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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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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兀自洗漱好,收腳上床,床邊的矮凳上擺著她近來在看的書籍,看著看著,眼睛也有些乏了,見宋承燁仍未回來,便打算自己先休息。豈料她方放下書,宋承燁便推門而入,一時間,四目相對。

“明兒便向王爺請辭,過後便繼續南下吧。”

“為何?”竟是這麽匆忙。

“眼下難得有人入了王爺的眼,王爺也不會在意你我離去,若是過後待王爺回過神來,到時要走反而不易,在青石城要辦的事已經辦妥,此時要走也並無不可,只是顯得有些匆促罷了。”

“莫不是你……”

宋承燁沈默不語,算是默認。伸手去撫摸那毀了的半邊面頰,輕輕撫摸。

“晉王說的話我不能盡信,除非晉王已經把視線從你身上移開,否則為夫不能安心。我再不能看你在眼皮子底下受傷了。”

所以,即使要存心陷害一個無辜的姑娘,他也只能這麽做。人都是自私的,為了保有自己的妻子,為了妻子的安危,他必須有所作為。

柳青沈默了,過了片刻,小臉仰起,小手貼上他仍停留在她臉上的大手。

宋承燁擁著妻子,深沈的眸子看著她,見她眸中的無悔,心一陣悸動,收腳上床,順道扯下帳簾,將夫妻間的私密空間牢牢封鎖。

“這便要走了?”

“南北往來的商人是四海為家,哪裏就能一直待著呢。早前忙著婚事,也許久不曾出來走動了,積下許多事情亟待解決,便不久留了。既然王爺打算在青石城住著,承燁也不打攪了,只是既然知道王爺在這兒,要走也理應打個招呼,以免王爺要找人時找不到。”

“要南下錦州是吧。”

“是。”

“既然如此,那便順道去一趟南嶼吧。”

南嶼如今並非在大興國土之內,而是在西涼境內。但是在皇甫為國姓時,那時南嶼仍是大興的一個城鎮,然皇甫王朝到了後期,各地割據,異姓王爺淩肖鋒南征北戰,拿回了大半的大興國土,因為皇甫王朝已經沒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是以淩肖鋒被推舉為皇帝,並未更改國號,而大興王朝因此得以延續。那時戰亂紛繁,蠻夷興起,搶占了大興西北,而西涼則遷都南下,搶占大興西南許多城鎮,因著南嶼秦家家主的相助,南嶼以西的國土便成為西涼屬地。那時四處都是荒涼一片,百業待興,登上皇位的淩肖鋒便也沒空去討伐西涼,也因為西涼和大興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因此到淩肖鋒死時,分裂成兩個國土的這一片陸地,都一直相安無事。如今西涼長公主雲傲月爭奪到了皇位,矛盾方才爆發出來。

“此時西南正在打仗,這會兒去南嶼只怕是不合適吧。通敵賣國的罪名承燁是萬萬擔待不起的。”

“本王也沒要你做什麽,只是想讓你去找個人罷了,此人你也是相當熟悉。”

宋承燁微微挑眉,原本以為淩雲霄是追著他們的步伐而來,如今看來,即使有那麽幾分是為了他們夫妻二人,但主要還是為了旁的事情。

“秦穆軻。”

“秦家世代經商,又是怎麽讓王爺上心了?不過那秦穆軻是西涼有名的商人,在我大興卻不算是一位人物。”

淩雲霄輕笑一聲,握著筆悠悠勾勒出一筆。

“朝中百官不懂便也罷了,你是大興的皇商,底下的商隊不知凡幾,開戰以前西涼不知去了多少回,和那秦穆軻聯系的還少嗎?西涼的戰事久久僵持不下,不就是因為有位富可敵國的秦家家主在為西涼王掃清障礙?如今本王也沒打算讓你做什麽,只是想著彼此有些可聯手的地方,便想著見識一下這位秦家家主,讓你引見一番罷了。事到如今,再僵持下去對誰都不好,既然如此,還不若尋求一個雙贏的局面。秦穆軻想要雲傲月,而本王不過是想兩國的戰事停歇罷了。”

“拿去,皇上的密旨。說來說去,你也不過是謹慎行事罷了,本王不怪你。不過有了皇上的密旨,這般行事便是奉旨行事,誰也不能落你一個通敵叛國之罪,你大可安心。”

“既然皇上已經下旨了,承燁自然不能退辭,這便繞道到南嶼去,錦州的事便稍稍延遲吧,到底是國事為重。”

“隨你,如何方便便如何行事,本王不急。”

“既然如此,承燁也不久留了,這便回去收拾行囊,今兒便走。”

“嗯,去吧。”

看見宋承燁平安順利的歸來,柳青也是松了一口氣。對待晉王,她是愈發覺得有些畏懼了,能不沾上便不沾上吧。若是定國公作古了,興許她還能安心一些,但此時定國公猶在,宋家和國公府的牽系斷不了,只怕皇上對這些積久的老貴族已經有所不滿了,而國公府五代相傳,不能輕易收回,定國公年少時是陪著淩肖鋒打江山的,立下不少功勞,因而被封為定國公。

“咱們兵分兩路,我派人送你到錦州安置下來。”

“那你呢?”

“我要去南嶼一趟。”

“可此時大興正與西涼交戰,在此時到南嶼去,只怕不妥吧。”

“你且安心,我自然不會犯傻,若不是有皇上的密旨在手,這一趟我怎敢輕易應下?如今兩國交戰,正是混亂之際,你手無縛雞之力,跟著我我不放心,若是發生什麽事,還要顧著你,反而束手束腳,只要將你送到安全之處,自然不會有什麽問題。說到底,也只有在兩國交界之處有些危險,但只要繞過戰亂區,順利進入西涼國界之內,也會有人派人保護我,你大可不必擔心。”

西涼是秦穆軻的大本營,他的地盤,他的影響力絕對比西涼王室更大,只要他出面,他在西涼就不會有事。

柳青從來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她當然知道她跟著去只是負累,因此即便很擔心,也不會纏著要跟去。關鍵時候,還是理智占據上風。

“既然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到錦州等你,你可要平安歸來才好。”

柳青握著他的手,雙眼傳達著她的懇求和希冀。

“你且寬心,安心在錦州待著,等我歸來。”

“好。”

天邊的烏雲漸漸積聚起來,夜色變得深沈莫測。就在此時,青石城內有一支隊伍出了城門,在城外分為兩路,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話說回來,冉雲雲被堂弟打破了頭,若是她沒有還手,估計大夥同情的對象便是她了,可她不僅還手了,還打得極其兇狠,那堂弟至今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於是風言風語便轉了方向,每個人說的都是她的彪悍兇殘,心裏雖然對老冉家的行為不恥,可眼光卻是被冉雲雲的狠手吸引了過去,因此譴責老冉家的便少了。

這些,冉雲雲自然也知道,可她不在乎背負這些惡名,只要能讓一家子活下去,能讓她在意的人活得好好的,就算是上山當土匪她也不怕。

得知兒子要在床榻上躺上好幾個月,要花費不少銀子抓藥吃,冉家大伯娘也是氣狠了。而冉家其他人則是聽聞冉信鴻去了書院念書,心想冉家估摸著有些銀子,便想找個借口欺上門去,將那些銀子據為己有。於是,一大家子一拍即合,長輩們齊齊出動,非要將這個囂張的侄女給壓下去不可。他們這麽多個大人,還有三個大男人在,難不成還收拾不了一個丫頭片子?

冉雲雲頭上裹著粗糲的白紗布,下了工,便是自動自發的去摘菜去劈柴餵雞,沒想到昨兒才來鬧過的本家人會這麽快再度鬧上門來。要貪婪的人放棄爭奪肥肉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昨日她才被爆了頭,而她那堂弟如今大概也成了傷殘人士,沒想到這麽快便重拾信心再度找上門來。

“你們來幹什麽?”

“你將福哥兒打成這樣,咱們怎能不來討個公道!”

“那你們想怎麽樣?”

“把值錢的都拿出來。福哥兒這般模樣,少不得要躺上好幾個月,這湯藥可要不少銀錢呢,怎麽說也該由你來給。你家鴻哥兒都能交得起束修去書院念書了,只怕這家裏也有不少銀子吧。也別說大伯欺你,只要你拿出一百兩銀子來,此事便算了結,可若是你不肯拿出銀子來,那咱們便去見官。”

“見官就見官。我倒要瞧瞧,是誰在理。”

冉家那一家老小舍不得掏銀子去巴結官員,見到官員就哆嗦說不出話的德行,她還真就不信那些地方官還有心情理會這等破事了。關鍵是,柳青嫁的男人似乎頗有些來頭,即便在京城也是有些地位的,這些地方官若得了消息,自然不會對她多加為難。也許這麽一來,本家那邊也能停歇個一年半載的。

騎在馬上的男人看起來貴氣逼人,似乎天生便是要俯視眾生的。身後還跟著一小隊隨從,騎著馬緊隨其後,馬上還綁著獵物,看來是上山打獵去了。青石城不算有名的獵場,但只要有山林,總會有些野物的,端看是什麽野物了。這一帶的山不是很多,而且也不是很荒涼,時常有獵戶或農戶上山采摘野果、野菜,若有幸能獵到一些野雞野兔已經很不錯了,大型的獵物根本沒見過,而且就算要抓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這本事,若是沒本事的,只怕別說打獵,沒把自己送到獵物嘴裏就好了。

而他們馬上綁著的獵物裏,分明有野鹿、甚至還有一只野豬,不是這一帶的山區會有的獵物,這麽說來,他們大概只是途經這裏,並不是從一旁的山上下來的。

馬蹄高高揚起,騎在馬上的男人卻悠然的握著韁繩,沒有一絲狂亂。眸中閃現一絲趣味,盯著人群之中那唯一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是怎麽了?莫不是有什麽活動不成?聚集了這麽多人。”

平頭老百姓見了貴人就怕,見騎在馬上的人一身貴氣,後邊跟隨的隨從也是一身凜然不好惹的感覺,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只是囁嚅著低頭,不敢多看一眼,就怕一不小心看多了一眼這小命兒就沒了。

旁人不認識也就罷了,冉雲雲是認得他的,自然不好龜縮在人群之中,不認識的時候不行禮還說得過去,可認得卻不行禮,這便是藐視皇室了。

“民女見過王爺,王爺萬安。”

晉王撩起一抹迷人的笑,原本就俊美如玉的面容更加俊逸宛若仙人。

“喲,原來是冉姑娘,倒是有緣,今兒便又碰上了,可惜青兒已經離去,不然,定然還有些機會和冉姑娘說會兒話。”

“王爺說笑了。”

王爺?!

眾人一陣心驚,也不敢怠慢,怯怯的跪下去行大禮。

“行了,都起來吧。本王來青石城不過是尋常玩樂罷了,不想洩露蹤跡,也不必多禮了。道是誰給本王說說,這是村子裏什麽活動,這般熱鬧?本王長年在京城,倒是沒見識過各地風俗,今兒也好見見世面。”

看眾人低著頭不敢言語,而晉王那臉上的笑擺明了是在看笑話,他分明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還是故意刁難。本家的人再兇狠野蠻,她也應付得來,但是對上這尊大佛,她心裏卻是一點底也沒有,而她很明確自己不願意和這樣一尊大佛牽扯到一起。

“不過是鄰裏間談天說笑罷了,王爺不必放在心上。”

晉王定睛看了好一陣,這才慢悠悠的收起笑。

“罷了。若冉姑娘得空,不妨到府裏坐一坐,如今本王在這青石城中也算是無親無故,認得的人也便只冉姑娘一位了,可莫要推辭才好。”

“是,王爺。”

晉王高揚馬鞭,一鞭揮下去,馬兒便跑了起來,轟隆隆的一陣塵土飛揚,晉王已帶著隨從消失在遠處。

眾人面面相覷,忽然得知冉雲雲竟然認得京中的貴人,心裏便是一陣後怕,身上冷汗涔涔,只慶幸事情還沒鬧起來,若是鬧起來的那會兒貴人看見了,指不定要怎麽收拾他們呢。眼下他們也不敢小瞧了這孤兒寡母,也不敢隨意欺負,只好切切然縮著身子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找房子搬家,心很累,不想說話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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