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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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雲雲不知淩雲霄在打什麽主意,只知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不過無知是福,她不知道也許反而是好事,朝堂上太過勾心鬥角,太過陰暗,哪怕她隱約察覺到,卻也不想直面這些。若是什麽都不知道,她還能自欺欺人,若是真的摻和進去,她的太平日子便要離她而去了。

淩雲霄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一手攬著冉雲雲,一手在腿上輕拍,彈奏著某種節奏或旋律。

冉雲雲既然不想知道那些,也就不去問了,只安安靜靜的坐著,任由他攬著。

只是賞花宴過去不久,宮中就操辦起喜事來,皇上破格提了幾位貴女入宮伺候,這本也沒什麽,以往的帝王中,這樣的事並不罕見,可不知是哪裏傳出了風言風語,竟將賞花宴當日的事情傳揚了出去,如此一來,眾人對於晉王的恐懼便更加深入骨髓,也就能夠明白皇上此番破格提升是怎麽回事,暗中笑話著皇後。

冉雲雲聽聞此事是有些意外的,到底淩雲天對待皇後還是頗為敬重的。

“怎麽一副吃驚的模樣?”

“只是沒料到王爺的面子竟然這麽大。”

淩雲霄輕笑起來,那樣子著實很俊,冉雲雲都不由的有些看傻了。美色惑人啊,美色惑人。

看著騎在馬上,英氣十足的女子,淩雲霄自覺心情愉悅,她果然如他所料,很快就學會了騎馬,雖說還談不上騎術精湛,可騎馬卻是毫無障礙的。

那只豹子也被放了出來,此時正懶懶的伏臥在一旁,在樹蔭底下躲懶,任馬蹄聲如何響起,也沒有動靜。淩雲霄眼角瞥了一眼那只懶豹子,那只豹子也懶懶的瞥了他一眼,令淩雲霄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只豹子倒也通幾分人性,這陣子已經不再鬧得一團亂了,安安分分的,卻不像是被馴服,倒像是蟄伏,正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揮出一爪子呢。

豹子被這抹笑盯得有些發毛,撇開臉去,遠遠看著那騎在馬上的女子,那個總是給它餵食的女人。

那個女人看起來總是活力滿滿的,不至於像那些愚蠢的小廝和婢女一般,明明懼怕它卻還要勉強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從他面前小心翼翼的走過。這個女人似乎並不怕他,真是奇怪,不過她對它很好,而且它也不餓,於是也就不想去琢磨要不要咬了這個女人。

寄居的生活還是挺愉悅的,不愁吃喝,除了缺少同伴之外,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冉雲雲從馬上下來,將韁繩交到一旁等候著的仆役手上,正巧看著她養著的豹子正懶懶的躺在那兒看著她,於是就往那邊走去,蹲下身,打算給它順順毛。

看來它已經很適應王府的生活了,馴獸師也將它的野性抹去了很多,只要不試圖激怒它,它是不會輕易攻擊人的,安全性還是很有保障的。尤其是它就這麽靜靜地躺著時,看起來就像是一直傲慢慵懶的大貓,就是體型大了些,可總體上還是挺可愛的。

淩雲霄走過來,見她摸著那只豹子,笑了。

一只豹子罷了,也不是什麽珍奇的東西。若是想要,他自己也可以獵到,只是難得見她這樣喜歡一樣東西,既然她喜歡,那好生照顧著留著倒也無妨,反正那只是一只畜生,王府也不是養不起。

說起來,他這位王妃膽子倒真是不小,竟敢這樣接近一只豹子,即使經過馴獸師馴化過,可到底是野生的畜生,況且為了保留它原有的精氣神貌,也不能將它馴化成一只只會蹲在腳邊撒嬌的寵物,那樣的豹子不過是一團廢物,真是一點用處也無。故此,馴獸師雖馴化它不會輕易傷人,卻也還保留著它的野性,如今那些仆役婢女還是不能輕易靠近,也只有他們以及馴獸師能夠接近這只豹子。

養了一段時日,這只原本就毛色發亮的野豹子,如今似乎更加俊俏了些,頗為賞心悅目。

“明日帶你到城外的莊子上住上一段時日,可以盡情騎馬,王府到底還是太狹窄了些,不能盡興。正好此時也正是獵物繁盛之時,帶上這只豹子,出去打獵一趟也是不錯。”

說起打獵,冉雲雲便想起前些日子,淩雲霄尚未歸來之時,皇上便召集了一場春狩,只是那時她防備得緊,淩雲霄生死不明,她自知那些京城的貴人瞧不起她,不過是看在淩雲霄的面兒上才不敢當面得罪她,於是便也沒有絲毫的興趣。

射箭是她的興趣,她曾經用心練過,技術還是不錯的,但在現代時她家境一般,像騎馬這樣的消遣她根本負擔不起,也就沒去學過。即使她去了,不會騎馬再加上她是已婚女子,根本沒有上場的機會,不過是將茶點擺去了那邊,換個地方喝茶罷了,無趣得緊。

現在她甫學會騎馬,正是興頭上,淩雲霄這樣的提議正合她的心意,於是她爽朗的笑了,沒有反駁。以往跟淩雲霄相處的時日談不上愉快,甚至是有些拘謹和防備,如今這樣相處愉快倒是不錯的。

她已下意識的不去想未來,不去想他對她的愛護能有多長時間,只想盡情享受當下的人生,也不枉費她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活一次。有這樣強悍的靠山,還不能恣意享受人生,怕是她自己都會唾棄自己了。

淩雲霄擡頭看看天色。

“回去吧,要變天了。”

六月天,小孩天,臉色說變就變,如今正逢夏日,午後時常會有暴雨,且毫無征兆,若是不加以防備,一不小心便要變成落湯雞。

冉雲雲騎術還不熟悉,只能在府中每日練著小跑一陣,因著距離廊下很近,這才沒被瓢潑大雨淋著。淩雲霄攬著她快步走入廊下,只見那只懶洋洋的豹子十分機靈的跟了上來,而淩雲霄送給冉雲雲的那匹馬已經被仆役牽回馬廄。

淩雲霄攜著冉雲雲一同到城外的莊子上避暑,宮中也迎來了喜訊,當日被淩雲天欽點的幾位美人均已承寵,只是也並未十分受寵,對於不重女色的帝王而言,後宮妃子想要晉升並不容易,也有些只承寵過一次便被遺忘,從此孤老宮中。

許多大臣不怕巴不得淩雲天沈湎於酒色之中,如今見他似乎要開竅,一連幾日都往後宮走,有人歡喜也有人愁。

淩雲天這打臉打的徹底,皇後自然心情不快,黑了臉面。而受了淩雲天寵愛的幾位美人,有人歡喜卻也有人愁上心頭。

是夜,天色早已暗沈下來,四處燃起燭火,燈籠高掛,淩雲天卻還在禦書房中處理奏折,而此時的後宮,很安靜,可靠近了燃著燭火的宮殿,卻又覺得熱鬧異常。

葉錦瑜此時坐在宮中,今日仍未有傳召,也未有消息遞過來,想來皇上是不會過來了。她心頭松了口氣卻又暗自發愁。無論如何,她已是皇上的妃子,不該也再不能去想過往那些,否則便是死罪一條。可心中的愁悶要如何放下,淩雲天並不特別寵愛於她,只傳召侍寢了一次,此後再無消息。倒是後宮中有其他姐妹承寵的消息,想來淩雲天並不喜愛她們,只是拿她們當靶子,給皇後下臉罷了。

這對於宮中這些貴人無關緊要的小事,卻足以影響她的一生,她是何其不甘,可皇權之下,不甘又能如何?

“啊瑜。”

“你怎的來了?”

“皇後乃我親姐,想溜入宮中並不難,只是我在外等候許久,知曉皇上今日不入後宮,方才敢出現在此。”

他自己如何倒是不要緊,只是他不能連累了啊瑜,只消讓人瞧見,不論他們有無茍且,必是死刑。皇上的顏面不容人玷汙,若是傳了出去,皇上必不會饒過他們兩家。

“你快些回去吧,若是讓人瞧見了,你我都活不了。”

如今她也不盼什麽了,只盼著他能好好的。

“我早已打探過了,也費了些心思疏通過了,不會有人知道的。”

“可……”

葉錦瑜仍是心中不安,他們自幼在內城中長大,即使未接觸過那些陰私事兒,聽說的也不少了,晉王能夠在京城只手遮天,也不過是仗著手中權勢,這京城之中各府均有眼線,只是根據勢力大小而靈通略有差異罷了。

這宮中是權勢鬥爭的重地,自然是遍布眼線,她不希望一時差錯而害了他。

“別擔心,會沒事的。”

只要這天下易主,成為他唐家的,自然是他想如何便如何。如今他尚有幾分顧慮,可他親姐貴為皇後娘娘,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會出事。姐姐自然會替他兜著這些事,況且,他姐姐再怎麽說也是皇後,哪怕有人有所察覺,也必然不敢得罪於他。

唐鐮將她按在自己胸口,垂下眼眸。事到如今,就不再僅僅是舍不得戀人被迫另嫁他人了,而是不甘與忿恨,這種強烈的情緒令他渴望著將淩氏一族趕盡殺絕,然後將天下踩在腳底下。

葉錦瑜對於如今的唐鐮來說,已不再是單純的戀人,倒更像是某種勝利品,一個勝利的標桿。

葉錦瑜卻沒想這麽多,對於她而言,唐鐮是她的戀人,是她相識已久的熟人,她相信他愛著她,也相信他絕不會傷害她,積壓了這麽久的心酸和苦楚在這一個小小的舉動中爆發了,壓抑的淚水將他的衣衫沾濕了,她仍不忘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皇宮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即使他這樣信心十足,她卻不能不為他著想。萬一她的哭聲惹來了宮人,發現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你回去吧,別叫人發現了。”

唐鐮也知此時不是好時機,也沒有過多留戀,只把自己的唇壓在她的唇上,碰了碰,隨即便退開了。一直以來,即使知道他們二人終究會成婚,仍謹守禮儀規矩,他是從未如此親近過她的。哪怕他正值年少,血氣方剛,總是不由自主的幻想著她的唇兒如何軟嫩香甜,可那也不過是想想罷了,如今倒是便宜了淩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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