：“你越這麽說，我壓力越大啊。你這拼死拼活做出來的東西，要是我這兒拉胯了，我可真的就是沒臉見你了。”

借著人靠過來，周晏晏順勢攬住沈嬌：“彼此彼此。”

又說：“咱們就盡力，只要盡力了不管什麽結果我們都認，我跟你一起認。”

總是能在她這兒找到動力，沈嬌吐出一口氣，心裏定定，嘴上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公司附近的餐廳晚上人比較少，沒想到會遇到熟人。

“晏晏姐，沈經理。”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兩個人，許霜揮了揮手。

周晏晏跟沈嬌走過去。

周晏晏：“好巧。”

“周經理，沈經理。”坐在許霜旁邊的於宛也打招呼，一如既往的文靜。

“你們點了嗎？”周晏晏問。

“點了。晏晏姐，要不我們一起坐吧。”許霜說。

“對啊，剛好四個人。”於宛接過話頭。

聽於宛這麽說，周晏晏把包放下：“那就一起坐吧。”

又問：“你們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沒有了。謝謝晏晏姐。”

周晏晏跟沈嬌點完回到座位上，幾個人坐在一起閑聊。

沈嬌跟於宛不熟，自知自己的氣場，就拿著手機刷各家品牌做的campaign，只間斷性搭兩句話。

麻辣燙做好端上桌。

周晏晏拿起筷子發現沈嬌還在埋頭看東西：“在看什麽呢？”

沈嬌偏過手機給她看了眼，說：“現在這些安全套的營銷做得越來越好了。”

周晏晏擡手往下滑拉兩下，是個不怎麽熟悉的品牌：“新出的品牌？做得還挺有創意的。”

“不過它家的東西可配不上這麽好的創意。”沈嬌吐槽。

“不好用嗎？”

“是難用。”沈嬌滿臉嫌棄。

周晏晏點點頭：“避雷避雷。”

剛說完，就看到沈嬌從自己包裏摸了摸，不知道是拿出了什麽放進了她包裏。

“什麽？”周晏晏問。

“好用的。”

“以備不時之需。說不定哪天你就突~然想了呢。”

周晏晏“噗嗤”一聲笑出來。發現坐在對面的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只埋頭吃飯，周晏晏用手肘拐了下沈嬌：“能不能委婉點，還有小妹妹在呢。”

沈嬌不以為然：“這有什麽，老師不教，父母不教，男的還有片看，女人們不就是該先懂帶後懂嗎？”

沈嬌微微往前傾身：“我可跟你們說啊，要是有男的敢不做安全措施，就直接把他揣下床去！不做措施？開什麽國際玩笑？”

看於宛跟許霜笑得有點尷尬，周晏晏把人拉回來：“行了行了，姐姐，你就饒了她們吧。”

沈嬌反手捧住周晏晏的臉：“要聽姐姐的話，知道了嗎？”

周晏晏小雞啄米點頭：“知道了。吃飯吧吃飯吧。”想趕緊把話題岔開。

埋頭吃飯的許霜聲音低低，猶豫著開口：“沈經理……”

一看她這表情，沈嬌爽快開口：“想問什麽問什麽，我有問必答。”

“……那個，真的會讓人……開心嗎？”

沈嬌頓了兩秒：“……世界上所有的菜你都喜歡吃嗎？”

許霜一下沒有反應過來，怔怔搖頭：“不啊。”

“對啊，找到你喜歡吃的菜，菜裏沒有蟲也沒有毒，那自然就吃得很開心啊。”

“可是……不是都說……很痛嗎？”

“這個有時候人跟人情況不一樣，但記住一個原則，開心是最重要的，沒有一種痛是正常的，不要把痛合理化，不開心的時候就停止。不然整得跟受虐一樣會有心理陰影的。尤其要是想有長久的親密關系，那不是要受一輩子苦嗎？”

“也對哦。”許霜坦然一笑。

“孺子可教也。”沈嬌很欣慰。

“可是……有時候堅持做措施……會不會破壞氣氛啊？”一直沒有開口的於宛盯著自己的碗說。

周晏晏跟沈嬌對視一眼。

沈嬌本來不是很喜歡跟自己不怎麽熟的人說太多，但是聽到這話，有點忍不住。

“破……”

深呼吸：“這種事難道不該是讓彼此都開心嗎？為什麽要用犧牲女朋友的方式來滿足自己？把女朋友當工具嗎？”

周晏晏措辭溫和一點：“在沒有做好養育孩子的準備之前，不管是情侶還是夫妻，做好措施，都會讓對方覺得更安全，就能更好的享受這段關系，所以不存在破不破壞這一說。”

“嗯哼，明明只是這麽小這麽小的一個訴求，為什麽要忽略？還要把責任推到女朋友身上，說什麽破壞氣氛這種鬼話，真是可笑。難道最先破壞這段關系的人不是他嗎？畢竟一旦出現意外狀況，所有的後果都是女方承擔。”

“會說這種話的男人，多半也會說出什麽女人穿得太漂亮或者晚上出門被怎麽樣了都是活該，但是讓女朋友老婆打胎的時候他們最積極。說白了就是自私自利。”對於這種人沈嬌真的是沒有什麽好話。

註意到於宛表情不太對，周晏晏趕緊打圓場：“當然有些人只是從來不知道這些，所以要多溝通，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跟感受，要讓對方知道，磨合好了，這樣兩個人會走得更遠的。”

“如果覺得拒絕的話有些難說出口，就先自己或者跟親近的朋友多練習幾次，不行不要這種話。”

吃完飯從商場裏出來，周晏晏把三個人送走，準備打車回去。

這個時候地鐵公交差不多都停了。

剛走到路邊，兩束車燈打過來。周晏晏看過去，覺得那輛車有點眼熟，好像袁叔開過。

周晏晏註意著周圍朝著那輛車走過去。等走近，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周晏晏驚訝——

“老板？”

“你怎麽會在這兒？”

“先上車。”車裏的人說。

周晏晏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自覺扣上安全帶：“老板你怎麽會在這兒啊？”

裴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剛好路過。”

“哦。”周晏晏點點頭，看他今天自己開車，忍不住問，“怎麽你一個人？齊銳跟袁叔都沒有跟著嗎？”

“讓他們先回去了。”

轉而問：“跟朋友剛吃完飯？”

“嗯，剛好碰到就一起吃了。”

裴鉞將車發動，經過她剛剛站的地方。就看著她把人一個一個送走，自己留在最後。

“是很滿意招來的實習生？這麽照顧她們？”裴鉞問。

周晏晏不確定：“有嗎？”

裴鉞沒說話。

周晏晏想了想：“那可能是因為自己也是受很多人照顧才走到今天的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著笑，聽不出半點低落，可是裴鉞卻聽得心裏一刺。

她說過她家裏人都已經不在了。

車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其實，我是專門在等你。”裴鉞忽而開口。

然而他好不容易把話說出口，身旁卻遲遲沒有回應，一扭頭，人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時候，她就已經快到工廠了。從天不亮忙到天黑。

裴鉞輕輕嘆了口氣，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睡著的樣子，而後收回視線專心開車。

車停在院子裏，裴鉞沒有叫醒周晏晏，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脫下外套搭在她身上，小心把人從車裏抱出來。

大概是太累太困了，她只在抱下車的時候，醒了一下。

睜眼，看了一眼，又撐不住閉上，嘟囔出聲。

“裴鉞……”

聽到這一聲，裴鉞腳步微微一頓，低頭看著閉著眼靠在自己懷裏的人，輕聲應：“是我，睡吧。”

似乎徹底放下心，被放到床上的時候，周晏晏都一點反應都沒有。

裴鉞幫她把鞋脫下來，卻發現一雙腳傷痕累累，貼了好幾個創可貼。

床上的人睡得毫無知覺，裴鉞看著被創口貼擋住一個個傷口，好一會兒沒有動。

半晌，重重嘆口氣，然後起身去拿濕毛巾跟醫藥箱。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如水一般柔和。床上有人背對著落地燈坐著，把睡著的人的腳放到自己腿上，動作很輕地處理著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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