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滴。”

久違的打卡的聲音，現在聽起來竟然變得悅耳起來。等門打開，周晏晏拎著咖啡往裏走。

提早了半個小時到公司，這會兒都還沒有什麽人來，整層樓很安靜。

穿過走廊，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擺在正對走廊的桌上的花，周晏晏楞了一下。她剛進公司的時候，有個經理也很喜歡在辦公室擺束鮮花。再往前走，被半人高的儲物櫃擋住的辦公桌出現在視線裏。

八張辦公桌不再只有她跟王倩的桌子上擺了電腦。

周晏晏走到自己位置上。辦公桌被收拾得很整潔，電腦也換了。周晏晏笑了下，放下手裏的咖啡，忍不住這裏摸摸那裏摸摸。

久別重逢，竟然跟幾年前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辦公桌的心情有點相似。

“滴。”

走廊那邊傳來打卡的聲音，周晏晏回神，把包放下，脫下外套搭到椅背上。

“晏晏姐，早。”

腳步聲走進辦公室，身後傳來打招呼的聲音。周晏晏回頭，發現是許霜，回應：“早。”

隨口一問：“來這麽早？”

許霜被這麽一問，站定，不太好意思地開口：“晏晏姐，那個，我今天晚上有點事。所以早點來，想忙完早點走，可以嗎？”

市場部是彈性工作制，只要保證至少八小時，上下班的時間可以隨時調整。但是聽於宛說，最好還是不要當辦公室第一個走的，尤其不要比領導早走。許霜平時都是差不多跟大家上下班差不多，但她今天是真的有點要緊的事情，只能硬著頭皮問一下。

說完想著再解釋一下，結果對面的人先一步開口。

“保證時長，工作完成，到點就可以走。”周晏晏幹脆利落地說。

許霜被她這麽爽快的回答弄得一楞。

甚至都沒有問她早走要去做什麽。

許霜楞楞點頭：“好，謝謝晏晏姐。”說著就忍不住笑起來。

看著許霜，周晏晏忽然有種看到當初的自己的感覺。

“我剛進公司的時候，我的領導跟我說，要盡可能在工作時間內保質保量完成工作內容，爭取每天都準時下班。”

“這算是我們部門的優良傳統吧，要保持。”

許霜覺得她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有驕傲，這樣的驕傲是她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有些超出她對一個人提到自己工作時的反應的認知，許霜內心不由觸動，用力點頭：“好！”

“晏晏姐，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周晏晏拿出一杯咖啡遞過去，“這給你。”

“謝謝晏晏姐。”許霜趕緊雙手接過。

“不客氣。”

周晏晏把剩下的咖啡都分了。整個辦公室就她跟許霜到了，其他人都還沒有來，周晏晏就挨個放到每個人的辦公桌上。

回到自己位置上，周晏晏打開電腦，問許霜：“對了，最近工作上感覺怎麽樣？”

“感覺還行，但是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還行。”許霜撓頭笑了笑。

“那要不這樣，你跟楊萌萌已經來公司一段時間了，也做了一些事情了。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下午，我們開個短會聊聊？”

“好。”

“誒，寶，你來了？”

這邊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沈嬌的聲音。

沈嬌一進辦公室看到周晏晏，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往人桌邊懶洋洋一靠：“怎麽樣？身體沒啥事吧？”

周晏晏擡了擡手臂：“放心吧，強壯著呢。”

面對她這反應，沈嬌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你這真是開心不開心一眼就能看出來。前段時間跟什麽似的。”

沈嬌看了眼表：“我去放個包，時間還早，陪我去買個早餐。”

“你又不吃早餐。”

“這不是讓你陪我去買了嗎？”沈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往自己的位置走，拿著工作證的手隨意擺了擺。

公司後面有家面包房，現烤的，味道不錯。周晏晏從店員手裏接過面包，轉身就被沈嬌摟住腰。

周晏晏：“幹什麽？”

沈嬌摟住人的腰，非常小女人地往人一靠：“知道你心情不好，我都好久沒有跟你親近過了。”

看到店員投來的奇怪目光，周晏晏一臉受不了：“姐姐，你繞了我吧，公共場所。”

沈嬌嫵媚一笑：“行，姐姐饒了你。”

看到店員露出石化表情的周晏晏：“…………”

丟不起這個人的周晏晏趕緊帶著人離開。

出了面包店，周晏晏被塞了一個小泡芙。

“現在開心了吧？”塞泡芙的人帶著調侃的語氣說。

周晏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少來。昨天還請病假的人，今天就這麽精神抖擻的。不就是因為楊明東被開了嗎？”

“被開了？”

裴鉞說了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但是周晏晏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有結果了。

“演，我看你演。之前是誰跟我拍胸脯保證會有結果的，這會兒跟我演驚訝來了哈。”

周晏晏只好憨憨一笑：“什麽都瞞不過你，行了吧。”

“哼，知道就好。”

“不過，人資那姑娘是你找的？”沈嬌的神情嚴肅起來，“這一打官司，花費就很大，你是不是給人貼錢了？錢夠不夠？”

周晏晏沒在裴鉞那裏聽到半點風聲，沒瞞著沈嬌：“不是我找的。”

“不是你找的？那你怎麽會知道有結果？”

沒等周晏晏回答，沈嬌就自己先開了口，自言自語嘀咕：“女裝市場部、人資，兩個總監一走一調……”

看來這事沒那麽簡單。

沒有繼續說下去，沈嬌展顏一笑：“你昨天真不該請假。你是沒看到收到傳票的時候楊明東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這件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多行不義必自斃，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真當所有人都是好欺負的。”

周晏晏讚同地點點頭。

回到公司，正是上班高峰，然而就算出現在人群中，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的人卻幾乎沒有了，周晏晏恍然明白過來，不在她跟楊明東矛盾鬧得最兇的時候做處理，長遠來看，對她反而是一種保護。

周晏晏忍不住笑了下。

某個人還真是挺低調含蓄的，做好事都不吭聲的。

“晏晏姐，謝謝你的咖啡。”

周晏晏跟沈嬌一回辦公室，宣傳組那邊就傳來娜娜的聲音。剩下的幾個人也都跟著道謝。

周晏晏手一揮：“不客氣。”

一回頭發現王倩的位置還空著。沒等她開口問，沈嬌就幫她解了困惑。

“昨天下午就請病假了，我幫你批的。”

說完，沈嬌又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不定你馬上就要批人的離職申請了。”

“我覺得非常有這個可能。”

話音剛落，周晏晏辦公桌上的分機響了。趕緊走過去，一看到來電顯示，是項目組的同事，周晏晏心突然提了下，呼出一口氣，將電話接起。

“餵，媛媛。”

周晏晏這邊電話一掛，那邊沈嬌的分機就響了。

上樓去項目部，沈嬌跟周晏晏都沒說話。兩個人一直沈默，直到從電梯出來。沈嬌忽然開口：“也不知道項目組找我們倆開什麽會。上次這樣開會還是要啟動新項目的時候，不過忙死忙活累一場，半道就被砍掉了。”

劉媛媛是項目組的經理。周晏晏跟沈嬌進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就她跟一個項目組的主管在。

看到她倆進來，劉媛媛招呼：“來了？坐吧。”

“叫我們上來是有什麽事嗎？”周晏晏拉開椅子坐下。

劉媛媛面帶微笑：“請你們倆專門上來一趟，肯定不能是壞消息嘛。”

“該不會是那種忙活半天，結果顆粒無收的‘好消息’吧。”沈嬌也笑。

劉媛媛也預料到沈嬌的這個反應，並沒有介意，說：“我們也共事這麽久了，我也不拐彎抹角了。的確是有新指示了。你們比我清楚，女裝目前這些產品的市場反饋越來越不好，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時候了。所以，公司希望女裝市場部能出一個全新的系列。”

“我們已經做了，就幾個月前，但是結果你也清楚嘛。”沈嬌說。

“我知道，我也理解你們的心情。項目半道被砍，永遠都是付出最多的人最難過。但是之前做的也不能說都是無用功，已經做過一次，這次會更有經驗，到時候肯定會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結果。”

“這種話我們聽膩了，你們應該也說膩了。”

“是，的確是說了聽了很多次了。但是機會來的時候，還是想要抓住嘛。因為我知道你們的能力，也知道你們是真的想要把女裝做起來。”

“我聽說人資那邊會盡快把市場部的團隊組起來。該來的人會來，該走的人會走。人齊了，錢也到位了。我可以給你們先悄悄透個底，這次的預算是上次的三倍。”

“三倍？”周晏晏驚訝。

她這句話剛出口，身旁的人突然起身，摔門離開。

看沈嬌這架勢，周晏晏趕緊起來：“我先去看看。”

周晏晏追著沈嬌追出了公司。

“嬌？嬌嬌？大美女，沈仙女。”

周晏晏一路小跑終於把人追上，小心開口：“生氣了？”伸手想去挽她的胳膊，結果被人一把甩開。

“你是不是還想接？”

“我……”周晏晏想要解釋，但是話到嘴邊，意識到沈嬌並不是要她的解釋，坦誠點頭：“是。”

看她這態度，沈嬌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就算被人當猴耍，你還是想要去？！”

突然話鋒一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所以你今天那麽高興不是因為楊明東，是因為這個？！”

周晏晏沒有狡辯：“我有聽到一點風聲，但並不確定……”

“你是不是瘋了？！”沈嬌打斷她的話。

“你還要在這兒吃多少虧才肯放手？！‘這次不一樣’，‘這次一定能成’，這種話你還沒有聽膩嗎？”

“你對這兒有感情我明白，我理解。所以我陪你，我陪著你慢慢來。但是這樣一次一次被扯進去，又沒有希望的日子你還要過多久？你難道要把你自己一輩子都搭在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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